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疯狂1（1/2）

过了很久，穿着船员粗布衣服，头上还包着一块布的蒋介石才慢慢走出了船舱，颤巍巍得站在海风之中，此时的蒋介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极端复杂，用浙江话问道，“重行兄，何必如此逼迫？”

汪精卫的铁杆亲信褚民谊，腰杆挺得笔直，微微笑了笑，“委座，卑职等已经失去了汪院长，实在离不开您呀！”

“兆铭兄太可惜了，当日他若是听我一言……，唉，不说也罢！”蒋介石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老迈、退隐了，实在不堪重任，有周院长和你，日本朋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褚民谊笑了笑，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鬼子，“委座，这些日本朋友都是来保护委座，请委座进城，领导我们抵抗共产党，中国的大好江山不能葬身于共产党之手呀！”

“你要是认我是委员长，你就开枪打死我算了！”

“委座，我们不会开枪，我们只是要求您领导我们抗环！”

蒋介石坐在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把顾祝同叫来，我就下山！”

这时候日本人说话了，“委员长，您放心，我们是来保护您的！”

蒋介石闻此似乎感到放心多了，他看了看船只说道，“我腰疼得厉害，需要孝先、孝镇搀扶！”

日本人点点头，“两位蒋先生自然可以陪同您离开！”

蒋介石想了想再说道，“世和是我的乡人，有他保护，我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日本人再次点头，“王侍卫长自然要陪同蒋先生一同复出！”

蒋介石还想说什么，日本人笑着说道，“事不过三，委员长也不要强人所难！”

事已至此，蒋介石只能在王世和和两个侄子的搀扶下，默默得爬上了日军的快艇，快艇发动，很快带走了蒋介石。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蒋介石耳中很明显的听到，日军开始了扫射，多位无辜的船员，还有剩下的那些警卫们惨死于日军的枪炮之下。

蒋介石默默得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流下了一滴眼泪，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自己的部属而流，谁也不知道……

而就在蒋介石被日本人完全控制后几个小时，日本人就迫不及待的对外宣传蒋介石复出视事的消息，似乎这样做可以挽回他们目前的不利局面。

而就在蒋介石逃跑未遂之际，察北日军在半夜时分，发起了最后一次突围，这一次与其说是突围，不如说是自杀式冲锋。

连续多日的拼死突围不成，逐渐掏空了被围两师团的战斗兵，现在两个师团只剩下四万人不到，其中各种伤员竟然有一万五千多人，剩下的人大部分为辎重兵、炮兵，看起来还有不少人，但离总崩溃已经不远……

此时包围圈内日军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被全歼的命运已经难比避免，这些自视极高的日本军人们实在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在解放军公开劝降后，矶谷召开了这次军事会议，进行最后的动员，鼓励将士们为天皇效忠，誓死血战。

就在会议刚刚开始，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全军决死突击！以战死来挽回我们的荣誉！下官一定冲在最前面！帝国绝不能丢了中国，必须全民总动员，就用下官的鲜血鼓舞起民众的勇气吧！”

说话地正是旅团长上村少将，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眼睛血红，象喝醉了酒一样。

他的目光逼视着矶谷廉介，矶谷廉介的表情仍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所有人都被上村的话震惊了！一时间气氛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只有粗重的呼吸在流动。

“呀！上村阁下说得没有错！我们两个包围圈剩下的四万人，只有用死才能挽回陆军地荣誉！才能报答国民对我们的期望！让全国都投入到这场国运的决战当中！才能让陆军昂着头对待那些贪污、低能、而且非国民的财阀！

明治大帝在天之灵，也会很乐意看着我们追随着他的！司令官阁下，下官也要求站在冲击队列地最前面！请赐予我这个荣耀！”

“只有这样！没有别的选择！让对面的中国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和魂！我们这次突击，为的也是陆军的武运长久，为地是帝国未来的大业！”

激动的军部年轻参谋军官们的嚎叫，顿时就跟着响了起来，这正是矶谷所需要的。仗打到这一步，两个、甚至是三个师团可能被全歼，尤其是中国人那个带有耻辱性的劝降信对外公开，又揭发了日本在中国的诸多恶行，日本陆军的地位受到空前地损害，在国内外备受质疑。

陆军必须维护自己的地位，在连续的电报往来之后，参谋本部最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在山穷水尽之际，以自杀式攻击的方式，全力一搏，能冲出去固然好，要是冲不出去，也可以丧事当成喜事办，鼓舞全体国民为大东亚圣战拼尽全力。

就算把两个师团六万多人全部牺牲了，国内的政策，也必然会因为这样空前惨烈的牺牲而转向陆军，陆军的地位暂时就保持住了！不至于政权完全为海军所控制！

到了这一步，陆军的地位是最重要地，包括矶谷廉介在内的四万日本人地性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听着那些军官们的纷纷表态，剩下的人也坐不住了。

第十二师团长清水喜重中将站了起来，“军队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决死玉碎以挽回名义是最好地选择……十二师团毫无保留地支持！”

