第561章登陆(2/2)
谷雨接受了容强的建议,买下了四合院,不过他还是按照规定每年缴纳多余面积的房产税,虽然这笔房产税很高,不过谷雨除了正常的工资收入以外,还有稿费收入,这是他个人收入的大头。
按照制度,党内领导干部出版的国内文集属于政治文献﹐国家出版社不会给予稿费;但那些来自于国外的稿费,书记处讨论后,按制度兑换成人民币,然后缴纳相应稿费后,属于相关党内领导干部。
道理很简单,国外出版社不会出版那些政治宣传材料,他们挑选的都是领导干部自己的作品,以加深对领导干部思想的了解,而这些作品本身也是领导干部的心血,相应稿费自然要归属这些领导干部。
随着中国的复兴,谷雨成为了世界各国关注的对象,他的一些文章,比如《论持久战》、《论新民主主义》相继被翻译,而只要被翻译,自然就有相应的稿酬。
甚至还有一个美国财阀背景的记者跑到中国,要求给他写传记,谷雨本来没当回事,以还年轻为由推辞了。
不过开罗会议期间,这位美国记者又出现了,追着他不放,谷雨想了想就同意了,不过并不是回忆录,而是访谈。
从开罗回国的路上,他和这位美国记者聊了很多次,回忆了1931年九一八前后,到1941年十年间中国的风云变幻,以及一些重大决策背后的故事。
这次谈话双方约定出中英文版,中文版是双方聊天的内容,英文版是记者翻译的部分,经过中方校正后,谷雨的第—本访谈录《他改变了中国》在1943年6月初对外发表。
美国的出版社对这本书非常看好,还没有完全出版,就给谷雨提前寄了一笔稿费,预定十年之后再进行一次访谈,所以现在的谷雨也算是有钱一族,该缴纳的税收必须要缴纳要不然上行下效就乱了套。
现在这个四合院除了住人以外,还储存了这样那样的收藏品,走进四合院的大门,谷雨侧头打趣女儿,“蕾蕾,你这张嘴,整天叽叽喳喳的,正好可以做讲解员!”
蕾蕾不服气的瞪了一眼谷雨,挥舞着小拳头说道,“哼,本姑娘才不稀罕做什么讲解员,我要做科学家,成为中国的居里夫人!”
说完,蕾蕾就跑进了四合院,大喊着外公外婆,闻听之后,谷雨的丈人和丈母娘一起慢慢走出了门,笑眯眯说道,“蕾蕾来了呀!”
此时谷雨的母亲和谷雨夫妻住在一起,照顾小儿子库伦﹐这座四合院住着谷雨的岳父丁老爷子老两口。
丁张两位老爷子支持谷雨革命,送了几个孩子加入到革命队伍中,其中发展最好的现在是一个地区副专员,谷雨并没有给他们特别照顾,政治这东西很特别,没有能力,强行推上去,只会害了他们。
而丁张两家先是搬到了上海联合租界,1936年两党和谈﹐两家迅速变卖上海租界的房产,搬到了武汉,后来又搬到了重庆。
日寇入侵苏南,到处屠杀,苏南混乱无比,等到苏州解放后,丁、张两位老爷子回乡,发现两家的房子都破得不成样子,而且已经被征用,用来安置灾民。
当时苏州的情况特别困难,加之各种国民党的档案早就在战争中毁灭一空,两位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并没有问当地政府要回房屋,而是选择回到了重庆。
张老爷子作为谷雨的远方亲戚,又资助过革命,保护过烈士子女,算是开明士绅的代表,先被安排为湖北政协委员﹐后来躲避战火,迁到重庆后,改为重庆政协委员。
张老爷子即便捐赠了几十万大洋给谷雨闹革命,也还是家大业大,因为共产党严厉的政策,在武汉的张老爷子不能当地主,又不能搞房地产,只能把财富投资到工业上。
他虽然不懂经营,但其他的民族资本家还是很懂眼色的﹐都愿意带他一股,工商业的巨大发展,也给张家带来了不少财富。
某种意义上,张家算是非常顺利得过渡到了新中国,不过张家子女众多,家务事一大堆,原配所出子女和继室不合﹐搞得张老爷子焦头烂额,身体慢慢就不行了。
到了1941年,五十刚刚出头的张老爷子病故,在变卖所有股票,缴纳了巨额的遗产税后,显赫一时的张氏家族分家,子女们各过各的日子,没有一个人继续经营家产。
岁数大的几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因为都读过大学,最起码也是中学,在新的时代,大多变成了老师,为国家教育下一代。
当然了,凭借着分到的遗产,这些子女可以非常舒服的过着日子,可以继续保持他们的优雅生活,喜欢唱昆曲的,继续唱昆曲;喜欢书法,喜欢文学创作的,可以在业余时间创作……
岁数小的几个儿子,上大学的两个转到理工科就学,两个正在上中学的儿子,未来也大概率学习理工科,这是时代的要求。
随着共产党对社会的管制越来越宽松,有着较高传统文化修养的张家后人在文化圈变得越来越活跃。
不过总体影响力也只能说相对一般,并无非常特殊的人才,当然了相比于无数被消灭的民国无数封建大家族,张家的平静绝对是一种幸福……
与张老爷子不同,丁老爷子一门心思搞他的新儒家,而要搞新儒家,一定要注意政治风向,所以越老越有追求的丁老爷子在中央搬迁到北京后,也跟着来到了北京。
共产党对城市人口控制很严,虽然贵为谷雨的岳父,但丁老爷子夫妻俩属于投奔性质,在城市并无工作,并没有资格买房,只好住在女婿家中,不过丁老爷子并不在意。
丁老爷子把收到的各种信息不断告诉谷雨,同时也按照谷雨的要求,不断释放各种政治信号,这上通下达干得还真不错,一来二去,谷雨隔段时间就会邀请老岳父前往中南海,或者自己过来看望他。
登门之后老习惯,谷雨和丁老爷子去了书房聊了起来,而容强则带着女儿和母亲一起准备饭菜,母亲做菜,容强洗菜,蕾蕾打酱油,不过很快被外婆指使,去储藏室拿几个土豆过来。
看着外孙女跑出去,容强的母亲低声用苏州话问道,“蓉蓉,女婿对你还好吧?”
容强一边洗菜,一边随口回答道,“当然好!”老太太有些不相信,“蓉蓉,你可别骗我!”
容强有些莫名其妙,“妈,我骗你干什么!”
“蓉蓉,你的脑子跟木头一样,连你二表姐一半伶俐都比不上,你能有今天,也真是命好!”
“二姐是伶俐,可她那种伶俐有什么意思,我上次看到她,头发都花白了,四十岁不到,感觉比五十岁的人还要老!”
“她是遇人不淑,要是你换到她的家庭,你肯定活不下去….…”
“我要是听你的,不反抗封建包办婚姻,早就死了,就算侥幸没死,也背着一个汉奸婆娘的名号,被赶到乡下务农,一辈子抬不起头!”
“也是,你比老娘有眼光,一眼挑中了一个金龟婿,只是你这个女婿呀,还是太厉害了,几百年一出的,看着和和气气,可我见到他就害怕! ”
容强噗嗤笑了起来,见状,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蓉蓉﹐你和女婿同龄,今年三十六了,早已经青春不在,身体也不好;而女婿,我今天看了,跟你们结婚那会比,除了黑一点,没什么变化,肩宽腿长,壮实得很……”
容强还是不太明白,“妈,你有话就直说!”
“你个死丫头,怎么就听不懂呢!”老太太低声说道,“女婿是开国皇帝,权势滔天,外面肯定有一大堆女人,你可不要吃醋! ”
容强瞪着眼说道,“妈,你乱说什么,老谷不是那种人,我们感情好着呢!”
“你见过哪个开国皇帝,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老太太十分肯定地说道,“他肯定瞒着你,我跟你说,你就算知道,也装着不知道,他这么大的成就,外面有女人很正常,只要你不折腾,谁也动不了你的位置……”
“妈,你又在胡说,老谷是国家总理不假,但他只是人民公仆,不是皇帝,要不然他会掏大粪?”
“他掏大粪,是为了骗外人,让人安分守己,你还当真了?”
老太太还想说下去,蕾蕾已经跑过来了,拿了好几个土豆,大喊着说道,“外婆,我找了几个大的土豆,我今天要削土豆!”
女儿过来,容强和母亲的交流立刻停了下来,容强虽然相信谷雨不会乱来,但母亲的话,也让她有些难受,连自己的母亲都满脑子封建思想,怪不得谷雨会那么担心,不断的敲警钟!
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母亲的说法是对的,权势滔天的谷雨确实太容易受到这样那样的诱惑,他真得能够扛得住吗?一直保持初心吗?她也不知道……
还有母亲说谷雨掏大粪是为了让人安分守己,谷雨自己也说,党内干部不是说十分之一,能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真正做到为人民服务,他就很满意了……
想到这里,容强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而另外一个房间·谷雨正在和丁老爷子谈论那本《他改变了中国》,丁老爷子笑着说道,“你这本书,一些提法,有些出人意料!”
“对外嘛,总不能跟对外一样,要考虑国外的接受程度!”
谷雨对美国人取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隐约记得前世那个领导人出版的自传,也有这个名字,不过他觉得自己用更合适。
这本书还没有出版,出版社就送给谷雨十本,由美国的华莱士副总统携带着送回中国。
华莱士来访,中国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两人交谈的时候﹖就提到了这本书,这位美国的左翼政治家,看完之后,评价很高,认为这本书让全世界真正了解了中国发生了什么……
这本书中央书记们人手一本,谷雨这一本,被丁老爷子发现后,这段时间都在看,今天谷雨过来了,他就拿着这本书和谷雨探讨。
作为政治家的谷雨,出版传记、访谈录什么的,主要是为了政治上的目的,比如前世的玉米赫鲁晓夫,硬是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自传送到了意大利,为什么?
还不是想为自己争议的一生做一些解释,避免政治对手们污蔑他,同时继续攻击他的政治动手,说白了,玉米赫鲁晓夫那本西方出版的回忆录就是他的政治遗产。
谷雨访谈录的政治目的,倒不是针对那个人,他的核心目的就是要让西方对中国共产党,中国革命和建设有一个的了解。
谷雨在交谈时,首先说了一堆小故事,描述中国人民的苦难,都是他这些年南征北战,亲眼看到的!
一场大水和瘟疫,几百万人死亡,四川年年大旱,又是百万人死亡,军阀的税收收到下个世纪,老百姓一家几口就一条打满补丁的裤子……
日寇入侵,军阀混战,国民党对起来革命的苏区人民大屠杀,动辄百万,苏区妇女从十来岁的孩子,到三四十岁的已婚妇女,好几万人被国民党军队用绳子捆着买到各地当妓女……
谷雨这番话一出,把这位记者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谷雨则告诉他,我一句谎话都没有,都有相应的证据,外国人创办的报纸上都有登载……
谷雨还把史迪威拉过来,询问他我说得对不对,史迪威虽然表示他不了解一些事情,但是他可以肯定中国人民确实很艰苦,旧中国的统治者们也确实很残暴,苏区那件事,他也看过报道!
有了史迪威背书,论据就变得更加扎实,更能被西方接受,谷雨接着按照西方的传统,把自己的家族吹嘘了一番。
虽然比不上几百年传承,靠厮混宫廷起家的丘吉尔家族﹖但也很有影响力,不过时代巨变之下,这样的精英家族也已经衰败不堪……
这不仅仅是谷雨家族的问题,而是整个中国的问题,不仅仅贫苦群众非常痛苦,根本活不下去,精英家族也在不断衰败,其背后就是中国的民间财富被不断抽空,国势不断衰颓……
到了此时此刻,不仅仅中国的穷人坐不住了,富人也同样坐不住了,尤其是日本又频繁侵略,变成第二个印度的命运就在眼前,他出来闹革命的初衷就在于此。
记者听完眉头紧锁,想了想,请谷雨做一个类比,谷雨认为更类似于德意志1848年革命,既有追求国家独立和统一的一面,又有反侵略、反封建的一面……
记者听完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您革命一定要选择苏俄呢?西方国家同样也在支持中国革命呀?在中国拥有巨大利益的英法不支持,但美国愿意支持呀!
谷雨的回答很有意思,他并没有从传统的意识形态的角度回答,而是选择了西方政治家们非常熟悉的地缘政治学说。
谷雨指出俄国处在世界岛的中心位置,是非常典型的陆权大国,以陆军强盛闻名的德国本质上也是陆权国家;而中国、法国、土耳其、伊朗、印度等处在边缘地带,是典型的陆海复合型地缘国家,而英美日三国属于海权国家。
谷雨认为海权国家为了称霸世界,首先要打败其他海权国家,建立起独一无二的海上霸主地位,比如现在的美日太平洋战争,本质就是太平洋海上霸权的争夺战……
海权国家想影响和控制世界岛,建立起独一无二的霸主地位,也要打压陆权国家和边缘地带国家向大海的扩张……
若是陆权国家太过强盛,海权国家次一等的办法就是拉拢边缘地带国家,压制陆权国家的扩张……
而陆权国家要想称霸,首先也要击败其他陆权国家,同时向边缘地带国家扩张,施加影响力,哪边有空子,就往哪边钻……
而边缘地带国家,可以同时发展陆军和海军,但存在着极大的上限,海军不足以对抗海权霸主,陆军不足以对抗陆权霸主。
因此在这场争斗中注定不是主角,一旦发展超过限制,陆权和海权霸主就会联手起来收拾……
比如拿破仑帝国,被英国和欧洲大陆上的普鲁士、奥地利和俄国围攻,就算拿破仑天才无比,最终也只能死在大西洋的一个小岛上。
又比如德意志第二帝国,走得是边缘地带国家的路子,同时发展海陆军,结果就是被海权和陆权联手收拾,最终帝国崩溃……
还有日本,本质上是海权国家,可是日本人却愚蠢的走上了边缘地带国家的路子,同时发展海陆军,结果就是被只发展路权的中国和美国这个海权联手收拾,别看日本现在还很莅瑟,但却是秋后的蚂瘘,没办法长久。
谷雨认为,边缘地带强国要想生存发展,最好的办法是采取防御性的外交政策,谁都不靠拢,与陆权和海权同时友好,但友而不盟,次一等就是有明确的敌人后,靠拢其中一边,最危险的是同时得罪海权和陆权,被夹击。
而边缘地带弱国而言,首先是在斗争中学会站队,一旦站队错误,就会遭到严重打击,被胜利一方收拾,最典型的就是奥斯曼帝国,这个帝国崩溃本质就是在海权和陆权之争中站错了位置。
而二十年代的中国恰恰是这样弱小的国家,当时的中国是什么局面,种种迹象表明日本这个海权国家即将全面侵华﹐而苏俄革命后却变成了世界孤岛,为了生存还频繁对华示好。
既然中国和日本必然有一战,那么中国就必须稳住、拉拢世界岛中心的陆权国家,也就是苏俄一起对抗共同的敌人日本……
所以谷雨的结论是,不管苏俄有没有输出革命,中国革命要想成功,只能靠拢苏俄,也只有苏俄,愿意为中国革命出钱出力,这是地缘政治决定的……
至于记者所说的美国支持中国革命,顶多是在道义上,绝不可能是实际利益上的支持,因为地缘政治决定了美国不可能希望中国革命,维持一个大而弱小的中国,对美国最为有利。
至于意识形态方面的考虑,确实有影响,但绝不是关键﹐因为中国革命者最终选择和苏俄结盟,说到底还是国家利益……
在这个过程中,围绕着结盟的主导权,围绕着国家利益﹐边缘地带国家和陆权国家有不少撕逼,但只要海权国家的威胁一直在,双方就会保持盟友关系。
不过这种结盟注定是不稳定的,一旦海权国家威胁减轻,边缘地带国家就必须与陆权国家保持一定的距离,和而不盟。
原因很简单,当今世界是海权时代,大海是生命线,80%以上的海上物资运输必须经过大海,边缘地带国家要想发展﹐必须与海权国家修好。
所以在1937年,中国陆军证明足以对抗日本陆军,确定国家不会灭亡后,中国迅速改变立场,与苏俄保持距离,同时想法设法与英美修好建交,归根到底是地缘政治的影响……
谷雨这番话一出,这位记者就有些蒙,虽然此时西方有地缘政治学说,陆权论,海权论相继出炉,但边缘地带论的提出者斯皮克曼刚刚出版作品不久,这位记者并不了解。
不仅仅记者不了解,甚至连当时在场的史迪威也不是很了解,但是他敏感的意识到,谷雨这番话非常有价值,成功得解释了过去几百年世界的争端,也解释了过去一些年中国外交的巨大变化,同时清楚得说明了中国未来外交的总战略。
解决了生存问题,甚至有所发展的中国,会想法设法与英美,尤其是美国交好,同时交好苏俄,如果做不到同时交好,与其中一方出现敌对状态,影响到生存时,中国会果断靠拢另外一方,避免被围攻。
同时谷雨也点明了未来美国的对手,绝不会是中国,因为美英日争夺海权,苏德争夺陆权,海权和陆权最终的胜利者,必然要进行一场撕逼,中国即便有所发展,也只能夹缝中生存,有着极大的上限……
而今天丁老爷子询问谷雨的也是这些,你是不是在向西方解释中国的外交战略,谷雨点头称是,这种国家大战略,我不仅要和罗斯福说,也要跟美国精英层说,避免出现战略误判。
丁老爷子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真得认为中国未来的发展真得存在上限吗?我们是否能够回到汉唐,重新变成中央帝国?
谷雨沉默了一会,笑着说道,“一代人做一代事,我这代人的任务是实现国家的独立和统一,然后有所发展。
现在独立和统一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要有所发展,但会不会达到陆权和海权强国接受的上限,我也不敢肯定!在我的任上,能够接近,我就很满意了!
但有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中国的发展不会存在上限,未来就算被打压,我们也不会是拿破仑和德意志第二帝国的下场,只要内部不出问题,我们就稳得很!”
“为什么?”
“我们与苏俄的核心区隔得太遥远了,两国边界地区又无比的荒凉,苏俄这个陆权强国,不管怎么发展,都没办法把主要力量输送到中苏边界,并且长期作战,所以中苏两国未来最危险的情况,也不过是有些小冲突,不会有大冲突。
而没有了陆权强国的有效牵制,未来的中国发展起来之后,事实上只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海权国家!
这时候,陆海复合型国家的优势就来了,我们可以不断挑战海权国家,打输了就收缩到陆权能够保护的地方防守,海洋国家上不了大陆;而一旦获胜,海权国家就没办法压制我们,只能和我们平分天下,甚至是霸权转移!
至于会不会重回汉唐,变成新的中央帝国,绝对不会,世界如此巨大,未来的中国绝不会走闭关锁国的回头路,一定要勇敢的走出去!
我为什么要搞三个海外省,我为什么要收回琉球、朝鲜和安不纳群岛,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只有征服了大海,中国才没有上限!”
丁老爷子听完,感慨无比,过了一会才说道,“女婿,你的心真大呀!”
“不是心大,是我们本来就有这么巨大的潜力!”“我不知道潜力会不会有你说得那么大,但你说了,中国不怕外患,怕内乱,偏偏现在国家的内部问题不少!”
谷雨点点头,“不奇怪,龙生九子,各个不同,何况五万万中国人民,什么幺蛾子都会有!”
丁老爷子笑着提到了一件事,“前些日子,我与政协黄副主席聊了聊,他对国家的现状非常满意,但他也有一些担心,会议上不方便说,就跟我说了两句,应该是想借我传话……”
“怎么说的?”
“他觉得共产党的干部有些骄傲……”
“起因是什么?”
“去年年底,黄副主席回了一趟上海老家,回来后,大概是三月份,写了一个报告,说统购统销统得太死了,涉及到的种类太多了,对经济发展不利,对就业也不利。
他又说,南方很多小店铺实际上是夫妻店,根本说不上是什么资本主义,小店被关门,经济搞得过死会出问题。
这份报告递交上去,被何副主席批判了一番,说他反对统购统销,又说他创办的那些职业学校,找资本家募捐,帮助资本家培养人才,有违党的教育宗旨。
黄副主席很不服气,认为何副主席思想太狭窄,何副主席则认为黄先生是资产阶级的代言人,屁股没有站在人民一边。
黄副主席就举了你长沙讲话为例,说现在民族资产阶级也是广大人民的一员,指责何副主席曲解你的讲话……”
谷雨点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两人立场不同,各有道理! ”
丁老爷子摸着胡子,笑着说道,“你这是各打五十大板!”
“本来就是呀!”
“那你站在哪边呢?”
“我谁都不站,他们吵他们的,我做我的,不要影响我做事就行!”
丁老爷子又一次笑了起来,“总有一天,你要站队的!”
“为什么要站队?要想发展,必须用右边的力量,但要是没有左边看着,右边肯定不老实,这个平衡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
丁老爷子笑着摇摇头,“维持一时可以,维持一世难!”
“您看这陆权就是左边,海权就是右边,国际形势如此﹐国内自然也要如此……未来若是有所倾斜,那也应该根据国际形势变化而定! ”
丁老爷子恍然大悟,谷雨接着问道,“黄副主席还说了其他的吗?”
“黄副主席说川沙乡村一些乡村干部很凶,为了完成各种指标,不顾惜民力,老百姓很苦!”
“他说的是实话!”谷雨说完,微微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湖南四川很多地区,一年一半大米,一半地瓜,苏南能不能做到?”
丁老爷子想了想说道,“川沙我不太了解,不过苏州老家,我还有些子侄辈,时常能够收到信,从他们抱怨的语气中,可以看出,苏州还没到这一步!”
“川沙和苏州条件差不多,苏州能够做到,川沙应该也能做到,要不然川沙老百姓就会往苏州跑!”
“确实如此!”
“这不就结了吗?我志向高远,想着未来挑战世界霸主﹐既要打仗,又要搞那么多项目,钱从哪里来?肯定要狠狠的刮地皮,但又不能逼着农民造反,当然要优先刮更富裕的地方!
上海是中国最富裕的地方,又很拥护国民党,条件比中西部好多了,我不收狠一些,难不成我去山西收税?”
丁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花白的胡子抖了起来,“很多人都骂你是秦始皇,我看呀,那些人真是看走了眼,秦始皇的度,绝对没有你把握得好,要不然不会二世即亡,你更像是朱元璋!”
“我不是朱元璋,我的志向也不是当一个搞小农主义的封建皇帝!”
“但你想要做大事,就一定要握紧权力!”
大国股东第570章忧
谷雨微笑着说道,“在党,我是第一书记、军委书记、国安委主任、工建委主任、文明委主任、组织局排名第一的委员;在政,我是国家总理;在军,国家国防委员会主席,解放军总政委!
军队、安全、宣传、组织、建设的第一领导人都是我,党和国家所有的核心部门都被我或者拥护我的同志控制,还有比我更大权独揽的吗?”
“百生,你的权力很大我知道,但有一件点我始终不明白,你是开国之君,出口成宪、言出法随,所有人都应该围绕着你转,提出各种方案,由你来仲裁,选择一个方案,由下面的人执行!
可你呢?光着膀子冲锋在前,做好了,就算能增加一些威望,对你毫无意义;但如果出了问题,是下面执行的责任,还是你这位开国之君的责任?到时候你威望大跌可就麻烦了! ”
谷雨听完,哈哈笑着说道,“岳父,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也是两千多年封建统治的精髓,而且很多党政干部也用这一招来做事,但你忘记了一点,我们要建立的新中国不是封建王朝,是一个共和国。
什么是共和国,意思很简单,国家各级政权机关的领导人不是继承的,不是世袭的,也不是命定的,而是由人民选举出来的!
诚然,作为共产党开国一代领导人,我们党的天下是用刀枪打出来的,各种选举也是在我党主导下进行,某种意义上,我们现在是为民做主!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是什么开国之君,更不是什么昊天之子!我的指示或许有作用,但绝做不到出口成宪、言出法随,这与封建皇帝有本质的区别!
如果说谁能够做到出口成宪、言出法随,是中国共产党这个整体,而不是我个人,但即便如此,中国共产党政权的法统也是来自于广大人民,而不是什么神权!
既然法统来自于人民,人民天然享有参与和监督国家的各种政治权利,所以中国共产党就必须告知广大的人民,国家面临的国内外形势,以及党将要采取的政策措施!
作为中国共产党第一书记,中国共产党的当家人,我的治国之策必须清晰,要尽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如果人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做到参与和监督国家呢!
即便如此,为民做主也是初级的,未来随着整个国家整体教育水平的提升,人民有足够的判断力,我党会一步步增加人民对国家政治的参与程度,让为民做主,一步步过渡到让民做主!
论语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在封建时代是愚民,让老百姓按照统治阶级指引的道路走,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但在新的时代,就必须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我的理解是人民守法善良的,让他们自主行为不要过多约束;人民愚昧暴戾的,要惩戒教导使其知晓过错,这本质上就是让民作主和为民做主!
孔子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孔子的言语,多次提及并向往尧舜之治,而尧舜时期天下大同,施行的是挑选禅让制,也就是原始部落民主!
孔子多次提及希望生活在尧舜时期,证明其本意非愚民﹐而是在当时的背景下,希望君主实现贵族内部的民主。
但孔子的思想有其局限性,这种民主归根到底是小集团内部民主!现在时代变了,我党要建设的政治民主,是要实现广大人民的民主,与孔子追求的那种贵族民主要先进得多……”
丁老爷子默默听完,他知道谷雨在定义新儒家的核心政治理念,仔细考虑了一会这才说道,“你这样说,确实可以很好地解释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但万一你做得不好,出了问题,威望大跌,怎么办?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岳父,我能够年纪轻轻,成为党的第一书记,凭借的是巨大的功劳!以此上台,如果要下台,也自然以此下台!未来若是我做得不好,导致重大问题,该下台就要下台!”
“你现在掌握重权,背后不是一个人,你要是真下台了,立刻就是天下大乱!”
“岳父,关于这一点,我说过很多次了,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我是真这样想的,从来没有说谎!
党是中国最广大人民的先锋队,中国最广大人民不可能有错,作为先锋队的党同样不可能有错,那么未来犯错了,绝不是党的责任,只能是某一个领导干部的责任!
在我眼里,中国共产党内不存在任何特殊的党员,我和下面最基层的党员并无任何区别!只是分工的不同!
所以犯了错,该下罪己诏,就下罪己诏;该下台,就该下台;到了年龄,该退休,就要退休;我没有任何特权,我的所有权力都来自于组织授予!组织才是高于一切的!
至于说下台之后,天下大乱,这是不可能的,我党历史上多少位第一书记下台了,我党还不是发展的很好!”
“百生,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你不一样!”
“岳父,你不懂!我同样如此,如果我真得犯了全党都无法接受的错误,我还是有可能被赶下台的!”
丁老爷子默默摇摇头,他不相信谷雨所说,只听谷雨继续道,“既然组织高于一切,既然连我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个﹐那么全党上下,不存在任何特殊党员,这是我党的政治正确!
未来若是做错了事,属于我的责任我承担,属于下面的责任,下面的同志也必须承担!
权力和责任必须对等,没有人可以享受权力,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做得好提拔,做得不好下台,大家都一样,包括我在内!”
丁老爷子沉默了一,这会才喃喃的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说给别人听的!没想到你自己竟然当了真!
百生,我一直以为你是现实主义者,但现在看来,你还是充满了理想,只不过你这种理想,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在这一点上,我说过很多次,都是大实话,从来没有想过欺骗过别人,我也从来不觉得我很特殊!
