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名将初啼(1/2)
说完,谷雨看着陈伯达同志说道,“伯达,你来写一篇文章,评论一下梁簌溟乡村建设那一套的东西,一定要说清楚,他的理论设定的条件是阶级矛盾不激烈,这完全不符合中国现在的实际和现实需要。
同时也要加上一点,未来中国的工业化基本完成,可以回哺农业,他那一套东西可能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打一棒子,还是要给颗糖的!”
陈伯达笑着答应了,谷雨这才说道,“伯达,在包头待了一段时间,现在该明白革命、建设和写文章的区别,革命可以激进,但建设就必须冷静,但不管是革命,还是建设,都必须立足实际,不断解决现实问题。
但文章可就不一定了,作者可以设定前提条件,说白了文章只是作者主观思想在文件上的反应,主观思想虽然是现实在意识上的反应,但往往会有很多干扰因素,只有剔除了这些不必要的干扰,写出的文章才能对现实有指导意义!
我知道你不想当政治家,更想做政论家,但政论家的文章也要有实际意义,我一向讲究实事求是,我也希望身边的同志能够切实做到这一点!”
谷雨这么一说,第二次回到中央,担任中央宣传委副秘书长的陈伯达脸色微微一红,他知道谷雨在教导他,又不乏告诫的意思。
谷雨确实在教导陈伯达,他把这位秘书放到包头,本来是想历练他一番的,他也起到了一些作用,但实际作用有限,这一次从包头回来,谷雨就把陈伯达带了回来。
原县长,被提升为绥远常委兼县委书记,在谷雨身边锻炼了一段时间的秘书张爱达被任命为包头县长,这段时间张爱达对工建委大局工作有了不少了解,接下来该下基层锻炼了,这对他的未来是好事。
谷雨这一次调动也让陈伯达松了一口气,他的缺陷比较明显,说话口音重,他一个福建人说的话,包头的同志听不懂,还要带个翻译,而且他也不擅长长篇讲话,讲五分钟都难,可他是谷书记亲自放下来的,他又不能请调,只能苦苦挨着。
所以在包头,陈伯达更多的是甩手掌柜,具体工作都让县长干,他只负责宣传,同时利用特殊的关系帮着解决问题,这虽然符合谷雨放他下去的交代,但谷雨多少有些失望,他知道这个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一个笔杆子,其他的确实做不了。
一般来说,秘书被放在地方,很少重回到领导身边,陈伯达这一次重回中央,属于破例,这也说明谷雨对陈伯达的能力还是认可的,只是放错的地方。
回到谷雨身边之后,陈伯达虽然挂名宣传委副秘书长,但他一半的时间还是在谷办,帮着谷雨起草各种文章,他也可以参加中办的例会。
而在宣传委,他对中国传统哲学的见解,这一点也很得毛泽东同志的欣赏,毛泽东同志工作之余,谈天说地,陈伯达也能够接的上,两人时不时的闲聊几句,关系越来越好。
陈伯达看书比较杂,思想比较活泼,写文章很有感情,字又写得好,谷雨也很喜欢跟他聊天,说什么,陈伯达也都能跟得上,没过多久,陈伯达竟然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同时和毛泽东、谷雨聊天的干部。
这一点非常难得,党内高层之间,各种避讳比较多,私下走动很少,谈话都是公事,但高层也是人,同样需要吹牛打屁,陈伯达能够与第一、第二书记说上私话,地位自然是杠杠的。
陈伯达此举也达到了谷雨让他担任宣传委副秘书长的目的,他希望有这个私下渠道可以和毛泽东同志沟通,有些人不好当面说,让人带不带也好。