这位战前已经得到任命的参谋本部副参谋长，现在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坚持打完了这一仗再回东京，现在可好，一大把年纪了，要和大头兵一样冲锋，死在这异国他乡了，魂魄什么时候回到日本都不知道……

这一次会议后，日军开始了最后准备，军官们都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忙着收拢编组部队，后勤物资尽可能的发了下去，军官士兵都是一样的，而这些天受伤的日军实在动不了的，让他们自行了断，能动的，跟着大军一起冲锋。

武器特别是刺刀，都擦拭了又擦拭，这是日本人最信任的，炮兵也被要求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打完之后，炮兵炸毁火炮、携带的各种物资后，再冲锋，绝不能给中国人留下一丝一毫。

说起来也奇怪，在白天听到劝降信，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的日军，似乎又被这次完全搏命的举动激起了他们凶顽的本性！

光荣的去死，至少不会让他们的军旗蒙羞！已经被军国主义完全洗脑的日军官兵上下，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归宿。

同时用自己的死来唤醒国民，用自己地死来控诉那些贪婪的政治家，用自己的死为陆军为帝国换取未来！

日军的联队旗都是天皇授予的，但包围圈内的日军很清楚，想把军旗带出去，太难了，就算有人冲出去，面对共产党的骑兵军追赶，也很难成功。

玉碎冲锋的路线早就选好了，连续多日激战，双方都知根知底，两个包围圈内的日军并没有选择向北，而是选择向西南。

那里是中国军队的腹地，防守的力量最为薄弱，只要冲出去，就可以猛烈攻击中国军队的后方，造成更多的中国人死亡，如此他们的死也是有价值的。

随着一颗又一颗照明弹发射，黑夜突然间明亮起来，绵延的战线上面，壕沟，密密层层地工事，都一时间被照亮，阵地上的解放军猛然间惊醒过来！

全线十万支步枪、数以千计的机关枪、掷弹筒、迫击炮，阵地前沿和后方上千门火炮都严阵以待，等着日军新一轮的突围。

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着，但是对面的日军阵地上面还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战壕里面刚刚换防的预备师战士们有些好奇的互相看了一眼，鬼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对面日军战线突然掀起了一阵声浪，仿佛就是地狱的饿鬼在这一刻突然一起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接着就看到日军战线的纵深里面一片闪光突然亮起，接着就是大地隆隆的抖动，残余的所有日军火炮这个时候一起开火了！

大批炮弹在解放军阵地前后左右炸开，形成了一道道烟柱，各种工事的碎片飞上了天空，橘黄色的爆炸火光将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战场上面满是刺鼻的硝烟味，战壕里面的解放军都埋下了头，尽力的将自己蜷缩在战壕里面，躲避着四处飞舞的弹片杀伤。

战壕和土木构建的名种火力射击点组成的防线一时间就被弹雨和爆炸声笼罩了，日本鬼子这一出手，出乎了南线攻击部队的意料！

徐达三瞪大眼睛，几乎是以一种狂热的表情看着日军突然爆发的凶猛火力，他扯开自己衣服的领口，大声的朝身后待命的参谋们下达了命令。

“火力反击！将鬼子残存的炮兵给我打垮！通知各师准备迎击日军的冲锋！他奶奶的，老子的兵终于有机会派上用场了！”

随着徐达三的一声令下，炮兵集团顿时全部开火，解放军火炮的数量更多、威力更大、弹药准备更充分，这段时间从包头运来的各种炮弹，在阵地上面堆得满满地！而在他们的后方，各种炮弹箱更是堆得跟小山一样！

炮兵们都兴奋得脱光了膀子，奋力的将炮弹装填，发射，所有的炮兵阵地上都是一片的硝烟弥漫，炮声连在一起，如同暴风一般席卷了日军阵地，无数的弹片向四处抛洒；与此同时一枚又一枚火箭弹如同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如同流星一般冲进了日军阵地。

到处都是滚动爆炸的闪光，火光翻腾着，卷动着，呛鼻的烟尘不断产生，冲天而起，随着翻腾的火光，日军炮兵集群的闪光渐渐变得稀疏，各种火炮的零碎裹着日本炮兵地残肢断臂飞溅得到处都是。

在炮火交织成的地狱当中，对面的日军战线上面突然涌起了一道道人浪，成千上万的日军冒了出来，解放军战士们趴在深深的战壕中，借着照明弹，只看见一排排装在三八大盖上面的刺刀就有如一片白刃的丛林。

在一个狭小的正面，集中如此众多的步兵进行冲击，这种画面，让身临其境的人看到了，犹如一场梦魇。

日军步兵群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怪吼叫，混集成了诡异的巨大声浪，而在他们的前面，全是白布扎着头，挥舞着军刀的日本军官矮壮地身影。

在军官的率领下，这巨大的人潮，排着密密麻麻的队形，就这样全面的席卷了过来，当真有一种能够淹没一切的感觉！

闪动地刺刀一头就撞进了炮火织成的死亡之网，无数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不断爆炸，无数鲜血和残肢断体飞上了天！人的生命，在这一刻已经成为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虽然隔得比较远，又是在夜晚，看的很不清楚，但徐达三完全可以想象到冲锋日本官兵那已经疯狂地面容，还有几万双已经血红的眼睛！徐达三简直难以置信，这都什么年代了，鬼子疯了吧，竟然搞这么一出！