如果哪一天我觉得自己特殊了,以为可以凌驾全党了,那说明我已经变质了,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同样的,如果党内外有人看不清楚这一点,认为他可以特殊,或者说他搞得的那个小圈子可以特殊,那么这些人注定也要倒大霉,中国共产党同样也容不下他!
我为什么要批孔,为什么要对我们张家的祖坟动手,就是要告诉人民,整个中国没有谁可以特殊!
孔家子孙犯了罪,杀;要修水利,砖石不够,张家的祖坟该拆照样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谷雨把中国共产党宣传部正在准备的一件事,告诉了岳父,丁老爷子瞠目结舌,直接愣住了!
封建时代,各个王朝恨不得给君王脸上贴上各种各样的神话,斩白蛇起义这一类的神话,几乎每朝每代都有,连完颜构,都搞出来一个泥马渡康王,真够草泥马的,泥马何辜!
而谷雨呢?完全反着来,竟然公开承认自己写出武装保卫苏俄这样的话,简直匪夷所思,谁得天下的过程,没有脏东西,你主动抖出来,是嫌弃自己这些年成就太大了,非要被人骂才舒服吗?
良久,丁老爷子才说道,“百生,你这一套不符合中国的传统,未来会被人反复诟病!何必如此?”
“岳父,以前我还想着做圣人,但这是不现实的,青史昭昭,我做过什么,都会被记录下来,我这一生注定会毁誉参半!既然毁誉参半,我何必在意这些,对得起自己的理想就够了!”
“百生,你真以为看到的那些圣人,真的是圣人自己吗?不可能的!”
“岳父,你说得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有电报报纸广播,信息传播非常迅速,就算我堵住了中国,我能堵住苏俄、美国吗?不可能的!
在普通人眼里,圣人是不能犯错的,若是强行制造出一尊圣人,又把自己的法统和一尊泥塑圣人连接在一起,若是圣人被捅破,党的法统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最好的办法是党就是人民,人民就是党,党和人民合二为一,党的一切坚决遵守实事求是的原则,这样党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丁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沉默良久,“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呀!党的利益,真得能时时刻刻和广大人民是一体的吗?或许你能做到,但是下一代,下下一代可就不一定了!”
“时代变了,人人平等,民主共和已经逐渐深入人心,看不懂这一切的人,才是真正倒行逆施!
既然人人平等,都要讲民主共和,老一套注定玩不转,顶多只能糊弄一时,绝不可能糊弄一世!
只要我党继续坚持为人民服务的理念,坚持党和人民心连心,就可以做到党和人民一体,若是哪一天党完了本,没有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党就变质了,自然会受到反噬!
到时候,我这个开国第一代领导人现在所说的一切,自然会被人民翻出来,质疑甚至是反对党!
但只要党没有彻底走到这一步,只要为人民服务还是政治正确,党和人民就有一定的联系,党就有一定的生命力!
而党和人民一体,就必须把党和党的领导干部分开,对党的领导干部所作所为进行评价!做得好要表扬,做得不好,也要承认!
当然了,这种评价必须实事求是,任何人都有历史局限性,都可能犯错,以此为基础,党做一个公平公正的评价,是最佳的处理办法!
就算某一位领导人被攻击了,又如何?党自己都承认过去犯了错误,那些人攻击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党的成就摆在那里!党的竞争对手所作所为,同样摆在那里!不管是比功,还是比烂,党都是赢得!”
丁老爷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来,谷雨这一套理念说白了就是为中国共产党的长期统治服务。
党和人民一体,为民做主,既画了饼,未来会一步步做到让民做主,又把党和一切错误分开,犯错的是个人,不是党,党实事求是的,自然不会犯错……
丁老爷子实在难以置信,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的谷雨,该有多么冷静,才会想出这一套理念;又该有多么不安,才会选择献祭自己,也要给党续命!
想到这里,丁老爷子问道,“百生,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必须这么做?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没有任何势力,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挑战共产党的长期领导!”
谷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岳父,我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党内外哪一个势力,或者具体哪一个人!
我最大的对手是两千多年的封建传统,我在开罗阅兵,战士们自发地喊出了谷主席万岁;您把我当成皇帝,比成朱元璋;我在地方考察时,群众一边喊着救星,一边给我下跪﹐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说到这里,谷雨慢慢呼出了一口气,“中国的现状很不乐观,各种封建思想和特权思维还非常顽固,这是事实!
但我知道,我国的生产力会不断提升,社会会不断进步!封建思想和特权思维必须会逐渐式微,即便这个过程非常漫长,但大势所定,民心所望,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是承认特权,消灭特权!”
谷雨说完指着这栋四合院,解释道,“这套四合院的价值,早就超过了我拿出来的钱,更不要说我还是分期三十年,年息不过1%!
人民币现在不断贬值,我拿下这套四合院,真实付出的价值也许不到这个院子的四分之一,这就是承认特权!
我党给出这些光明正大,我也不怕人叽叽歪歪,我们应该给,必须给!我党得天下,有太多人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必须让他们的牺牲得到回报,要不然他们的牺牲的意义在哪里?而这种优待,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特权!
具体到我个人,除非我犯了全党无法容忍的错误,否则我的权力将会一直这么大,我绝不会因为一些人鼓吹的所谓民主,放弃权力,反而会不断加强权力!
未来我退休了,我也不会一下子让出权力,而是在中顾委发挥作用,只要我脑子清醒,我的话语权就必须得到保障!
我知道这是特权,可我获得这些特权是有资本的,我对国家的贡献,我的能力,都非常强,我有资格得到相应的回报,这同样是承认现实!
一些人嘴里哗哗让我做华盛顿,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华盛顿当年做了什么?美国独立战争靠的是他吗?美国国父是路易十六,要没有法国人,这帮北美的叛逆,全部被英国人吊死了!让我做华盛顿,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成就!
不仅仅我,党内其他同志,对革命做出了贡献,同样会享有一定特权,他们就算退休了,也有相应的话语权,这同样是他们应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明规则,中顾委的职责上说得清清楚楚!
但承认特权,是为了消灭特权,怎么扫除,给予特权后,相关同志就必须遵守法律法规,各种规章制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包括我在内!
我超出了特权给予的面积,必须掏钱缴纳相应的房产税,您,作为我的岳父,在北京没有工作,您就没有资格购买房屋,这就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和其他同志确实拥有相应的特权,但这种特权只限于我们自身,而且我们绝不能触犯原则性的错误!
未来我们的子女或许有一些照顾,甚至不排除个别能力出色的子女,会进入党的领导层,但那也是他个人的能力,而不是父辈政治权力的传承!我不会搞政治传承,我也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搞政治传承!
虽然这样做,可能不会让一些人满意,但这符合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也符合中国人民的理解,我会长期坚持,时间一长,人人平等的理念就会深入人心,中国就会不断进步!
这就是我处理这一类问题的思路,而现在要做的是,让我的思路成为举国人民的思路,成为国人的行为准则!
这些东西马克思主义并没有规范,或者规范了很少,即便规范了,也不一定适合中国,而谷雨思想必须重新规范这些!
岳父,您要搞新儒家,重新规范新时代国家和国家的关系,国家和人的关系,人和人的关系,我不反对,但这个新儒家必须是在谷雨思想的框架下,为谷雨思想服务!
一些人想着挂羊头,卖狗肉,想用新儒家那一套代替谷雨思想,那是自寻死路,各地的劳改营随时会为他们开放,我既然注定毁誉参半,做事自然没有任何顾忌!”
谷雨这番话一出,丁老爷子额头上立刻汗津津的,此时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谷雨是鼓励新儒家研究不假,也允许发表这样那样的文章,但自始至终,中国共产党就没有承认过这种研究是合法的!
自共产党掌权之后,推出了多项意识形态领域的重大改变,重新划分知识分子标准,以加强科学的名义,强行推动数理教育;
批蒋批孔,打击亲日派,将中国有史以来第一大汉奸蒋介石和孔氏家族挂钩,将反封建与反帝划成等号;
破四旧,树新风,以反封建为借口,对中国封建势力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清理,严厉打击封建政权、神权、族权和夫族……
即便这些政治运动,一些现在不再做了,也对过去运动的受害者进行了大规模平反,但共产党这一系列运动,本身就是其巩固政权合法性的一部分,共产党从来没有否认过三大运动,反而一直坚持这三大运动的必要性!
只要中国共产党还是执政党,他们就必须坚持这三大运动的合法性,谁敢否定这三大运动,就是在否定共产党的合法性!
一大堆人鼓吹的新儒家,完全可以理解为否定共产党的执政合法性,这也就是不奇怪,共产党的中央领导层从来没有表态!
换句话说,谷雨随时可以变卦,把这些鼓吹新儒家的人打入到十八层地狱,而这些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儒就是孔,孔就是儒,从来没有分开过……
问题是这些事还是他秉承谷雨的意图推动的……想到这里,丁老爷子额头上的汗珠子越来越多,如果谷雨是用他在钓鱼,那他岂不是拖累了无数老友……
丁老先生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猜测谷雨,一个连自己的祖坟都要踢三脚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女婿,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今天谷雨表明了意图,新儒家可以建立起一套新的行为规范,但儒家那个壳必须拿掉,未来中国的官方意识形态只有一个壳,那就是谷雨思想!
问题是新儒家那一套东西,怎么装到谷雨思想中,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问题,难不成将谷雨思想打造成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
你还别说,还真可以,谷雨不是刚刚解释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吗,接下来各路新儒家得按照他的要求,证明孔子就是这么想的,是后世那些王八蛋乱来,歪曲理解老夫子的想法!
不仅把孔圣人的后人杀了一大批,连孔圣人的思想都这么利用,丁老爷子擦了擦汗,然后有些犹豫的问道,“百生﹖你刚才不是说了,你不怕毁誉参半,又如何……”
看到自己的老丈人头上不断冒汗,谷雨心里暗笑,现在知道怕了?真以为政治这摊子浑水是那么好混的?想钻老子的空子,殊不知老子是在钓鱼!
现在鱼已经上钩了,老子随时可以收拾,老老实实听话,还有一条光明大道;要是不听话,嘿嘿,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接下来可就要遭罪了!
老子要求提了,现在就看你们的表现,熊+力、梁漱溟·马一浮这新儒家三圣,还有张君励、冯友兰、钱穆这三位,是进还是退,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
谷雨微笑着说道,“我鼓吹过武装保卫苏俄不假,但我拿回了蒙古呀,观人观行,这一点您应该明白呀!
再说了,我自认为毁誉参半不假,但到目前为止,我在中国人民的心目中,还是有很高的威望的!未来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情,谁说我又一定犯大错呢!
退一万步说,我被中国共产党说成是三七开,甚至是五五开,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谷雨思想是中国共产党集体智慧的结晶,这是中国共产党党章说明的!
现在共产党有了天下,谷雨思想理应成为中国人民集体智慧的结晶,而不仅仅是我本人的思想!就如同儒家不仅仅是孔子的思想一样!”
丁老爷子掐了掐胡子,还是不愿意相信,“意识形态还可以这么做吗?”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国外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的精华我党要用,国内儒家的精华,我党也要用嘛!甚至于三大宗教,还有本土的道教思想,我也是愿意采用一些的!
用实践检验,用三个有利于作为评价标准,博采众家之长,为中华之复兴服务,是谷雨思想真正的精髓!如果没有这样的胸襟,我党如何走到今天,我又如何走到今天!”
就在此时,蕾蕾跑过来喊着吃饭,两人也就停下了交流﹐饭吃完之后,谷雨施施然告别,他的心情很好,而容强则有些心事重重,两人夫妻了十几年,谷雨自然看得出来,“蓉蓉,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爸一直心不在焉,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和岳父聊聊天,交流一下学问,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
“老谷,你别骗我,我知道爸爸在帮你做一些事情!我就不明白了,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让我爸出面!”
“恰恰相反,不是我要求的,是岳父他老人家主动要做的,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他,我这个人不喜欢勉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喜欢勉强人,可你喜欢挖坑,等着人掉到坑里﹐到时候他们想做什么,还不得听你的!我看呀,我爸这一回十有八九,也要掉到你的坑里!”
“蓉蓉,你这句话就不对了,我坑谁,也不会坑到岳父头上!”
容强见谷雨信誓旦旦,也就没有继续,一路无话,到了中南海,谷雨本来想去办公室看文件,容强却叫住他,两人来到一个房间,容强把今天早上母亲和她所说的种种告诉了谷雨。
谷雨不得不澄清,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蓉蓉,我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那些传言都是扯淡!”
“老谷,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知道金嗓子周璇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假的,但你我夫妻十几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蠢蠢欲动,我多少有一点感觉!
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你现在地位高,真要乱来,我拦不住你,党内其他同志估计也没人敢拦;为了孩子,我也不会跟你离婚;就算我要离婚,组织上也不会同意你我离婚!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有一点我希望你明白,只要你做了,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你没做,仅仅是关心一下周璇,尚且有一大堆传言;你要是做了,还不得满城风雨!
有些事或许你不在意,但孩子们一定在意,蕾蕾才十三岁,莉莉只有九岁,而小伦还在托儿园,你要为他们的成长考虑!”
老婆说得这么严厉,谷雨很是震惊,真是昏了头,一点都没有在意家人的心理变化,他把妻子拉到怀里,“古人说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失望的!”
容强有些无力的靠在谷雨身上,“老谷,我的压力很大﹐真得很大,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斯大林的夫人会自杀﹐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
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再一次浇了谷雨一身,他环抱容强,“蓉蓉,你就算压力再大,也不能胡思乱想呀!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呀!”
“老谷,我也就嘴上说说,不会乱来的!”容强慢慢转过身,面向谷雨,有些凄然的说道,“老谷,我前些天听人说过,斯大林的儿子雅科夫的事情!
若是有朝一日,中国也发生战争,我相信你会第一时间﹐把库伦送到前线,如果库伦被俘虏了,你也不会专门为他特殊!即便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谷雨默默得点点头,“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也只能这么做,谁让他是我的儿子呢!”
容强眼泪猛然间涌了出来,她迅速擦了擦眼睛,“老谷,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不会怨你,身为你的子女,既然要享受你的权力带来的荣耀,就一定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给孩子们一个普通家庭的温暖,未来需要他们做出牺牲时,他们回想到过去,都是温暖的!你可以做到的!”
谷雨叹了一口气,擦了擦她眼角的眼泪,“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我这个人轻易不承诺人,但承诺了,一定会做到!”
谷雨有些感慨,“蓉蓉呀,有时候我也在问自己,我把上百万年轻人送到地狱般的苏德战争,是对还是错,父母养他们成年,不容易呀!
可我同样知道,现在不送,以后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吧,注定要在鲜血和眼泪中渡过!
蓉蓉,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不仅仅有我和三个孩子﹐还有亿亿万万普通人,你是他们共同的母亲,你只有坚强了,他们才会坚强!”
“老谷,我明白,我一定会坚强,你也一定要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你同样是他们的父亲呀!”
这一番交流之后,因为不断胜利,谷雨产生的稍稍浮躁﹐消失得干干净净,谷雨回到办公室,开始批示文件。
到了1943年6月,形势已经非常明显,现在只有两个战场有些僵持,一个是苏德战场,一个是太平洋战场,但形势也偏向于盟军,所以目前谷雨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未来的建设上。
这段时间,宣传部在想办法洗白,而组织部这一边则在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各项试点安排,其中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干部安排。
与中央政策不一致的试点,政治风险非常大,毛泽东同志底气足,培养的人多,你敢做,但不代表整个福建省的干部都愿意跟着你做!
这时候就出现麻烦了,总不能把福建的干部都换成支持毛泽东同志的人,那岂不是给他一大块地盘,不要说组织局的同志不干,就算是毛泽东同志自己也不敢提。
但如果让反对毛泽东同志搞试点的人,去搞试点,谁知道这些同志会不会乱来,所以研究来,研究去,中央形成了一致意见,不能以省为单位搞,顶多是市和地区一级,这样就比较好办了。
既然要选择市一级,那么一个市不行,最好是几个市同时进行,而且分部在全国各地,如此一来,就可以看清楚,出现的问题是普遍问题,还是特殊性问题。
目前围绕着哪几个市多少有些争论,这一块谷雨也没太插手,而是交给毛泽东同志,你自己挑选地方搞试点,我给你全权,当然了,核心区不给,绝不能影响到基本建设。
现在已经是六月,经过几轮磋商也差不多了,报告上来了,福建的漳州,贵州的遵义、淮海省的阜阳,谷雨在报告上画了一个圈,算是定下来了!
谷雨看到了第三份报告,却停了下来,这份报告来自于原子研究所,其报告内容有两点,正在进行的反应堆工程,因各种来自于英国的秘密信息,各种技术难题解决顺利,1944年底前应该能完成建设。
但与苏俄专家的交流中发现,苏俄应该从英国人那里获得了更多的资料,尤其是原子弹理论设计的部分,有意隐瞒﹐并没有分享。
李强在这份报告中,已经做了批示,要求想办法更多的了解苏俄获得的情报,但对于是否暂停供应铀矿石,李强批示中明显有些犹豫,谷雨知道,犹豫恰恰说明他深刻得理解了谷雨的思路,必须让苏俄第一个搞出来。
所以谷雨在批示上明确写继续供应,不要引起矛盾,但核反应堆相关问题,苏俄方面必须配合好,核反应堆没问题了,我们就有了研发的基础。
至于原子弹理论相关情报,能获得最好,不能获得不必勉强,以自研为主,要相信中国人民能够搞创新!
既然谁也不知道原子弹怎么搞,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炸响,那就要发挥群众的力量,不要顾及身份,多开诸葛亮会﹐群策群力!
批示完之后,谷雨放下笔,考虑了一会,现在苏俄隐瞒消息,很可能意味着英国的原子弹理论相关研究进展顺利,论证较为成功,拥有全欧洲最好的科学家,就是牛,不服气不行!
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德国人1944年就要挨一颗原子弹?或者说英国人不愿意和德国闹僵,把这颗原子弹丢到日本?不管哪一种,现在要做的就是镇之以静,按照既定的时间表进行相应的准备工作!
谷雨默默考虑了一会,就继续阅读第四份文件,这是总参谋部空降兵训练局的报告。
1941年春天,克里特岛反登陆战役胜利后,解放军抓捕了大批德军精锐伞兵俘虏,自然获得了德国空降兵训练的所有资料,自此解放军空降实验团相关训练进入正规。
苏德战争爆发后,中苏两国也就伞兵训练进行了一番交流,终于敲定了第一本伞兵训练教材。
从1942年起,中国伞兵发展进入到关键时刻,此时不仅仅装备落后的木制运-3飞机和苏俄引进的滑翔机,也开始装备美国的DC-47飞机。
1942年,空降实验团被扩编为空降第一旅,全旅共5030人,下辖4个步兵营、1个坦克营、2个炮兵营、1个教导队和7个直属连,经过一连串训练后,空降第一旅已经具备相当强的作战能力。
同时伞兵第二旅也完成组建,并正在训练当中,预计1944年初就可以正式成军,但训练怎么也比不上实战,所以空降兵训练局训练局认为,有必要把伞兵第一旅空投到海南岛战场。
他们选择的地点是海南岛石碌铁矿,希望通过这一场实战夺取该铁矿,为海南岛战役的全面胜利打下基础……
总参谋长刘伯承已经批复同意,在军事问题上,谷雨不可能反对高级将领们的意见,所以同样画了一个圈。
在接下来的批示中说得非常清楚,伞兵要么不用,就用就要用在刀刃上,要选择最恰当的时候出击,绝不可能让伞兵长期处在敌精锐部队的围攻之下……
而在画圈之后,谷雨站起身,来到了巨幅中国地图前,在安不纳群岛的位置上盯了很久,一旦日本海军主力受创,失去对南洋的控制,就要第一时间把部队空投到安不纳主岛,这个岛拿下了,以后满盘棋就活了!
大国股东第571章会议前
第二天一早,休息得很好,神清气爽的彭德怀、谢唯俊两同志准备来到了中央军委驻地,谷雨、毛泽东、李强三位军委常委一起听取了他们的汇报。
谷雨并没有怎么多问,现在的形势他猜也能够猜出来,倒是毛泽东同志问了很多,从苏俄最高统帅部的布置,到前线防御工事的具体细节,再到几百万大军的后勤布置,可谓事无巨细。
相关的报告虽然已经有了,但有些东西前线的指挥员直观的感受更加重要,而从彭德怀同志的汇报中,谷雨意识到此时的苏军已经完成了最痛苦的蜕变,离前世那个让世界恐惧的强大苏军已经很接近了!
1941年的红军,缺乏主动精神,只听上级的话,而上级都是昏话;武器装备混乱,因装备在更新;新坦克不多,旧坦克坏了没配件。
部队奇缺经过训练的指挥官,有经验的军官肃反中被杀了。现任军官大多是从营长提的师长,根本不会指挥。
无奈之下,苏军只能把坦克军打散成旅,编入步兵,就是为了适合苏军军官指挥能力低下的现状。
但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苏俄生产了更多的T-34,一批优秀苏军指挥官,在战斗中涌现,因而苏军开始搞新编制﹐优化部队结构,并对战术思想进行革新。
到1943年,苏军重新组建步兵军和合成集团军,而且都逐渐得到了各种配属的专业部队,如装甲兵、工兵、防空高炮和迫击炮,这也意味着各个步兵集团军都转变成合成集团军。
为了给方面军和集团军提供支援,苏军大本营还组建了大批战斗支援部队,
用于执行突破、在大纵深上扩大战果,和攻击重兵防守的城市或野战筑垒地域。
比如一个个炮兵集团,尤其是苏军的炮兵突击军,包括数量巨大的身管火炮和多管火箭发射器,目的是配属给方面军和承担突击任务的集团军,使得苏军指挥官们,能够粉碎任何强大的德军防御。
苏军还以这种模式,集中组建了其它特种部队,如工兵·铁道兵、运输兵和后勤保障部队,想法设法增强后勤保障能力。
最为显著地编制改革,还是装甲部队,早在1942年,苏军的坦克和机械化军证明了它们进行战术性突破时的价值,可以在50到200公里的纵深上,合围德军部队。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后,苏军大规模编组坦克集团军,由两个坦克军和一个机械化军组成,配属大量的专业支援部队,并得到航空、通信、运输和维修部队的支援,可以进行战役纵深达到500公里的深远的合围。
这些坦克集团军都具有相同的机动能力和装甲防护水平﹐而不像以前,是坦克、骑兵和步兵单位的混编部队,而西方提供的载重汽车起了重要作用。
而苏军的攻势,像是一组组的封闭园圈,一个包围圈套着一个包围圈,这正是战争初期,德军的战法,苏军学习,成长,开始教训它的老师了。
一场攻坚战,先是以起码3:1的兵力集中。一个军的攻击面不大于5公里。主要突击段,火炮的规模达到了让人吃惊的一公里几十门,甚至上百门!
坦克和机械化步兵打开缺口后,巩固缺口,并在紧靠德军主要防线的后方,合围一个或几个军;同时坦克集团军绕过这些合围圈,尽可能地向战役的深远纵深突击,从而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而坦克军和机械化军、坦克集团军,加上骑兵军或骑兵-机械化集群,组成了机动集群,机动集群是在对德军的前沿防御突破后,才投入战斗,向纵深发展
当机动集群的后勤耗尽无法继续前进时,它会在一个主要河川障碍处,建立一个桥头堡,然后停止前进,纵深决定于后勤。
此时苏军的方面军司令员们可以熟练的用合成集团军,打开和拓宽突破口;坦克军,机械化军和坦克集团军用于扩大这一突破口和深远突击;用运输和补给部队,维持尽可能长的突击距离。
这些教令都是在不断的血战中,总结出来的,好懂,易用,虽然有些死板,但非常适合苏军,也同样适合解放军。
毛泽东听到最后,眉头已经锁了起来,此时这位军事天才已经意识到,苏军的综合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国内的各部,最起码此时的解放军还做不到两百公里以上的大迂回。
当然这不奇怪,中苏两国的工业实力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支持这样的大迂回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解放军多少有些力不从心,没想到仅仅两年,苏军就成长到这一步,毛泽东同志多少相当吃惊……
谷雨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中国方面军百万大军正在苏俄作战,未来的中国陆军主体肯定由他们组成,未来解放军和苏军在大兵团作战的差距肯定不会很大,而在小单位作战上,解放军甚至更有特色。
未来如果中苏差距,顶破天就是装备差距,反正未来中苏爆发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不大,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毛泽东同志对军事、政治非常敏感不同,李强同志的关注点更多的放在后勤和新式装备上,同时他对送过去的国产坦克、自行火炮、车辆、电台等等都仔细询问了一番……
彭德怀、谢唯俊这样抓总的领导干部或许不是太在意具体哪一种武器,但解放军的装备效果怎么样,他们肯定有耳闻。
而对于苏德两方的新式武器,比如德国的动物园,尤其是能够打到莫斯科的V-2飞弹,他们当然印象深刻。
动物园很难击中,但还是有解决的办法,问题是V-2飞弹﹐这种导弹虽然精度不高,但是一吨重的炸弹被丢到几百公里以外,炸到谁头上,都不好受。
苏军的雷达又不如英军给力,就算找到了痕迹,导弹已经跑到了莫斯科,留给飞行员的时间只要几分钟,根本就防不住……
德国人不仅仅骚扰莫斯科,还频繁用V-2飞弹袭击苏军后方的铁路枢纽,虽然打得不准,误差以公里计。
但几百万苏军的后勤规模太大了,各种火车、汽车多如牛毛,苏军后勤单位被击中目标的概率非常高,这给苏军的集合和后勤运输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一旦被击中,损失往往都会很大……
—种根本没办法防范的武器,最大的打击还是人的心理上,V2导弹各种恐怖的传说,在苏军和在苏部队中多有传播。
相比于苏军,解放军要好受一些,这也跟解放军的经历有关,最早连一门大炮都没有,到现在,飞机大炮坦克,应有尽有,不就是飞弹吗?我们很快就会有的!
谷雨默默听着,心里有些苦笑,当初为了增加德国人的战斗力,结果想不到炸到自己头上,他想了想插话问道,“这种导弹精确度不够,很可能掉到沼泽和河流中,你们要特别注意,一旦得到苏军获得导弹或者导弹残骸的消息,立刻通报中央!”
秦、谢两同志答应了一声,谷雨转头看向李强,“导弹才刚刚发展,就有这么大的威胁,若是未来搞出了射程更远,精度更准的导弹,战争的模式都有可能改变!
我们起步较早,虽然也试射过300公里的导弹,但精度问题差距还是很大,没办法装备部队,这一块现在看来,要加大投入!”
谷雨说完,彭德怀同志惊喜得问道,“我们也有这样的武器?”
李强苦笑着说道,“有是有,就是打得太不准了,能偏几十公里,根本没办法用,所以我们负责研究的同志非常想获得一枚德国人的导弹,看看他们的导引头到底是怎么做的!”
彭德怀同志激动得想站起来,不过屁股刚离开板凳就反应过来,他又坐回去,“哈哈,没想到我们已经解决了有无问题!
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搞来一枚德国人的飞,导弹!我就不信德国人会万无一失,我们肯定有办法的!就算现在没办法,打到德国之后,肯定也有办法!”
李强很高兴的感谢了两句,看到彭德怀同志兴高采烈的样子,毛泽东同志多少有些怪异,刚才回答他的提问时,彭德怀同志板着脸,一板一眼的……
看到他这样,谷雨笑着说道,“老彭,我们有进步确实可喜,但也别激动坏了,你要注意保密嗷!”