但谷雨同样也认为,陈伯达可以务虚,但不能一直务虚,这样很容易空对空,尤其是他写文章必须能够反应谷雨的思想,而不是他本人的想法,所以谷雨需要陈伯达好好学习,不断提高自己,这样他的文章才有意义。
怎么学习,看书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应该调查研究,当然了也包括这一次出差,谷雨希望他多经历一些东西,早点成熟起来。
陈伯达是谷雨的中大学弟,虽然两人接触不多,但谷雨对他能够在四一二大屠杀的血雨腥风中入党,十分赞赏,谷雨一直认为,前世种种姑且不论,光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说明他是一名真正的革命者。
他的哲学思想,他对很多问题的看法,甚至于嗡嗡嗡时期,他的一些政治观点,还有他对电子工业的重视,都说明了一点,这是一个眼光很好的同志。
但谷雨对他的缺陷也很清楚,书生气很重,政治嗅觉不敏感,但偏偏喜欢掺和政治,闹出了不少笑话,所以谷雨现在对他的使用也明确起来,你就搞搞宣传,写写文章吧,同时做好我的传声筒就够了……
当然了,该给的待遇也会给,但决策层你也别想进来,说到底他对政治的理解,对各种现实问题的考虑都远远不足,做不了决策,毛主席把他提得有些高,反而害了他……
交代了一番之后,此时已经十点多了,谷雨回到临时住处,但此时他还不得休息,而出门在外,容强也充当了谷雨临时的机要秘书,她看着桌子上的电报,十分吃惊的说道,“老谷,你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别看这么多,很多电报我只需要看一眼,画个圈知道就行了!”
“我知道你记性好,但这么多也记不住呀!”
“你这就不懂了,我是第一书记,又不是秘书长,记那么多干什么!我只需要把握住大局,制定好规章制度,用好人就够了,具体工作细节我了解那么多干什么!”
“也不是,我发现有些工作,你管得挺细的!”
“理论上说,我的权力是无限的,什么工作只要我关心,都可以管;但事实上做不到,该有的分工都是有的。
比如我这个工建委主任,只是挂名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李强同志在做,我只管感兴趣的工作,目前就三个!”
“哪三个?”
“呵呵,这可不能说!”
“我才懒得问呢!”
容强也没有再问,谷雨开始阅读汇报上来的电报,虽然毛泽东同志代理了他的职务,但该有的汇报还是有的,共产党都可以自产电台了,除非他在天上,否则不存在联系不上的问题。
随着共产党武装在热河和冀东大打出手,尤其是发现解放军真准备攻坚之后,日本人终于忍不住了,终于派出了援兵,共产党要是拿下了承德,就可以对外宣称收复热河,关东军脸还要不要了?
双方的前哨部队已经在热河中部地区多有厮杀,养精蓄锐一年多的热河解放军士气高涨,阻击部队有效的延滞日军的进攻,目前对承德日伪军的围攻较为顺利,周汉三已经扫除了承德外围阵地,离总攻已经不远。
而在冀东方向,第四军军长粟裕、政委李杰生、参谋长孙永勤同样表现非常出色,以有限的兵力,打出了非常不错的战果,一举围住了石友三部的主力。
但谷雨却没有高兴的意思,他看清楚电报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位喜欢打神仙仗的同志想考验我的心脏吗?竟然在唐山城外十七公里围住了石友三的主力,虽然有火力优势,但解放军还没有伪军数量多!
