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变化（1/2）

与毛泽东等同志在南方艰苦卓越的战争不同，四路军在北方的战争环境明显好了很多，战争环境的不同，造成了谷雨和毛泽东对战争的理解不同，某种意义上，谷雨更大胆，毛泽东同志更谨慎。

1931年底到1932年，谷雨获得了东北军和社会各界不少的援助，后来又拿到了苏援，到了1933年又一举抢下了太原兵工厂，击败了孙殿英、阎锡山，这些都是富裕的大户。

弹药问题虽然较为严重，但比三四个人一杆枪，一杆枪不过三四发子弹的南方红军要好得多，所以谷雨一直敢于打大的运动战，甚至是消耗战，训练时也进行了大量实弹射击，这也造就了四路军较强的战斗力。

有这样的实力，谷雨虽然支持毛泽东同志提出的人民战争，也在河北做了大量工作，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一点都不想在自己的地盘实验这一套东西，他舍不得太大的牺牲，所以他现在事实上执行的就是主动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这一套东西。

在他看来，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实力到了，当然尽可能不在自己的核心地盘打，毛泽东同志同样也能理解，但多少有些怀疑，咱们实力真得到了吗？

毕竟日本是列强国家，我们有今天的力量不容易，正面作战损失太大了，哪那么容易补充，而这样的想法，延续下来，他也对谷雨正在进行的整军有一些看法。

南北红军会师后，谷雨很快就发现，红四将领虽然作战勇敢，但不管是战士的素质，还是将领的指挥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干部战士普遍是文盲，枪法不准，不会使用机枪火炮，甚至连拼刺刀都不如已经系统化的四路军战士；指挥员虽然作战十分勇猛，带头冲击，但很多同志游击习气浓烈，基本是凭借着过往积累和天分进行战斗。

在谷雨看来，红四的同志农民起义的成分比较重，有太多需要改造的地方，相比于红四，红一因为领导层较为稳定，整体素质好了很多，革命化做得较好一些，但农民起义的成分不能说一点没有，多少还有一些。

红一的问题同样不少，除了干部战士素质不高这个老问题以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一三五三兄弟虽然比较强，但具有明显的指挥员个人风格，这非常不利于扩军，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军队正规化不足的表现。

在这一点上，他和李德的看法是一致的，解放军需要的是模块化军队，而不是个人色彩浓厚的部队，当然了，李德有意削弱一三五，另建新军的做法并不适合，家当太少，这样做既不利于战斗力的提升，也太容易激化矛盾，并不可取。

在谷雨看来，南方红军对付蒋介石的中央军和川军也许可以，对付日本人，正面作战肯定打不了，必须进行正规化、现代化改革，要不然大批技术兵器就算生产出来了，也不能有效使用。

事实上，四路军系统的素质也不是很高，但相比于南方红军要高不少，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从干部到战士，基本上都识字，能写字，虽然很多同志只认识几百字，但不多和文盲那是质的区别。

四路军能做到这些，除了谷雨一开始就比较重视扫盲以外，还有十分关键的一点，四路军起家于抗日，军中有大批北方爱国知识分子，比较容易推行扫盲。

但大批爱国知识分子的加入，也带来了另外一个影响，四路军身上民族军队的色彩比较浓重，这一点与南方红军差距非常明显。

总政治部主任何孟雄同志在与红四同志广泛接触后，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四路军是半革命军半岳家军，红军是半革命军半梁山军，现在必须要融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

过去的一年，解放军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军，红一红二红四出身的部队首先进行了大规模整编，编成了十七个师。

在这个整编过程中，湘赣、湘鄂西、赣东北、闽西等规模不大的红军都缩编为一到两个团，然后整编入红军中。

红一保留了六个师，红二保留了四个师，红四保留了五个师，陕北一个师，鄂豫皖两个师，山西红军一个师，另外陕军和东北军起义部队也有一个师，以示团结。

其余四十九个师均为北方四路军系统，另外并不需要怎么调整的炮兵四个师、骑兵五个旅、试验坦克旅也是四路军系统。

而在编组的同时，各级指挥员先学习，政治学院、总参学院、后勤学院和装备学院进行了大量授课，想法设法提高指挥员的素质，后来又搞起了军事演习，然后大规模调整岗位，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各级指挥员已经相继确定。

虽然这一年，没怎么打大仗恶仗，但是解放军各种弹药的消耗一点都不少，各种实弹射击不断进行，下大力气提升各部，一边学习，一边演习，用这样的方式提升指战员的能力。

这样的整编和大训练，对各级指挥员能力是巨大的提升，而到了演习阶段，中央派出了一个个调查组，实地观察各部对蓝军（仿日部队）的演习结果，以培训和演习成绩作为高级指挥员提拔的重要依据。