“是,您放心!”
谷雨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询问,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为什么斯大林会恢复了一长制,同时军事委员的级别降为负责政工事务的副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彭德怀想了想说道,“苏军与我们不同,在这一次调整前,苏军的政治委员对军事行动拥有最后决定权,据说造成了不少的损失……”
谷雨听完,默默点点头,“两位同志,你们怎么看?我们有没有必要调整?”
彭德怀同志对此早有想法,他迅速回答道,“谷书记,我们现在执行的党委统一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更适合我军……”
谢唯俊同志也接着做了一番汇报,以他与苏军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们接触的经历认为,解放军与苏军完全不同,政治工作做得更好,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作战中效果更好,完全没必要学习苏军。
谷雨点点头,“苏俄同志比我们革命早成功二十年,我们确实要学习,但不是盲目的学习,你们准备一份报告,详细比较一下中苏两军的政治工作和政治制度,看看有什么异同点!
你们还要让通过种种方式,询问苏军各级指挥员和政委,了解一下他们真实的反应,中央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份报告,老彭把关,伟俊负责!老李,李强你们看,可以吗?”
毛泽东同志点点头,通过两位同志的回答,他大概对苏
军的政治工作有了一定的了解,听起来还不如解放军做得好,或许苏俄战争前期的失败,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也是政治上的失败……
而现在苏军军事是上来了,但他们为了军事上的胜利,选择了一刀切,把军队的领导权交给了指挥员,这样做,虽然有利于作战,但联共布对军队的控制和领导似乎又下降了一些。
从谷雨同志的在意来看,他肯定意识到这一切,或许这是他让前线的同志做一番调研的原因……
就在毛泽东同志思考之际,谷雨很坦诚说起来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他告诉北非和南太的部队,相比于驻苏部队,收入要高,生活要好,伤亡要小得多。
相比于南线部队,驻苏部队待遇虽然好一些,但南线部队各种缴获不少,虽然一切缴获要归公,但前线部队指战员们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东西。你们是怎么看的?又是怎么解决思想问题的?
彭德怀同志笑了笑说道,“谷书记,打仗就是这样,有吃肉的时候,也有啃骨头的时候,驻苏部队的同志也能够理解!
同志们看到苏俄人民遭受的苦难,也感同身受,都希望早日把德国法西斯打出去,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同志们现在想的是,在苏俄好好表现,早日把德国鬼子打出去,在进军东欧的过程中,为祖国多做一些贡献!
谷书记,您放心,我们驻苏部队一定会加强政治工作,让指战员们奋勇作战,在苏俄战场把中国军队的风采完全发挥出来……”
在彭德怀同志做了一番表态之后,谢唯俊同志则将政治部相关的政治教育汇报了一番,在座的军委领导们频频点头。
彭德怀又提出他们有一些想法,谢唯俊立刻接了过来,把他和彭德怀路上研究的一些事情告诉谷雨,谷雨听完,笑着说道,“不谋而合呀,李强,你把中央的安排告诉两位同志,让他们放心!”
李强同志把中央的安排告诉两同志,两人听完之后,都很高兴,谷雨笑着说道,“从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一旦西线盟军登陆意大利成功,德国人两线作战,离崩溃肯定不远了!
苏军一定要打到德国,接下来你们前往东欧,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不管苏俄如何报复,一定要注意纪律!
注意纪律不是说什么都不做,我们现在很穷,老百姓一年有一半时间要吃红薯,就这样,还有些地方办不到,一遇到灾荒就有可能饿死人。
我们派了这么多部队,牺牲了这么多人,绝不能白牺牲,去了欧洲富裕的地方,我们一定要尽可能获得更多的缴获,以满足国内建设的需要!
每到一地,工建委派来的同志和你们协助的同志,首先是寻找各种技术人员,征收技术资料和设备!人是最重要的﹐然后是技术资料,最后才是各种设备,要按照这个顺序进行!
对各种浮财的征收要也有组织的进行,尽可能多征收一些东西,在这个过程中,绝不允许虐待俘虏,绝不允许调戏妇女……
至于分配,中央不会都要,老彭,你当年在缅甸做得不错,这一次也要同样的办法,前方后方,牺牲和负伤的同志利益都要考虑到……”
谷雨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及这些,实在是前世苏俄的种种做法太臭了,老美用可口可乐和冰淇淋诱惑,老毛子干脆就硬打硬上。
既然英美都非常不干净,中国也没必要要求太高,做到两条就够了,已经足以让欧洲各国耳目一新,其他的没必要说,相信秦谢两同志能够理解谷雨的意思!
在场的同志当然听得懂,可是即便是从来不在意钱的毛泽东同志都没有说什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打仗,又牺牲了那么多同志,搞不到足够的好处,不要说前线的部队不答应,后方的同志没有一个答应的!
一些同志或许有洁癖,但在国家利益面前,没有人会有洁癖,反正那时东欧和德国,中国根本够不上,不像朝鲜和南洋那么敏感,有些事不方便做……
会议结束之后,谷雨又安排彭德怀同志前往总参指挥学院,给正在进修的指挥员们好好讲―讲苏德战场的战略战术。
接着彭德怀同志又被安排到中国科技大学,让他以切身体会,给年轻的学子们上上课,让这些孩子们知道落后就要挨打。
而在此期间,谷雨多次找彭德怀同志谈话,就各种问题征求他的意见,不仅仅是军队问题,还有建设问题,同时也十分坦诚的告知了彭德怀同志党内存在的争议,争取彭德怀同志的支持,两人相谈甚欢……
这一次会议后不久,中央领导层陆续乘坐火车前往信阳开会,而国内的各大局、省、市领导同志也将陆续前往信阳﹐会议将在信阳鸡公山疗养院进行。
在清末民国期间,洋鬼子和军阀、士绅先后建造了各种离宫行院,总共有五百多栋各式别墅,选择这里开会,可以一边开会,一边疗养,同时还可以私底下进行一些磋商,把未来各种问题都考虑周全了。
这样的方式,事实上也就决定了这一次鸡公山会议,时间比较漫长,所以在国外和最前线的将领根据形势,有的过来,有的就没有过来。
但国内党政口的领导干部基本都过来了,与会人数高达四百多人,可以说是共产党建政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会议。
天南局副书记兼越南军管会主任程子华同志,自然也是与会人员之一,不过他只是列席人员,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进入到中央委员或者候补委员名单中。
程子华同志当年与其他七位前往北方,正好遇到了四路军的高速发展,亟需人才,八位同志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发展最好的就是段德昌同志,他是中央局委员、军委常委、秘书长,主持军委日常工作。
其次是总后部长邓萍、在苏俄打仗的寻淮洲两同志,两人都是大军区一级的领导干部,邓萍同志更是军委常委。
再次就是谢唯俊、古柏和程子华三人,三人都是省委书记一级的领导干部,不过相比于前面五位同志都是中央委员,程子华就差了一些,当然这也不奇怪,1937年,他只是集团军司令员,还进不了中央委员会。
最后是李润潭和陈树湘两同志,两人都是大军区副职,李润潭现在是北线铁路兵团司令员,做起了后勤;陈树湘同志的天赋稍微差一些,现在是东北军区副司令员,少将,具体指挥东北的剿匪。
也就是说,这八位同志都获得了极大的发展,没当想到这些,程子华同志都有些想笑,那个被赶到中顾委担任委员的项英,太有意思了!
当年率部起义,没有多久,就被人赶到北方,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南北回事,才回过味是怎么回事,竟然是不得信任……如果当年留在中央苏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大发展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从集团军司令员被调到越南,担任军管会主任,是程子华同志人生中非常关键的一步,他虽然军政全能,但单纯论军事才干,他并不算最出色的,而在越南军管会主任的位置上,他的政治能力得到了很大的发挥。
程子华和康生同志配合默契,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越南的反动派被清理一空,越南人民十分满意的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两年时间,基本完成了越南的激进土改,成功腾出了大片土地,并接收了国内上百万移民。
与此同时,越南的农业逐渐恢复,红河也兴修了一些水利;越南北部的矿山也已经陆续恢复生产,越南连接国内的两条铁路都已经修复通车。
出身山西的程子华同志,对农村商业工作很有一套理解,虽然越南土改过程非常严厉,越南的反动商人大举逃亡,但在他的努力下,全国供销总社越南分社十分顺利得站稳了脚跟。
虽然整个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也造成了不少人逃亡,但他还是顺利得扭转了局面,获得了中央的嘉奖。
可以说,程子华同志在越南军管会主任的位置上非常出色,所以这一次三中全会,程子华同志已经被列入到中央委员的补选推荐名单中,当然这只是听说。
是真是假,程子华同志也不清楚,不过这是康生同志告诉他的,应该做不得假,谁都知道康生同志与主持组织工作的饶漱石同志关系很好……
作为一名党的领导干部,程子华同志对个人荣辱也没太在意,不过越南离中央太远,发生了什么,中央也不太在意﹐所以除了向中央报功,主动要求增加粮食收购目标以外,也有必要主动做一些事情,比如杂交稻的大规模推广。
听闻杂交水稻研究后,程子华同志非常关注,也投入了极大的注意力,他相信能够让谷书记亲自推动的项目,绝对有其价值。
所以越南对寻找野生水稻非常配合,不仅仅农技工作人员在找,基层同志也在寻找,这也是越南杂交稻能够迅速突破的重要原因之一!
去年年底,杂交稻突破在即,到了1943年4月份,越南第一批杂交稻顺利收割,这一批杂交稻出现了好几个优良品种,其中亩产最高的提升了一倍以上相比于国内老品种,并不是前世解放后大规模推广的品种)
虽然亩产最高的品种口味很差;口味好的,产量并不是最高的,但农业部门还是欣喜若狂,增产一倍呀!现在人民还饿着肚子里,就算口味差一点,也值了!
不过在欣喜若狂之际,农业部门也发现杂交稻的大规模推广,难度相当大,最大的问题就是制备种子。
相比于常规稻具备稳定的遗传特性,可以多年留种,杂交水稻不同,杂种一代综合了父母本双方的优势,表现出高产、抗病、抗倒等优点,但不能留种。
杂交水稻留种再种植会出现高度分离,田间植株高矮不一、抽穗不齐、抗病能力不一。常规稻与杂交水稻的差异不仅表现在生长上,在种子保管及使用上也有很大的差异。
杂交稻种子难保管,发育率低,必须成立专门的种子公司专门负责制种,由水稻专家专门研究制种,绝不能由农民自己制备杂交稻种。
听闻这一切之后,程子华同志立刻意识到,越南必须全面推广杂交水稻,这不仅仅是越南的水稻种植条件好,更关键的是,自此之后,越南老百姓的稻种就可以被国家控制住﹐这对于越南的稳定具有战略意义!
不仅仅是越南,日后柬埔寨,湄公河三角洲必须优先种植杂交水稻,然后是泰国和南越,可以在种子上好好地做一做文章……
为了使得自己的报告更有说服力,程子华这段时间做了大量的调研,多次前往越南水稻研究中心考察,同时对越南全境的水稻生产进行了全面调研,获得了大量资料,所以这份报告有理有据,还就如何推广杂交稻提出了一连串的建议……
经过三个月的详细准备,多次修改,一篇报告出炉了,程子华看着飘洒着油墨香味的报告,心里很满意,这一次鸡公山会议,他一定要让中央的领导同志们知道越南不是什么荒僻之地,可以为中国的建设作出更大的贡献!
程子华并不知道的是,看到他这一篇报告后,出席鸡公山会议的党政干部都大吃了一惊,在农业上竟然取得了这么大的成果,可喜可贺倒是其次,关键是还可以把种子当成武器,真是长见识了!
程子华这篇报告中透露出来的思想,实在太让人恐惧了!一些同志能够理解发展要利用海外资源,也尽量理解外霸内王,但这样搞是不是太过了?太多人不适应,我们要走的是社会主义,不是帝国主义!
大国股东第572章田纠
“鸡公山有佛光、云海、雾淞、雨淞、霞光、异国花草·无日不风、青分楚豫八大自然景观,素以山明水秀、泉清林翠、气候凉爽、风景幽奇、别有天地而驰名。
海拔不高,但位置独特,有高山气候,却无高山反应,特别适宜疗养避暑。被誉中国避暑胜地,豫南云中公。
鸡公山盛夏无暑,气候凉爽,夏季平均气温24°℃,午前如春,午后如秋,夜如初冬,享有三伏炎蒸人欲死,清凉到此顿疑仙之美传。
不仅如此,由于地质构造运动,形成了鸡公山千姿百态的奇峰怪石,大者嶙峋耸峙,小者造化精灵。皆具怪、巧、奇、美的特点。
田先生,您看,这块摩崖石刻,当地人称作八字石刻,在这块石壁上,刻有青分楚豫,气压嵩衡八个隶书大字,楚豫泛指南方和北方,狭意指湖北、河南、嵩衡指中岳嵩山,它生动地再现了鸡公山的地理位置和雄伟气魄。
我们现在站在观景台上,请向南看,在对面的山脊上,怪石嶙峋,有的像爬行的乌龟,有的似蹦跳的青蛙,有的状如觅食的野猪,有的形似振翅欲飞的山鹰,有的像道人礼膜拜,人们称它为五怪石。
传说五怪石是五个屡考不中落榜秀才的化身,他们听说鸡公有灵,有求必应,于是上山烧香求告鸡公,保佑榜上有名……”
财政部审计司副司长林正毅正在给财政部特别顾问田纠介绍鸡公山的风景,田纠,就是被解放军俘虏的福田纠夫。
福田纠夫是日本豪族出身,其汉学修养非常出色,自然能够听得懂林正毅所说,不过越是听得懂,福田纠夫越是觉得怪异。
因为眼前这个不断介绍的人,一点日本人的模样都没有,怪不得他可以在共产党内混得风生水起,一直没有被发现!
甚至于此人身份暴露,还是自己主动承认的结果,而主动承认后,共产党不仅继续使用他,还让他负责财政部的审计这样的核心工作,越想,福田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福田纠夫也不觉得林正毅的选择有什么错误,都是聪明人,都已经看出日本帝国已经没有了未来,必须为未来考虑呀!
共产党刚刚建国,十分缺乏人才,此时投奔中国,为共产党效力不失为一条青云路,小林如此,他不也同样如此吗?
在被押送进京前后,福田纠夫接受了相当长时间的审判﹐各种各样的人物反反复复询问他的人生经历,恨不得把他每一天的经历又要问清楚,有一句对不上,就会有无数次反复询问。
尤其是第一阶段询问的都是拿枪的军人,幸亏他来到中国时间不长,从来没有参与或者知晓牛岛满对大连中国人的大屠杀,他才挺过了这一关,没有被逼着跳崖……
煎熬了一个冬天后,各种审问突然间没有了,有一天,福田被带到了一个地点,见到了中国财政部部长毛泽民,毛泽民仔细询问了日本大藏省的具体运转和日本的战时财政。
福田纠夫通过高级文官考试后,就长期在大藏省工作,对大藏省的运转和战时财政自然了如指掌。
毛泽民询问的内容,很多都是具体财政运转,必须有相关从业经验,否则很难回答好,福田纠夫非常老实,言无不尽,知无不言,非常流利的回答了毛泽民的各种问题。
见过毛泽民之后,第三天,福田就见了与他同龄的中国副总理陈云,他知道陈云是中国共产党最高领导人之一﹐分工负责财政工作,福田回答问题更加上心了!
陈云态度非常友好,也没有把他当成战俘,而是称呼他为福田先生,然后开始询问的是日本内阁和财阀的关系,日本的农村土地制度等等。
对于日本的财阀和农村土地制度,福田纠夫痛恨无比,他认为日本最大的问题就是财阀和地主不肯让利,日本民众苦难不堪,只能对外输出矛盾,九一八之后,日本陷入到战争的泥沼中,一步步走向绝境。
福田纠夫恨恨说完之后,陈云同志听他说起日本农村的产业组合,也就是日本的农村合作组织,很感兴趣,请福田继续,福田进行了十分认真的解释。
福田告诉陈云,日本是个岛国,属于典型的人多地少国家,而且资源比较贫乏,山地和丘陵约占总面积的80%,耕地面积约占总面积的13.5%。
农业经营只能以分散、细小的农户为单位,每家农户占有的土地很少,属于典型的小农经济。
小农经济抗风险能力很低,一不小心就容易破产的问题,日本人同样也遇到了,所以早在1890年代后,日本就开始发展各种农村合作组织。
经过五十多年的发展,日本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农村金融机构,分为政府金融机构和农村合作金融机构。
其中合作金融机构在日本农村金融体系中占有主导地位﹐是扶持农村社会发展的主力,主要包括基层农业协同组织·信用农协及农林中央金库组成。
基层农协是指以农业为主的,参与对象主要为各类农业生产者,它是最基层的农业协会,分为专业农协和综合农协。
专业农协是以特定的农畜产品销售为目的,由从事同一专业生产的农家组成,主要存在于养蚕、畜产、园艺等专业领域。
综合农协从事《农协法》规定的包括销售、购买、信用·共济、仓库、指导等各种业务。综合农协分布在全国各地﹐其业务除涉及整个农业生产外,还设有金融机构和商店。
和专业农协相比,综合农协与人们的生产和生活的关系更为密切,其规模通常也比专业农协大。
这些基层农协通过吸收会员的形式,为组织内的农户办理存款、贷款、支付结算以及农业保险等业务,主要为会员提供服务。
基层农协不以盈利为目的,所吸收的会员多是以本行业·本系统的农业生产者,他们之间相互比较了解,可信任程度较高。
信用农协是日本农村金融的中间组织,多处在日本县一级单位,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各类农业协会进行有效的资金管理与运作,将农业协会的剩余资金进行吸收,并在必要时候为农协提供农业融资服务,扶持农业发展。
农林中央金库是中央的农村金融一级组织,负责对全国农村金融组织的资金进行统一调配、清算与协调。
农林中央金库通过一定的法律法规有效的运营资金,同时对信用农协的工作进行必要的指导与帮助。
农林中央金库同时也负责存款、贷款、联行汇款等业务,农林中央金库的资金不仅用于信农组织,而且对于涉农大型企业也有一定的扶持,这样可以有效避免信用农业协同组织资金紧张问题。
日本农村三级合作组织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各级主体都是独立自主的法人,它们有着自身的经营范围与服务宗旨,将市场进行整体划分,避免重复与浪费现象的发生。
虽然它们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但是上级组织需要对下级组织的业务经营活动进行必要的指导,在下级组织资金发生困难时给予一定的扶持与帮助。
同时,它们还具有健全民主监督与管理机制,为各类农村金融组织的健康运行提供了有利的制度保障。
基层农协的各类管理人员都是由入股社员经过社员大会层层选取的,充分代表了社员的利益,经营人员则由管理层进行聘任,通过完善的内部控制制度进行监督。
三级农协为农民服务,并与农民结成经济利益共同体,基本上做到了农民需要什么服务,就提供什么服务。
不管是生产指导,还是农产品销售,亦或是生产生活资料集中采购,还是农村信用服务、保险服务、权益保障,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而政府金融机构主要是向农林中央金库及其他金融机构在发生资金困难或紧张时提供必要的支持与发展。
政府金融机构不以盈利为目的,主要为其它金融机构提供利率较低、期限较长的长期贷款,以有效增强农村合作金融机构抵御风险的能力。
在资金投向上主要用于农村土地改良、造林以及渔业、牧畜业建设等基础设施建设上,同时还用于农业生产现代化建设、农业产业品种及技术改良,以及大型农产品交易市场及农林渔业基础设施建设的融资上。
日本政府在对农村金融保持一定控制的同时,不直接参与到经营中去,将市场权利交给农村金融机构,有效扩大其自主经营权,并进行了一系列的专项扶持。
在这一次交谈后,陈云一月之内七次召见福田,就日本农协和政府金融机构的运转,各项制度的建立目的、依据等等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问得非常细致。
除此之外,他还仔细询问日本满铁和各种开拓团在东北的经营情况……通过这种种交谈,福田已经意识到共产党对农村的治理,很可能会参考日本模式,当然这也不奇怪,中日之间虽然差距有,但同样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这一番连续谈话之后,福田的待遇明显好多了,他被安排和林志毅驻在一处四合院中,还享有这样那样的待遇,并由林志毅带领,到处参观。
两人熟悉之后,福田知道了林志毅的身份,相当吃惊,当然更吃惊的是,他个人享受的待遇,竟然是什么三级专家待遇。
有国家配给的公务员、司机和警卫员,有专门的公务轿车,更重要的还可以阅读各种内部文件,比林志毅强多了……
当然了,林志毅也没有什么不满,因为自始至终,林志毅日本间谍的身份只有共产党最高层知道,并没有公开,在共产党无数干部眼里,他是自己人,要不是组织安排,林志毅也不会告诉福田他的真实身份……
福田与共产党高层各种交流,说到底是没办法,他出身日本豪门,东京第一高中和帝国大学毕业,又已经通过了高级文官考试,并在大藏省不断历练,前途无量,他一点都不想死。
在大连那个血肉磨坊,他彻底看清楚了日本军国主义的丑恶,他非常清楚日本要想有未来,必须清除军国主义,但依靠本国力量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通过外部力量。
虽然中国对日本恨之入骨,但这一场战争,中国作为胜利的一方,他们肯定明白作为日本,这个亚洲第一个工业国的价值。
未来中日和善,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以中国为主,精通经营的日本为辅,也是一条不错的生路……
福田又如此想,也是因为他终于搞清楚了中国目前的真正实力。作为共产党财政部的三级专家,他可以看到各种文件,搞清楚之后,福田对日本的未来彻底绝望了!
谁能想到,1942年的中国财政收入竟然已经超过了日本一大截,更要命的是,在正常的财政收入之外,中国还有美国空前数量的贷款和租借物资,还有中苏工业联营,苏俄提供的各种机床设备!
而在财政支出上,中国一半陆军由盟军承担,怪不得中国不仅仅可以支持南北两条战线作战,还有余力进行大规模的军工建设!
更恐怖的是,双方军费的使用效率差距同样很大,中国中央政府直接管理到基层,各种军事物资使用效率很高,人员成本被压缩到极致。
此时整个中国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民众要么在打仗,要么在为战争服务,除了维持正常的生存,其他所有的资源都用在战争上!
与中国不同,日本政府的各项财政支出却被财阀们过了一道,能有一半用在战争已经是非常难得的!
日本还要养一只庞大的海军,陆军只拥有日本名义军费开支的一半,怪不得日本陆军被解放军打得节节败退,军队人数没有中国多,日本陆军军费开支只有中国的一半还不到,陆军这个仗还怎么打!
如果要论盘剥老百姓,日本对民众的盘剥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所以福田怎么也想不明白,中国到底凶狠的拔毛,老百姓不仅不发动米骚乱,还十分配合得从事各种极其艰苦的义务劳动……
林志毅做过土改工作,他当然明白,他告诉福田,中国把那些处在中间的势力一扫而光,现在农民的真实负担不仅没有加深,反而有所减轻,而且中国政府兴修水利,改良农田,推广良种都符合农民的利益,农民自然会配合……
而中国的民族资本,虽然现在和以前看似相同,他们提供了空前数量的订单,他们的发展同样非常快……
福田听完之后,瞠目结舌,过了很久,他才苦笑,“中国是个超级大国,日本只是一个小国,只要中国充分动员,日本即便工业更先进,也不是对手,以小凌大,果然是偶然现象……”
想明白之后,福田一边十分认真的参观,撰写各种参观报告,同时提出种种发展意见,农业,工业,交通,商业,金融,福田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作为日本大藏省+分优秀的公务员,同时又参与过满铁的管理,正在当打之年的福田,精力充沛,经验丰富,看问题既敏锐又十分深入,提出的发展意见既能解决问题,又能兼顾长期的发展……
到了六月底,福田他突然被招入京中,获得了谷雨的召见,谷雨希望他不仅要在北方看一看,也要到南方看一看,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要大胆的写出来,整个中央书记处都在看。
与此同时,谷雨问起了日本的公务员考试,与中国不同,日本的公务员考试分为三类,高级、中级和初级考试,而真正能够成为官员的只有高级考试通过者,其他两种考试一般只能成为吏。
后世中国的公务员考试制度,门槛低、录取量大、也不保证未来前途,只能对应于日本的中级和初级考试。
与中国的公务员考试不同,日本的公务员考试是一种资格考试,而不是招录考试,考试结束后,人事部门把合格者按得分高低,排列成册。
用人单位如需要用人,可向人事部门说明需要具备什么条件的合格者,人事向用人单位推荐得分最高的五名自愿者﹐供用人单位从中选择一人。
而前世中国在招录考试时经常设置有关职位的硬性条件﹐这实际上把相当一部分人才排除在外,也导致了萝卜坑事件时有发生。
反而一些招录标准低的职位会出现很多人报考的盛况,经常达到几千人录取一个,浪费了大量的人才。
这种做法相当合理,很多岗位需要专业技能不假,但更多的岗位并不需要专业出身,因为官员所需要的大部分素质和技能都是相通的,要不然一些领导干部也不会今天做秘书长,明天做政法委书记,后天做副省长。
谷雨前世就参加过两次公务员考试,一次过了笔试,倒在面试;一次只有一个岗位,谷雨考了第五名……
谷雨也知道只有一个岗位的考试,过关难度很大,但没办法,他学的是生物,接受生物专业的公务员岗位数量非常有限,他根本没有选择。
也正是因为前世这么糟糕的经历,他对于前世公务员考试采取的招录模式十分厌恶,发在骨子里的痛恨,老子为国效力的机会就这么没有了!
或许正是这股怨气,让他的灵魂不灭,来到了这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操盘公务员考试了!
谷雨设想的公务员考试就分为两种,一种是资格考试,一种是专业考试,两者完全可以分开,而且都有相应的上升空间,到达一定级别后,不管哪种考试过关的人,都拥有相等的提拔机会。
而今天,谷雨询问的日本高等文官考试,则更类似于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当一个人通过高等文官考试时,就注定有一个辉煌的未来,一般来说至少可以做到课长。
不过这种考试出题范围广,难度高,包括社会科学、人文科学、自然科学、数据处理能力、现代日语、英语、古代日语和汉文的文章理解和时事问题。
题目出的很怪很偏,即使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毕业生考过也非常不容易,而且每年的录取人数不超过300人,跟中国古代科举差不多,通过比例极低。
而被选拔出来的考试合格者在心理上也有种舍我其谁的感觉,高高在上之中就会觉得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有一种以国家天下为己任的胸怀,与那些科举考试通过的进士们一模一样……
谷雨同样设想过中国的高等文官考试,原因很简单,前世中国的顶尖公务员选拔,除了特殊时期的青团路线以外,大部分干部能够出头,要么自己有背景,要么自己枕边人有背景,要么是拎包时,跟的人有背景。
而走上这三条路线,注定会被一些人抽绑,沦闪采N益集团的代言人,如果中国有一个高等文官考试,一能力很强的人在发展初期,就不会被一些人套住,这自然对国家
很有利。
但对国家有利,对党未必有利,一个能力很强的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进士,他是感谢党,还是感谢自己的努力呢?不用想,肯定是后者,这是人性!
