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刘鸿生的担心(1/2)
就在谷雨小心思满满,畅想未来时,总参谋长邓萍,作战部长刘兴昌也正处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
虽然他们不需要直接指挥作战,但他们需要将总部的决策,转化为执行,还需要与前线总前委,中原局以及河北、河南、山东三省省委不断沟通协调,各种事务多如牛毛。
自古以来,“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一直是中外将帅梦寐以求的事。然而,随着兵力的增多,在指挥调度、通讯联络、战场协调、后勤供给等方面的困难也会大幅度增加,苻坚的百万大军,几个人喊一嗓子就全军崩溃,根源就在于此。
故而兵力越多,并不意味战斗力越强,要有效统率百万大军实施作战,是一件难度极高的军事课题,尤其是部队越来越现代化的现在。
到了今天,解放军已经发展成为一只准现代化部队,经过三个月的不断补给加强,作为主力的两个机动兵团五个集团军三十个师,全部达到理论编制。
每班12人,两挺轻机枪,一门掷弹筒;每连3门60迫击炮,三门火箭筒;每营6挺重机枪、6门82迫击炮的火力配置,解放军每团下辖6挺高射机枪,4挺120迫击炮。
这种火力水平,放到二战中,在各主要交战国的步兵班组中也是不落后的,虽然解放军的炮兵不足,但也要看和谁比。
每师下辖18门火箭炮,12门76.2mm山炮,相比于日军旅团,只强不弱;集团军一级下辖了一个野炮团36门76.2mm野炮,还有一个重炮团,虽然只有16门107mm野炮,一个高炮团24门20mm小炮,还有72挺高射机枪。
这样的火力,除了大口径高射炮装备较少以外,已经完全超过了日军满编师团,不仅仅装备数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各种武器的质量也有了不小的提升,火炮射程与日军差距不大,这也就保证了重火力可以与日军打个平手。
这样一来,五个集团军已经达到了原来的设想,那就是一个集团军能够正面压制日军一个常备师团,全歼日军一个师团的希望非常大。
而经过了这样的一系列加强之后,每一个集团军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之众,如此众多的兵力,需要的各种后勤物资真正堆起来比一座山都要高。
而此时中国的各种道路极其落后,除了有限的铁路、水路和公路以外,真正保证各个集团军行动的,事实上是解放区数百万民工。
五个集团军,五十万大军,数百万民工不可能簇拥在一起,如何在一个广大的正面快速行军,不至于拥堵到一起,影响大军的前进,同时又要保证各种后勤物资及时送到前线,是一个很大的课题。
经过连续几年的不断磨练摸索,解放军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转运和行军体系,效率相当高,虽然现在的战争规模大了许多,但万变不离其宗,虽然有些忙乱,但还算有条不紊。
真正困难的是,前面四个集团军猛攻,找到日军的防守薄弱点之后,二线的主力集团军如何无缝对接,迅速跟上,迅速突破,不断扩大突破口,然后穿插合围,是一个非常难的课题。
动员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为的是打一场前所未有的歼灭战,除了要确保消灭第一线潍坊、昌邑、安丘、诸城、五莲的三个日军师团以外,一开始总前委还想合围以平度、高密为中心的两个日军师团,而不是简单地把他们赶到沿海了事。
但如果后续五个主力集团军动作缓慢,让前线三个师团日军顺利的逃回去,不管是前方,还是后方的负责同志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但现在的问题是谁都没有打过这样的仗,几千人的穿插大家打过无数次,几万人的穿插,对付战术呆板的国民党时也打过,虽然有些困难,但多少也有一些经验。
问题是几十万人的大兵团在两百公里正面突破穿插,然后大规模迂回包抄,穿插纵深高达两百公里以上,谁也没有打过,不要说解放军这是第一次打,整个世界范围内,也没有几家有成熟的经验。