在确定指挥员人选时，谷雨告诉负责这项工作的朱德同志和总政治部，干部任用要德才兼备，也要五湖四海，既要承认山头，又要消灭山头，就从现在做起。

承认山头的意思是承认既成事实，南北红色力量不仅有区别，而且区别还比较大，考虑问题一定要周到，不能蛮干。

红一系统的部队，你不能两个主官都来自于北方四路军系统，这样两个人说话，下面的同志都不一定听得懂，这还怎么打仗，但是你安排一个北方四路军出身的师长和湘赣军区出身的政委就比较好办了，可以慢慢磨合。

但也必须消灭山头，消灭山头的意思很明显，经过几年的革命实践，我们有大批出色的指挥员和政委，要对他们一视同仁，尽可能消除差别。

干部任职时，来自于红军的指挥员或政委尽量安排到北方四路军的老部队，而来自于四路军的指挥员或者政委，尽量安排到红军系统。

而不同红军之间，也要尽量调配开，鄂豫皖的干部可以到四路军系统或者红一红二系统中，总之一句话，两名主官尽量来自于不同系统，就算有些磕磕碰碰，只要没有原则问题，就不可怕。

而在确定主官之后，班子成员两位副军长，两位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后勤部长，装备部长（一般同时为炮兵主任），既要考虑到人尽其才，也要考虑到不同系统的平衡。

如此一来，就涉及到七百三十八名正师级以上军政干部的安排，工作难度相当大，谷雨请朱德同志领导，整个过程都交给了相应的总部负责人来处理，并没有直接干预，就是为了显示公平公正。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更熟悉对日作战的北方四路军系统的指挥员占据了大部分，甚至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岗位，这也是四路军系统实力决定的，当然了，也有一批表现不错的红军指挥员得到了提拔，既做到了一定的平衡，又可以说量才录用。

正师级别的干部名单出来后，绝大部分同志很理解中央的安排，心平气和的接受了新的任命，相当一部分同志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但还是出现了不少杂音，四路军系统的不服气红军过来的将领，你们打游击的知道怎么领导大兵团作战吗？你来当师长，你知道炮兵阵地怎么摆吗？

红军系统的也不服气，凭什么要让四路军出来的指挥员领导我们，我这个老师长只能只能去二线军区或者建设兵团？

要论革命时间，我更早好不好；要论战功，我同样不差，你们四路军打得好，不就是武器好了，凭什么说我不会用……

高级指挥员尚且如此，下面的干部战士各种议论自然少不了，甚至有些山头主义严重的部队出现了一些很不和谐的东西。

毛泽东同志虽然支持谷雨的整军，但他没有想到谷雨竟然做得这么坚决果断，他更希望循序渐进的解决这件事，可以先掺沙子，然后再一步步调整，而不是如此大规模的调整，这样做对部队战斗力影响比较大，甚至会丢掉一些部队原来的风格。

谷雨也知道毛泽东同志的担心，他也知道但凡涉及到人事问题，多多少少都有杂音，更不要非常喜欢讲资历、讲山头的军队系统，但他还是无比坚决的推行这项工作，谁反对都不行。

谷雨这样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前世毛主席的教训对他影响很大，在红军改编为八路军时就是用同样的办法，尽可能保存战斗力的同时，试图一步步解决山头主义，但终其一生，山头主义问题都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表面上看都是党的干部，但从军队到政府，谁是谁的人，一目了然，人事安排时，也是你一个我一个，类似于分蛋糕，甚至于国初两位所谓的野心家一死一撤职，小姚要首先向刘少奇承认错误，这都哪跟哪？谷雨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谷雨很清楚，未来嗡嗡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荡平山头主义的影响，这个问题一直到这帮子创业者离开人世才逐渐得到解决，可见山头主义的顽固性。

毛主席那会没有办法，就那么点实力，不小心翼翼不行，但谷雨认为自己的情况不一样，自四路军创建一开始，他就比较小心，尽可能消除山头主义。

现在四路军一系占绝对优势，当然要乘着这个时候完成全军的整顿，再利用残酷的抗战完成融合，如此一来，山头主义虽然还会存在，也不至于那么明显。

当然了这只是谷雨自己的想法，到底能不能真正达到他的预期，谷雨也不知道，甚至于毛泽东同志的担心也很可能会出现，但即便战斗力下降了，那也没什么，用武器堆就是了，再怎么糟糕，也不可能比前世的抗战更糟糕，他的底线很低，不怕。