所以谷雨设定的高等文官考试,必须是基层厂矿机关工作至少两年,且表现出色才有机会,这更类似于公务员遴选,而一旦被遴选,就必然会脱离原来的工作环境……
谷雨询问清楚后,告诉福田,从现在开始,你是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同时也是财政部特别顾问,名叫田纠,继续享受三等专家待遇。
田纠可以调看各种经济报告,并提出自己的意见,除此以外,他还要帮助中国共产党设计一次全国公务员、厂矿企业遴选,以满足中央部委对公务员的巨大需求,不过谷雨告诉他,目前中国干部素质不是很高,你出得题目不要太难……
他还将获得一次疗养的机会,前往鸡公山疗养,这段时间,中国其他高层可能与他继续交流,询问日本农协的相关事务,希望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田纠和林正毅一起来到了鸡公山开始了疗养,来到鸡公山的第一天,田纠和林正毅就爬起了山,感受到了鸡公山无比秀美的环境!
而就在两人爬山之际,田纠的公务员也接到了中央的电话,邓绍齐同志明天将拜访田纠,与他探讨日本的农协相关制度。
邓绍齐同志资历深厚,早年参加过中华革命党,曾经前往日本留学,算是啃过洋面包的,绝对见过世面。
解放战争期间,他是闽西特委书记、苏维埃主席,在他的领导下,发展到到纵横300里,拥有6个县,近百万人口,上万党员的模范根据地。
邓绍齐难能可贵的是,他一直与党内极左思想作斗争,不管是黎隆郅,还是王明那一套,他都坚决抵制,也都被打击过。
在整个解放战争期间,邓绍齐都是正确路线的代表,南北会师后,他先是担任负责财经工作的江西省长,然后又被调任土改难度全国第一的淮海省担任省委书记。
因为淮海受到黄河和淮河的影响,年年受灾,淮海省到处都是地主的土围子,这些恶霸地主严密控制着广大农村,淮海的农民,被敲骨吸髓,生活十分悲惨,甚至还不如奴隶﹐连初夜权这种奴隶社会的东西,竟然广然存在。
所以淮海土改的同时,必须进行一场残酷至极的剿匪战争,这场仗夹在当时如火如荼的抗战期间,虽然毫不显眼,但前前后后,被消灭的反动地主和狗腿子多达百万……
在武力彻底摧毁淮海各地土围子的同时,邓绍齐同志一边搞土改,一边进行大规模的水利建设,连续干了好几年,连初有成效都不敢说,淮海省的自然环境太恶劣了。
据淮海省长杜恒宁汇报,淮海的农村水利建设至少要搞三十年,而且必须与淮河上游的治理统一规划,否则就算下游水利搞好了,上游发大水,下游又白干了!
这段时间,邓绍齐同志还试点了农村合作社,他就比较反对大规模的推动农村合作运动,认为群众的生产积极性很难保证,这也让一些同志认为他被两淮的困难吓破了胆,变得越来越右。
邓绍齐同志不仅反对农村合作社,也对中央统购统销有不少意见,一开始认为确定的物资数量太大,完成不了,他是各地省委书记中第一个说不的。
等到中央减少粮食征购数量后,邓绍齐又认为征购物资品种太多,管得太死,意见同样不小,以至于中原局书记刘天章同志特意跑了一趟徐州,和他谈了一番,我知道你们困难,但不能因为困难,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唱反调……
或许是意见提得太多,邓绍齐同志就不如闽西另外两大巨头,张鼎丞和谭梅城,两人都已经是副秘书长,他还是省委书记,不过他也无所谓。
一直到1943年,邓绍齐同志才进入中央担任工建委副主任,不过他与李富春同志不同,邓绍齐到达中央之后,很快就在财政委站稳了脚跟,他实在太熟悉农村了,他担任财经委副主任、中央农委主任,大家不服都不行。
到了五月份,王若飞同志离开中央前往美国,谷雨在中央会议上,重新调整了财经委名单,李强同志退出工建委,并增补工建委副主任刘鼎为中央财经委副主任,主管工业口。
与此同时,邓绍齐同志更进一步,接替王若飞同志的职务,主持中央财经委的日常工作,成为财经委排名第一的副主任。
而在三中全会的人事调整安排中,邓绍齐同志也被提名为中央局委员候选人,并兼任中央副秘书长,而罗登贤同志将退出中央局……
不仅仅邓绍齐同志更进一步,他的老搭档张鼎丞同志也更进了一步,被提名为中央组织局委员、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虽然不再担任中央办公厅主任,但却成为负责干部选拔的组织局成员。
这样一来,闽西三巨头一为中央局委员,一为组织局委员,一为副秘书长;立刻压住了赣东北三巨头,毕竟黄道同志虽然是大区书记,但还没有进入中央局,在排名上,自然要逊色一筹。
对于被提拔进入中央局,邓绍齐同志多少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为此所动,心思全部放在农业工作上。
这两天,程子华那份报告引得人人关注,与其他人在意报告中过于明显的帝国主义思想不同,邓绍齐同志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报告的核心内容,杂交水稻的推广上。
对于现在的各种争论,邓绍齐同志很不以为然,天天辩论,有什么好辩论的?苏俄同志不也搞了东方战线吗?怎么没见这些同志批评苏俄?
再说了,程子华作为地方干部,又是在天南工作,就算有浓厚的帝国主义思想一点都不奇怪,要是一点想法没有,天南能回归祖国吗?
再说了,程子华同志那份报告,明显就是谷雨同志的想法,要不然会印发给与会的代表吗?
或许谷雨同志没有那么过分,但通过经济方式,加强对周边国家的控制,绝对符合谷雨同志的胃口,有什么好争论的?谁能改变谷雨同志的思想?
在邓绍齐同志看来,有那个功夫吵架,还不如实实在在研究一下杂交稻的推广问题,让粮食产量迅速提升上去。
杂交稻要想全面推广,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各种化肥农药产量必须大规模提升,这就要求中国必须创办更多的合成氨工厂,这需要时间。
而在生产关系上,要想让杂交稻得到顺利推广,现在的小农模式肯定不行,但强行推进合作社,他又非常不认可,淮海那边多个试点地区显示的效果远不如想象得那么乐观……
就在他发愁之际,陈云同志给了多份厚厚的报告和会谈纪要,看完之后,他就告诉陈云同志,日本这一套农协模式,虽然比较复杂,但比我们推动的合作化强得太多了,我们必须参考日本人的思路,并迅速进行试点。
陈云同志表示同意,而且告诉他,谷书记准备在山西试点。山西的地形与日本类似,山区丘陵多,平原少,阎锡山治下的编村模式和日本类似,群众也有不错的金融思维,而且山西这些年,已经有了这样那样类似的模式,很值得总结推广。
而要做好试点,就要用好田纠,这个田纠是不是日本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们有大帮助,所以邓绍齐提出,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就这样,当黄昏时分,田纠回到住处时,他见到了老农一般的邓绍齐同志。一开始,田纠以为是共产党中非常常见的工农干部,但邓绍齐一出口,就是日语,吓了田纠一大跳……
等明白邓绍齐同志曾经留学日本之后,田纠才反应回来与邓绍齐同志不断交流,而在回答邓绍齐各种问题的同时﹐田纠也在心中感慨,怪不得共产党能得天下,他们中的人才还真是不少,连日本留学生竟然都有,而且还这么接地气……
大国股东第573章人心
“邓绍齐又找田纠了?”
新任的中央办公厅主任薄一波点头,“已经连续谈了两天,绍齐同志对日本的农协模式非常感兴趣!”
“老邓这个人很务实,敢说真话,有人说他是刺头,可我偏偏喜欢用他这个刺头,原因很简单,他主持三农工作,我放心,晚上睡得着!
李富春脾气好,会做人,可这也意味着他容易被干扰,主见不够,他当农业口的负责人,拿出来的东西,我不敢相信,心里没底呀!
过去没有家底,又要和日本人死磕,只能硬着头皮上,李富春是合适的人选,可你是不知道,那会我整天担心,农村会出现大范围饿殚……
后来一想,必须先打掉鬼子,好生存下来,就算过程中有些问题,人民也能理解,毕竟难度摆在那里。
可现在不同了,都打到朝鲜了,革命也成功了,要是再饿死了一大堆人,人民不会答应的!所以呀,这会得用敢说话,敢做事的同志……”
当着薄一波的面,谷雨很是倾诉了一番,毕竟这位同志是他一手提拔的,能力又是经过历史考验的,在他面前说说心里话,更方便他做事。
同样是中办主任,甚至薄一波只是秘书长助理,但薄一波的实际权力要大很多,原因很简单,薄一波是亲信,张鼎丞是同事,谷雨可以给薄一波放权,绝不会轻易给张鼎丞同志放权……
谷雨的倾诉还在继续,“事实上对于合作化之争,我并不在意,农业发不发达,说到底就是水利、化肥和良种,这些提升了,农业必然发达,而要想提升这些,靠的还是工业,而工业是什么,生产力!
生产力水平上不去,在生产关系上再怎么折腾,都是分配的问题,国家拿得多,农民就得吃苦;什么时候国家拿得少,不拿了,工业开始回哺农业了,农业水平就能提升。
现在生产力不够,在生产关系上怎么做文章,都是螺妍壳里做道场,一个不小心,就会越弄越麻烦。
一些同志就是不相信,总认为先进的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提升有帮助;殊不知,过分早熟的生产关系,也可能起对生产力的发展起到反作用。
这些同志看过了西方的繁荣,心里着急,恨不能立刻赶英超美,可再着急,事情总要一点一滴慢慢做的,有些事急不来的!
真奇怪了,我才三十多,没有心浮气躁,这些同志反而心浮气躁了……还真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可现在当家的是我,又不是他们,我都不着急,他们着急什么……”
谷雨这番话中不仅透露出不满意,还有很强烈的猜忌心理,薄一波同志若有所思,低声问道,“谷书记,您既然非常清楚这些,又何必给这些同志机会呢?”
“有一句话叫作不碰南墙不回头,你不让他们做,他1们就不服气,不服气就要折腾,党内就要起波澜。
相比于党的稳定,搞一些试点,安抚一下不好嘛?再说了,我也希望他们能搞出一些有效果的东西,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好的! ”
“若是他们觉得自己干得还行,强行推动怎么办?”“干得一般,还想强行推动?党的民主集中制还讲不讲了?”说到这里,谷雨看了一眼薄一波,“一波,我为什么不让你在组织部继续干下去了?你比饶漱石还要着急,这是不行的!
组织部负责铨选,组织部的负责同志绝不能浮躁,你要是浮躁了,选拔出来的同志只会更加浮躁,那会出大事的!
你要知道,南方苏区当年非常艰苦,南方那些领导干部遇到的考验,比北方大部分同志都要多!早早把一批年轻干部推上去,就肯定比他们强?就肯定比他们了解基层?
让这些经过锻炼的同志多做一些,年轻干部跟着好好学一学,好好想一想他们的不足,等到他们岁数差不多了,年轻干部们也磨练得差不多了,再接上来,不是正好吗?有我在,还怕没机会?”
薄一波的小心思被点穿,低下头不说话,谷雨笑着说道,“而且我也不是不给机会……不仅仅这些同志要试点,我也想搞一些其他试点,验证我的一些想法,而这些试点就是机会!
咱们国家太大太复杂,我一向认为,单一模式很难成功﹐比如东北和西域地区,人口较少,可耕地众多,非常适合机械化,肯定要学习美国的大农场模式!
但同样是大平原,黄淮海平原就不行,这一地区虽然是平原地区,但土地贫瘠,人口众多,只能搞精耕细作,机械化大农场肯定不行,甚至于日本的农协模式也未必玩得转。
日本的粮食大头可以进口,日本农民可以专心搞经济作物,我们能学吗?不可能的,在我们海外省和南洋粮食基地没起来之前,这些地方必须搞粮食生产。
但是山西、洛阳、贵州、福建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山﹖粮食生产连自身都满足不了,却可以大搞经济作物。
尤其是山西,老百姓普遍有金融思维,民间也讲信用,阎老西又有基础,完全可以搞一搞日本模式……
但这一套方案,要是在脑袋灵活的江南和福建搞,这些个农业合作社就会变成翻版的高利贷,到时候擦屁股能把我们擦死……”
说到这里,谷雨摇摇头,“不同地方差异太大,中央根本就不能一刀切,必须放权给地方,让地方大胆试点,选择适合本地的方案。
试点的机会多了,人才就会脱颖而出,要把心思放在做事上,有本事自然上得来,这样堂堂正正,我提拔起来争议也小……
淮海省长杜恒宁这些年跟在邓绍齐同志身边学到不少东西,扎扎实实做了不少事情,他担任淮海省委书记,不就没什么争议吗?
干部选择,最重要的是有一套成熟的考核标准,干得好﹖就提拔;干不好,就一边去,不要以出身划线,对那些嘴上头头是道的干部也要小心…”
薄一波已经退出了中组部,可谷雨却不断说干部用人,意思很明显,谷雨这个组织局第一委员,平时不会参与组织部例会,那么就需要一个代理的同志,薄一波很可能会过去﹐所以才有这样的交代。
听到这里,薄一波不断点头,“谷书记,我确实有些浮躁了,我一定牢牢记住您今天的教诲,落实到具体工作中……
谷雨点点头,“有这个态度才好嘛!中办主任是中央的大管家,负责上通下达,有时候还要代表中央,处理各种事务,甚至可以说无事不与。
你要做好中办主任,要对大大小小的事务心里有数,要不然代表我参加会议,却说不出什么,别人怎么看你!
几任中办主任当中,张鼎丞同志最公道,得到的评价最高,他现在去了组织部和刘天章同志搭班子,情况不是太熟悉,你一定要和他多沟通,顺便多向他请教中办的工作!”
谷雨的意思很明显,闽西三巨头,现在谷雨要大用,组织部别搞什么幺蛾子,要让张鼎丞同志充分发挥作用。
谷雨对刘天章同志很放心,但对饶漱石和薄一波不太放心﹐这两个人个性多少有些狭窄,甚至有比较明显的门户之见﹐谷雨刻意安排他们进入组织部,就是通过他们的手,把北方系统的干部扩散到全国。
过去的十年,某种意义上,就是谷雨权力不断扩伸的十年,组织部作为干部选拔单位,在谷雨权力的扩伸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以前一直在打仗,中央要讲团结,各路势力没辙,现在形势好了,各路势力自然要反弹,饶漱石成了众矢之的,怎么也没办法转正,这段时间,各种噪音不断,根源就在于此。
谷雨当然清楚,所以这一次三中全会调整,几个新大局书记没有进入中央局,反而是邓绍齐同志提前进了中央局……
为什么是邓绍齐同志,自然是因为闽西和赣东北、陕甘一样都是小根据地,小根据地出来的同志根基浅薄,天然更靠拢中央。
现在的中央,南方苏区的领军人物都有极高的荣耀,中央书记处也都安排了同志,但如此仔细研究一下,很容易发现,南方大苏区相比于小苏区,只是锋尖高度不同。
说起来是五湖四海,但根本原因是谷雨对大根据地出来的同志不放心,不得不进行一些分化,而在中央和地方的关键岗位上,除了谷雨的核心盘以外,更多的是小根据地出来的干部,这本质就是权术……
到了今天,大局已定,组织部必须更加五湖四海,用人更加不拘一格,要让更多的人才脱颖而出,所以饶漱石和薄一波两人先后离开组织部,换成刘天章和张鼎丞搭班子。
对刘天章同志谷雨不担心,刘天章属于北方一系的老同志,又长期主管监委工作,影响力很大,就算饶漱石权威再大﹐也没人敢对刘天章搞什么幺蛾子,人家在监委的老部下不知道有多少,但张鼎丞就不行的!
张鼎丞与老北方局一系控制的组织部向来没什么联系,为人又十分顾全大局、宽厚老实,要不然谷雨也不会让他去组织部,这样的同志很适合负责组织工作。
但这些年饶漱石和薄一波培养的组织部中坚力量未必听话﹐招呼必须打到位,谷雨的人事方案,绝不允许被打乱,谁不听指挥,他就会收拾谁!
党的第一书记,不是北方局第一书记,要从全党选拔人才,五湖四海是必须的,过去特殊,但现在不一样了,必须缓和。
当然了,五湖四海的前提是,谷雨的领导地位和主导权不容动摇,现在一些同志还是看不清楚形势,逮住程子华喷个没完,这就有些过分了!
所以谷雨需要表态了,“一波,你跟康生、邓小平、程子华三同志打声招呼,明天上午陪我爬山!”
“邓小平同志也叫上?”
谷雨白了一眼薄一波,“当然要叫上,后天早上会议的发言,让他第一个发言,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虽然有些不学有术,但绵里藏针,很有一套的,他起头最合适!”
薄一波恍然大悟,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谷雨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想法设法弥合很久,但想弥合南北却非常困难,或许只有等到这一代干部纷纷退出政治舞台,才有可能。
政治上怎么折腾他不管,但是枪杆子和安全系统绝不能出问题,要不然就会天下大乱,所以战后的裁军工作必须做好。
重点发展海空军,大规模压缩陆军,首先完成军事系统的重组首当其冲,希望段德昌和彭德怀两人能够做好这件事。
默默考虑了一会,谷雨拿起各种文件,继续批示起来,
而就在此时,工建委秘书长邓小平同志接到了薄一波同志的电话,明天陪着谷书记爬山,还有谁?康生、程子华两同
志? !
放下电话,邓小平同志微微发愣,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出现了,“小平,谁的电话?”
“薄一波同志的电话,他告诉我,明大谷书记要爬山,希望我陪同一起,随行的还有康生、程子华两同志!”
李富春同志呵呵小二楼起来,“看来谷书记有些坐不住了! ”
“不奇怪嘛,外霸内王四个字都挂在办公室了,还有人不断提及这个话题,能忍到现在,谷书记脾气已经是很好了……”
“特意叫你过去,你的责任不轻呀!”
“我本来就想说的,一些同志整天瞎扯淡,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好好搞一搞建设,我看呀,就是闲得,他们那一套注定走不通的……
我做过很长时间的部队政委,对部队同志的想法很了解。这些年闹革命,牺牲了无数同志,才有了现在的红色江山,他们的牺牲必须有价值!
只要能够巩固住红色江山,让子孙后代不再世世代代受穷,无论做什么,部队同志都是愿意的!
程子华同志长期担任军队领导职务,他比谁都理解部队同志的想法!他这么明晃晃的提出来,背后不是一个人!
在部队同志眼里,只要我们国家过得好,其他国家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们要解放他们?我们是欠他们的?
我们打到南洋,牺牲那么多战士,是白牺牲的?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好处,凭什么我们要为这些国家牺牲?
苏俄同志天天唱这些,可他们为啥占着我们的外蒙不放?苏俄都做不到,一些同志想在党内推行这一套,注定走不通的!”
“我也知道谷书记的想法是对的,但说实话,总觉得有些不足之处!”
“我党受苏俄的影响,调子一开始唱得太高了,你听多了这些东西,自然觉得不太舒服,可调子太高了,也容易扯着蛋,降下来是好事!”
李富春同志微微沉吟道,“谷书记和鲁迅先生评价清王朝的那番话,你听说过没有?”
“鲁迅先生说过一段名言,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有时候,要想成事,必须矫枉过正,过去咱们的调子太高,谷雨同志也只能这么干,才能降下来!”
“或许谷书记的本意就是如此,但或许也不仅仅如此!站在一个统治集团的立场,谷书记的评价很有道理,毕竟统治集团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能活多久就是多久;但如果站在一个革命党的立场……”
邓小平同志默默得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现在我们遇到的很多问题,本质就在这里,我们已经开始坐江山了,可一些同志思想总是转不过弯……”
李富春同志微微叹息,“是呀!”
“所以呀,轮到我发言时,我会来一把狠得,建议将党章中的列宁主义取消,同时将谷雨思想改为谷雨主义!
列宁主义是马克思主义与俄国国情相结合的结晶;而谷雨主义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国情的结晶!
中苏两国平起平坐,我党的指导思想用谷雨主义就够了嘛,干嘛要加上列宁主义,凭白比人低一等,这也省得一些同志胡乱搬弄理论,说什么社会帝国主义!”
李富春同志哈哈大笑,“怪不得谷书记喜欢你,爬山都要带上你!”
邓小平同志无奈的摇摇头,就在李富春和邓小平两位好友聊天之际,或许是为了向三中全会报喜,在朝鲜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突破任务的解放军,在抵达汉江一带后,停止了向南进攻,开始拔除一些障碍。
西兵团司令员郝嘉海重新调整兵力配属,将大批炮兵向黄海道殷栗铁矿附近集结,准备用炮弹硬生生的砸开日军的堡垒区,就算日军集结着二十多万人,拼死抵抗又如何,郝嘉海下决心让日本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苏德战场的火力密度!
不过就在郝嘉海准备攻击时,谷雨发来了一封电报,此次进攻由西兵团副司令员徐海东担任前线总指挥……
对于谷雨这道命令,一些同志有些意见,但立刻被郝嘉海骂了一顿,郝嘉海非常清楚谷雨同志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徐海东在解放战争期间多次负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他在大别山期间,十分拥护中央的领导,中央派来的部队和多位同志在大别山中很顺利得站稳了脚跟。
所以谷雨同志一直非常器重当年留守大别山的同志,郑位三同志现在已经是中央书记;吴焕先同志是东北局第二书记,东北军区政委,负责上百万在朝解放军的后勤。
而徐海东同志则因为身体问题,这些年一直在养病,抗战初期的山东战役后,就因为劳累过度,肺病发作,连连吐血,惊动了中央,其后几次恢复都不是很好,医生检查发现他的肺一半已经失去了功能。
不过到了1942年,随着新型抗生素链霉素被发现,徐海东同志的肺病有了一定的改善,他几次请求工作,谷雨一直没有批准,就是担心他旧病复发。
到了1943年初,见徐海东同志的身体确实有所好转,谷雨同志让他担任西兵团副司令员,不过为了徐海东同志的身体考虑,他并没有被安排太过繁重的任务,主要工作是协调中朝关系。
随着大军突破鸭绿江,朝鲜流亡政府也在平壤暂时安家﹐并开始建立起地方政权,首要工作就是彻底清扫朝鲜近五十年殖民的巨大屈辱,同时征招更多的朝鲜青年,踊跃参军﹐配合解放军作战。
在这个过程中,徐海东同志做了大量的工作,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到前线打仗,得到中央命令后,徐海东立刻从平壤驱车前往前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前线指挥部。
徐海东听取了兵团副参谋长解如川同志和炮兵司令员万倾波的汇报,有些感慨地说道,“一公里安排了四十门大口径火炮,咱们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家底,简直跟做梦一样!”
事实上,感慨的何止徐海东同志一人,在场的其他同志都相当感慨,变化太快了……
在听取作战计划后,徐海东接着向郝嘉海、罗荣桓汇报了朝鲜这边的情况,朝鲜临时政府成立后,进行了大规模扩军,目前朝鲜国防军已经增加到三个军团三十五万人,另外还成立了朝鲜警察部队三万人。
朝鲜军队全部为日械装备,虽然装备不算太好,但朝鲜国防军训练十分认真,士气高昂,配合作战时也非常英勇……
不过徐海东同志不是很满意,“朝鲜这边扩军太快了,战斗力很一般,不要说八大战术,连散兵线都拉不好,动辄一窝蜂冲锋,看到他们,我恍惚回到了红军建军初期!”
罗荣桓笑着说道,“老徐,你别着急,我们本来也不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部队不行也就算了!平壤那边太乱了,杀人太凶……这些也就罢了,关键是很多人一过来就抢好房子好家具,都是什么玩意呀!”
越说越上火,罗荣桓同志笑着说道,“老徐,歇口气,喝口水! ”
“我也是着急呀,朝鲜刚刚解放,临时政府那帮子人就搞出这种事,朝鲜老百姓会怎么想,总不能搞得不如日本鬼子吧!”
郝嘉海不慌不忙的喝口水,“老徐,你呀,真是瞎操心!”
徐海东一愣,缓缓把杯子放了下来,“司令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徐,你要知道,这里是朝鲜,不是咱们国家!”说完,郝嘉海站起身,把望远镜交给徐海东,“老徐,远远看到那个塔尖吗?那是日本人搞得黄海制铁所的高炉! ”
把望远镜递给徐海东,郝嘉海接着说道,“日本人为了吞并朝鲜半岛,可谓煞费苦心,为了让朝鲜人忘记自己的历
史和民族记忆,开建了大量的学校,普及日语,但也引进了自然科学。
据统计,日治时代,朝鲜半岛小学被吞并前,只有100所,到了现在,已经达到了4200多所,朝鲜的识字率更是高达65%以上。
朝鲜还有大量的矿山、钢铁厂、纺织厂、化工厂,又有大批的技术工人,还有一些朝鲜工程师,真正论起来,现在的朝鲜,比我们国家发展得好多了!
这样一个比我们国家发展得还要好的国家,铁矿煤矿储量丰富,若是他们和我们一样,学会自己制造枪炮,什么都自己来,以后还会听我们的吗?
偏偏朝鲜的位置太重要了,离北京太近,日本人迪过朝鲜侵华,控制了东三省,入侵关内,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罗荣桓同志补充道,“中央虽然没说什么,但战前工建委也派了一些同志过来,工建委同志的意思是国内能够能够生产的设备,我们不要搬,但国内目前没办法生产的设备,我们必须搬走!
而剩下的设备,我和司令员的想法是借着战争的机会毁掉大部分,以此基本摧毁朝鲜的重工业体系!
比如这个钢铁厂,只有一些二十年代的炼铁高炉,没有炼钢设备,对我们意义不大,工建委同志的意思是彻底炸平!”
徐海东同志喃喃说道,“这么多好东西,炸了太可惜了?”
郝嘉海同志沉默了一会,慢慢说道,“老徐,别的企业也就罢了,朝鲜的冶金、机械、化工一类的企业,很容易转型为军工企业。
必须想办法摧毁,相关技术人员也要想办法带回国,尽量拖延朝鲜军工自主化的进程……”
徐海东同志还是有些舍不得,“既然不放心,干脆把这些设备搬走,不就得了吗?”
罗荣桓同志摇摇头,“这么大的厂子,搬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朝鲜政府肯定知道,而且我们也没有理由搬迁呀,只能秘密搬迁一些关键设备,其他的只能留下来!”
徐海东深吸了一口气,“中央为什么不像天南那样直接吞下朝鲜?要说起来,朝鲜也是我们的故土!”
“朝鲜人太多了,整个朝鲜半岛有2500万人,在东北还有300万人,又被日本人欺辱了很多年,独立的意愿非常强烈﹐吞不下!就算是天南,也不得不留下一个南越,尽可能把人往南方赶……”
“不要说吞下朝鲜,现在中央都担心东北的朝鲜人太多了,会影响东北未来的稳定。要不然中央也不会和朝鲜换地﹐把图们江北一块朝鲜人聚居的平原划给朝鲜,换取朝鲜北部一大块山地,这个交换亏大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徐海东缓缓站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大国股东第573章空中大战
西兵团领导层讨论结束后,开始进行战前的最后准备,随着解放军各种调动越来越频繁,包围圈内的日军也相当惊恐,此时双方争夺的要点并不在地面,而是在在空中。
时至今日,解放军的炮兵已经越来越恐怖,日军要想支持更多的时间,光靠地面炮火的支持已经绝无可能。
日本的150mm榴弹炮,射程远不如解放军装备的大口径火炮,而且装备数量还不如解放军要想少挨炮弹,必须依赖陆航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要想保证包围圈内日军的后勤保障,同时保证铁矿石运输,黄海制空权至关重要。
有了足够的空军保护,日军的运输舰船既可以避免解放军空军不断的俯冲攻击,也可以避免黄海海面下少量解放军近海潜艇的骚扰……
所以日军在朝鲜各大机场部署了一千多架各种战斗机,想法设法保住制空权,不过此时的解放军空军早就今非昔比。
朝鲜战役期间的多次空战,日本陆航根本占到多少上风,反而损失无数,其中还有不少精英飞行员,焦急无比的日军不断从南洋和太平洋战场抽调飞机,希望挡住解放军的进攻。
随着日军从南方调来大批飞机,朝鲜和黄海上空的形势
也变得越来越紧张,有些不放心的空军司令员刘景文这一天一大早就来到了空8军指挥部。
刘景文过来时,事先没有通知,走进指挥部,只见几个参谋正在地图上,一边画图,一边争论,空8军军长刘粹刚并没有参与争论,而是默默得盯着门口,思考着什么。
看到刘景文出现了,刘粹刚一愣,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敬礼,刘景文一边还礼,一边问道,“粹刚,情况怎么样?”
