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理解,理解(1/2)
谷雨正在伏案疾书,批示文件,天气寒冷,他微微搓了搓手,然后又继续写下去,一边写,一边思考,眉头微蹙,虽然比前世好太多,但是这个年,还是有太多人很不好过,太艰苦了!
除夕的夜晚自然十分暗淡,没有电视,没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许人民群众能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一个束发的绳子就已经很难得了,嗷,说起红头绳,此时谷雨版《白毛女》的故事早就在全国各地不断上映。
白毛女产生于山东,除了封建地主的残酷迫害以外,自然也离不开日本帝国主义的残暴,喜儿被欺辱后,又被无耻的反动地主送给了在胶济铁路上横行霸道的日本鬼子,历经千难万苦才逃走,最后变成了白毛仙姑,最后被伟大的解放军解救……
类似于《白毛女》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解放区的文艺工作者们在党的指引下发挥出了创造力,写出了一部又一部出色的作品,下大力气唤醒还有些朦胧的中国人民。
除了反帝反封建的教育以外,立足于破的宣传以外,谷雨也在部署立的宣传,比如如何组建各种合作社,如何进行专业化分工,比如如何科学分娩,妇女如何注意生理健康,为什么要扫盲,孩子为什么要读书,一定要让通过各种喜闻乐见的方式,让人民群众了解到这样做的好处。
这一块的宣传,宣传部门已经有了一些,但还不够多,形式也不够活泼,一定要花样翻新,内容多样,等破的差不多了,就要把精力主要放在立的方面。
对电影工作者,谷雨也提出了新的要求,要为工农业生产服务,要把主要精力放在下乡村、下厂矿、下军营等工作上,播放革命题材作品,反封建题材作品,还有就是促进工农业生产的题材作品卿卿我我,儿女情长,一直都是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东西,工农业生产和儿女情长从来都不对立,一起搞不就行了吗?谷雨很看得开,庐山恋、牧马人不是挺好的,只要不给他画圈,他很能接受的。
相比于前世那些妖怪,现在左派电影工作者,不知道多让谷雨喜欢,邓康同志嫌弃他们小资产阶级情趣很重,谷雨反而觉得他们都是好同志,搞影视的天生小资,何必苛全责备,他在苏俄待过,该知道苏俄的风气呀!看来要针对这个问题讲讲话,宣传要灵活,不要搞得太僵硬。
写到这里,谷雨放下了笔,微微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前世他多少有些小资,除了大决战系列,其他都不怎么看,也对破四旧这些很是不理解,但此时此刻,却发现搞这些都是必须的,不做都不行,中国的现状离一个现代社会差得实在太远了!
记得前世他曾经去香港,香港人很歧视大陆,路上遇到插队,大陆人;路上遇到随地吐痰,大陆人;他很恼火,你们是歧视大陆吗?
结果人家告诉他,我又没有说错,搞这些的都是偷渡过来的大陆人,然后又说了一些让谷雨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的话,你们大陆人很可怕呀!斗争这个,斗争那个,无父无母,祖宗十八代都不认,无所顾忌……
谷雨虽然无比愤怒,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此时此刻,如果让他再次回答,他会告诉这帮家伙,捆在中国人身上的各种封建枷锁实在太多,太沉重了,必须下大力气打破,把人解放出来在打翻封建枷锁的过程中,必然会打破一些瓶瓶罐罐,必然会出现思想上的空白,而人是需要思想寄托中,这样做,很可能给各种反动思想的入侵带来机会,前世八九十年代的光怪陆离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不要忘了,打破了枷锁之后,中国人的创造力也充分发挥出来了,这才有后世中国经济的突飞猛进。
这一切工作,事实上并不是共产党人应该做的,而应该是资产阶级革命应该做的,说白了,这是国民党搞辛亥革命就应该完成的历史任务,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干活,反而迅速堕落,国民党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活该!
历史将这个责任推到了中国共产党身上,而中国共产党人身上肩负的责任和压力实在太大了,以他为首的共产党人根本没有选择,只能用暴风骤雨般的革命去摧毁旧制度,以及支撑旧制度的一切旧思想,旧观念……
谷雨默默得背诵起了《共产党宣言》,“……资产阶级在它已经取得了统治的地方把一切封建的、宗法的和田园般的关系都破坏了。
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们束缚于天然尊长的形形色色的封建羁绊,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
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
在背完之后,谷雨又想起了二战之后翱翔在太空的宇宙飞船、航天飞机,插在月亮上的旗帜,还有将人类联系在一起的互联网、手机……
在这个人类的生产力突飞猛进,不断发展的时代,中国人根本没有时间等待,必须坚决!想到这里,谷雨再一次拿起笔,然后拿出公安部报告过来的文件,批示同意,将一批人又打入到深渊之中,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谷雨知道,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无数人争论,甚至未来哪一天,中国变色了,也许有人会把他变成第二个斯大林,批臭批倒,甚至会把他的尸体翻出来(这种可能性很大,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无怨无悔,因为他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也许他曾经有无数私心杂念,甚至于他现在还有无数私心杂念,但那又怎么样?他通过种种手段,获得了权力,并没有为自己牟取一丝一毫的利益,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他无愧于国家和人民的重托。
在他的努力下,中国绝大多数人民已经提前解放了十三年,而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也被他完全限制住,日本帝国的灭亡已经进入到倒计时,接下来他将率领中国人民达到前世都没有达到的高度,他坚信可以办到,只要他接下来的种种布置能够顺利实现……
内心惊涛拍岸,外表平淡如水,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谷雨慢慢站起身,在刘元化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瓶热水,谷雨一边洗漱,一边问刘元化,“老刘,你是我身边的同志,你觉得我今天做的对不对?说实话!”