一战那会是典型的堑壕战,大家躲在战壕中,对着开炮射击,拼消耗,想穿插到敌军后方合围,先通过几十道、甚至几百道纵深的战壕再说吧。
整个一战期间,除了德国军队在一战东线战场打过以外,谁也没有玩过,而且那一次德军还是诱敌深入,难度小了很多。
这种大规模的穿插一直到德国的闪电战和苏俄的大纵深成熟之后才进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比如基辅战役,德国合围了六十多万苏军;又比如著名的白俄罗斯平台,苏军在几百公里的正面合围了德国中央集团军几十万人……
而现在解放军,想在只有少量飞机坦克,步兵靠走的情况下,合围前三后二布阵的日军,又是在山东半岛的特殊地形下,难度自然非常大。
对前线同志的雄心壮志,谷雨乐观其成,但制定的战略任务只是把日军赶到大海边,而不是全歼,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巨大难度。
总参和总前委的电报往来无数,不断研究之后,大家都不是很有底,最后总前委书记陈赓拍板,缩短战略任务第一阶段目标只瞄准日军摆在第一线的三个师团,放弃围住二线日军的想法,缩短攻击纵深,这样难度小了一大截。
与此同时,对二线各集团军重新编组,不再妄想一下子把一个集团军塞进去,山东半岛的西宽东窄的特殊地形也不方便我们这么干,但如果我们把若干个加强过的精锐师塞进敌人腹地,我们有丰富的经验。
连续电报讨论后,总参和总前委达成了一致,五个集团军编组成多个梯队,以几个精锐主力师,再加上骑兵纵队在将被用于第一阶段突破穿插,一旦形成了较大的突破口之后,后续梯队紧随其后,拼命往里冲,尽可能扩大突破纵深。
骑兵纵队责任最为重大,需要一路从东营直扑平度,然后在平度、即墨和高密三角地带活动,截断胶济铁路;而在南线,诸城到安丘之间的突破口被打开后,穿插部队需直扑胶州,与骑兵纵队会师,以形成了双重包围。
即便日军有机会突破第一重包围圈,从潍河两岸的包围圈逃出,还有第二重包围圈等着,如此尽可能兜住更多的日军……
当然了,即便如此,这两只穿插部队,穿插距离非常长,高达上百公里,只能轻装前进,重装备没办法携带,可以预见伤亡一定会很大。
尤其是鲁南穿插部队压力将会无比巨大。不仅要挡住日军的突围,同时还要面临青岛增援和胶东半岛上两路日军的围攻,一不小心就会被日军合围,不过打这样的仗,解放军早就习惯了,类似的仗打多了……
基本方案制定后,接下来就是细化,总参和中原军区拿出细化方案后,各集团军,各师团要进行侦查,然后进行进一步细化,并报上级审核,这样一层层审核通过后,完整的作战计划才算成型。
这就是现代化大兵团作战,千头万绪,繁琐无比,远不是电视电影上显示的那么简单,司令员一声令下,部队马上就到位,那根本不可能。
就在各级参谋部紧锣密鼓准备作战计划时,刚刚上任不久的总前委书记陈赓正在做一些统战工作,他不是第一线的指挥员,最重要的是协调监督,怎么弄是下面的事情。
这段时间,一批爱国华侨来到了国内,组成了一个前线慰问团,先去了察北,拜祭了多伦烈士公墓,然后又看到了战场的缴获,有鬼子师团长的佩刀,有鬼子烧毁的军旗,还有拍摄的战后照片和各种电影视频等等。
不管日军想不想收尸,解放军都要打扫战场,收敛烈士的遗体,同时挖了多个大坑,把鬼子的尸体丢在里面,这些爱国华侨看到一个个堆得老高的尸体坑之后,高兴之余,也无比的感慨,原来这就是战争……
紧接着他们去了华北,然后是山东,陈赓向他们介绍着解放军进入山东之后的种种工作,还有大家比较关心的孔家的破事,各种各样缴获的证据,让这些华侨惊讶无比,原来孔家都是这样的货色。
虽然有些话题比较沉重,但陈赓十分善谈,言语幽默,妙语连珠,华侨代表对这位共产党名将的风采都赞叹不已,这一次交谈,宾主算是相谈甚欢,也扫除了海外华侨的种种疑惑,怨不得共产党,国内实在是太乱了,乱世不用重典真的不行呀!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代表都是如此,刚刚从上海回来的刘念义、刘念礼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出现在华侨代表中,他们脸上虽然笑,但他们内心的忧虑,很多人都看得到。
不过也不奇怪,兄弟俩奉父命在上海与日本人周旋,想法设法保住刘家的企业,共产党会不会把他们当成汉奸,谁也不知道,连孔夫子的后人都被杀得人头滚滚,刘家还有好吗?