“情报显示,日本陆航又增兵了!”
“能扛得住吗?”
“司令员,我们只会越打越强!”
“士气可嘉,不过光会喊口号不行,你得拿出真凭实据!”
“这段时间,我们至少击落了六百架各式日本战斗机,事实胜过雄辩!”
“粹刚,我们的新飞机是不错,但交换比真得可以做到1:4,甚至是1:8吗?要是弄虚作假,这个责任谁也吃不消!”
“司令员,我仔细询问过了,我们的新飞机性能确实很好,驾驶的同志又都是老飞行员,经验丰富,而前线同志汇报,日本的飞行员质量大不如前……”
“你说的这两点,我也知道!”刘景文慢慢说道,“去年的东北战役,交换比确实比前两年要好,不过南洋那边的交换远远比不如北线。
我估计日本陆航的精锐在南洋,如果下面的报告属实,第一阶段我们遇到的可能是日本的二线飞行员,你不能骄傲!”
“明白!”
“现在鬼子的王牌们纷纷调回来了,要啃硬骨头了,告诉全军同志,一定要挺过去!”
“空8军一定可以挺过去,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面对空军领导的询问,刘粹刚准将现在信心十足,比当年驾着飞机追求妻子还要自信,他通过种种数据分析,向空军司令员刘景文证明,孔8军已经完全压过了朝鲜的日本陆航,虽然这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人民空军建军伊始,有不少人对冯庸纵容空军十分不满,但到了1943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解冯庸,空军飞行员牺牲率极高,最早的人民空军八百多飞行员,活到1943年的不到一百人,而其中完完整整的人也才二十多人。
空军飞行员本身都是技术人才,这样的牺牲率从上到下都心疼无比,空军授予军衔时,统一确定了标准,凡是1937年抗战爆发前的飞行员,最低军衔为少校……
而在这二十多人人中,就有刘粹刚准将,刘粹刚是辽宁人,九一八后,先是报考当时的国民党黄埔军校步兵科,1932年成为了著名的杭州苋桥航空学校第一期学员。
(这是旧中国空军最光荣的一代飞行员,这一期飞行员最后活到1945年的只有三个人,其他全部牺牲在战场上……)
这一世与前世不同,就在杭州苋桥航空学校第一期学员毕业之际,中国国内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出身东北的飞行员不再被国民党信任,最终刘粹刚和高志航一起,最终选择了战场起义,于1935年底加入解放军空军。
1937年4月开始,年轻的解放军空军与日寇频繁厮杀,刘粹刚也是其中的一员,不到半年时间,刘粹刚先后击落了十四架日军飞机,是空军击落日军飞机最多的飞行员之一。
抗日战争初期,飞行员牺牲的速度快过培养的速度,高志航这样的顶尖飞行员也不得不亲自上战场。
1937年底,当时空军最好的飞行员高志航,在一场空战中,血撒长空,谷雨大为震惊,刘粹刚和其他多位击落多架日机的王牌飞行员被谷雨亲自下令调入后方,负责训练和指挥,从此脱离了一线作战。
刘粹刚不仅仅有出色的空战能力,还有非常出色的指挥能力,他先后担任空军飞行师参谋长,师长,空8军军长,是空军最优秀的战场指挥员之一。
这位前世中国空军的四大金刚之一,一直奋战在北方战场,此时承担着最重要的任务,指挥解放军空军歼击机部队夺取朝鲜西海岸的制空权。
空八军规模巨大,是解放军空军各军级单位中最为庞大的,下辖四个空军歼击机师,十八个空军歼击机团,另外还有若干个独立侦察大队等。
随着空军规模的扩大,解放军空军规模扩大很快,每个空军团下辖三个空军中队,每个空军中队下辖三个四机编队,十二架飞机,团队有四架飞机,这样一个空军团就有40架战斗机,规模几乎接近抗战初期解放军一个空军师。
也就说,按照理论编制,此时的空8军就有720架各种战斗机,当然这是理论编制,每天都在打仗,空8军从来没有满编过。
但即便如此,现在空8军也有六百多架战斗机,规模如此巨大,任务自然也非常艰巨,他们肩负的是夺取黄海和朝鲜西部的战场制空权。
从1943年4月开始,空8军与朝鲜上空,黄海上空爆发了多次大空战,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之后,空8军损失巨大,两个月多一点时间,空8军就损失了287架战斗机,飞行员牺牲和负伤了216名,可以说损失空前。
不过与抗战初期相比,此时解放军空军的家底强得太多了,中航几个飞机厂每个月可以生产出四百多架飞机,歼击机是主要机种,每个月的产量就在两百架以上。
再加上美援飞机,空8军轻而易举的补充上了飞机的缺口﹐而且新交付飞机中178架是战斗力强大的歼44,也就是中国版的野马战斗机。
相比于日本陆航的一式和海军的零式,歼44性能非常出色,这两款飞机除了盘绕,几乎没有别的优势,即便是日本的二式,歼44也有较大的优势。
此前的战斗中,空8军的歼44装备数量不多,只有三个空军团,但却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战果,光这三个团就报告打掉了两百四十多架日机,自身损失只有42架,刘景文不相信,也是因为这个交换比太夸张了!
随着178架歼44入编,空8军装备歼44总规模达到了六个飞行团,此时空8军的装备有了质的飞跃。
而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空8军还将接收两百多架歼44,即便战场不断损耗,按照这样的计划,到年底,空8军就将完成换装。
驾驶这种新式飞机,即便解放军空军飞行员素质不如日本的精英飞行员,也同样有一搏之力,即便被击中,也不太容易坠毁,更不要说此时的日本飞行员已经大不如前。
为什么大不如前,不知道,或许是日本的燃油不足,或许是其他原因,但日本空军飞行员不行,就是不行,前线的飞行员能够感受的到!
早年歼4遇到日本的零式,虽然可以搞BZ战术,但解放军空军飞行员素质不足,交换比还是不够理想,幸亏歼4皮糙肉厚,又是在内线作战,一旦损失大了,立刻避战,以拖待变。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拿到了美援物资,虽然初期因为不断空袭日本,空军损失惨重,但好处也很明显。
熬过了最初阶段,随着大批美国高品质燃油的到来,再加上玉门油田产量一步步上升到一百万吨左右,空军手里的飞机和燃油越来越多,已经不再缺乏资源,可以下血本培养飞行员。
全国大中学校,各种初级飞行俱乐部增加到六百多家,两万多名挑选出来的学员一边学习各种空军理论和机械修理,—边驾驶着运3等各种双翼飞机,品尝飞行的快乐。
其中有一定潜质的菜鸟会迅速被招入空军各个飞行学校,虽然解放军各个飞行学校达不到美国战时五百小时的飞行标准,但此时前线的情况较好,也不需要和抗战初期一样,按照120小时培养速成飞行员。
空军将飞行员的培养时间先是直接增加到250小时,到了1943年,飞行员训练时间已经增加到了400小时,每六个月就可以培养出一批学员,从1942年上半年开始,解放军空军的飞行员数量迅速增加。
相比于比抗战初期那批应急飞机员,1941年之后的几批菜鸟飞行员飞行时间较多,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而随着美国第十航空队规模越来越大,空军的主要任务改为支援地面作战,遇到的压力也不如空袭日本。
解放军空军的飞行员们有了更多的时间磨练飞行技术,到了1943年,空军飞行员的质量和数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两个月时间,空8军损失巨大,但后方的补充同样很快,加之拥有战场主动权,被击落的飞行员有相当部分返回到部队,所以空8军对这样的损失完全可以忍受。
听完汇报之后,刘景文笑着说道,“听起来情况确实不错……”
话音刚落,一个参谋跑了进来,“司令员、军长,五号地区发现大批敌机!”
“走,看看去!”
雷达的显示屏上,各种图标不断跳动了,很明显,一只规模不小的机群过来,刘粹刚满意的说道,“下了血本了,怎么也有小两百架!”
刘粹刚说得没错,日本陆航确实下了血本,从前线调来了一大批陆航飞机和精英飞行员后,迫不及待的日本陆军,就想着重新夺回战场制空权,没有制空权,轰炸机部队就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中国炮兵不断轰炸铁矿区。
刘粹刚没有任何紧张,通过雷达引导,解放军可以随随便便调集周边地区的战斗机,以多打少,而空6军装备的歼42战斗轰炸机,也有相当强的空战能力,相比于抗战初期,解放军空军现在的局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接通林恩文。”刘粹刚对无线电操作员说。
“好的,军长!”操作员回答,不一会,他就把一套耳麦交给了刘粹刚。
“老鹰,你距离5号地区有多远?”刘粹刚拿起耳麦,就朝着里面喊了起来,“………不远?太好了!有大鱼了!数以百计的日军飞机正朝着5号地区飞过来……”
日本人的战斗机出来了!这个消息让带着战斗机,正无聊的在天上打转的空4师副师长林恩文立刻来了精神。
“同志们!日本鬼子出来了,跟着我,把他们全部打下来!”林恩文将节流阀向前推了一小段,同时略略的压了压机头,飞机开始迅速的加速。
24架歼44的速度很快就超过了600公里,歼44的速度相对于歼4和美国支援的其他战斗机都有着明显的优势,这使得林恩文非常有信心最先赶到战场。
不过林恩文并不是最先和日本飞机对上的,最先和日本战机发生战斗的是空十八师的6架歼4
曾几何时,歼4是解放军空军的小甜甜,只有最好的飞行员才有机会驾驶歼4,不过到了今天,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歼4的装备数量越来越少,不过凭借着航程优势,歼4经常担负侦察、巡逻和游猎任务。
这6架歼4本来是去执行游猎任务的,所以日本人的飞机刚刚从机场上一起飞,就被他们盯住了。
一开始,他们还想去偷袭一把,但是有8架已经埋伏在一边的日本陆航的二式“钟馗”战机却抢先袭击了他们。
相比于日本的一式和陆轰97,解放军的歼4速度较快,中国飞行员往往采用打了就跑的战术,令日本飞行员即拦不住又追不上,恨之入骨,前线的需求迫使日本提前研发了二式“钟尴”战机,并在1942年初就开始了量产。
这款战斗机爬升性能优异俯冲速度快、平飞速度快、机动性好,虽然难以操控,但1942年前后,日本的飞行员水准相当高,操控问题很显然不是问题。
这款飞机出现之后,不仅仅中国歼4不行了,美国的P-38虽然勉强可以支撑,但面对日军的精英飞行员,同样日子难捱,以至于太平洋战争初期,美军战斗机几乎毫无优势可言,不得不龟缩起来……
这些“钟馗”战机飞行员肯定是老手带领,这次偷袭玩得非常的干脆利落,仅仅一次攻击,就击落了两架歼4。
这八架“钟馗”战机在完成第一轮攻击后,靠着俯冲下来的获得的高速,迅速的拉了起来,又向着其他的几架处于能量劣势的歼4发起了又一轮的攻击。
当然这一轮攻击所取得的成效就远不如刚才了,他们没能再次击中中国战斗机,在这个时候,中国战机都有了准备,歼4开始以双机编队的形式相互掩护,并开足马力跑路,歼4目标是一式和97陆轰,碰到克制自己的二式,跑的越快越好……
随着四架歼4逃跑,自然不可能继续执行压制机场的任务﹐所以日本战斗机开始一架接着一家的从机场上起飞,幸亏这四架歼4跑得快,要不然接下来被日本飞机群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八架“钟馗”战机当然不干,紧随其后,不断追击,又成功击伤了一架歼4,不过这八架日军飞机很快发现自己没有机会了,因为就在这群日军飞机的正前方,大约4公里之外﹖在初升的朝阳那绯红色的霞光里,有一大群浑身闪闪发亮的飞机正在迎头赶来。
双方的距离虽然还远,日本人暂时还无法判断那些飞机的型号,但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敌机,而且数量上远远超过了自己,如果是解放军的歼44,那麻烦可不少。
“钟尴”战机只是高空截击机,此前的实战表明,“钟尴”碰到歼44并无多少优势,很可能要吃大亏。
在与歼44交战之前,高度自然是越高越好,所以日军指挥官杉田果断放弃了追击,将节流阀一推到底,带着他的机群开始迅速的爬升。
一边爬升,杉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正在高速靠近的敌机﹐他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一大群敌机都是歼44。
杉田微微皱眉,中国的歼44去年还没有出现,今年上半年的战斗中数量已经有不少,但很少出现这么大的机群,看来他们装备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也正是因为中国搞出了新一代战斗机,日本陆航的菜鸟们驾驶的飞机损失惨重,不得不从南洋调来大批精英飞行员。
现在机场上已经有至少40架战斗机完成了起飞,加上从其他机场起飞的战机,至少有一百八十多架战斗机要投入到这场大空战中去了。
但除了有限的“钟尴”战机,大部分还是一式,与中国战斗机相比,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驾驶飞机的大部分是经验丰富的精英飞行员!
杉田相当担忧,飞行员素质非常重要,但驾驶的飞机同样重要,让宝贵的精英飞行员驾驶落后的飞机,万一失败……
杉田挥了挥脑袋,不再考虑这些破事,他注意到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很适合打伏击,满天都是鱼鳞状的卷积云。
不过,这种云彩也带来了一个麻烦,那就是大机群如果排的很密集,就容易在云中发生碰撞,而如果飞机间距太大,又很容易在穿越云朵的时候失散,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的情况下。
所以,在爬升到这一高度后,4架钟馗已经被解散成了2个两机小编队,杉田就跟在他左侧后方不到20米,作为作战编队,这个间距太小了点,但为了不至于失散,也只能这样了。
在这片空域转了好多圈,在云中穿进穿出好多次之后,杉田略微有点着急了。在这样的空域里盘旋的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和僚机失散掉。
就这样想着,杉田的钟馗又一次钻进了一片云朵之中,他的眼前立刻一片乳白,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从沉寂已久的耳机里传来了呼号声:“目标已出现在8号区域,准备攻击,准备攻击!”经验丰富的杉田并没有立刻转入俯冲,他知道在云层中改变航向,一定会让自己和僚机失散的,于是他打开无线电。
“山口君,保持航向,出云之后立刻俯冲。”
这时候杉田的眼前忽然一亮,飞机已经钻出了云朵,他回头向后面看了看,山口还跟在后面。于是杉田轻轻地摆动了一下操纵杆,做了一个180度的滚转,然后昂着头向下观察。
就在下面,在他的正下方,十来架中国的歼44正在向着二十多架一式俯冲过去,这十几架歼44就是一群直扑下去的海雕,红色的五角星在阳光下上上发光,而那些一式就像是鱼群一样,忽聚忽散的躲避着他们的扑击。
“就是现在!”杉田猛的一拉操纵杆,向着几架刚刚从俯冲里改出,正在大角度爬升的歼44俯冲过去。
卢文元是正在拉起的那几架歼44的队长,在刚才的那轮俯冲中,他成功击伤了一架一式,现在那架飞机的操控明显出现了问题,卢文元相信,再来一轮俯冲,他一定能把那架飞机打个凌空开花。
就在卢文元有点走了神的时候,他的战机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噗噗噗噗”,这是战机被子弹击中时发出的声音,于此同时,两个影子从卢文元的战机的右侧一闪而过。
卢文元赶忙望过去,那是两架脑袋特别粗的日本战斗机,小小的垂尾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太阳标志。
“是鬼子的钟馗!该死,被伏击了!”
卢文元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他看到,又有两架钟馗冲着自己的编队俯冲过来。
“7点钟方向,日本战斗机!”他一边在无线电里发出警告,一边猛的一摆操纵杆,打算来个急转,但是飞机的反应却变得格外迟钝。
“该死的,一定是副翼受损了。”
副翼受损使得卢文元的飞机变得格外的笨拙,以至于在这一轮攻击中,又被击中好几发12.7毫米的子弹。好在最要命的地方没有中弹,但是,油箱开始出现了燃油泄漏……
卢文元挣扎着驾驶飞机,准备离开战场,不过他的运道不是很好,很快他的飞机又被日军飞机的子弹击中,无奈之下,卢文元不得不从空中跳伞……
虽然遭到伏击,但解放军空军歼44机群并没有慌乱,经验丰富的副师长林恩文很清楚,歼44高速下的操纵性非常出色。
而此前实战显示,日本的二式高速下的操控性很是一般﹐现在虽然被日军伏击,而且日本飞机数量上优势很大,但真正最有威胁的还是有限的二式。
只要摆平了这些二式,对付那些一式并不困难,而且那些二式能躲开监视,伏击己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在解放军机群到来前就提前升空,然后呆在那里待机了很久。
二式不是一种航程很远的战斗机,经历了长时间的空中待机,他们的油箱里怕是也已经没有多少燃油了。
所以林恩文果断指挥道,“保持高于一式的速度和高度﹖相互指挥,用瞬间动作来躲避二式的攻击,没有受到攻击的机组加速爬升!”
杉田带着僚机拉了起来,一直拉高到5000米左右的高度才重新改平。在刚才的攻击中,他和他的僚机俯冲到一架歼44的六点钟下方,并从那里发起攻击。
在他向着那架歼44直扑过去的时候,那架歼44好像毫无防备,直到他已经把它套进了射击光环,就要开火的时候,那架歼44却突然一个轻盈的侧滑,正好从他的枪口下避开了。
杉田知道,在那样高的速度下,钟馗的操纵反应会相当的慢,根本就不可能死死地咬在人家的六点上,如果他真要这么做,用不了几个动作,自己的速度表上的指针倒转得就会像电风扇一样快。
无奈之下,杉田只好放弃了这次攻击,迅速爬升上去,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攻击,就这样,每次日本战斗机俯冲下来时,遭到攻击的歼44,就会保持高度和速度闪避,而那些没有受到攻击的战机就会乘机爬升。
这样一来二去的,杉田们才进行了几次俯冲,就发现,有一些歼44已经爬升到相当高的位置了,如果现在继续采用俯冲-大角度拉起-俯冲的套路,恐怕在大角度拉起的时候,就会受到这些已经爬得很高了的歼44的攻击了。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周旋,杉田率领的二式钟馗战机本来占据的能量优势,就这么荡然无存,而此时歼44所具有的火力和机动性优势开始发挥出来。
那些没有被“钟尴”纠缠住的歼44开始抓住机会爬升,用不了不一会儿之后,就能占据了高度优势。此时,轮到歼44玩耍BZ,也就是俯冲攻击-大角度拉起了。
“钟馗”是一种截击机,爬升和速度在日本战机里可以算是相当出色的,但是,论到敏捷性以及盘旋性能就很一般了。
如果被人家BZ玩起来,在躲避的时候,损失起速度来会很快的,而一旦速度损失了,飞机就会变得更加笨拙。然后,还用说吗?死路一条。
经验丰富的杉田不敢和歼44纠缠,乘着还残存的一点能量优势,和歼44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开始迅速爬升。
而杉田的僚机山口就没那么幸运了,反应稍一迟钝,他驾驶的“钟馗”被歼44的20毫米命中,几乎一瞬间,这架“钟馗”就被打了个空中开花……
空8军作战指挥中心一片沉寂,只有无线电设备里不断地传来各种惊呼声,刘景文和刘粹刚默默坐在那里,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等听到林恩文率领的12架歼44以7架被击落击伤的代价,在被伏击的情况下,成功击落4架“钟馗”,12架一式“隼”战机后,刘景文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握住刘粹刚同志和政委,笑着说道,“好样的﹐这下我可以放心离开了!”
“司令员,您要不要等等,其他各部的战报还没有过来!”
“不用等了,我现在心里已经有数了!”
大国股东第574章风暴
当日本最出色的飞行员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尚且被解放军空军飞行员反杀,交换比高于2:1,这个仗就不用打了,日本陆航输定了!
刘景文猜得没错,这一次日军派出大批精英飞行员,放手一搏想夺回战场制空权的努力,在飞机在不断击落,王牌飞行员不断损失后,最终失败了!
整整一天的空战,日军被击落了各种飞机80多架,而解放军也损失了32架,即便是更换了王牌飞行员,交换比也大于2:1,至此日军陆航出击的信心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这一次空战失败,意味着朝鲜上空的制空权的彻底易手﹐经此一战,解放军空军信心大增,空8军的战斗机频繁出击,试图封锁铁矿周边海陆广大空域。
而在这一片空域当中,负责地面攻击任务的空六军下辖的P-39、A-20和歼42日夜出击,将一枚又一枚炸弹丢到了日军的头顶。
而在黄海海面上,解放军的海军潜艇部队在黄海上不断搜索,攻击海面上的一切日军舰船。
而与此同时,朝鲜临时政府也动员起大批老百姓,开始不断拓宽朝鲜北部各大机场,不仅仅解放军前线飞机要大批驻扎,美国第十航空队大批飞机也要从东三省转到朝鲜北部,以实现对日本本土的进一步绞杀。
就在盟军与日本陆航和陆军下辖的海军反复纠缠之际,这一场失败也让日本人彻底梦醒,鬼子终于明白,中国空军已经今非昔比,即便是日本的精英飞行员驾驶的落后飞机,也不是中国空军对手。
无奈之下,日本人将希望寄托在他们正在研发的“最终版”先进战机中岛四式战斗机,迫于前线的压力,日本加快了四式战斗机的试飞,希望尽快完善……
但中岛四式战斗机的完善毕竟还需要时间,为了继续挺下去,不甘心失败的日军,虽然不再以大机群出现,但日军采取以来带新的办法,让精英飞行员带着一群菜鸟打起了游击。
同时日本调动了一批高速运输舰,利用他们对黄海水域的熟悉,采取在黄昏时分离开济州岛,进入黄海,乘着夜晚驶入海港,将一批又一批新增兵员运到前线,然后装满铁矿石,次日夜晚在驱逐舰的掩护下,返回日本。
夜晚之中,解放军的空军出不来,光靠有限的潜艇,对日军的威胁相对较小,毕竟日军舰船有驱逐舰保护,更重要的是,这一段海上路程实在太近了,解放军很难封锁。
即便如此,此时日军对于守住铁矿区,已经没有太大的信心,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守军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毕竟铁矿区构建了那么多工事,又从平壤运送了大批物资,后勤并不是非常缺乏。
朝鲜东北部山区二十多万日军能够支撑那么久,他们理应可以支撑得更久,只要日军能够在朝鲜北部多支撑一段时间,朝鲜南部的防御工事也会完善许多……
在不断加强朝鲜各种防御,想法设法多撑一段时间的同时,日本也不得不构建本土防御本事,到了这一步,本土防御圈建设已经不可避免。
日本内阁会议上,背锅侠小矶国昭在内部讲话中,公开承认,日本形势越来越严峻,现在已经到了帝国存亡的关键时刻。
在马来半岛,就在六月底,吉隆坡被解放军攻占,日军只能退出马来半岛,以重兵防守新加坡要塞,希望能够堵住马六甲海峡,以尽可能拖延时间。
在日本本土,美国陆航反反复复轰炸日本的交通线,并在日本内海投掷水雷,加之朝鲜战役惨败,原料缺乏,日本的工农业生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海上运输越来越危险,本土铁路线频繁中断,缺乏石油·煤炭,甚至连铁矿石都越来越少,工业企业只能停产,战争所需的工业品产品一再下降。
屋漏偏逢连夜雨,1943年6月份开始,日本本土四岛几乎所有的产粮县都宣称出现了病虫害,必须加大农药的使用量,否则这一年的本土粮食大概率会歉收。
问题是农药和煤化工、石油化工紧密联系在一起,物流中断,物资缺乏,化工厂的产能同样下降,保证军工生产已经比较困难,哪里顾得上农药生产。
日本本来就是人多地少,粮食不够吃,加之为了工业筹措资金,日本大量种植桑树等经济作物,本土粮食长期依赖外部进口。
到了这一步,日本政府无奈之下,只能是对靠近本土的朝鲜南部、台湾和琉球三地下手,把三地的粮食更多的调到本土,至于三地吃什么,日本内阁已经顾不上了,毕竟只是殖民地,总不能主子饿肚子,奴隶吃饱饭吧!
同时日本政府不得不考虑封锁进一步加强怎么办?或许只能砍掉日本岛内一排又一排桑树,种植粮食作物,尽量多支撑一段时间……
小矶国昭把问题说的这么严重,自然是催促海军,你们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吗?为什么在这个帝国存亡的关键时刻,毫无表现,连海外的粮食运输都出问题?
此时日本海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无数声音要求战无不胜的海军主动出击,进攻美国太平洋舰队,以迫使美国人和谈,至于美国人会不会和谈,那是以后的时候,先打掉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再说……
面对这种种压力,赌神山本五十六也快熬不住了,不过他还是不愿意在把握不大的情况下,与美国太平洋舰队决战。
山本瞄准的美国组建不久的印度洋舰队,这只舰队规模不如美国太平洋舰队,而且控制印度洋的英国人也不配合,日本人很容易得手。
更重要的是,一旦取得胜利,既可以鼓舞国内士气,又可以为潜艇部队在印度洋的破袭战创造更多的机会,从而封杀美国对中国的物资支援,从根本上缓解朝鲜前线遭受的重大压力。
即便到了这一步,日本人也绝不相信中国对外透露的工业数据,不可能的,中国人绝没有这样的生产能力,他们靠的是美国的支援!只要堵住中国的海上运输线,就算损失了一些潜艇,影响到舰队决战也是值得的!
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这么想,在信阳鸡公山,田纠在与邓绍齐同志连续交谈后,财经委另外一位副主任刘鼎又找上了门,与他详细聊起了日本明治维新的整个过程。
与所有的落后国家工业化的初期进程差不多,铺设铁路·修建公路、建立中央银行发行纸币、整训军队等等。
当然,还需要建设国有企业,日本政府先后投资了造船·煤矿、铜矿、军工、纺织和啤酒等20多家近代企业,并且聘请数千名外国专家,进行技术方面的指导工作,让这些企业直接成为日本的制造业标杆。
不过日本政府并没有继续国有化,把很多国有企业,低价卖给私人,培养起大量的民营资本家,其中资本最雄厚的称之为财阀,如三井、三菱等家族。
发展的初期搞国企可以理解,谷雨也说过很多次,在世界工业革命的进程中,崛起越早的国家,本国资本家的力量越强,很容易对落后国家和资本进行降维打击。
而参与工业化越晚的国家,由于本国资本家的力量太薄弱,可调动的资本也不够,便容易出现保守的心态,心甘情愿做外国资本的跟屁虫,这一点旧中国买办遍地,最为典型。
所以落后国家想完成工业化,国家用行政力量以及雄厚资本,主导一段时间的产业投资,便是必经之路。
刘鼎好奇的是,日本为什么把那么多国企都卖掉了,而且还是低价出售,日本政府没有了国企,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呀!