在这个问题上，谷雨更激进，毛泽东相对更加稳重，这段时间，两人围绕着这些问题多有争论，谷雨明言我知道部队战斗力有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长痛不如短痛，接下来抗日战争磨合几年，各部队就没有太大差距了，省了以后太多的麻烦。这个过程中，肯定会出现问题，但我们有本钱这么干，就算牺牲有些大，为了未来也是值得的，只有拧成一股绳才有战斗力……

谷雨知道后果，还坚持这么做，毛泽东同志就没办法了，军委实行书记负责制，他这个军委常委，很难改变谷雨的意志，经历过两年的冷板凳，毛泽东同志的脾气也好了不少，他并没有和谷雨争吵，而是多次劝说不成后，选择了等等看。

如果事实证明共产党已经有这样的实力，那谷雨这样的做法就很合适，快刀斩乱麻，现在头疼一些，以后麻烦少了一大截，但他心里多少捏着一把汗，还是很担心出现重大损失，说白了，他还是舍不得，有今天的家业不容易呀！

这一次热河的争论也是如此，热河战略地位极端重要，解放军和日军一样，都有铁路系统可以补给，但都要不断爬山，都面临大兵团行军不利、后勤保障不利等等的影响，所以很容易打成僵持的局面。

过去三年，段德昌这个华北军区司令事实上就是训练部长，他采用以老带新的办法，不断与日伪军周旋，大仗没有，但是各种小仗一年到头都在打，几仗下来新兵就变成了老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打小仗已经不太可能。

段德昌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增援东三省内部的游击战，发起点都是热西，鬼子也知道，在通辽一带驻扎着大量骑兵，不断围剿草原上的解放军骑兵。

解放军和日伪军的骑兵不断在草原上捉迷藏，各种仗打多了，周边的蒙古同胞无奈之下，不得不搬走，以至于在通辽为中心的广大草原形成了一个空白地带。

而在热东南山区，四路军各种游击战也不断进行，频繁下山骚扰辽西的铁路，而日军为了保障铁路沿线的安全，也频繁对铁路沿线进行扫荡，同时使出了集村并寨这一狠招，限制四路军游击队活动的空间。

三年过去了，随着日军在铁路沿线驻兵数量的增加，随着一个个无人区的出现，解放军对东北的渗透难度，变得越来越大，各种牺牲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一些得不偿失，但中央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干。

到了这一步，谷雨已经意识到光靠小型运动战和游击战，已经不能解决问题，必须要在热河打一场大仗，尽可能打开一个大缺口，一次多增援一些力量。

另外还有一点，谷雨也想让段德昌同志打建立威信，这涉及到谷雨对未来的安排，刘伯承朱德两同志都不适合主军，排名第三的陈赓同志，身体也让谷雨头疼，段德昌同志就是他预备的未来掌军同志……

前世历史没有给他机会指挥大兵团作战，但这一世谷雨决定给他机会，他在华北前线多年熟悉情况，怎么也不应该捅出大篓子。

对付战术比较呆板的日本人，中规中矩就够了，不需要打出神仙仗，当然了，那位爱打神仙仗的同志，本来准备放在志愿军的，不过谁让志愿军开始回国，他也就没必要过去了，还是去段德昌同志下面做一任军长吧。

而另外两个军长一个是滕代远林，一个是周汉三，一个擅守，一个擅攻，在加上一个打神仙帐的，这三个人放在一起，怎么也不至于捅出大篓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毛泽东提议，谷雨立刻同意的原因，在大的方向上，两人往往意见一致，而两人战术上的争论，事实上还是这段时间争论的延续。

意识到这些之后，谷雨接着说道，“老毛，你一直担心指挥员调整后，部队战斗力不够吗？那就用热河作为练兵场，和鬼子好好磨一磨，书读得好，演习打得好，都不如战场上打得好有用！”

事已至此，毛泽东同志也只能接受谷雨这一套做法，他默默得点点头，“这样也好，就是花费大一些！”

“总要花钱的！”谷雨摇摇头，“空军一口气花了两千万，陆军做一些调动算不得什么！”

说到空军，毛泽东同志叹了一口气，“空军恢复训练了吗？空军我不懂，但有一条，我已经看明白了，空军光靠买不行，一定要会自己设计，外国的东西看着好，但咱们用起来未必行！咱们用的步枪、轻机枪不都这样吗？我看不能迷信苏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