对于刘家兄弟的担心,陈赓心知肚明,虽然中央不会对刘家动手,但吓一吓也好,省得他们再想东想西,到这一步,刘家该坚定选择了,要不然有些事真心不好办。
某种意义上,刘家就是近代中国政治的缩影。刘鸿生的六儿子刘公诚是秘密中共党员,老二刘念义和老三刘念礼为了看管刘氏企业,在上海沦陷区留下未走,同敌伪难免有些牵连。
刘鸿生曾经对朋友们讲:“我以前认为中国永远不会独立,总要有外国人来管。”他一生引以为豪的两个投资,“一个是工矿企业,一个是子女教育”。
他把子女十一人分别送到英、美、日三国留学,四人留英,四人留美,三人留日,刘鸿生的想法是,将来无论哪一国来管中国,他家都有留学生出面周旋以维护刘家企业。
但时间到了1937年6月,解放军在华北大胜,很快启动大规模整顿后,在香港不断观望的刘鸿生终于大彻大悟,中国就要独立了,刘家必须站稳立场,要不然他们家顷刻间就要覆灭。
彻底明白之后,刘鸿生十分果断,从香港回到武汉,主动找政府坦白过往种种,尽可能争取共产党的理解,他老刘虽然做过国民党的实业部副部长,又和宋子文勾勾搭搭,但毕竟没有掺和412那样的破事,与共产党没有血仇。
另一方面则开始收缩并不断上海的生意,同时把两个儿子叫回到解放区,生意没了,可以做别的,要是立场不定,被共产党一锅端,刘家就彻底没有了未来,说到底中国才是刘家的根。
刘鸿生这样的选择,还有一个原因,刘鸿生家族在解放区的水泥产业发展极为迅速,共产党的一四计划,再加上战争、交通和工业建设对水泥的巨大需求,所带来的的巨大商机,都迫使刘氏家族继续加大水泥厂的投资。
刘家刚刚转让的上海水泥厂总资产不过两百多万,而连续投资之后,解放区内五个水泥厂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了1500万人民币。
而按照共产党和刘家刚刚签署的合同,刘家获得了八百万人民币的贷款,再加上刘家筹集的资金,刘鸿生准备在湖南、四川和河南再上三个大型水泥厂,以配套共产党新增的四亿美元投资。
而刘鸿生在缅甸的生意,得到了共产党的照顾,同样进展飞速,作为煤炭起家的商人,刘鸿生有自己的船队和码头,对这一块的经营自然也熟悉。
他买了四条船,又在缅甸仰光和英国人合资搞了一个码头,成立了一家运输公司,迅速成为共产党指定的船公司之一。
刘鸿生将缅甸的燃油、大米、矿产和木材等不断运到香港或者越南,利润颇丰,两年不到就已经收回大半投资……
刘鸿生又不傻,当然知道,共产党可以给他照应,同样也可以给别人照应,而现在不同以往了,解放区的生意已经变成了刘家的根本,他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两个儿子经香港回到解放区后,刘鸿生让他们捐赠了很大一笔钱,又想办法让他们加入到华侨代表团中,让他们看一看前线解放军的成果,回去跟其他孩子们好好说一说……
本来两位公子还不以为然,但看到战后日军惨相的视频,还有一座又一座体积巨大的日军尸体坑之后,两位公子从外到内接受了一番深深得洗礼,原来中国已经这么强大了!
