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挑明(1/2)
“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同志,你对上海怎么看?”柯西金不明白谷雨的心思,礼节性的夸奖了两句,比之以苏俄的列宁格勒,现在虽然处在困难之中,未来一定会非常繁荣。
同时柯西金又把列宁格勒的惨状说了一通,谷雨深有感触,又把上海曾经的惨状说了一通,显得很感同身受!
就在柯西金准备进入正题时,谷雨却摇摇头,“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同志,坦率的说,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别看上海很繁荣,但却是西方一百年屈辱殖民的见证!这座城市繁荣的背后是旧中国的每况愈下!
在新的时代,我们党内很多同志希望可以保持它继续繁荣,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我希望上海衰落一段时间……”
柯西金很奇怪谷雨的想法,“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中国不能接受再被西方殖民者吸血,即便我们会对外交流,但这种交流也必须是公平,最起码也是相对公平的交流!
而要想让西方殖民者扭转思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便中国军队在战场上表现的不错,但要想改变人的思维惯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上海肯定要衰落一段时间的……”
说到这里,谷雨也笑着说道,“事实上,这种思维惯性也存在于贵我两党之间!贵我两党过去的一些摩擦根源就在于此……好在现在是过去了!”
谷雨笑,柯西金也跟着笑,这时候谷雨看着斯大林的小棉袄,呵呵笑着说道,“众所周知,形成思维惯性的因素很多,性别,年龄,经历等等等等!
从性别上说,我们都是男人;从年龄上说,我和您的年龄属于同一代人;从经历上说,您是苏俄党内的年轻人,我虽然是中国党的第一书记,但我也是党内的年轻人!
我们既是男人,又是同一代人,还都是年轻人,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不要像我和斯大林交流那样,藏着掖着,有些话不妨坦诚!”
斯大林让柯西金过来,也跟他说过,你是年轻人过去好交流,这样的话,见谷雨这么说,柯西金自然说了几句表示赞同的话。
谷雨笑着点点头,然后很明确地说道,“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同志,在我看来,中苏之间是有问题的,而且有着很大的问题!
当然了,首先说明,说问题,并不是说中国会改变过往对贵国贵党和斯大林的承诺,不是这一回事!
贵国现在处境困难,我们条件好一些,我们该给的,能给的,一定会给,已经承诺的,绝对会给,而且会按时给,绝不会让您这一行白跑!
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我党但凡承诺的,我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毁诺!这是我党的原则!我之所以谈问题,就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柯西金点点头,先是感谢,然后表示理解,请谷雨继续说下去,“这个问题不是国家利益问题,在外蒙问题得到解决,在解放军出现在苏俄后,剩下的问题虽然有一些,但不严重,都是可以谈的,而且谈得挺好!
中苏两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意识形态问题!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但都很回避,这样不行,必须勇敢的面对,要不然贵我两党,贵我两国未来闹翻了,甚至兵戎相见都是有可能的!”
这句话一出,柯西金同志表面上很是震惊,连忙说了一番友好的话,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谷雨不是危言耸听,要知道,他是苏俄理论权威日丹诺夫同志提拔的人,他的理论一点都不差!
柯西金知道,即便两党、两国已经解决了很多问题,但意识形态问题只是压制、搁置,未来等待苏俄摆脱战争,恢复元气后,问题很可能爆发。
原因很简单,意识形态是所有共产主义政党的根,而马克思列宁主义意识形态的核心认为共产党发现了历史的科学性。
这意味着共产党的双眼可以在任何给定的历史时间里发现世界发展的方向,通过这双“千里眼”,共产党可以“加速”历史的进程达到马克思所描绘的世界终极图景。
那么这双“千里眼”是什么?每一个共产党党和共产党党员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必然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谁都不是机器,都必然会这样那样因素的巨大影响,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共产党党员之间有争论,而处理的方式就是民主集中制。
即便党内有民主集中制,有时候也解决不了问题,要不然斯大林也不至于搞出大清洗以统一思想,但党与党怎么搞?斯大林能清洗到谷雨头上吗?除非苏俄能灭了中国,否则想都不用想!
每个党所在的国家之间还存在着国家利益,意识形态之争和国家利益之争掺杂在一起,一个处理不当,是要出大事的!
前世苏俄搞到最后,连有限主权论都拿出来了,甚至对中国举起的核大棒,结果中国毫不屈服,应之以三线建设,又和美国人交好,然后苏俄被全世界包围,最后土崩瓦解…
而中国呢,三线建设那么巨大的投资,有多少打了水漂?还有支援阿尔巴尼亚,支援越南这两个白眼狼,其中有浓厚的意识形态之争的因素,同样损失惨重。
两家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以说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帝国主义,国际共运自此一蹶不振!
处在这个历史的关键节点,谷雨绝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他必须给两党两国之间的交往划线!
