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谷雨思想(1/2)
毛泽东和王稼祥两同志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当斯大林当着他们的面,干预共产党领导层时,他们光光澄清是不够的。
他们必须做些什么,向党证明自己的忠诚,要不然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就会有同志问起,为什么老毛子会对你们说,而不是对别的同志说?
当然自保只是微不足道的原因,他们更多的是对苏俄极端的愤怒,中国共产党不是你们老毛子的傀儡,一而再,再而三的干预党的领导人选择,你们还没有完?
过去党不成熟,非常依赖苏俄的支持,党的领导人被老毛子抓住把柄,乘机赶下台,强行换成他们支持的王明,大家捏着鼻子也认了,谁让我党有求于他们呢!
现在中国共产党是什么局面?拥有大半个中国,治下人口将近两亿,大军百万,已经发展到缅甸,可以跟大英帝国掰掰手腕!这样一个庞大的政治势力,苏俄有什么资格干预,竟然敢开这个口,挑衅党内高层内斗,简直昏了头!
作为参加过一大的建党元老,毛泽东同志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他和瞿秋白、邓中夏等老一代人,最大的作用就是辅佐谷雨,保驾护航,取得中国的革命的胜利,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挑战谷雨的政治地位,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谷雨对他是有大恩的,这份恩情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是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大恩不言谢,他比谁都知道,他又怎么可能做那种小人之事!
毛泽东同志很早就意识到,此时的中国共产党必须树立一个领袖,不仅仅是政治上的领袖,也是意识形态的领袖,以此凝聚全党、全国的人心,领导整个中国走向未来!
连苏俄都有列宁主义,都在不断树立斯大林的威望,更不要说四面受敌的中国共产党,要想领导封建传统浓厚的中国,必须有这样一位领袖!
但谷雨太年轻了,太早把他推到这样的位置,对他,对党,对国家未必是好事,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他还这么年轻,能担得起吗?
谷雨虽然非常稳重,但多少还有一些年轻人的特点,一些做法很跳脱,还不够稳重,比如胡志明事件,明明有无数更好看的处理办法,他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毛泽东同志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同样觉得谷雨还是不够成熟……
但斯大林这一番言论,却深深地刺激了毛泽东,他知道此时此刻,必须尽快树立谷雨的崇高地位,否则这类的破事还会发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忍住诱惑。
尤其是现在,两党的经济联系越来越密切,根据地的苏俄专家越来越多。接触越多,很可能会诞生越多的亲苏派,要是领导层再只讲集体领导,不讲领袖,很可能会被王明这样的野心家钻了空子。
这样的亏,中国共产党已经吃过一次了,还造成党内严重的分裂,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防范于未然……
连资历深厚,开创武装斗争,建立根据地,具有崇高威望的毛泽东同志都这样想,王稼祥同志自然也不例外,两人讨论了一番,决定联名写这样一篇重量级文章……
而在研究了一番之后,两人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从苏俄回国,同机回国的还有副团长李竹声,他也要回国参加整风。
与此同时,新的中央代表团团长沈泽民,副团长则是出身于陕甘根据地的马明方同志,沈泽民同志的夫人张元,工建委专家局副局长赵文雄也作为团员,随机前往苏俄。
而从这个安排来说,共产党驻国际代表团的地位被严重削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事务性机构,甚至可以认为这是中国共产党派驻苏俄的外交机构。
共产国际对此并不是非常满意,不过深知内情的季米特洛夫同志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干预各国党事务,更不要说独立性非常强的中国党……
就在毛泽东等同志回国之际,正在忻县奇村温泉疗养院疗养的瞿秋白同志和鲁迅先生,也正在交谈,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前段时间谷雨的拜访。
去年年中,瞿秋白同志病重的消息传到上海,鲁迅先生终于忍不住思念,携家带口,来到了共产党根据地,看望了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正是鲁迅先生的陪同,瞿秋白同志才渡过了这个十分艰难的时期,身体有所恢复。
不过鲁迅先生竟然也病倒了,体检发现,鲁迅先生的身体也非常糟糕,除肺结核和胸膜炎以外,还有非常严重的肺水肿,必须戒烟,不断抽出积水,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谷雨下令根据地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鲁迅先生,并责令医护人员,驻在鲁迅先生家中,除定期体检以外,还要严格控制他的衣食住行,尤其是不能抽烟,并要求鲁迅先生的夫人许广平女士全力配合。
鲁迅先生对此相当不满,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谷雨非常强硬,他在看望鲁迅先生时,很直接的告诉他,你的身体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事情,你必须养好身体,既然你出现在中国共产党的根据地,我就必须切实的承担起责任!
