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学习(1/2)
卢作孚这番话是他的心里话,在这个极端黑暗、极端混乱的年代,民族资本家也很不容易,共产党用铁和血恢复了社会稳定,重建了社会秩序,构建了统一的大市场,不仅仅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获益,民族资产阶级也迅速尝到了甜头。
尝到甜头之后,有的人,如卢作孚、范旭东一样,全心全意搞起了经营,希望可以在新政府的领导下,实现他们的实业救国梦想。
但同样也有一些人,则走偏了路,他们或是对新政府没有足够的敬畏,或是受旧制度旧传统的影响,当然更多是资本的本性,开始了肆无忌惮。
资本家没有祖国,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家可以藐视人间一切,马克思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把废旧的原材料回收制作成军用品,以次充好;制造劣质药品和带有病菌的急救包卖给人民军队;谎报瞒报矿难规模……
这些人利用战争和经济建设急需大量物资的机会,大肆采取行贿、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盗窃国家资财、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等手段牟取非法利润。
因为共产党的胜利比较迅速,在国家机关和国营企业内,留用了大批的旧军政人员,他们接受贿赂,泄俄国家经济情报,成为这些人的代理人,干部队伍中也有少数意志薄弱的人,中了他们的糖衣炮弹,被拉了过去,成了革命的罪人。
一个又一个案件不断被揭发出来,中央书记处不得不召开会议讨论,谷雨默默的一页页翻过报告,然后说道,“陈云同志,你是负责财经的中央书记,你先说!”
“这段时间,进入根据地的民族资本家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投资,对我们正在进行的一四计划是不小的补充,还是就事论事的好,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动手更好一些!”
饶漱石则摇摇头,“陈云同志,现在形势不错是事实,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把规矩制定好,要不然一个个有样学样,麻烦就大了!”
“我们要是动起手来,把人吓跑了怎么办?这段时间胜利银行最起码兑换了四千多万银元,而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这可是很大一笔钱!”
任弼时同志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新生政权,需要面对各种敌对势力,内部也有无数的封建残余和旧社会遗留下来的腐朽风气,必须来一场暴风骤雨的运动,要不然解决不了问题!”
“我是工人出身,对资本家还是比较了解的,现在出现的各种问题,属于资本的痼疾,只要我们继续保护和鼓励民营经济,就有这样的问题!暴风骤雨的运动,顶多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我们最重要的还是把规章制度制定好!”
毛泽东同志有些不满意,“陈云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但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要想发展,靠的是自己,民族资本和海外资本只是补充,不能本末倒置!”
“老毛,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现在真得不是时候,一四计划本来就有不少缺口,必须在这两年补充,另外还有不少额外开支,出兵西藏、新疆哪一个不需要花钱,今年四川又是大旱,不管是赈灾,还是移民都是很大的开支!”
听陈云同志这么一说,所有同志都沉默了,说起来也真是见鬼,这几年中西部各种水旱灾害多如牛毛,尤其是四川这个天府之国年年大旱,本来应该能够产生大量产出的地方,结果却需要大量投入,这对本来已经捉襟见肘的共产党,更是严重的打击。
本来预定三五年出兵西藏,结果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出兵,后勤吃不消,而新疆同样也是这个问题,作为大后方的陕西甘肃,从1929年开始,年年各种大灾,同样满足不了后勤的需要。
所以平时少言寡语的王稼祥同志想了想说道,“实在没办法,出兵西藏、新疆是不是缓一缓?等我们的形势好了一些,再出兵也不迟!”
摇摇头,“马尼拉会议就要召开,出兵西藏是必须的,这也是为了争取新一笔的美国贷款!倒是新疆可以晚一些!”
毛泽东同志皱起了眉头,“美国贷款,总是要还的,能不能少贷一些?”
“经济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美国各种机械设备非常便宜,而且什么都愿意卖,这个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的,要不然太可惜了!”
“帝国主义的钱不好拿的!”
慢慢的,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谷雨脸上,谷雨此时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同志们,我们现在的问题实际上很简单,就是想做的事情多,但是手里的资源太少。
陈云同志在意开源,想着从资本家手里搞一笔钱,缓一口气;四位同志,从政治上出发,为了长治久安,必须要威慑资本家!
你们两方面的意见都没错,要考虑这个问题,我们要首先研判一下当前的形势,我们现在到底处在什么局面?更明确地说,中日之间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会打?
日本是一个穷鬼帝国主义,经济危机延续至今,日本越来越困难,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启动了全面备战,他们一定要打仗,一定要抢劫!