而就在谷雨的吃惊中,解放军对石友三的进攻正在继续!此战之前,第四军主力两个师被抽调到热河,留在冀东的只有一个师还有配属作战的一个野炮营。
除此以外,第四军还可以指挥三个只装备了轻武器的补充旅,另外还有地方二线转正,六个独立旅,不过六个独立旅跟无数地方部队一样,都只有杂枪,三四个人一把枪,其余的都是长矛梭镖,说白了就是带着上战场历练。
看起来这么多部队有六万人之多,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一个师再加上炮兵部队,就算补充旅也不算很强,而他的对手是石友三部四万多人,石友三虽然屡次失败,但石友三太过狡猾,其主力一直没有遭受大的损失,军中老兵众多,第四军事实上并无优势。
也就是说粟裕指挥的是偏师,他得到的命令是,牵制石友三,消灭石友三部一部,一旦遇到日军大规模增援,第四军指挥各部退回到长城脚下的根据地,并依托根据地与日伪军周旋,如同过去几年一样。
粟裕这一场仗既好打,又不好打,好打的是石友三部属于伪军,虽然老兵众多,但过往多次战斗表明,该部战斗意志不强,喜欢打滑头仗,这一仗总比打鬼子容易。
不好打的是此时全面抗战还没有爆发,日本人也没有完全暴露出残暴的一面,该部士气多少有一些,战斗力也有一些,毕竟他出身于西北军,以能打和善于练兵出名,要不然也不至于成为十三太保之一。
冀东地形非常不利,冀东属于靠海的平原地区,境内有北宁线和大量公路,交通十分便利,石友三被解放军打击过多久,非常狡猾,一看到风头不对,就会把部队缩回唐山,想抓住他一部,还真不那么容易。
而且日军可以随时增援,以这样的武装,对付日伪军,粟裕这个仗肯定不好打,当然这也不奇怪,此战本身就是在考验粟裕。
粟裕虽然参加革命很早,但在红军时期最高只是师长,到了北方之后,先是担任纵队参谋长,然后是二线纵队司令员,但在中原战区也没打什么大仗,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表现,毕竟中原没打过什么大仗。
按理说粟裕顶破天只会担任军参谋长,但出人意料的是,公开之后,他竟然拿到了第四军军长,这可是第四军呀!
在中国革命史上,第四军这个番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最早可以延伸到北伐时期的铁四军,红军时期又有几个第四军,所以上下都对第四军有着特殊的感情。
这一次整编过程中,第四军番号又给了冀东军区,冀东属于关内外的咽喉要道,日伪军对此地极端重视。
石友三屡次失败,屡次能够翻身,除了自己非常狡猾以外,也跟日军不断增援,除了武器增援有关,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也多次直接参战,因而冀东敌我双方不断僵持,年年大仗小仗不断。
不断厮杀之后,冀东军区各部的战斗力相当强,即便是地方武装也因为经历的战事比较多,非常勇敢,所以中央把冀东军区当成了练兵场,一只又一只新兵被投入到冀东厮杀,历练得差不多再调走。
不仅仅练兵,也同时在练将,历任冀东军区司令员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四路军名将,刘明荣、王永利都曾经在冀东担任司令员,所以冀东军区改编的第四军地位相当特殊。
谷雨在整编前就说过,第四军军长要给曾经在红四军工作过的同志,以表示对他们的尊重,本来大家都认为这个军长会给肖武毅同志。
肖武毅同志出身于红四军,又担任过湘赣纵队司令员,虽然是一个小纵队,只有几千人,但也是纵队司令员呀!
率部成功西征,二方面军被整编时,他改任军参谋长,缅甸志愿军成立,他又协助徐世淼,担任志愿军参谋长,第一军参谋长,理论上再升一级,担任第四军军长合情合理,有资历,有战功。
但谁也想不到,默默无闻的粟裕竟然因为在总参高级班和演习期间的表现,被提升为军长,肖武毅同志竟然原职不动,这让很多军队同志都大跌眼镜,演习出来的竟然比实战出来的同志职务还高?