田纠告诉刘鼎,日本是藩阀寡头政治,法律规定华族是稳定天皇统治的根基力量,即便财阀的实力雄厚,很容易侵夺国家的权力,日本必须依赖财阀的支持,本质上,日本财阀与日本政府是一家人!
选择财阀也有效率上的考虑,日本的国有企业效率不高,日本的民间小型企业的效率同样不高,于是为了兼顾市场和效率,日本便选择了财阀的路线。
而只要把财阀绑定在国家的战车上,那些财阀的企业,其实就类似于民间的国企,田纠笑着说道,“伊藤首相曾经和三井家族说:我们不会苛刻,贵公司可以用成本价取得煤炭,再用它发展你们的事业吧!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含糊!”
刘鼎沉默了一会,询问道,“为什么贵国会认为国企的效率不高?我们的企业现在发展的很好呀!”
说完,刘鼎报出了一大堆数据,这些年共产党国有企业的发展的发展完全是爆发式的,国企的效率相当高,这是事实……
这些数据属于最新数据,田纠没有看过,但听到上半年每个月的钢产量已经稳定在45万吨以上,这样一来,一年时间中国的钢产量就可以达到550万吨以上。
依靠美国人的支援,中国每个人会增加5座冶炼合金钢的电炉,一年就是60座,合金钢产量直线上升,背后自然就是中国的大炮坦克数量激增……
本来已经绝望的田纠,现在听到这些数据,更是知道,日本的结局已经板上敲钉,此消彼长之下,日本肯定撑不下去了!
他非常认真的回答刘鼎同志的疑问,“刘主任,贵国现在的情况特殊,属于战争阶段,中国国企生产出来的商品只有一个买家,那就是贵国政府,根本不存在市场的问题。
但如果进入到和平时期,国家资本创办的企业,就要面临内外市场的竞争,效率不是太高的问题就会立刻显露出来……”
田纠并不知道,此时中国的国企也存在着竞争,比如制造轻机枪的几个工厂,几个国企就拼不过民营企业,不仅仅刘鼎调研过,谷雨和李强都调研过。
其中搞得最烂的国企直接租借给民企,没过几个月,那个国企厂的轻机枪产量和质量有了明显的提升,还有生产飞机零配件的一些民企,飞机零部件良品率也比国企做得好…
谷书记在工建委开会时曾经直言不讳,“为什么要让民企生产同类武器,就是因为我们一些国企干部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中央不得不放一些鲍鱼刺激,现在看来这些鲍鱼不是不应该放,而是放少了……”
也正是这样的考虑,多个行业都允许民企进入,即便是制造飞机、坦克和大炮的大厂,没办法交给民企,但一些零部件也让一些民企生产,甚至还让民企研发关键的设备,沈鸿不就这么崛起了吗?
现在看来恐怕不仅仅是睡大觉的问题,国企模式天然会有一些问题,此时田纠见刘鼎脸色不太好看,陷入到深思中﹖很识趣的停了下来,刘鼎反应过来,请他继续,把情况说清楚……
“资本的核心要求就是效率和增殖,而国有企业不用到市场里竞争搏杀,便不用追求生产效率,自然拼不过相应的民营企业……
最典型的就是贵国著名的汉冶萍,其与日本的八幡制铁所几乎同一时间创办,但其未来的走向则完全不同……”
提到汉冶萍,刘鼎更是无话可说……“所以国家工业化有初步起色之后,国家资本就要退出某些领域,让相关产业进入市场竞争,然后淘汰落后产业和产能,达到资本效率的最大化。
靠着这样的办法,明治维新期间,日本工业以每年5%的速度增长,远比世界平均3.5%的增长率要高效。
到1900年,日本便修成5500公里铁路,而和铁路相关的钢铁、煤炭、运输、机械制造、纺织等产业也水涨船高,尤其是纺织产品,运到海外可以和欧洲产品竞争市场,于是日本逐渐有了亚洲工厂的称号……”
刘鼎默默听完,然后很敏锐的问道,“把国企卖给财阀,贵国企业的效率得到了提升,确实发展得很快,但财阀不是国企,他们真得完全按照贵国政府的要求在发展吗……”
田纠听完,无奈的点点头,“您说得很对,财阀虽然与政府虽然在根本利益上较为一致,但财阀以利润为导向,在和平时期确实可以不断提升效率。
但到了战争阶段,尤其是面对中日战争这样你死我亡的国战,日本军工资源的利用效率远不如贵国,日本的武器价格比贵国要高,武器产量竟然远不如贵国……
更让人愤怒的是,财阀不仅对外掠夺,对内同样盘剥严重,日本民众十分艰苦,国内矛盾非常尖锐,不得不对外转移矛盾,不断对外发动侵略战争,九一八……刘君,对不起! ”
刘鼎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谷雨说得确实很对,国企与民企不同,不仅仅要讲利润和效率,也要考虑其他方面,而这些是民企做不到的,民企更适合做鲸鱼,成为补充,而不能成为主宰!
“我党起家于广大人民,必须兼顾公平,根本走不了贵国这样的道路,这是最基本的政治问题……
我们只能以国有企业为主体,以私营企业为补充,虽然国企牺牲了一些效率,但有私企补充刺激,影响应该也是有限,而且战时却可以集中更多的资源……这就是谷雨同志设计的新民主主义路线!”
田纠赞叹道,“谷总理非常英明,考虑的很周到……日本是小国,一直想的是剑走偏锋,没想到走得是一条不归路!”
田纠话语中多少有些遗憾,刘鼎当然听得出来,他知道眼前的日本人痛恨的并不是发动战争,而是发动战争却打了败仗!
不过他也没必要点破,笑着说道,“谷书记确实非常英明,这是我们中国唯一能走的道路,无论谁都没办法挑战!”
与田纠交谈后,天色已经很晚,刘鼎在秘书的陪同下缓缓得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他又想起了今天会议上发生的种种……
这一次鸡公山会议的议程先是中央局扩大会议,然后才是正式的三中全会,只是这一次扩大会议扩大到四百多人,属于有史以来最多的。
而这一次扩大会议,分组也不是按照原来的地域分组,而是随机分成了二十个组,中央领导成员分配在各个组当中,采取双组长制。
说来非常凑巧,邓小平、博古、张闻天、叶剑英、杨尚昆、旷继勋等等二十多位同志被编入到同一个组,也就是第七组,这个组的组长是张闻天和叶剑英两同志。
第七组设在一座小教堂里,环境较为友好,前几天围绕着中央印发的会议内容,总共十来个问题,大家都非常认真地交流情况,畅所欲言,各抒己见,会议气氛可以说轻松、祥和。
每两天上午三个小时,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三个小时,一点半到四点半,总共召开六个小时的会议,第三天则休息,然后再召开两天会议。
白天,中办安排大家开会、读书、看文件,晚上可以走访朋友,看戏、休息。早晚还有人漫步游山,登高望日出。
革命这么多年,这一次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下开会,而且还有休养的机会,所以很多同志都把自己的家属带到了鸡公山,谓之曰“神仙会”。
在和谷雨同志一起爬山之后,第二天会议一开始,邓小平同志就发表了长篇大论,提出谷雨思想是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是苏俄的马克思主义,都是马克思主义与所在国家国情相结合的产物,完全是平等的……
所以邓小平同志很明确的提出要取消党章中的列宁主义等一切与苏俄相关的词汇,同时将谷雨思想改为谷雨主义……
张闻天同志听完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他以理论家的身份,作了一番长篇发言,回顾了列宁主义对中国革命的巨大指导,然后又指出谷雨思想有相当部分来自于列宁主义的指导,把列宁主义拿走,就等于刨掉了根!
说到动情处,张闻天同志指责道,因为一些同志指责现在的路线存在修正主义,走的是被列宁同志批判的社会帝国主义路线,就要取消列宁主义,那么哪一天我们的路线不符合马克思主义了,是不是也要取消马克思主义?
张闻天这句话一出,立刻被打断,出人意料,也并不意外的是,第一个出来指责张闻天的是博古,博古指责张闻天违反中央规定,给其他同志戴帽子,只有中央才有资格给人戴帽子,谁是修正主义?谁是社会帝国主义路线?
同时博古又对过往自己在中央领导期间所作所为,作了一个长时间的发言,明确表示各项工作应该就事论事,不能动辄给其他同志戴帽子,过往的教训太深刻……
刘鼎同志知道,博古这个发言是给张闻天机会,让他就坡下,承认错误,然后就事论事,别扯淡了,社会帝国主义,也是你有资格评价的?你以为你是列宁吗?私下里说说可以,你竟然当真了!
就算张闻天同志是列宁,说了也没用,谷雨同志做过的事情,斯大林同样做过,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怎么不去指责斯大林?
再说了,中国已经无比强大了,一定要走自己的路,不愿意在意识形态上,继续受其他国家的深刻影响,更不要说奉苏俄为师了,一个靠中国才避免亡国的国家有什么资格,再当中国的老师?
为什么会议上要发表《中国共产党与共产国际》这样的文章,就是进一步清除苏俄的影响,以后中国就是中国,苏俄就是苏俄,除了共同信奉马克思主义,其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邓小平党章中取消列宁主义是随便说说的,他秉承的是谷雨同志的意志,你难道想和谷雨同志对抗,把他打成修正主义吗?
谁是修正主义,中央第一书记是修正主义?领导中国从苦难的深渊中爬起来,并迅猛发展到今天的人,是修正主义?如果这就是修正主义,那么全党肯定希望这样的修正主义越多越好!
没想到书呆子张闻天并没有领情,当时就反击,“谁是中央,中央不是某一个同志,而是中央委员会及其中央局,我是中央局候补委员,中央委员,我在中央委员会开会期间﹐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当张闻天说出这段话时,事情的性质终于变了,杨尚昆当时就拍了桌子,对着张闻天喷了起来,“张闻天,你只是中央委员会普通一员,你竟然敢违反中央决议精神,给人戴帽子,谁给你的权力?
你说中央是中央委员会及其中央局,又置书记处和第一书记谷雨同志于何地?你说中央不是某一个同志,你到底是怎么意思?你是在指责谷雨同志吗?”
杨尚昆这番话一出口,张闻天也知道情况不妙,他有些慌张的说道,“诚五,你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谷雨同志了?”
他这番软弱的表现,自然更不被其他同志看在眼里,一个白面书生也没看到对革命作出多大贡献,要不是有一个理论家的头衔,据说对经济还有些研究,他怎么可能在中央局那么多年!没看留苏一派的同志都在猛攻他吗?
杨尚昆同志继续逼问,“那你说某一个同志是谁,你给我说清楚!”
“我没有说谁,我只是一个比喻!”
“比喻?说得轻巧,你是比喻吗?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杨尚昆同志猛烈逼问,张闻天同志知道自己口不择言,出了大问题。而此时邓小平同志又说话了,一针见血,“张闻天同志的思想有一个大问题,他总是把苏俄同志摆在比较高的位置,似乎离开了苏俄,我党就没办法发展,而事实恰恰相反,我党正是脱离了苏俄的影响,才有了今天的大发展……”
旷继勋哈哈大笑,“小平同志说到点子上了,吃着苏俄的白面包,有的同志比如谷书记,仔细研究之后,吸取苏俄的精华,然后运用到中国革命,领导中国革命,迅速取得成功;
有的同志看到苏俄革命胜利了,几片白面包一吃,两句话一哄,就把苏俄当成了真理,不管是香得,臭得都搬到中国来了,苏区期间,一会是AB团,一会是社民党分子,多少同志冤死!
要不是看了这一次发的文件,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为什么要用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杀害自己的同志!原来事情的起源竟然是共产国际对西欧的指示,就被一些鹦鹉学舌的家伙用到中国,杀害自己的同志!”
说到这里,旷继勋同志越说悲愤,猛地一拍桌子,“社会帝国主义好大的帽子,程子华同志只是嘴上说说,提出一个建议而已,可以听,可以不听嘛,给人戴帽子,把中央的指示当成耳旁风,臭毛病又犯了!
柬埔寨和我们一直友好,我们的杂交稻种必然会一直供应下去,让他们可以多产粮食,国家早点富裕起来!这样的好事是帝国主义,这些同志是不是把帝国主义想得太美好了?
若是未来,柬埔寨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还要愚蠢的继续把杂交稻种供应给他们,让他们增产粮食对抗我们?按照这样的说法,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出口铁矿石给日本?要不然就是社会帝国主义,就是用铁矿石在钳制日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要论社会帝国主义,苏俄就是典型的社会帝国主义﹐两年之内,连续入侵和吞并了波兰,波罗的海三国,芬兰,罗马尼亚,六个国家,六个国家呀!
苏俄入侵这六个国家,还可以说促进共产主义的发展,那外蒙呢?要不是我们强行派兵收回,到现在外蒙还被苏俄控制着呢,难道这也是促进共产主义的发展,促进到我们党头上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俄真正在践行社会帝国主义,张闻天同志,我怎么就没听你说一句反对的话?反而对自己的同志指手画脚起来?
是不是在你心里,苏俄的一切都是香的,我们党从国外获得一些好处,就是臭得,就是不应该的,就是社会帝国主义?我要问你一句,你到底是哪国人?屁股坐在哪一边的?
我听说1937年,你还在中央会议上,拼命发言反对,言辞无比激烈,似乎反对共产国际和苏俄,就是大逆不道,中国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幸亏当时中央没听你的,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大好局面!
这一次你又冒出来,拼命反对了,似乎没有了列宁,我党就没有了根,你不要忘记了,我党的指导思想是谷雨思想﹐有谷雨思想,我们什么时候都有根!
我看不是我党没有根,是你这样的人没有了根,你们没有根,我看呀,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大好事,你们没有了根,苏俄就没办法对我们搞社会帝国主义那一套东西……”
越说越火,旷继勋同志到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最后给出了结论,“如果程子华同志的提议是社会帝国主义,是修正主义,那也加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叶剑英同志慢悠悠的说道,“我过去问过的三个问题,今天我还要再问一次!
中国人是不是人?中国人民有没有资格过上好日子?我们可以忍受赤贫,我们是不是也希望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忍受赤贫,一代又一代穷下去?
张闻天同志,如果你对这三个问题的理解,与其他同志不一致,我看你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总是和同志们不一样?
还有你无比坚持的列宁主义,毫不讳言,我党确实从中学了不少东西,但你不要忘记了,我党从西方和日本人哪里同样学到不少东西,也从中国的传统思想中吸取到不少东西,我们是不是也都要在党章中加上去?”
杨尚昆同志也是啃面包出来的,他拿出了一个研究多时的说法,把谷雨思想树立的更高,比列宁主义还要高,“张闻天同志,我想问问你,我党什么时候不要马克思主义了,我党自始至终都在向着马克思指引的方向在发展!而且比苏俄更靠近马克思主义!
众所周知,马克思设想的社会主义革命,并不是从落后国家开始,而是从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开始的!但自始至终,马克思都没有解决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如何革命才可以成功!
列宁主义作了一定的修订,解决了革命如何成功的问题﹐但列宁主义与马克思主义有着很大的冲突,革命虽然可以先从落后国家开始,但落后国家的生产力,远远达不到进入社会主义的先决条件!
苏俄宣称进入到社会主义,但我们的调查显示苏俄的社会主义还存在着不少资产阶级的残余,只能算是社会主义的探索,还谈不上是真正的社会主义,不能因为苏俄嘴上说社会主义,他们就是社会主义……
而谷雨同志提出的新民主主义理论,新民主主义革命结束后,需要先建设一个高度发达的新民主主义社会。
新民主主义社会又是代表人民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特殊的资本主义,通过不断的防左反右,始终保持中国共产党的属性不变,然后再过渡到社会主义……
新民主主义理论,相比于列宁主义更加成熟,也更符合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对马克思主义非常重要的发展……基于以上原因,我认为列宁主义保留在党章上确实已经毫无意义!”
如果说旷继勋同志是讨伐,叶剑英同志是基于利益的选择,那么杨尚昆同志就是理论上的辩驳,所以第七小组的风向彻底扭转过来,开始对张闻天发起了猛攻。
甚至于最后,博古同志也同样坐不住了,他当众揭发了张闻天私下里的一些反对谷雨的话,还说他和王明有一些联系。
王明在天南装病,不断给其他同志写信,要求前往苏俄治病,每次收到信,他主动上交给了东南局书记陈镜湖同志,而张闻天同志肯定也有信,要不然他不会找到谷雨同志,可从来没见他上交……
张闻天听完,不可思议的看着博古,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而到了中午,第七组的小组讨论上报之后,会议秘书处请示谷雨同志,谷雨沉默得看完之后,批示将第七小组的讨论稿扩大会议各个小组讨论!
所以当下午看到这一份讨论稿之后,曾经在苏俄留过学的刘鼎同志,意识到一场注定要来的大风暴终于出现了!而在今天晚上与田纠交流后,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这场大风暴来的非常及时,有些事确实该有一个结论了……
大国股东第575章定调
在第七小组的讨论被印发各组之后,整个会议气氛立刻—变,昨天谷雨带着康生、邓小平、程子华三人爬山,今天就有这么一出。
党的第一书记已经公开阐明了态度,与会的四百多人中类似于张闻天这样的书呆子毕竟是极少数,甚至可以说凤毛麟角,绝大部分同志还是坚决站在中央一边的,即便一些同志心里有看法,也不得不应景批判了几句。
即便中央书记们所在的小组,个别中央书记有些暖昧,但还是拦不下下面的同志此起彼伏的批评声。
第一书记早就表明了立场,而反对者中公开冒出来的又是张闻天这样的书呆子,哪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理由也正大光明,中央早就明令禁止给其他同志戴帽子,结果张闻天不仅给程子华戴一顶,还要给谷雨戴上一顶,不批判他批判谁?
至于是否取消列宁主义,事实上在座的同志并不是太在意,取消了又如何,我们信奉的是谷雨思想,有谷雨思想就够了,干嘛要用苏俄那一套东西?
列宁一生笔耕不辍,列宁全集厚实无比,不要说中国共产党,就是苏俄境内真正看过,潜心研究过的人没有多少,肯定也有,不过很多人去了西伯利亚,或者见了列宁同志。
而中国共产党新华出版社根本没有出版过翻译过的列宁全集,大家看到的不过是一些选集或者是被联共布党史这样被斯大林改得不成样子的著作。
真正论影响力,列宁的影响力事实上并不大,只有那些理论家喜欢引用,但是某一句话的前因后果,没几个人搞得清楚的。
而理论家,党内第一等的理论家自然是谷雨同志,毛泽东同志是谷雨同志认证的土场理论家,而在苏俄学习过,但总是唱反调的张闻天或许是理论家,毕竟是中央研究室主任嘛!
问题是这个理论家,为什么与谷雨同志不一样,在一些同志眼里,恰恰说明张闻天的理论修养不合格,所以今天几位同志的指责,恰恰说到了大家伙的心里!
同样是苏俄培养过的同志,用张闻天可以,用别人也可以,难道杨尚昆就不是理论家?反正都是出身苏俄的,也没什么区别!只要那些理论符合我党需要就可以的!
而这一次声音这么大,还有一个原因,恰恰是最重要的原因,过去同志们看到了苏俄工业比我们强大,羡慕之余,又有些胆寒,但苏军在对德战场上的拙劣表现彻底葬送了斯大林对中国的多年革命输出。
无数党内干部看到的是,苏俄在中国的支持下才避免了亡国……这样的国家有什么资格做中国的理想国?难不成他们要指导中国如何被人打到首都?
即便是苏俄让人羡慕的工业成果,到了这个时候,也就那么回事,以前没有看着羡慕,看着害怕,觉得自己做不出来。
但现在一四计划已经完成,二四计划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苏俄有的飞机大炮坦克,中国都有,或许在很多领域,中国不先进,但事实证明,苏俄能够做到的,中国同样可以做到的,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想拥有强度大软实力,让人愿意跟随,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相比于中国对日本一路横推,此时此刻的苏俄恰恰是最落魄的时候,自然没有多少同志愿意跟随,哪有做得好的〉跟随做得差的,这不是瞎扯淡吗?
巨大的胜利让无数同志都骄傲起来,虽然未必到瞧不起苏俄的地步,但也差不到哪里去,既然我们这么强,干嘛头上要顶一个列宁?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同志都这样,一些对两国情况比较了解的同志,就有些担心现在的风气,上下是不是太骄傲了?太瞧不起苏联了?比如刘伯承同志。
这一次因为战争,很多军队高级将领没有与会,加之军队和地方不同,所以刘伯承、何孟雄和彭德怀三人和一批国内军队代表被统一分在了第二组,刘伯承和何孟雄两同志担任组长。
总司令刘伯承很了解苏俄,这几天讨论时,听到在其他同志发言对苏俄不以为然,他就认为苏俄已经缓过来了,将会越打越好,又说苏军大纵深作战,已经超过了我们,要向苏俄多学习。
今天下午,先是第七组会议通报,对于张闻天同志引发的事情,何孟雄看到这么详细的通报都出来了,自然知道要出事,请他先发言,定一定调子。
没有经历过太多党内斗争的刘伯承,错误理解了何孟雄的意思,竟然说了几句缓和的话,认为就事论事即可,没必要批评得这么激烈嘛!
张闻天给人带帽子,确实不对,该批评还是要批评,但他这个人有些书呆子气,怎么也不可能串联反党,博古同志的揭发有些过分了……
而对于要不要在党章中删除列宁主义,刘伯承同志并没有明确说什么,只是说他对理论不太熟悉,没办法发表什么意见,但他个人认为学习苏俄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这番发言一出,何孟雄同志脸色猛然间沉了下来!他简直难以置信刘伯承的选择,你是总司令,你竟然这么说话,你到底站哪边的?同时他也意识到问题严峻了!
刘伯承说完,何孟雄刚要说话,参加会议的中原军区副司令员龚福昌就抢先发言,对他就不那么客气了!
龚福昌发言时,认为刘伯承与张闻天两同志很多想法比较—致,都认为苏俄比中国好,不管香得臭得都是好的!
龚福昌列举了种种,比如刘伯承一向对军队正规化非常在意,曾经多次夸奖苏军,他一直想让解放军效仿苏军正规化,问题是他学习的那只苏军在战场的表现不如解放军!
甚至还被苏俄顾问忽悠,在西南军区搞起了一长制改革试点,还要按照苏军的做法,降低政治工作者的级别,这是非常严重的政治错误……
龚福昌此言一出,军队组气氛立刻严峻起来,龚福昌是老红一的同志,他一直在后方负责练兵,先是在西南,然后又被平调到中原军区,一直都是副司令员……
不过龚福昌资历比较老,谷雨对老资历的同志一向宽容﹐他这个大军区副职还是给了中将军衔,但龚福昌多少有些不足之感。
但是他的出身摆在那里,谷雨有那么多同志可以用,为什么要用他?这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所以立场很重要,今天刘伯承同志这番话一出,龚福昌就看到了机会,迅速把当年西南军区发生的种种抖了出来。
龚福昌刚刚说完,会议气氛就更加紧张了,这是解放军的总司令,不过更严厉的批评来自于主持军事教育的副总参谋长何敬贤。
“今天我要给在座的一位老同志提点意见,他是谁?这位同志,一般人看不出来,他给人的印象是儒雅厚重,平易近人,而且德高望重。
但这是假的,他的骨子里就觉得咱们中国人不行,和张闻天是一路货,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承同志!
他够当总司令吗?他根本不配!我们的总司令,是我们的谷书记!你这个总司令,从来没有当过一天总司令,虽然有些本事,但很不老实,有野心,总想着当领袖!”
何敬贤这番话一出,第二组就乱套了,何敬贤出身很特别,红一、红四都待过,他对张国焘的感情比较深厚,
没有张国焘的培养,也没有他。
不过张国焘是叛徒,这就完全突破了他的底线,就算再感激,也不能说什么,自然也不会为了张国焘,掏出枪拍桌子。
到了南北会师后,谷雨因为这位小诸葛,并不信任,一直不让他真正带兵。
但即便如此,谷雨对何敬贤也还算不错,他曾经担任过纵队参谋长,西域军区参谋长,后来又调回北方,再次担任徐达三的参谋长,两人配合相当不错。
东北战役结束后,徐达三前往北非,临走时向谷雨推荐何敬贤,认为人才难得,谷雨也很给面子,把何敬贤留在了国内,提升了一级,担任副总参谋长,主持预备役和军事教育,按照级别,也拿到了解放军中将军衔。
何敬贤对率领共产党得了天下的谷雨非常佩服,但对刘伯承同志不是很服气,总觉得他只是运气好,跟对了人,要不然他也做不了总司令。
更重要的是,此时刘伯承同志的影响力早已经大不如前,大家都知道,在建军思想上,刘伯承同志一心想学苏军,但谷雨和他的思路不一致,多次提到要学习美国的工业化建军思想,要科技治军,连军衔都是学的西方……
而且从苏俄回国之后,刘伯承同志以总司令的身份兼任总参谋长,本身是降格,而且谷雨又设立了军委秘书长,有什么事情,谷雨直接找现在还留在北京的段德昌和邓萍,平时也不怎么找他。
打到这个程度,中央已经不怎么管前线作战,怎么打是前方指挥员的时候,后方只负责后勤,而负责后勤,刘伯承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比较空闲,他对军事教育非常感兴趣,时不时跑到总参指挥学院讲讲课。
一来二去,刘伯承和何敬贤就产生了矛盾,这一次何敬贤见刘伯承在这个时候还犯浑,引起了大家不满,也很不客气的斥责起来,而且把刘伯承和张闻天挂在一起,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了!
事实上,对刘伯承同志不满的人很多,接下来的发言中﹐彭德怀同志就提到了苏德战争爆发后,刘伯承在后方的种种不合格的表现,他指责刘伯承考虑苏军比考虑解放军更多!
而在第二小组,自然也有多位来自于北方系统的同志,刚刚回国没多久的顾慎为对情况不了解,但他完全感觉到风头不对,所以顾慎为发言时,比较谨慎,一方面表态对程子华的支持,对张闻天的反感,认为可以在党章中拿走列宁主义。
不过顾慎为又为刘伯承同志表了表功劳,虽然刘伯承同志有些错误,但瑕不掩瑜,他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和张闻天混在一起……
顾慎为的说法得到了多位北方系统出身的军队同志的支持,就算刘伯承同志和谷雨同志想法有些不一致,那也不能让你们南方出来的,这么作践批评!
会议结束后,何孟雄迅速整理了第二小组的发言,按照规定小组发言纪要两位组长都要签字,刘伯承同志细细看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签上字……
何孟雄同志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刘伯承同志或许是杰出的指挥员,但是他做不了总司令,这样也好,这一次挨挨批评,然后调整一下职务……
晚间,谷雨居住的别墅灯火通明,一场临时的书记处会议正在谷雨住处召开,今天白天发生的种种,出乎了很多中央领导人的意料,最高层不得不碰头。
而且谷雨之前压根没有提及取消列宁主义这回事,甚至于晚间碰头会一开始,谷雨告诉与会的同志,邓小平同志今天的发言,我事先不了解,昨天也只是爬山……
谷雨撇清关系,自然是避免同志们指责,而且他也确实没这么干,是邓小平同志提议的,跟他确实没关系,虽然他知道……
当然了,谷雨也不会坑了邓小平,这样得力的助手要好好用,他的态度也很明确,邓小平同志建议取消列宁主义,这么多同志都支持取消,可见同志们都有这个心愿,我也只能服从!