本来这个被抢劫的对象是我们中国,尤其是我们的华北地区,这两年日本年年试探,但都被我们坚决打回来了,现在我们又在缅甸展示了力量,鬼子知道出兵少了不顶用,出兵多了,很可能会被我们拖住,长期消耗,鬼子又吃不消,所以他们很心虚。
现在日本有两个选择,一是进攻蒋介石和地方军阀,但这样做,很可能会便宜我们,让我们轻松的实现国内的统一,这是鬼子极端害怕的,他们十分害怕中国统一;
二是对东南亚殖民地动手,但英法美都是大国,英法被德国吸引,在远东的注意力有限,鬼子还能占占便宜,但美国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工业十倍于日本,不到万不得已,日本绝不敢招惹美国!
现在的日本很迷茫,他们急着要吸血,但是谁的血都不好吸,所以一直犹豫不定,军委同志们经过研究认为,日本人进攻蒋介石和地方势力的可能性最大,这是帝国主义欺软怕硬的本性决定的。
虽然这样做会让我们实现统一,但只要能够迫降蒋介石,夺取中国沿海的重要城市,以少量日军驻扎,监督百万伪军,在日本海军的保护下,长期支撑还是办得到的!
就算支撑不住,他们也可以利用海上的机动优势,让我们处处设防,而处处设防,就是处处不设防,这同样有利于日军……
这一种局面的形成,某种意义上是我们有意促成的,我们希望有足够的时间发展,不愿意太早和日本人碰撞。最好是一四计划完成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到那一步,就不是鬼子找我们,而是我们找鬼子了!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让日本人破局,通过这一次中日战争对沿海的各种势力来一次全面的大洗牌,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只有这样,建国之后我们各项建设的阻力也会少很多。
但是中国各路势力并不傻,他们也要谋划出路,真心愿意陪着蒋介石做汉奸的人并不会很多,即便是蒋介石,我相信只要他有退路,他也不会选择当汉奸。
这种情况下,陈云同志,你的担心事实上是多余的,现在各路民族资本家跑过来,不是他们真心想跑过来,是形势所迫,他们不得不过来,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定要立好规矩,必须让他们长记性,不允许他们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带到根据地!
不要担心这些人不过来,他们没地方去,就算现在不过来,迟早也会过来,要有足够的自信,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一要把声势造足,广泛宣传,让人民知道不法分子的危害,也能有效地震慑反动分子;
二要注意分寸,三个月差不多,最多不能超过半年,不要旷日持久;
三要注意引导,要把打击的重点放在民生领域,这一领域投机分子多,危害大,广大人民有切身之痛,打击一番,既得民心,又可以让更多的资本心有顾忌,不敢随便进入这一领域,这也有利于供销社的扩张。
到时候,各地方再适当引导一番,他们才会主动进入工业生产领域,就算是生产一个零部件,对我们的工业建设也是不小的补充。
四、要慎杀,凡有一丝怀疑,就不要杀,先丢到劳改营,让他们修桥铺路,虽然有一些伤亡,但总比把人脑袋割了接不上来得好……
咱们的干部素质不够,搞起了运动,最后肯定会扩大化,肯定会有一些无辜的人被牵连,我们要正视这个问题,等各种反应多了,就立刻停下来,启动平反程序!
把一些问题不严重或者没问题的人放出来,没收的财产也要归还给他们,这样既起到了震慑作用,又有利于收拾人心。
同志们,一定不要僵硬,也不要怕丢脸,我党讲得是实事求是,从来都不怕犯错误,怕的是出现错误了,不敢承认错误!我这个人脸皮厚,不在乎这些!”
书记处其他五位同志听完,哈哈笑了起来,谷雨也微笑着说道,“老罗,我们保护和鼓励民族资本,是为了促进生产,但与此同时,资本主义那一套东西,肯定也会传播到根据地,不可能得了好处,一点坏处都没有,这也不符合辩证法!
我断定,经济上这一类破事,会不断出现,打了一茬,还会再冒出一茬!永远也打不完!这就是与狼共舞,是一场持久战,而且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各种手段不断翻新,不要想着一蹴而就,那不可能!
一旦察觉资本家有翘尾巴的迹象,就要收拾一顿,快准猛打一顿之后,再寻机平反一部分,资本家就会安分一段时间。
一定要记住不能乱杀人,到了平反时,态度也一定要诚恳,以争取人民的理解!中国的老百姓都非常淳朴,很是通情达理,我们这么做,他们不仅仅愿意接受,而且还是喜闻乐见,要不然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平冤录流传下来!”