欣喜之余,两人自然又有些惶恐,万一共产党算旧账怎么办?事实上这不仅仅是两人的不安,更是刘鸿生本人的不安,不过很快,他的不安也就消除了。
九月初,因为教育改革拖延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全国各大高校开始报名,作为冯庸大学校董的刘鸿生自然接到邀请,参加冯庸大学的开幕仪式。
冯庸现在的职务是抗日联合政府委员、航空委员会顾问、冯庸大学校长,作为谷雨的老朋友,第一个投奔共产党的国民党省主席,冯庸的地位非常超然。
有什么事情,他可以直接找到谷雨,不需要任何通报,光光这一条,就羡慕死无数人,所以冯庸大学对外放出的五个校董位置,极其热门,刘鸿生投了整整两百万人民币,都不确定能不能拿到手。
为了以防万一,刘鸿生还给叶企孙理工学院投资了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叶企孙虽然没有冯庸和谷雨关系硬,但谷雨喜欢造东西,喜欢和科学家交流,大家都知道,有总比没有好。
相比于有些小家子气的荣家,刘鸿生这一次豪赌取得了成功,他获得了冯庸大学的校董,自然高高兴兴的参加了开学典礼。
当然,参加开学典礼不是目的,目的自然是找冯庸说说话,同时也请他向谷雨转达,刘鸿生家族绝对会拥护共产党的领导,安分守己,兢兢业业的发展民族工商业,不会给国家和共产党惹难题。
花了这么多钱,冯庸总要帮着传话,也许是传话的作用,没过几天,刘鸿生就得到了邀请,参加一个会议,但会议内容和地点却没有告知。
等到了时间,中央办公厅的同志派出了一辆车接走了他,并禁止他携带随从,同时告诉刘鸿生的家人,十天之后,刘鸿生会回到家中,让他们放心,同时要求他们保密。
刘鸿生忐忑不安的上了车,先汽车,然后是火车,等到他下车之后,他才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点,一询问竟然是在代县温泉度假中心。
这个度假中心中,刘鸿生很快就发现一大批中国的教育界、科技界和企业界重量级人物都出现了。
比如冯庸、比如陈建功,比如和他齐名的荣家公子,比如工建委顾问,永久黄的范旭东和总工程师侯德榜,又比如他的竞争对手,老态龙钟的乔殿森……
当然也有一些刘鸿生不太认识或者认识不久的小人物,比如制造弹子锁的利用五金厂厂长沈鸿,又比如一个叫李文海的山西人,是什么代县五金厂的厂长。
这两个人有什么资格参会,一问刘鸿生大吃了一惊,他们现在竟然都在代工各种枪械,很明显是获得共产党认可的自己人呀,沈鸿更加夸张,竟然正在主持一项国家重点工程……
当然最奇葩的是,刘鸿生还看到了苏步青,这位著名的数学家,是科学院院士,当然他最有名的是有一个日本妻子,他竟然也能参加这样的会议?
既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开会的内容又非常保密,谁也不知道开的是什么会,刘鸿生也被搞得懵懵懂懂,不过到了第二天一早来到会场,看到会议的铭牌,刘鸿生立刻就来了精神。
因为主持会议的竟然是谷雨,而周恩来、陈云和李强也都出现在会场,很显然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会议。
不仅仅刘鸿生如此想,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就在他们不断猜测之际,一个又一个共产党年轻人出现,谷雨在九点准时出现。
谷雨拿着话筒说道,“各位先生,把各位请到代县参加这一次会议,一来是给各位压压惊,请各位放心我党知识分子和工商政策并没有任何变化……”
谷雨先简单扼要的解释了共产党正在进行的种种,做了一些安抚,众人终于放下了心思,然后谷雨才进入到正题,他准备和在场的各界人士探讨一下如何建设一个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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