毛泽东不满意,明明是你主导了,你竟然这么说,不过也没办法纠缠,他只能警告谷雨,“谷雨同志,列宁主义对我党有非常大的指导意义!”
毛泽东同志刚刚说完,谷雨笑着说道,“列宁同志的伟大,我非常清楚,我在苏俄认真学了好几年,要论理论,我的理论还算拿得出手。
如果说马克思主义的伟大功绩在于解决了无产阶级的任务和使命的问题,那么列宁理论则成功的解决了无产阶级如何去实现自己的使命和任务的问题。
说一句形象的比喻,马克思给了我们一张图纸,但怎么把房子盖起来,是列宁同志教会的我们!
无产阶级的革命可不可以在一个或少数资本主义国家取得胜利?无产阶级夺权以后,如何掌握夺取的国家机器?是打碎还是重建?
如果要重建,那么无产阶级要建立一个怎样的国家机器才可以保证无产阶级国家的性质?在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包围之下的苏维埃政权,要如何生存和独立?
以上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划时代的,都是前所未有的,列宁主义很好的解答了这些问题,让马克思主义具有可执行性和实际成果,可以说,没有列宁主义,马克思主义绝无可能从蓝图变成现实!”
说到这里,谷雨很明确地说道,“我国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哲学基础用的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唯物主义,但是在夺取政权和建构政权的整个理论框架,用的都是列宁的。
而我们提出的《论新民主主义》等等关于建构政权的理论,核心指导和理论框架,就是列宁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理论……
毫不讳言,中国革命的指导思想就是马列主义,我们党在革命时期,把列宁主义放入党章,完全是实事求是的做法,必须要用列宁主义作为指导!”
听到这里,在场的同志都知道,谷雨要但是了,果然谷雨迅速开始了但是,“但是同志们,现在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革命,建设的任务越来越重,形势变了,对列宁主义那一套理念也要辩证的看!
列宁的贡献不仅仅在于让马克思主义落地,他还能针对社会的各种大问题小问题,给出的无数解答,并且是在原框架范围内,给出了符合苏俄国情,具有相当合理性的执行方案。
这一点无数历史伟人望尘莫及,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顶级的存在,同时代的人物,比如孙先生,他提出来的三民主义等等属于有新意,看起来有内涵的理论,所以时刻被那些人念及,拿来救急,拿来当号召旗帜。
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三民主义理论十分空洞,零散,也没有更细致的内容解析,并且不具备多少可执行性,但已经足够被拿去号召起很大的力量!
而列宁不仅仅能拿出有新意、有内涵的答案,还能形成大系统性的、细致的、可执行性的理论,能遇到问题就能解答,非常非常伟大!
但恰恰因此,在建设阶段,我党绝不能把列宁主义作为指导思想,如果列宁主义仅仅是孙先生那样的空洞,零散,我们可以按照我们的需要解读,但是列宁主义的一些说法是没办法按照我们的需要解读的!
比如列宁提出的民族自决,我到现在还记得革命烈士卢森堡的评价,‘许多民族和一些很小的种族集团从各个方面声称自己有权建立国家。
那些渴望复兴的已经腐烂的尸体又从百年古墓中站了起来,那些从来没有自己的历史、没有自己国家机构的民族都热切地希望建立自己的国家,在民族主义的高山之巅演出了一场女妖们的狂欢之夜。'
在座的同志都看过驻北非集群发来的报告,现在在巴勒斯坦犹太人搞出的种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我在苏俄待过,我很清楚,列宁提出民族自决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沙俄打下的殖民地对俄国完全没有认同感,他要想维系俄国的大盘子,必须用共产主义理想加上民族自决来争取支持!
而我们和俄国的国情完全不一样,我们是一个文明型国家,讲得是夷夏之辩,我们与国内各个民族打了几千年交道,十分熟悉,他们都认同中华民族的理念,与俄国完全不同。
要是盲目照搬列宁主义,学习苏俄搞民族区分,搞加盟共和国,甚至搞民族自决,那是什么后果?
现在我们发展起来了,能够控制住边疆和民族矛盾,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哪一天中国衰落了,这些积累的问题就能毁掉我们几千年的积累!
我们还建立了几个海外省,人口较少的省份也就罢了,人口较多的地方怎么办?我们费劲了心思,然后被别人引用列宁的民族自决,不断折腾,让这些地区独立,我们无数烈士的牺牲就会付诸东流!
甚至于我们的主体民族汉族也可能四分五裂!不同地区的汉族群众内部差异无比巨大,比什么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的差距大多了!
如果纯粹要论民族,甚至可以被分出无数个民族,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那将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谷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缓缓吐了一口气,盯着周恩来同志说道,“这些年围绕着民族问题,出现了多少争论?根子出在哪里?就是一些同志对列宁主义的民族观前因后果不了解,盲目的信奉列宁主义!”
谷雨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周恩来同志立刻插话,做了一个非常深刻的检讨,配合默契,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检讨,此时此刻,他同样必须检讨……
谷雨很满意,笑着说道,“连恩来同志这样出色的同志都曾经犯过糊涂,未来党的最高层,乃至于第一书记会不会犯糊涂,谁能说得准!
我现在是挡住了,没有在我的时代出现问题,但我总会死,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出现这样的人怎么办?谁敢说不会出现这样的人,谁能打这个包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来只要出现一个这样的人,我们的老祖宗传下来的最宝贵的遗产,就将荡然无存!到时候今天在座的人,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可能有同志说我是危言耸听,但我们明明看到了问题,为什么还要抱着列宁主义这棵树不放,为什么?哪位同志能给我一个能够说得通的解释?”
五位中央书记和两位候补书记沉默不语,此时所有的同志都彻底明白了谷雨的思路,谷雨还是老一套实用主义的做法,对理论同样如此,有用就用,没用就丢一边!
马克思的理念从来没有实现过,马克思提出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也只是设想,是模型,从来没有实现过,自然就有可以调整党的地方。
马克思主义要想指导实践,必须与所在国国情和当时的时代背景相结合,即便有些争议,一个历史局限性就解决了问题,比如雇工超过七人就是资本主义,谷雨就很尖锐的辩驳了!
而且中国讲马克思主义,苏俄讲马克思主义,其他各国讲马克思主义的政党不计其数,对马克思主义的不同解读一直争论不休!
但是列宁主义就不一样了,列宁主义是真正实践过,并且已经成功的主义,还有苏俄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作为支撑!
有这样伟大的成就在,天然就容易吸引人,偏偏列宁主义那一套,如果完全照搬,必然会引出一大堆问题。
若是外部有苏俄呼应,党内有人再借列宁主义这个指导思想搞东搞西,谷雨不担心自己,但他担心未来,所以他干脆连根斩断,避免未来的麻烦,说白了,谷雨此举,是去苏化的继续!
谷雨的理由也确实说的过去,但是列宁主义对共产党还有着巨大的作用,比如无产阶级专政和民主集中制,都是共产党最基本的东西,你现在一脚踢开,到时候有人盯着这些核心点咬,怎么办?
所以毛泽东同志毫不犹豫的发出了质疑,在这个原则问题上,谁也不敢让步,这两点是国家的基本政治制度和组织制度,是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必须确定、必须实行的两项根本制度!
所以毛泽东同志一问,谷雨直接回答道,“老毛,如果哪一天这两点都被人挑战了,中国共产党就算没有灭亡,也已经离灭亡不远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把列宁主义从党章中删除!”
毛泽东同志哑然,还可以这么解读?但他还真不能说谷雨说得不对,因为这两条同样是谷雨思想的精华,不过无产阶级专政,被谷雨结合中国国情改成了人民民主专政,但本质从来没有变化!
如果这两条被触碰了,谷雨思想也就被人触碰,荡然无存了,连谷雨思想都出问题了,列宁主义那一套东西,能用的地方,反动分子不用,不能用的地方,反动分子偏偏要用﹐确实很有可能……
谷雨接着说道,“再说了,这两条核心理念都可以从马克思主义中找到原形,我们完全可以引用马克思主义的种种说法,这并不困难……”
谷雨接着对列宁主义的多条核心理念进行分析,指出涉及到革命的部分,可以很好地借鉴列宁主义。
但是涉及到建设阶段副作用比较大,很多东西中国没办法接受,尤其民族殖民地理论和一国胜利论,中国共产党的观点和列宁主义的观点是有区别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分为二。
革命时,承认列宁主义的指导作用;但是建设时,则删除列宁主义,可以搞一个详细的党章说明,把删该的原因说清楚,在一些问题上认可,同时在一个问题上存在分歧,党不得不修订……
当然了党章说明,最好连同六大党章的修订一起做说明﹐把共产国际对中国共产党过多的干预说清楚,这样删除列宁主义也更容易被党内同志接受……
听到这里,毛泽东同志只能默然,选择了接受,而其他同志也纷纷点头,有一个说明,把前后关系说清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比简单的删除好得太多了!
中央书记们,此时的心情很复杂,站在他们的本心,未必真心希望删除列宁主义,原因很简单,党的第一书记同样需要制衡。
万一活人没办法制衡,共产主义的伟人也是可以制衡的﹐而列宁主义一删,苏俄的影响力算是从根子上斩断了。
以后能够对谷雨真正有影响的,只有马克思这座神,但马克思事实上不如列宁和斯大林的……很明显,删除了列宁主义后,谷雨在党内的影响力必然会进一步加强!
但谷雨提到的问题,也是实实在在的,谷雨不愿意留下隐患,他们同样也不想,事已至此,中央书记们事实上也没有选择,今天下午会议上各个小组的发言已经表明了一点,删除列宁主义,完成彻底的去苏化,获得了普遍支持。
谷雨心中很满意,此时他同样想起了鲁迅先生那段关于开窗的名言,先是直接掀桌子,最后做一些让步,果然有奇效!既办成了事,党内争论又小得多!
既然如此,还要再接再厉,“同志们,我们党讲究实事求是,讲究与时俱进,我们要做的是六经注我,这六经也不仅仅是马克思主义的著作,更应该是人类有文明以来的一切精华!
而能够六经注我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一代,未来每一代领导人都可以根据时代的需要,进行相应的理论创造!
只要新的理论创造符合三个有利于,能够实实在在推动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能够促使中国一步步走向社会主义,就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谷雨的言下之意,就算我现在一脚踢开列宁主义,留下—些漏洞,不能解决一些问题,但下一代,第三代,也可以在我搭建的框架内继续干活,我一开始就留下了空间!
相似的的话过去谷雨也说过,但当时也其局限性,今天他说得更加透彻了,也把口子开得很大,不仅口子开得很大,谷雨接着明确提出了第二点,不要再辩论了!
“同志们,这段时间,党内外围绕未来,各种辩经不断﹖我很不喜欢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少点主义,多点实际!
我们能够革命成功,不是靠嘴,靠的是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对于农民,我们,搞土改,减租减息;对于工人,我们搞工运,帮着工友们加工资,搞休息!
让弱者得到实际好处,让强者不敢过度剥削,人民得到了实际的利益,我们党才有越来越多的追随者!
谈谈主义,写写文章,能够解决事情吗?绝对不能,顶多做个鲁迅,有用吗?有点用,但改变不了现状!
现在革命成功了,我们要做的是发展,是不断壮大,谈主义,能解决人民的衣食住行吗?谈主义,能改变帝国主义比我们强大的现实吗?都不能!
我们有这么多问题在,哪有时间和空间天天谈主义,什么修正主义,什么社会帝国主义,全部是瞎扯淡!
有不同的意见,必须就事论事,不要扯犊子,党内会议,畅所欲言,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决定并执行;想进行不同的实践,允许做试点,一个试点觉得不够,那就多搞几个试点!
对众多试点中效果好的办法,同样也可以归纳进入新民主主义建设理论!这还不满意吗?要是再不满意,那也只能让同志选择,我相信绝大部分同志是愿意跟着我去热河的!”
毛泽东同志听到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火气又一次涌上心头,谷雨越来越霸道了,他憋着气说道,“我看也未必是绝大部分同志,刘伯承同志就未必愿意跟着去热河! ”
谷雨微微沉默,然后迅速反击,“刘伯承同志性格一向迟钝,又是那种一心做事的人,劝一劝,把道理说清楚,他还是愿意去热河的,对此我有足够的信心!
但如果有谁认为,他喊一嗓子,就可以让同志们转个弯,齐刷刷跟着去井冈山,我看没那么容易,彭德怀同志不用说了,就算是朱德、林彪两同志也不会走!”
谷雨刚刚说完,郑位三同志立刻说道,“谷雨同志,您想多了,党内同志都会坚定的跟着您走的,现在党内已经没有大别山,也没有井冈山,现在同志们,只会跟着您去热河!”
说完,郑位三同志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毛泽东同志﹐毛泽东同志板着脸,不得不进行一番澄清,“同志们,我非常拥护谷雨同志的领导,这一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我也承认,在一些问题上,我与谷雨同志存在一些分歧,但只是意见不合,我并无任何其他想法,请同志们理解……”
周恩来同志沉默不语,陈云同志则反应很快,在毛泽东同志服软后,笑着说道,“我知道老毛的脾气,他就是刀子嘴,喜欢抬杠,把话说清楚了,就行了!”
饶漱石同志微微皱眉,陈云你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站哪边的,这么好的机会,“就怕有些话未必说得清楚!”
任弼时同志不以为然,“我们都是忠诚的共产党员,坦坦荡荡,有什么话会说不清楚!”
谷雨哈哈大笑,“老罗说得是,会议上拍桌子骂娘都是常有的,有什么不能说,又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可以支持,也可以反对,这是党章赋予的权利!
我们党一向非常讲民主,会议上的发言自由必须保障,但自由也不是绝对的,说话可以,不能公开违反中央纪律,乱给人戴帽子,也是要处罚的!”
任弼时同志长出了一口气,立刻点点头,“这些天跟张闻天一样,修正主义,社会帝国主义不离嘴的同志,确实要严肃处理一番!”
陈云同志点点头,“是呀,这些干部太不像话,有必要做一些人事调整!”
谷雨摇摇头,“先别着急做人事调整,既然话说到这个程度,就让下面多争辩几天,书记处的同志在各组把握好节奏,做好引导就可以了,真理不辨不明,得让人服气,要不然有了疙瘩,心里不高兴,工作也做不好!”
周恩来同志这时候开口了,他皱着眉头问道,“中央不表态?”
“暂时不要表态!一些同志也要烧一烧,省得太迟钝了!等烧完了,再定调也不迟!”
大国股东第576章升级
天色已晚,见谈了差不多了,中央书记们纷纷告辞离开﹐周恩来和李强两同志在一个方向,两人边走边谈,“李强呀,今天你一直没怎么说话呀!”
“周书记,我在上海期间是跑腿的交通科长,到了北方就开始搞军工,做后勤,对政治不是很了解,不了解的东西还是少参与的好,听谷书记的好!”
“你是在藏拙呀!”
“倒不是藏拙,而是确实如此!”李强同志摇摇头,“周书记,您在欧洲留学过,又去过美国,肯定比我清楚,资本主义的生产力该有多么强大,我们还差着远呢!
一些同志整天盯着生产关系不放,想着一步到位,先建成先进的生产关系,哪有那么容易,在这些问题上,我站在谷书记一边,还是就事论事,早日把经济发展起来,更好一些!其他问题,完全可以等发展起来再说嘛!”
周恩来同志摇摇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
“再难也要做!”
“你年轻可以等,有些同志是等不起的!”
李强同志若有所思,笑着说道,“不是有试点机会吗?”
周恩来点点头,低声说道,“你这样挺好的,继续保持,千万不要学饶漱石!”
说完了这一句,周恩来同志与李强同志握手,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借着路灯散射的光芒,李强同志看着周恩来同志,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疏了一口气,从另外一条路慢慢离开,有些事情他何尝不知,但越是知道,他越是要低调,他能有今天,本来就是坐了飞机,再要高调,那是自取死路。
左思右想,他能做的只能是,不轻易表态,但需要表态时,他只会站在谷书记一边,幸运的是,谷书记了解他,从来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只是让他管好工建委相关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不安,他的位置决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他必须有态度,刚才周恩来同志……说到底都是凡夫俗子呀!
周恩来同志回到住处,邓颖超同志正在等着他,两口子都是与会成员,对今天发生的种种,自然心知肚明。
周恩来同志知道妻子的担心,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谷书记只是想进一步清理苏俄的影响力,没有其他想法!”
“选择在这个时候,合适吗?”
“苏俄取消共产国际在前,我们更进一步也不奇怪,而且种种迹象也表明,苏德战场的转折点到了,现在再不动手,以后就不太好办了! ”
“两国之间的合作怎么办?”
“战争期间,各取所需,纳粹德国没有彻底失败前,合作应该还会继续;战后就是正常的国与国关系!”
“正常的国与国关系?没有苏俄帮助,行吗?”
“问题应该不是很大,轴心国集团的人才同样不少,而且这些人肯定比苏俄顾问老实!”
“等这些人到手了,再翻脸……我想差了,到时候确实不好办,还不如早点动手,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在东欧获得的战利品,可能不如预期!”
“苏俄元气大伤,胃口肯定会很大,高端设备本来也得不到太多,我们在意的是人,是技术,这方面不太显眼!”
“万一?”
“没什么万一,彭德怀同志不是那种吃亏的人,百万大军天然就有话语权!”说完,周恩来同志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真正担心的是党内!”
邓颖超同志点点头,“有些事也只能顺其自然,该来的﹐谁也挡不住;只要不影响到国家正常发展就好!”
“看来你也有些悲观!”
邓颖超同志有些无奈的轻轻摇摇头,“我倒想乐观一些,但可能性不大!这才刚开始,等仗打完了,一大堆得胜归朝的将军回来了,那才热闹呢! ”
“有些事,我们也很难避免!”
“谷书记还年轻,控制力也强,应该不会太严重吧!”“谷书记,想得应该是杯酒释兵权,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小林那么放纵!”
“小林的选择没有错,他和毛泽东同志的关系太深!”
“陈赓,和你的关系同样也很深!”
“陈赓的未来,已经定下来了,谷书记想让他退役之后,改任教工委书记,他对那些民国老学究和软骨头不放心,需要增加一些阳刚之气!”
“呵呵,陈赓为人活络,倒是不错的人选,那稼祥同志呢,他怎么安排?”
“他的身体不是很好,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估计会学习瞿秋白同志,战后就退居二线,人大或者政协副主席,都是不错的安排!”
“他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的安排挺好!张闻天呢?”
“退出中央局是肯定的,但应该会有部级干部待遇!”“多次唱反调,还能有这个待遇,够宽厚的!”
“宽厚确实是宽厚,我反而担心失之以太宽!”
“不是有饶漱石在吗?你担心什么?”
“饶漱石现在着急得很,他这么到处树敌,很难长久!”周恩来同志把会议最后时刻发生的种种告诉了夫人,邓颖超同志摇摇头,“利欲熏心,不过是为人做嫁衣罢了!”
“以谷书记的聪明,肯定有所察觉,也不知道未来谁接替他!”
“柯庆施同志的可能性更大,刘少奇也有可能,上一次他就差点进入了书记处!”
“到了今天,资历既重要,也不重要,或许是他两人,也可能是其他人,甚至有可能是一位军队同志!”
“我们也别乱猜了,跟着看就好!”
“是呀,也只能跟着看了!”邓颖超同志笑着问道,“老周,你管宣传是什么感觉?”
“我要做的事情比老毛简单,自然要轻松很多!”
“话虽如此,也要有一些特色!”
“特色?”
“谷书记用的那个什么还珠楼主就是特色!”“这倒确实是特色!”
“曲艺界人士被人称为下九流,但是群众喜闻乐见,他们的影响力不小,光提升他们的地位还不够,也要在先进文化上多下一点工夫……”
与此同时,在谷雨的房间,谷雨正在默默翻看第二组的讨论稿,这已经是第三次翻看了,而中办主任薄一波耐心得等在一旁,等待着谷雨做出决断。
刘伯承同志那番话一出,谷雨相当无奈,只能早一点把元帅军衔给他,让他退居二线了!这样也好,各国都有元帅,中国也应该有!
刘伯承同志的事情倒不算太大,但今天会议最后阶段发生的种种却让人深思,最高层的权力体系,好不容易稳固下来,他并没有改变的想法,偏偏下面的同志已经等不及了!即便打了招呼都不行!
谷雨知道这里面有客观原因,如果把共产党当成是一家公司,谷雨一开始只是一个二级公司经理,而且这个二级公司并没有什么市场,公司的主要市场和主要干部都在南方。
不过他非常能干,二级公司迅猛做大,几年之间,就控制了北方市场,相反南方市场因为竞争对手打压,反而发展的不怎么样,此消彼长,众望所归之下,他自然成为了董事长兼总经理。
他控制的二级公司短时间内扩张太快,产生了大量职位,大量的年轻人平步青云,与原来的主要干部平起平坐,甚至骑到了他们头上,资历和地位不对等,本来就潜伏着无数危机。
此前的五年,总公司在不断扩张,大家都有机会,虽然有些矛盾,但勉强都能接受,但公司的扩张到了今天,基本到达极限,蛋糕做不大了,进入到存量竞争,这个时候麻烦就来了。
飞速晋升的一批干部年纪轻轻就占据了要职,不仅与原来总公司的主要干部群体矛盾重重,还堵住了同龄人的上升通道。
北方分公司扩张太快,一开始跟随的人迅速占据了位置﹐晚来的人即便年龄、才干与先来者相差无几,也只能屈居人下。
在谷雨的前世,解放军的开国将军中,最年轻的上将生于1916年,最年轻的中将生于1917年,最年轻的少将生于1921年。
除掉少部分老同志,绝大多数将军都是同龄人,却是上下级关系。想象一下吧,一个军一级的准将,你的上级,下级都和你是同龄人,上级的上级只比你大两三岁,都在当打之年,不搞事情,谁有信心在有生之年熬死两层上级?
前世建国前三十年那么多事,跟这一点有很多大的关系﹐而这一世,问题更加严重,四路军从1931年建军,到1937年基本夺取天下,只经过了六年时间,如此迅猛的发展,导致上下级之间的年龄差距非常小,而且普遍都很年轻。
比如说谷雨这个第一书记,今年35岁,寻淮洲这样的兵团司令员,今年31岁,而谷雨身边的中办主任薄一波,今年36岁,他们都可以工作30年以上。
他们的副手和下级,只要想到他们的年龄,就会感到苦闷!人生最让人绝望的事情,大概是遇到和自己岁数相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年轻的领导吧?
越是往上走,核心层的坑位,越是有限,甚至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想更好的为人民服务,等待是绝对没办法等待的,怎么办?只能斗争,把露出破绽的人赶下去,自己爬上来!
第一书记不让斗,可以呀,你得给我一个坑位,不给,我不斗,得等到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天然就无解!
原来总公司的那些主要干部资历深,其中能力强的也不少,第一书记也不希望斗得太厉害,看在他们的岁数较大的份上,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时间还长。
即便如此,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听话,饶漱石这个中央候补书记、秘书长一直转不了正,能不着急吗?他今天对毛泽东的态度,他明显是想火上浇油呀!
要不是陈云打圆场,谷雨就坡下驴,谷雨相信饶漱石明天就敢动员干部批判毛泽东,他绝对有这个胆子!
对毛泽东尚且如此,对张闻天就更不要说了,张闻天这样总是唱反调的书呆子,本身就没什么贡献,偏偏占着中央局一个坑位,即便是候补委员,那也是有中央局的发言权,他凭什么?
谷雨可以肯定,有一大批干部盯着张闻天,修正主义、社会帝国主义这些能传播这么快,绝对跟盯得的人有关系,饶漱石,还有他身边的薄一波,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饶漱石需要这个坑位来安排自己的盟友,比如黄道,就是他全力推荐担任的中原局书记,成为不了正式委员,候补委员也不错。
薄一波同样有所求,凭什么其他的中办主任,都是副秘书长,他还是秘书长助理,副职和助理看起来差不多,但在党的各项规章制度越来越健全的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就算这一次进入不了中央局,能转为副秘书长也是好的!
张闻天这一次露出了破绽,同门师兄弟杨尚昆立刻就咬着不放,不仅仅是向谷雨表示忠诚,同样也是看上了张闻天的位置。
同是留苏━派,凭什么你张闻天能进中央局,我杨尚昆只能在黑龙江挨冻?你比我强多少?
大家都是啃老毛子白面包的,你张闻天是理论家,我杨尚昆就做不了理论家?要不然杨尚昆这个省委书记,怎么可能准备这么充分?
即便是刘伯承这样贡献很大的总司令,也因为不符合谷雨的意图,也立刻成为其他军队干部攻击的对象,这里面不仅仅是私人恩怨,或者是政治见解,根本的还是位置和机会
对于龚福昌、何敬贤这样已经拿到了中将军衔的边缘将领,他们已经到顶了,如果没有新的机遇,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要有机会,他们自然想赌一把,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就算不成功,被排挤,他们可以在战后退役,保证一个省一级的闲职完全没有问题,顶破天也就被赶到中顾委,待遇大概率也是保留的。
谷雨连王明、张国焘这样的人都网开一面,项英这样的对头也只是降级去了中顾委,邓发还有翻身的机会,这样好脾气的领导,怎么会跟他们过不去?把他们打到十八层地狱?
而一旦咬人成功,就有可能平步青云,到了此时此刻,是人都看出来了,一旦被提拔为上将,就有可能登堂入室,未来甚至有望拿到中央局的门票,相比于中将这个终点,天壤之别呀!
搏一把,没有风险,成功了却有回报,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做?换位思考,谷雨处在他们的位置,也会选择搏一把!
下面的干部这么有进取心,谷雨从来不反对,下面要是没有进取心,选择躺平,那才麻烦了!
他也不怕斗,现在他的地位巩固,怎么斗,最后都需要他来仲裁,虽然他希望斗争能被他把控,但事实证明,他想掌控很难,这才第一天呢!
这也是谷雨最后选择烤一烤的根本原因,既然挡不住,那就顺水推舟,让下面的干部斗,反正大部分岗位,换一个人上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是最高层,也要时不时换换血,或者给他们换换位
置,要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一个岗位呆久了,就是勋章控勃列日涅夫的下场!
但是再怎么争斗,也是有底线的,他不能接受下面的干部整天说什么修正主义、社会帝国主义,不允许再辩经!
为此去热河的话都说出来了,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本来没必要说,反而会让人感觉咄咄逼人,但他必须说,把话说绝,这就是他的底线,谁碰谁倒霉!
考虑清楚后,谷雨冷酷无情的批示,将第二组讨论纪要发放全会,这下子,本来就相当热闹的鸡公山,变得火热无比。
此时与会高层都明白了谷雨的决心,自然更加不客气了,不过谷雨不仅保持了沉默,反而在当天下午,叫上了李强,刘天章和薄一波一起看望在鸡公山疗养的专家,谷雨还
特意和中外两位数学家聊了很久。
中国科学家是华罗庚先生,而外国科学家则是来自于苏俄
的柯尔莫哥罗夫,在苏俄大清洗期间,搞理论研究的科学家们很多人没有好果子吃,比如莫斯科数学学派被认为是反动的,是资产阶级的数学。
这些数学家就有些吃不消了,不断有人报名前往中国,柯尔莫哥罗夫就是其中之一,他1936年就跑到了中国。
柯尔莫哥罗夫来到中国后,一边在大学帮助中国培养数学人才,一边继续他们的研究,一边与中国数学家们交流,几年下来,也是硕果累累。
谷雨对高深的数学一窍不通,但并不妨碍他和两位科学家的交流,这一次他们谈论的是数学和哲学的关系。
当然了,在数学家面前谈哲学,相当于班门弄大斧,谷雨没那么傻,交流不是目的,在通过两位科学家明确了数学对于哲学研究具有重大意义后,谷雨告诉他,在中国,很多研究哲学的人根本就不懂数学!