粟裕甚至还不如他的参谋长孙永勤有名,孙永勤1932年在热河率领一队保安团加入四路军,从排长做起,在热河、冀东长城一带与日伪军周旋了四年多,多有战功。
凭借着杰出的军事才华,他一步步做到了连长、团长,师长,军区参谋长,总部培训之后,再出任第四军参谋长,属于冀东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这样一对搭档,甚至有同志认为两人的职务颠倒一下,才正常。
也正是因为对粟裕不放心,段德昌此战才拆分了第四军,让他带一队偏师,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天军校都没有上过,默默无闻的指挥员在上任之后,立刻提出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方案。
战前,粟裕研究了过往几年石友三的作战经历,又亲临前线,了解了一番石友三部的战斗力,发现这个西北军出身的军阀汉奸,相当狡猾,部队有些战斗力,还非常擅长保存实力,怪不得几任指挥员都想消灭他,但都没有成功。
但粟裕认为,石友三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个大军阀穷兵黩武,拉起了四万军队,虽然日军可以支援一些枪械,但日本人绝不会支援粮食等生活物资,而他的控制区地盘也不大,所以石友三养兵难度很大,其最主要的财政来源就是工商业收入。
开平矿务局的煤炭出口过境税,唐山各种矿产的机械、水泥、陶瓷、轻纺等企业而这些企业摊派的税收是主要来源。
石友三虽然投了日本人,但又和29军多有联系,没有把事情做绝,自然也不敢得罪唐山的资本家,甚至还做起了唐山开滦煤矿英国人的打手,而这一切都意味着石友三非常依赖一样东西,那就是铁路。
孙中山先生规划的北方巨港唐山港此时还没有,所以唐山进出各种物资都需要依赖铁路,根据这一点,粟裕同志认为要想重创石友三,关键的关键就是铁路,只要第四军截断了唐山到塘沽的铁路,石友三不出来,他也得出来。
当然了,这样做风险比较大,在天津的日本华北驻屯军有上万人,他们随时可以向北支援,到时候日军和石友三两部夹击,解放军搞不好要吃大亏,此举可以说是深入虎穴。
但根据以往的战例分析,粟裕同志认为石友三独立性相对较强,他未必会第一时间邀请日军支援,即便求援了,日本人没有好处,也未必增援,而且日军在情况不明时,也不敢盲目增援。
我军两个主力师调走,日军并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日军肯定比较犹豫,出来少了,很可能被解放军一口吃下,出来多了,万一解放军直扑天津租界,日本人在华北的老巢就可能被端。
再说了,即便日伪军同时出现,我军也可以利用机动性强的特点,且占且退,设法调动敌人,利用日伪军作战决心不一致,行动速度不一样造成的时间差,寻找歼灭的机会。
所以粟裕同志大胆的提出,他亲率主力第16师、炮兵营和两个补充旅、一个独立旅近三万人南下,参谋长孙永勤指挥一个补充旅和五个独立旅装扮成主力,分成几个方面,对古冶一带石友三部发动牵制性进攻,同时警戒关东军。
孙永勤也是胆子大的,也同样支持粟裕的观点,两人商量之后,会同政委李杰生一起上报,段德昌看到后,有些犹豫,不过这份战报报告上来后,毛泽东同志和刘、朱两同志商议后,批准了这个方案。
毛泽东同志一贯尊重前线指挥员的决心,既然粟裕有这样的胆子,而且解放军的机动性确实比较强,也不至于吃大亏,试一试也好。
唐山和塘沽的距离很近,靠近大海,解放军之前很少过来,顶多有一些游击队,所以石友三防守铁路沿线部队警惕性不够,粟裕部主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消灭了该地区三千多名石友三的护路队,抓了两千多俘虏,首战获胜,还利用缴获,装备了一个独立旅。
这下子立刻捅了马蜂窝,石友三绝不能由着共产党堵住铁路线,他一边向天津日军求援,一边大着胆子把主力放了出来,希望将四路军赶走,就算赶不走,他也不是很怕,这是自己的腹地,想缩回来很容易,而且日军随时也可以增援,他怎么也不至于吃亏。
但石友三并没有注意到,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变,华北驻屯军自从丰台鏖战后,就变得小心翼翼,而四路军又有围歼日军旅团级别的先例,所以在情况不明时,华北驻屯军并没有出动,只是派出了飞机侦查了一番。
毕竟热河已经打起来,鬼知道解放军会不会盯着华北驻屯军动手,华北驻屯军要保护华北地区一万多日本侨民,防守的压力事实上相当大,只有不怎么听话的石友三,先让他碰一碰也好,就算打不过,狡猾的石也会躲回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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