听谷雨这么说,这几位书记互相看了看,心中各有所思,谷雨在党内整风不也是这种路数吗,效果确实不错,既达到了目的,也没死多少人,这应该是他习惯的做事办法。
只听谷雨接着说道,“但这样做,只是治标之法,要想治本,只能强化法律法规,制定严密的管理制度,让这些资本家们敬畏!
敢于制造假冒伪劣产品,其中的破坏分子有没有,有,但不会很多,更多的是想赚取非法利润,那咱们就想法设法增加他们的违法成本,让他们得不偿失。
赚到了一块钱,我们不仅要罚他一百块,还要送他坐大牢,甚至是枪毙,仔细算算这笔账,绝大部分人就不敢做,这就足够了,我们不可能挡住所有人不犯法,只要绝大部分人不犯罪,就是成功!
资本家群体,有不择手段的,也有诚信经营的,在打击不择手段分子的同时,也要让诚信经营的资本家,感受到我党的温暖,放心大胆的经营!
所以呀,我们的第五点处理意见是,整顿完成之后,也要举行一次表彰大会,奖励那些正派本分的民营资本家,同时和他们共同商议,如何在制度上避免假冒伪劣,也请他们与我党配合,一起打击那伙子害群之马!”
听到这里,陈云同志点点头,“谷雨同志提出的五条意见,概括的很全面,我很赞成!尤其是第五点,我认为很有必要,这样做,就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改变了政策!”
其他几位同志陆续点点头,谷雨确实说得很全面,比一味打击要好,在政策不会有大的变化前,这样做确实比较妥当。
见同志们陆续支持,谷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接着说道,“陈云同志,至于你刚才所说的财政问题,我也知道很困难,但我们现在困难,未来就不困难了吗?
再困难,有些事情也得做!钱少有钱少的活法,钱多有钱多的活法,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你真得确定我们办法都想尽了吗?我看没有!
我们没钱,完全可以问美国人借,苏俄借,海外华侨借;也可以向国内资本家发行债券,发行股票,各种办法多得很,不要把自己局限死,思路一定要开阔,绝不能僵硬!
这些筹资的办法我说了很多次,道理也说得很清楚,可是财经委还是跟小脚老太婆那样,犹犹豫豫,有什么好犹豫的?政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好怕的!
同志们,我再说一次,我们和清王朝、北洋军阀、南京政府不一样,我们的枪杆子很强,连英国人都能扛住,绝对有资格争取公平公正的借钱机会!
我们是站着借钱,条件好就借,条件不好,就不借,又不是向他们那样,跪着借钱,甚至是被逼着借钱,事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有什么好怕的!胆子大一些,天塌不下来!”
谷雨对党内同志的保守思想头疼无比,对借苏俄的钱胆子倒挺大,对借美国人的钱,借资本家的钱却是小心翼翼,恨不得今天借,明天就还,害怕沾上一点关系,生怕会被他们谋害。
这种过去百年国耻造成的受害者心理,一时半会根本清理不掉,让谷雨头疼无比,用别人的钱来发展壮大自己,只要壮大自己的部分,能够超过借款的利息,肯定是赚得,为什么不愿意?不过是纯粹的商业往来,哪来那么多顾忌?
现在的中国一穷二白,只要搞来了钱,不管是修桥铺路,还是建厂盖房,收益都非常大,而且还有半个中国等待解放,到时候又可以收到一大笔钱,他根本就不担心还不上。
同样是钱,美国人的钱和苏俄的钱有什么区别?要论起来,谷雨宁愿借美国人的钱,也不愿意借老毛子的钱,老毛子正在搞搞大规模建设,抠门的很,他们的钱都附带着政治条件,才是最不好拿的!
反而是老美的钱比较好拿,为了夺取世界霸权,到底撒钱,德国人、日本人哪一个不是借了一堆美国的钱?光凭他们自己的积累,他们哪有资本发动二战。
德国人、日本人能借钱,共产党当然能借钱,大家都是破局的角色,凭什么厚此薄彼?道理说了很多次了,可大家就是不放心,搞得他跟唱独角戏一样,头疼得要命!
谷雨借着眼角的余光观看各个同志的表情,发现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犹豫,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同志们,资本主义两百年间取得的发展,比过去两千年两万年,都要多,都要大,都要深刻。
我们要想战胜资本主义,一定要深刻的了解资本主义,尤其是现代资本主义的核心金融,如此我们才有未来。
这样吧,我们召开一个中央局学习会,我找人给同志们上一堂资本主义金融课,听完之后,同志们再畅所欲言,思想上的疙瘩不解决,光靠我一个人推动也不是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