柯尔莫哥罗夫十分吃惊,他吃惊的问道,“不懂数学,研究什么哲学?”
谷雨笑着说道,“中国很多哲学学者,更类似于翻译家,他们把欧美的哲学翻译到中国,就可以美其名曰,哲学家。
甚至一些人连翻译家都不如,他们是根据别人翻译的东西,然后演绎了一番,小圈子互相吹捧一番,就变成了大哲学家,国宝级大师……
而我们共产党,对这种伪哲学家非常不放心,为了他们更好的发展,不得不提升他们的数学知识,结果他们却不领情,真是让人烦恼呀!”
华罗庚先生听完,哈哈大笑,谷雨记者哈哈大笑起来,柯尔莫哥罗夫则有些莫名其妙,嘀咕了两句……
谷雨这个时候站起身,笑着告辞,出门之后,他很明确的跟薄一波说道,“今天的谈话内容明天见报,我对苏俄专家的感谢要浓墨重彩,多写一些!”
薄一波答应了一声,谷雨接着说道,“政治是政治,科技是科技,我们清理苏俄的政治影响力,不是打击在华工作的苏俄专家!
但即便我这么提前打了预防针,肯定也有人会这么干!我不是危言耸听,这些年出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你要搞土改,我就杀富农;你要整风,我就借机排除异己;你要除旧思想,我就砸文物!
不明面对抗,你的要求全执行,但全部走极端执行,乱执行,让你口碑大坏、自行终止,最终黑锅还由你来扛!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各个高校大学,还有重点厂矿企业,十有八九会有人乘机搞事情,歪曲执行中央决策!
涉及到的单位,也就几百家,你协调组织力量,好好盯着,咱们来一个守株待兔,刹一刹这股歪风邪气!”
说到这里,谷雨咬着牙说道,“他们极端,我也极端,西藏、南苏丹那样的地方,也要有大学厂矿不是?
凡是搞这些的人,先审查一番,看看谁在指示他们乱来?查清楚之后,全部送到这些地方去,这辈子都别回来!”
薄一波先点头称是,不过他又劝说道,“党内一些干部素质不高,执行政策不思考,倒不一定是有意乱来……”
“不是有意,我就要问一句了,我们的组织要求那么低吗?这样素质不高,执行政策不思考的人,是怎么进来的?这样的人不仅要赶走,同样也要穷挖一番!”
薄一波不敢再劝说,他知道谷雨铁了心要杀一儆百了,而且这样的事情,确实恶心人,他在地方工作时,也遇到过这样的破事,让你火冒三丈,却又无从下手,整顿一番也好!
谷雨回到住处,当天的简报过来了,谷雨一个接着一个看完,果然他猜得没错,现在攻击的火力更猛了,力求自保的江南省委书记博古也被拉下了水,他被批判的理由是小骂大帮忙。
甚至于他的揭发,也被一些人批评,王明为什么会给你写信,不给别的同志写信?你们中间除了写信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背负着沉重历史包袱的博古只好一边再次检讨过去,一边否认和王明有其他往来,而且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王明被隔离审查好几年,后来就去了天南,我想与他联系也做不到呀!
而张闻天面对纠结党羽反党的严厉指控,坚决否定,面对一波又一波冲击,他坚决不低头,没有的事情,不要污蔑我!
同时他也进行了反击,你指控我反党,是不是也是给我戴帽子?是不是也不符合中央文件精神?我有问题,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到这里,谷雨摇摇头,高压了好几年,现在一放,果然什么幺蛾子都出来了,想了想,他决定把郑位三同志派到第七组,维持一下秩序!
谷雨继续—张张看下去,凡是爱折腾,跳得比较高的,他都记下来,接下来好好查—查他们的工作,要是两头尖,既能干活,又能折腾,那就给他们派难啃的骨头,给他们实权,放手让他们干。
要是工作水平不怎么样,或者已经多少上升空间,却不甘心,想乘机折腾,以后需要折腾的地方,就把他们派过去﹐这种人天然是打手,用来破局最合适,不过用完了就要丢。
翻看到其中一部分,谷雨慢慢停了下来,郭子华,原组织部副部长,现在是宁夏省委书记,在发言表态支持删除列宁主义的同时,针对西北局的民宗工作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发言……
郭子华指责西北局在处理民族宗教问题时偏于软弱,与中央政策不符,郭子华的发言得到了西域省委书记谢子长的赞同,两人指责的矛头不仅仅是上任没多久的现任书记邓康﹐也包括前任书记瞿秋白。
邓康长期在中央负责宣传工作,这是第一次下地方工作﹖他在处理甘肃天龙族问题上,一些讲话,和瞿秋白一脉相承﹖都比较宽和。
解放战争时期,围绕着甘肃的控制权,解放军与马家军大打出手,陈昌浩在任期间,甘肃各种地方势力遭到沉重打击,既然该斗争的,都斗争了,就需要把精力放在发展上,谷雨也就得该缓和一些了。
甘肃的发展任务很重,白银的铜矿,兰州的石化企业,玉门的油田,金昌的镍矿,都属于国家重点项目,发展任务也很艰巨,所以瞿秋白前往西北局,本身就带有缓和的任务,而邓康上任时间不长,选择的也是萧规曹随。
但谢子长就不同了,西域省委的任务就是要想法设法清理,经过整整一年的凶狠整顿,南疆人口减少了相当一部分,但如此严厉的做法,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弹,整个1942年,南疆就没有消停过。
所以谢子长对西北局宽和的态度自然很不满意,西北局不断缓和,没看到我们在打仗吗?而且西北局缓和,也涉及到甘肃发往西域的各种物资,甘肃自己要发展,自然不愿意给西域太多,你们都搞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没完?
而郭子华这边情况和甘肃不一样,解放战争时期宁马的战斗力一般,宁夏解放较为轻松,而轻松的背后,自然就是宁夏的社会秩序破坏不够。
秦灭六国,齐国投降,楚国地盘太大,秦国控制不力,最后的结果就是齐楚两国 折腾最厉害;反而是赵国,又是长平大战,又是围邯郸,几番折腾,到了秦末,赵国几乎没什么折腾。
所以抗日战争形势稳定后,谷雨就把饶漱石的爱将郭子华派到宁夏,一边整顿,一边开荒,尽可能增加银川平原的耕地面积,郭子华背后有硬靠山,本身又很有能力,干得相当出色,宁夏整顿干得热火朝天的,自然而然,他这个强硬派与瞿秋白、邓康这两个缓和派又搞不到一块去。
说白了,邓、郭、谢三人的矛盾跟各自领导地区发展不同有很大的关系,但如果这层关系,被有些人,牵扯到对列宁主义关于民族问题的看法,那就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被牵扯进来的已经有两个中央局成员,两个候补委员,一个大省省委书记,这才两天时间!
大国股东第577章 初步换血。
谷雨的嘴角微微上撇,继续翻看下去,一页页翻完之后,看到了王稼祥同志的发言,他停顿下来,看了又看,眉头深觉,对这位老大哥多少有些失望。。作为谷雨的同学,又是一手把谷雨带到革命队伍的引路人,王稼祥在党内的地位相当超然,没有人盯若他不放,即便他的位置很吃香,倒不是他能力多么强,而是怕引起谷雨的恶感,毕竞两人感情不一样。王稼祥事实上也知道这些,不过面对会议上此起彼伏的声音,王稼祥同志显然有些疲惫,他的发言中多少有些伤感,可能有物伤同类之心,又可能对中苏两党两
国的关系如此演变,想象不到,更准确的说是相当失望.….…。谷雨放下文件,站起身,在室内默默转了两圈,王稼祥在苏期间,经历过很多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说话,可见他对苏俄确实有感情。"
苏俄确实对中国共产党有恩,也对党内一大批同志有恩,但那又怎么样?该还的中国都还了呀,我们恢复正常的国与国关系,怎么就这么失望呢?这种感情,可以说他信仰共产主义,希望解放全人类,自然看不得中苏越走越远;也可以说苏俄是一些同志的精神家园
,前者还好,后者就不行了!"但是谷雨分不清前者和后者,怎么办?只能一刀切!谷雨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他又拿起那份会议简报,在王稼祥的发言后面批示,丢掉拐杖,才能走的更远。
写了这些字之后,谷雨想了想交代秘书胡鼎,"你去一趟稼祥同志的住处,把这份批示交给他!。他的身体不好,现在的心情或许也不是很好,你告诉我,我准他一个月的假,好好疗养,不要参加会议了!""
胡鼎一愣,猛然间明白过来,"我跟会议秘书处打声招呼?""“去办吧!""谷雨写得东西,都是他真实所想,中国这样的大国,要想很好的发展,只能靠自己,绝不能想着给谁当小弟,在别人的照应下发展。"
没有谁愿意做善事,尤其是对一个大国做善事,你从苏俄拿到一分,苏俄就要你三出五分、十分来交换,所以一旦有了条件,立刻就要甩拐杖,以防被彻底渗透!
前世那么艰苦的条件,毛主席尚且甩掉了拐杖,现在他的条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当然要甩掉老毛子这根拐杖,和老毛子变成正常的国与国关系。。
既然要变成正常的国与国关系,清理苏俄的政治影响力就是必然,走到今天也是必然的,这样的国家大事,根本不是个人感情能够决定的。"
王稼祥同志不管怎么想,都不能改变谷雨的意志,但两人感情摆在那里,谷雨也没必要让他受罪,这一次会议还是不要参加了,安安心心在鸡公山疗养比较好,
当然了,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这么多人闹腾,总要有人让出坑位,在这一次中央局的人事调整中,拿掉王稼祥中央局委员的位置,让他退居二线,当然,谷雨也不会亏待他,他毕竟是做过中央书记的干部,中顾委副主任还是会给他的!,
再加上刘伯承同志也拿到元帅军衔,光荣退休;还有本次会议预定三下的罗登贤,张闻天,就拿出了四个位苦,再把这段时间叫喳喳的干部,清理掉一些,也就差不多了!吃得太饱,容易不干活;一点都不吃,又没有斗志,现在这样刚刚好,给下面
看到希望,但又不能全部满足,邓康上任才几天就咋呼?欺人太甚了!"至于留苏派其他干部,谷雨并没有触碰的意思,谷雨很洁楚,消理苏俄影响力,并不是清理留苏派,他不可能全部清理,既不现实,也绝不可能。
当年苏俄前前后后帮助中国培养了好几千干部,这些人都接受过严格的共产主义教育,大部分是党的精英,王明那样的蠢货毕竟是少数。"这些干部是现代中国难得的人才,他们打掉了,党内干部的素质只会更低,
到时候他更难驾驭!。他谷雨也是留苏派出身的,留苏派是他的基本盘,他把那些人全部赶走,岂不是自掘坟墓,他的基本盘就算再巩固,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
他要的是洁理掉这些头部影响力比较大,得到苏俄欣赏的,到时候其他的干部自然只会紧密围绕在他的身边,他就是当然的,唯一的领袖!。
即使博古也一样,相比于蹦来蹦去的杨尚昆,他反而更言欢博古一点,吃过大苦头后,博古很有自知之明,做事相当稳健,可诮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典型。。
这一次会议上,通过他的发言,也可以看出他的政治眼光有了极大的提升,现在看来博古可以起到的作用,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大,他比自己也只大一岁呀……将功不如使过,博古完全可以继续用,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情必须清理好
,谷雨想起了前世引起很大风波的潘汉年。。潘汉年在解放战争中主要从事情报工作,但前世种种显示此人与苏俄的情报组织
或多或少有些联系,当然这不奇怪,当时共产党属于共产国际的支部,大家都是革命战友。"
情报工作者与他国情报人员合作是常有的事,但最怕的就是这些情报人员分不清楚自己的上级,一句达瓦里希,就丢了魂,什么都敢说!"
潘汉年,还有党内其他那些从事过情报工作的高级干部,会不会也和苏俄有这样那样的联系?"甚至更恶劣的,会不会有一些人被忽悠,认为共产党是什么修正主义,主动向苏俄泄震情报,这种事防不胜防。"
在英国有剑桥五杰,在中国共产党内很可能也有人,被忽悠着,成为他们的孩鼠,不断的泄露党内情报.…
必须要对当年上海的情报人员进行一番清理,前世的潘汉年很可能就有同样的目的,但前世的潘汉年案牵连太广,太深,搞出了太多后遗症.…负责清理的人,必须对上海那批负责情报的干部非常了解,这个人不能用康生那样的人,做事太简单粗暴,谷雨不想
引起漫天风雨。想来想去,谷雨想到了陈云,老陈做事完全放心,当年也参与领导过特科,对很多事情很了解,他的忠诚根本不需要任何怀疑,而且做事也很细腻,上海人麻,对自己人细腻,对外人也细腻,连丁丁都能治好,不容易!。
由他来处理,虽然会让他的触角伸到安全部门,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位同志最是识时务,轻易绝不会乱来;而且谷雨本身就希望他的力量得到一定的加强,一个强势一些的总理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谷雨抓起电话,打给了陈云,半个小时后,陈云同志来到了谷雨家中,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就如何杜绝苏俄对华情报机关的渗透开始交谈。"陈云欣然接过了这项工作,同时他又向谷雨请求提供一个副手,谷雨笑着摇
摇头,"当年上海鱼龙混杂,不熟悉的同志参与进来,免不了要大开杀戒,这反而不好!现在国民党已经完蛋了,一些被怀疑的人,不要再查了!宜粗不宜细,只是不放在核心岗位就好!""
"顾顺章叛变之后,上海太危险,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能支持那么久,确实不容易,但一点都不查,恐怕也不行呀!""你自己权衡吧,只要没有出卖自己的同志,还是算了,你我都做过地下工作,知道地下工作的难处,何必苛责呢!""
谷雨这么一说,陈云有些感慨,"谷书记,您太宽厚了!”。"不是宽厚,国民党都没有了,再穷纠到底,有什么意思?一些根据地出来的同志,不知道地下工作的难度,我们不一样,亲身体验过的!",
见谷雨确实是真心不愿意追究,陈云同志这才放心的答应下来,"那我就这么处理!”。"一切对内对外的斗争,都应该服务于国家,符合国家的需要!德国撑不了多久,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把党内苏俄的影响力清除干净,这一块你全权负责就行了,我
相信你能处理好!"。陈云同志对谷雨的信任和处理方式很满意,他想了想,提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问题,"当年王明能够在党内站稳脚跟,离不开一些同志的支持,这些同志也必然和苏俄有联系.”
谷雨站起身,默默转了两圈,这才说道,"这些同志中肯定包括康生,康生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他功利性很强,又很识时务,不会傻到给苏俄泄露情报。"
而且他的级别比较高,目标太大,即便苏俄情报部门与他有一些接触,苏俄也不会在他身上下太多功夫,苏俄的情报机构不傻.……"
陈云和康生不对付,见谷雨这么说,也没有继续,他知道谷雨说得很对,只听谷雨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搞清楚,陈镜湖同志向我汇报,说他曾经收到过一位女同志的来信,信中说爱塘村顾顺章家中找出来的遗体中,其中一人叫
作斯励,是她的丈夫,希望可以平反他,追认为革命烈土!"“写信的人应该是陈佩英,斯励的妻子!”"你知道就好,陈镜湖调查过,他的报告显示斯励是特科成员,还营救过周恩来
同志,与周恩来同志关系很好,但对他的死亡,周恩来同志只照顾家人,却从不平反,这本身就有些蹊跷。"我本来以为斯励是在顾顺章家中被误杀,没办法平反,可调查显示他死在夏天,因为什么被处决,竟然有好几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他受命与反动分子接触,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贪污受贿,甚至有投敌叛变的可能,为维护纪律,处决了他;一种说法是斯励是邓演达的积极追随者,是第三党的创始人之一,因为和邓演达一起组织第三党,而被处决;"
一种说法是当年中央处境困难,为了避免意外,一些了解中央领导情况的同志,被预防性的处决了,斯励是其中一员.……而那位女教师的说法更加耸人听闻,她说自己和康生是同学关系,有私人矛盾,被康生找了个理由,秘密处决了丈夫!”
说到这里,谷雨吐出了一口气,"这件事需要搞洁楚,如果是第一点,把证据拿出来,给当事人家属一个交代!"如果是第二点、第三点,属于中央左的错误,中央不会追究执行人的责任,平反,给予烈土待遇;但如果是某位同志借
公事报复他人,就不能容忍,做人必须有底线!""
陈云同志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谷雨有这个态度那就好办了,康生在上海和苏俄期间的那些破事不要太多,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底线,他对康生非常反感,根
本原因就在于此,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留在中央,危害太大!这段时间,康生在天南确实干得不错,但他在天南也过得太滋润了,胆子似乎也大了不少!。
如果说林彪是明着拿东西,故意让中央抓到把柄,好做王翦第二,证明自己的忠诚。
康生就不一样了,这位地主少爷愉偷摸摸搞了一些文物,价值看不出来,但是陈云同志相信肯定不便宜,他对这些东西很有研究……。
不过谷雨前两天才和康生爬山,结果今天却在查这些事情,虽然也不奇怪,但陈云总觉得谷雨的心思越来越不好猜测了!"而对面的谷雨,考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天南折腾了好几年,各项工作也逐渐
收属,康生的用处已经不大了,让他的对头查一查他,等到建国后,可以再腾出一个坑位,革命时期的中央局,到了建设时期,必须大换血……"
先是李立三,然后是王明,再是自己,可谓三姓家奴,这种人用完了自然要丢,反正党内这样那样的酷吏,多得很,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沉默了一会,谷雨接着说道,"还有潘汉年,这个人当年负责王明与博古之间的联系,交游很广,地位又不算很高,苏俄要渗透,他肯定是名单中排名前几的人物
大国股东 第577置 初步溪山
他曾经主动找我谈话,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我感觉他有一些包袱,应该还有一些事情藏藏掖掖,没有说出来!"
这个人非常聪明,你不妨直接一些告诉他,自古以来,做情报工作的都很难被真正信任,但人才难得,中央愿意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国民党已经彻底垮台了,他和国民党接触的那些事情,不管是什么,中央都不感兴趣,中央相信他没有问题,这一块也不用他交代什么,未来就算审查到对他不利的东西,中央也不会相信,会继续信任他!
但他与苏俄和上海各种外国左翼人士的接触,中央必须搞清楚,事无巨细,一五一十说出来,他的记忆力很好,肯定记得很清楚!"
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中央都不会算旧账,他还可以继续为党工作,以他的能力,主政一省,甚至当上海市长,乃至于未来进入中央局,都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有一件事交代清楚,未来被党审查发现了,他这条线上所有人,上至博古,下至基层交通员,中央一个都不放过,全部隔离审查!”。
谷雨这番话一出,陈云笑若说道,"这么说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呀!"。"对不同人,要用不同的办法,潘汉年见惯了社会阴暗面,你要是说得文绉绉的,跟他讲大道理,他也不会相信,就这么直接说!"
说到这里,谷雨突然笑了起来,"我是真想用他,特科的同志,人情练达,考虑问题全面,你,康生,李强,陈赓,聂荣臻,刘鼎,各个都能独当一面!。
潘汉年搞悄报能力那么强,也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同志,人才难得呀!他把问题说消楚,我用起来也放心,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潘汉年同志应该能够理解中央的苦心!"陈云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党性确实差了一些!"“这些年党发展的太快,投机革命,党性不纯的干部多如牛毛,没办法计较太多,他连绝育手术都做了,绝对是有理想的
同志,我连国民党和日本人都用,何况是他!”,
陈云同志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还有一大批干部,处在极其敏感的岗位,其中有不少人过去与苏俄悄报部门有接触,或者接受过苏俄的培训!"
“由组织部出面,让他们写情况汇报,仔细审核;其中有怀疑的,调离敏感岗位,下放地方,转为行政职务,相应级别和待遇不变!"
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按照制度提拔,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缺乏人才,能用国民党和日本人,同样可以用他们!""“明白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谷雨提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地方大区的问题,目前共产党有东北局(聂荣臻),华北局(柯庆施),中原局(黄道),西北局(邓康),西南局(黎玉),东南局(陈镜湖),广南局(杨尚昆),天南局(康生)八大中央分局.
其中柯庆施、陈镜湖两人任职时间最长,而且一为北京市委书记,一为上海市委书记,都是所谓的谷系核心干将。"
但谷雨同样不能容忍他们任职时间太长,既然这一次会议要大动干戈,那两人干脆进行一次调整。"不过陈云建议暂时不要调整陈镜湖,因为上海解放时间不长,再干几年,第二批调整比较好,这样动静也小一些。"
谷雨考虑了一会,点点头,想想也对,陈镜湖先是担任江西书记,然后又是浙江书记,最后才去的上海,情况比较特殊,也不至于盘根错节。
但柯庆施资历深厚,不可能换到其他地方,自然只能是去中央,谷雨的想法是柯庆施担任政法委书记,同时公安部长陈昌浩下放北京市委书记,改任华北局书记
陈云有些皱眉,"陈昌浩同志调到中央时间不长吧?"""也不短了,三年时间了!""谷雨坚持要调整陈昌浩,陈云同志隐隐感觉,跟政法委书记郑位三过于放权,而董必武同志又专注最高法,对陈昌浩同志的约束较少有关系,
政法系统太重要,陈昌浩是留苏出身的同志,本身又擅权,谷雨可能有些不太放心,换人也不奇怪,不过陈云并不太愿意让陈昌浩担任北京书记,“陈昌浩同志的性格有些强势,而北京市委书记需要做好中央的服务工作!""
谷雨有些无奈,"现在党内独当一面的干部,没有几个不强势的!"""武怀让同志脾气就不错,他做过中办主任,又在山西做过省委书记,知道怎么服务中央!”
谷雨点点头,武怀让同志是不错的人选,陈云同志笑若说道,"现在朝鲜离解放不远,天津已经不再是前线,可以下大力气恢复经济发展了,需要有一位性格强
势的书记,处理诸多问题,陈昌浩同志就比较合适嘛!”。谷雨有些犹豫,"陈昌浩打仗可以,搞经济行吗?”。
"天津解放较早,天津企业当时又被牵制搬迁,资本家受到的打击不算很严重,再说了,不是还有常务副市长俞启威(黄敬)同志嘛,他是我们培养的第一代工业干部,能力可圈可点!”。
"俞启威(黄敬)今年才31年,他和李ZC先生这一老一少搭档,我记得还是你和李强一起推荐的!""市长李ZC先生对他非常赞赏,大事小事都放手让他处理,他虽然年轻,但对城市工作很了解,上任三年以来,天津相当稳定,能力可圈可点!"。
"他的情况我是了解的,在青岛闹学运,青岛待不住,家里又不同意婚事,就带着未婚妻江青跑到热河,。一过来,就被手头缺人的李强桃中,带着一些年轻人搞合成氨厂!让一个学物理的,搞化工厂,咱们那会真是缺人呀!""陈云也有些感慨,但他完成了任务。一年多时间就搞出了第一个合成氨车间,虽然代价很大。谷雨沉默的点点头,笑着说道,接下来他被安排到太原兵工厂担任副厂长,枪炮也照得不错,再然后就直接提拔为洛阳市兵工局局长。
是啊,那一年他刚刚24岁,接下来他的路就很顺利了,先是担任洛阳副市长。工建委主任,40年下半年调任天津市副市长,去年担任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是名为常务副市长,实为市长
他有今天没有任何侥幸。
咱们党内10后干部已经出来了一批部级干部,军队的同志不说,很能收税的顾准,现在也是副部级吧?
他是新成立的税务总局副局长,局长是毛泽民同志兼任,他实际主持工作和俞启威同志的情况差不多。
谷雨点点头,在地方工作的还有薛伯章。他现在是湖北省委副书记、武汉市委书记,还有毛泽东同志推荐的娃娃司令江以尊,现在是老挝军委会副主任
宋允勤同志比我小一岁,是军管会主任,和他一起主持老挝那么复杂的地区,还要负责数十万大军的后勤,两人竟然做得有模有样。咱们的革命工作后继有人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大好事。谷雨没有在感慨,而是接受了陈云的安排。
就这样安排吧,武怀让同志去北京。陈昌浩同志以华北局书记兼天津市委书记,让他主持尽快完成河北的拆分。这个彭真跟个土财主一样,总是找理由不愿意拆分河北,这样不行,让陈昌浩和他打打擂台,催促他一下
前世的河北比较混乱,东一块西一块的,北京、天津之间还有一块飞地。发展也发展不好。虽然有北京、天津吸血的原因,但跟省内比较混乱,没有一个中心城市有关系。
所以在这一世,谷雨未雨绸缪,对河北省进行了大调整,北京、天津各吃掉一块,直接交界,冀东则并入到热河省。热河作为谷雨的起家地盘,绝对不能撤销,但财政总是亏的,同样不行
所以热河和冀东合并,组建新的热河省,省会放在承德,这样以冀东唐山的财力养热河,这个省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也符合解放战争时期两地的密切合作。另外还有一个考虑,这一世的唐山大地震可能也会发生。唐山是老工业城市,谷雨虽然不会把大项目放在唐山,但唐山区位优势太好,人口肯定也会密集,让热河吸一吸血,减缓发展还是办得到的
也怪不得彭真同志,在他的任上,河北被一分为四,北京、天津,热河各吃一块,他没办法对省内同志交代啊。
有什么不能交代的,地方主义?
陈云同志呵呵笑了笑,提醒道,北京市委书记应该进中央局的。
现在这个气氛,总要下来几个人,正好安排上。老武的资历无可挑剔,一直拥护中央,又是留过苏的同志。
这也表明中央对留苏干部一视同仁的态度。这样好,省得一些同志打错了算盘,乱来一气
谷雨喝了一口茶,笑着继续说到,对公安部长人选,老陈,你有什么建议?
我对公安工作不是很了解。
你也在避嫌,这样下去我快成孤家寡人了。
话虽如此,谷雨却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敲定了人选。
公安部长政治上要过硬,能力也要强,要用就用军政双全的同志。红四培养了不少这样的同志,陈昌浩、吴焕先,李先念,每一个都是好材料
陈云同志反应很快,他立刻意识到,郑位三同志解除政法委书记的兼职,陈昌浩下放天津,那么公安部长就一定要用红四出身的同志,这是表明信任。
中联部刚刚成立没有多久,李先念肯定离不开,那么能启用的只有吴焕先,这也符合谷雨启用小根据地干部的思路,吴焕先这一步上来,前途一下子光明了起来,这样也好,光凭他在东北打了几年游击,就应该获得这样的提拔
谷雨笑着说道,吴焕先同志担任公安部长,朝鲜百万大军的后勤需要人负责,就让重庆市委书记高岗接替他的位置,这个人我和他谈过,有想法,敢拍板,是个能做事的人,让他担任东北局第二书记兼任东北军区第二政委
这一步跳的比较大,要给他授予军衔吗?
不用,东北军区政委我回去安排军内同志担任
夜慢慢深了,两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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