谷雨再次强调中苏两国的巨大区别,苏俄是殖民时代的获益者,而中国是受害者;苏俄是西方文明的一员,而中国本身属于非西方文明。
苏俄人口相对较少,资源丰富,但自然环境相对恶劣,又缺乏优良港口,天然适合自给自足的计划经济。
中国人口较多,资源贫乏,但自然环境相对较好,优良港口较多,根本搞不了完全的计划经济,只能是计划和市场并行。
“有人说,中国共产党是人工奶油式的共产主义,甚至直接指责我们是修正主义;欧美又说我们是粉红共产主义,反正是同样的意思!
这些话有对的一面,中国的情况太过特殊,过去太过落后,还是半殖民地,中国甚至没有纯粹的工人阶级,中国要走共产主义路线,面临着太多欧美没有遇到的问题,肯定与欧美各国党的做法不同!
站在欧美的角度,对中国的情况不了解,指责我们是人工奶油,是修正主义,不算奇怪;
不对的一面是殊途同归,大家的目标都是走向共产主义,中国未来会坚定走向共产主义的,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说到这里,谷雨微笑着说道,“面对争论,我党讲得是求同存异!什么是同,大家都在探索共产主义,这就是同;大家都是为了人类的解放事业,这就是同;大家都是遵从唯物辩证法,也是同;
什么是异,理念不同,国情不同,发展阶段不同,政策不同,这就是异,这些异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谁也不能忽视!
不能因为存异的存在,就否定求同的一面;但也不能为了求同,就否定存异的一面!这才是辩证法嘛!
所以呀,我从来就不喜欢争论,所以我才向斯大林提出两国两党对争论的处理办法,但这只是暂时搁置了争论,限制了争论的范围,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过坦白说,这个问题甚至根本没办法解决!”
说到这里,谷雨苦笑着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党不愿意争,但贵党会不会争,我是要打一个问题的!
中国是传统的中央集权制的大一统国家,汉民族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中国共产党推翻了三座大山,让中国重新复兴,具有天然的政治合法性……
我党做事确实需要意识形态的解释,但有些事情,如果意识形态解释不了,我党也是可以做事的!
说白了,我党有民族主义和共产主义两张牌,哪张牌好打就打哪一张,衡量标准就是我党我国的利益!
但贵党不同,贵党建国时,沙俄已经四分五裂,贵党只能以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没办法使用民族主义凝聚全苏人心〉对意识形态提供的政治合法性非常依赖!
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三国在我看来,压根没什么区别,却分成三个加盟共和国,宪法又允许脱离苏俄,就是明显的证明!
我观察贵党各种政治活动二十年,发现贵党任何一项政策的出台都必须和意识形态的表白和预设的目标相统一,最起码听起来要和意识形态相一致。
正是对意识形态的强烈依赖,促使贵党无论是在执政理念上,还是在具体的执政实践中,都逐渐趋于极端,善恶二元论的色彩十分浓厚!
一旦事实不符合信仰,就让事实见鬼去吧,这样的事有没有,我不清楚,贵党同志自己心里清楚!”
谷雨非常坦诚,坦诚到了柯西金都没办法接受的地步,他只觉得压力山大,这番话怎么向联共布中央和斯大林汇报呀!但不说也不行!
可谷雨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事实上,斯大林也知道贵党这种做法继续下去,会有什么麻烦,他也在逐渐调整!
卫国战争以来,斯大林的诸般讲话,发放的无数勋章,还有贵党允许东正教活动,现在又在研究取消共产国际,这种种动作很明显,贵党也在打民族主义这张牌!
既然贵我两国两党都已经转向民族主义,殊途同归,走向了同一条道理,也就验证了我党对争论的理论是正确的嘛!
所以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说,必须挑明,我希望通过您,向贵党中央和党内的年轻人传递我党处理党际交流的原则!
贵党和其他党之间怎么交往,怎么处理必须关系,我党不关心,也从来没有任何掺和的意思,就算贵党提出有限主权论,也跟我党没关系!
但我党与贵党,我党和这些党之间的任何交往,不会涉及到意识形态这一套东西,我党只谈国家利益!
贵我两党之间的意识形态,存在共同点也好,存在差异点也罢,两国的理论研究部门可以讨论,但也仅限于讨论,我党从不会把意识形态那一套,用在与贵党的交流上!”
说到这里,谷雨笑着说道,“如果贵党认为我党这样做很合理,那么我希望,这一套处理模式,能够被责我两党长期坚持!
当然了,这些话没必要向下传达,但是贵党中央局,贵国人民委员会负责与我国交流的同志一定要清楚!也要在实际工作中执行!”
谷雨对斯大林到现在还端着国际共运领袖的架子,低是不屑!你老人家在卫国战争的讲话中搬出的都是什么人,
俄国历史上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
一会是库图佐夫勋章,一会又是库图佐天、巴格拉李印行动,还把东正教放出来了,民族主义用的比谁都熟练。
为了苏俄的利益,现在连共产国际都取消了,连各国党都敢出卖,你老人家还好意思站在意识形态的高处对我指指点点,你凭什么呀!
谷雨与斯大林直接交谈,有些话不方便说,但是对柯西金,谷雨有啥好犹豫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传话角色,这可是斯大林晚年的最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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