徐达三猛地回头，面目有些狰狞的对身边的参谋厉声说道，“给前指去电，日本残军正以人海战术向我南线集团发起自杀性冲击，我前线部队将集中火力全力粉碎日军这次突击。”

说完，徐达三咬着牙骂道，“这里马上就会多出好几万异国冤魂！明年的牧草将无数茂盛！我呸！这帮子日本畜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冲击的人浪仍然在无休无止的向前涌动，但解放军密集的炮火不断发射，四下抛洒的钢铁弹雨，不知道击倒了多少的人！

日军官兵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浑身挂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肉，低着头踏着软绵绵的尸体铺就的道路，在弹雨里面跌跌撞撞的前行！

一些炸断了腿的日本士兵仍然不知道痛一样，用双手在朝前爬，却被后面密集的人群践踏到了地上，被踩踏到肉泥当中，很快变成了肉泥的一部分……

预备师的官兵们，以前都是各县的独立团，虽然经历的战事不多，但都经历过剿匪，这两年各种蒙匪又多了一些，他们需要频繁出动，都有一定的战斗经验，但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一个夜晚。

遍地都是日军无穷无尽的人潮，有的连枪都已经丢掉了，浑身是血，只是坚持在朝前走，满天飞舞地都是血肉，惨叫地声音彻底连天……

而在解放军的阵地上，年轻的解放军战士们，听着震耳欲聋的惨叫，闻着满天的血腥气，几乎每个人都是麻木的、机械的，甚至是浑浑噩噩的，甚至有人一边呕心想吐，一边苍白着脸，咬牙坚持着装填子弹、开火，根本不要瞄准，只要射出去就行……

徐达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在他的身边，戴着眼镜的政委罗荣桓脸色完全变了，他举着望远镜，喃喃的说道，“疯了，都疯了……这样的日军指挥官，杀一千次都不够……士兵的生命，被他们当作什么了？”

徐达三头也不回的冷冷道：“日本人就是这样的疯狂！他们靠着这种疯狂崛起，现在我们就要把他们的这种疯狂彻底打下去！

谷书记说得太对了，不把日本军国主义彻底打垮，连根铲除，中国永无宁日！就让鬼子疯吧，有多少我们杀多少，一直杀到东京！”

罗荣桓深吸了一口，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连连摇头，“我待不下去了，这已经不是打仗啦，这一晚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唉！”

几万人潮冲击，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有人涌进了第一道战壕，这些幸存的日本官兵和疯子一样，用刺刀、拳头，甚至于牙齿与解放军官兵肉搏在一处，而解放军也都站起身，端着刺刀、拿着工兵铲与日军拼死搏杀！

经过长时间的单方面屠杀之后，解放军开始出现了伤亡，伤亡越来越大，惨烈的白刃格斗在全线展开，双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虽然日军的决死冲击，失败不可避免，但此时此刻，敌我双方都调动出了他们全部的决心、勇气，甚至还有兽性，而这个夜晚注定将中日战争中最血腥的一幕载入史册。

天慢慢亮了，日军的尸体已经将清晨的草原铺满，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尸横遍野，日本军人地尸体重重叠叠地堆起了有一人多高，还没有断气地伤员还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晚上突进战壕的日军全部倒在解放军一道又一道战壕中，几乎都被杀死，战壕里面的血混在泥土里，已经成为了一片血色的泥泞，尸体就埋在这些泥泞里面，几乎也将一人半深的战壕填平。

一个晚上地突击，几万人的滚动突击，在解放军密集的火力下，日军两师团遭受了空前伤亡，后续攻击的日本士兵已经被天明看到的景色吓破了胆，蹲在出发的战壕里面，任凭军官们用脚踢，用刀背砍，也不出去半步。

天刚拂晓，解放军就开始总攻，到这一步，炮火准备都显得毫无必要，解放军迅速反推过去，踩着将近两米的日军尸体铺成的道路冲锋，而那些彻底崩溃的日军则十分配合的缴枪，再没有了任何反抗……

下午四点，惨烈异常的察北战役结束，整个战场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地、由人的血肉还有破碎的武器组成的修罗场。

六万多日军，最后缴械投降，活下来的日本俘虏竟然超过了一千人，其中还有一个叫神尾的炮兵联队长，即便是再疯狂的军国主义，在面临生死抉择时，还是有人，而且是不少人选择了生存！

而解放军的伤亡同样巨大，有七千多同志倒在了这片美丽的草原，三万多人负伤，其中一万多人永远不可能在上阵，如此一算，双方死伤竟然超过了十万之众。

绵延出去十几里，眼睛里面除了日本军人地尸体，还是日本军人地尸体，什么样千奇百怪的样子都有，一遍又一遍的扫视战场，除了复仇的快感和军人地自豪之外，刘伯承也有了一种最为惨烈的感觉。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矶谷廉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