刘元化有些为难的看了谷雨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谷书记,孔庙、祠堂改成学堂,我觉得没什么,反而是好事,娃子能有个读书的地方,还是好的!只是,只是……”
“只是祖宗头上动土,惊扰了祖宗,是不是有些过?”
刘元化有些尴尬得笑了笑,“谷书记,我读书少,对大道理不太懂,但总觉得祖宗还是要敬畏的……”
“你的感觉并没有错,我也觉得有些过!”
刘元化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谷雨也这么说,只听谷雨接着说道,“但老刘,你知道,我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我必须表决心我们中国人要想不再挨饿,农业一定要上来,土,肥,水,种,密,保,管,工每一样都不能少,大修水利是最起码的要求!
穷人的孩子要想不再两眼一抹黑,要想不再被地主老财欺负,我们共产党的事业要想后继有人,不被地主老财、资本家们篡夺,就一定要教穷人的孩子读书识字,让他们当家,继承我党的事业。
可搞好农业,发展水利需要很多人工,需要很多建材!教书识字,又需要老师,需要修建一座座学堂!
人虽然有问题,但不是很大,咱们把群众组织起来,五万万人民同时使力,什么水库都能挖出来!我们把城市认识字、却终日不干正事的人赶到乡下,逼着他们给教孩子们读书!
可我们国家很穷,又要打鬼子,还要搞建设,根本没多少钱投给水利、教育,没钱就没办法买各种建筑材料,水库和各种学堂就不安全,怎么办?只能是想尽一切办法自己解决问题!
我们家祖坟的砖头都拿出来修水利,我们家的祠堂都改成学校了,群众自然明白,我们党的决心有多大,接下来群众自然支持我们,愿意挖水利,给穷孩子读书……现在是抗战期间,要讲团结,有些话不好讲得太明白,但是我希望身边的同志能明白我的苦衷!”
听到这里,刘元化眼圈都红了,他突然间连续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谷书记,您为了我们穷人能过上好日子,牺牲这么大……我还在胡思乱想,不理解您的苦衷,我真不是东西……”
谷雨大吃一惊,光着脚站起来,把刘元化拉起来,“老刘,你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同志,是平等的,只是工作分工不同,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刘元化泪眼汪汪的站起来,见脚盆水都溅了出来,抹了抹眼泪,然后说道,“谷,谷书记,我错了,我给你加点热水!”
谷雨笑着点点头,刘元化拿来了水瓶,给谷雨又兑了一些热水,热水泡脚,疲劳消散了不少,谷雨心情很好,“老刘,别看我们坐了江山,但现在还很难很难,有很多很多要紧的事情要做,一时半会还顾不上人民群众生活的改善!
人民群众日子过得不好,还要不断支前,上工修水利,肯定也有一些抱怨,你不管在哪里,听到之后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现在苦一点,是为了以后大家过得好!
大家熬一熬,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只要按照党的指示去做,我算过了,二十年,只要二十年,我们就会不小的起色,你我都年轻,肯定看得到的!”
刘元化站起身,端正身体,给谷雨敬了一礼,“是,谷书记,我一定把您的意思传达给所有能够接触的同志,让大家都知道!”
谷雨点点头,然后严肃的说道,“还有一点,也不得不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连祖坟的砖头都惦记上了,但并不是每一个同志都一样,肯定有些人,觉得打了天下,就该封妻荫子,做人上人了!
这些人对我们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肯定不满意,肯定有人会到处伸手,打群众的主意,打国家厂矿的主意,甚至变成资本家的走狗!
这种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你和其他同志,不管在什么场合,听到了什么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要紧,要跟我说,不要怕,你们是我的人,我信任你们!”
刘元化深吸了一口气,端正身体,给谷雨敬了一礼,“是,谷书记,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要的就是你这样的!”
说到这里,谷雨满意的说道,“老刘,你不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都说出来了,这段时间,看来认了不少字,这才是对的,认真做事,好好学习的人,前途一定会很光明!”
刘元化顿时满脸喜色,谷雨拿起毛巾,擦好了脚,刘元化想上前帮忙,谷雨笑着摇摇头,“老刘,一定要记住,你我只是工作分工不同,但是平等的,我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做!”
刘元化眼圈又一次红了,愣愣的看着谷雨把水倒出去了,谷雨提着盆回来,然后低声问道,“这段时间,你在办公厅和警卫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刘元化点点头,一五一十的汇报起来,谷雨一边听,一边默默得记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指示道,“你在警卫局那边本来就有兼职,要多跑跑,多和下面同志交流,多用心记……肯定有人想知道我私下里说了什么,你也要注意,不该露的口风绝不能露……”
“是,我明白!”
谷雨点点头,“老刘,我不是疑心重,怀疑党内同志,而是这两年我们做了太多事,得罪太多人,我不得不小心一些,你作为我的警卫,也应该有这样的防范心理,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虽然有些作秀的成分,但谷雨确实不放心,而刘元化同志虽然不怎么注意,但确实也听到一些消息,比如党内干部管不住自己裤腰带,女孩子都闹到中央来了;又比如进城之后,住上最好的小楼,没有按照规定用来办学;还有一些干部家里相当奢侈,到处都是红木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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