迫于谷雨的好意,再加上瞿秋白同志的劝说,在根据地医护人员的细心照料下,鲁迅先生慢慢好转起来,到了冬天之后,两人被安排到了奇村温泉疗养,此时已经疗养了几个月,身体大有好转。
随着身体的好转,两人创作的欲望也大为增加,不过医生对他们的工作限制得很厉害,每天都只有三四个小时可以工作,甚至连接见客人也有限制。
当然了两人也都知道,谷雨此举确实是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谷雨并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前段时间,谷雨过来了一趟,和两人仔细的交谈了一番,对共产党根据地内很多事情毫不讳言。
在这一次谈话中,谷雨解释了他的文化政策,知识分子政策,高校政策,又解释了整风运动,以及他对王实味事的处理,说完之后,他很坦诚的告诉两人,这才刚刚开始。
共产党未来还会有大量举措,将会逐步推行,目标就是将德先生和赛先生成为全党全民族的共识,这才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谷雨告诉鲁迅先生,他可以长篇背诵《呐喊》,也可以全文翻译成俄文,无数次研读之后,他认为中国人确实有很多缺点,但这并不是中国人天生具有劣根性。
表面原因是两千多年的封建愚民政策,但归根到底是中国极端残酷的生存环境,为了生存,有的人选择了抗争,有的选择了同流合污,有的则选择了麻醉自己,但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只能在奴隶和求奴隶而不得之间选择……
要想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不能光靠宣传,腐朽的东西,就如同墙角的灰尘一般,光靠说,自己不会走,得用扫帚扫,扫帚不到,灰尘不走。
必须用种种强有力的手段推广各种科学知识,打击各种封建特权制度,改造那些腐朽的、心怀异心的知识分子,培养出一代具有家国情结、具有民主和科学精神的现代知识分子,有些事,不得不做,就算明知道是矫枉过正也必须坚决做。
现在共产党对文史类研究和相关人士确实有一些打压,但国家现状就这样,这里面鱼龙混杂,必须坚决压制一些人,一代人做不到,那就两代人,甚至是三代人,他还年轻,有这样的决心……
但与此同时,谷雨也认为,事物的发展是矛盾统一的,也是螺旋上升的,我们不能指望着共产主义、社会主义一步到位,也不能指望人的思想会一日之间彻底改变,只能循序渐进的改变。
共产党根据地必须存在一定的等级,存在对资本家的优待,是非常正确的,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思想都那么高尚,都那么不计报酬,只讲奉献,不讲回报,那根本不可能,不仅仅要有精神的鼓励,也要有物质的鼓励,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王实味说党存在功利主义,确实没错,党作为一个实体组织,绝不能不讲理想,没有理想的组织绝不能长久,但也不能不讲实际,光空谈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造成人心涣散,而人心涣散的结果就是灭亡。
只有将理想和现实有效的结合起来,同时以严明的组织纪律加以约束,党才有未来,国家也才有未来,王实味的想法,看起来很美好,但却是典型的空想主义,除了搞混人心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共产党将王实味清除出党,原因就在于此,革命从来都不浪漫,也不是诗和远方,是铁和血的交融,必须有坚强的意志。
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革命是痛苦,其中也必然混有污秽和血,决不是如诗人所想象的那般有趣,那般完美;革命尤其是现实的故事,需要各种卑贱的,麻烦的工作,决不如诗人想象的那般浪漫;革命当然有破坏,然而更需要建设,破坏是痛快的,但建设却是麻烦的事。所以对于革命抱着浪漫谛克的幻想的人,一和革命接近,一到革命进行,便容易失望……
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味着党不喜欢、不接受,甚至是打压批评,中国共产党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可能完美,有问题并不可怕,怕的是讳疾忌医,不敢改正。
中国共产党人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同样也在改正,我们允许党内外畅所欲言,但必须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谷雨甚至明言,清末以来,中国处在一个乱世之中,百家争鸣,思想开放,精神活跃是好事,但一旦中国一统,要想有所发展,必须恢复秩序,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秩序,谁也不例外……
聊到这里,鲁迅先生有些感慨,他直言不讳的说道,“小瞿,贵党谷百生是个成大事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绝不会为了面子,去勉强自己,或是勉强他人,跟这样的人坦诚交谈,我的心情很畅快!”
瞿秋白同志与鲁迅先生心意相通,他笑着说道,“谷书记这是在践行先生说过的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哈哈哈!”鲁迅先生哈哈大笑,瞿秋白同志若有所思,稍稍沉默了一会,这才问道,“那您觉得现在是该沉默,还是要开口说话?”
鲁迅先生想了想说道,“我还说过一句话,当我沉默的时候,我觉得很充实,当我开口说话,就感到了空虚!对于谷百生的选择,我无可指摘,他是实际做事的人,假使做事要面面顾到,那就什么事都不能做了,我不是青年人,不会天真浪漫!”
瞿秋白同志微微松了一口气,只听鲁迅先生说道,“世间万物,有一时之选,也有一世之选,有些选择也要分清楚,不要变成了祖宗家法,那就不好了!”
瞿秋白同志默默得点点头,这个时候,鲁迅先生慢慢站起身,笑着说道,“小瞿,养好了身子,我也要回上海的,我的舞台不在这里,在上海!”
“先生,您真得不愿意留下吗?”
鲁迅先生微微笑了笑,“过去一切理想家,不是怀念过去,就是希望将来,而对于现在这一个题目,都缴了白卷,因为谁也开不出药方,而贵党不同,对现在的答卷,或许不是满分,但至少也是高分,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必要留下来!”
“先生,我党终将解放全国!”
“我已经过了半百之年,身体孱弱,到那个时候,是否活着,都不知道,何必想那么多?若真得等到了上海解放之日,那是国家的幸事,我自然高兴,至于其他的……”
鲁迅先生没有说下去,而是悠然离开,瞿秋白同志坐在那里,有些怅然若失,沉默了一会,他慢慢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瞿秋白同志的妻子杜宁同志,见他慢慢回来了,有些奇怪,往日他都会和鲁迅先生聊上很久的,夫妻意识相通,瞿秋白同志沉默稍许,然后说道,“先生要离开了!”
“鲁迅先生也不愿意留下吗?”
“他不愿意留,谷书记嘛,虽然希望他留下来,但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共产党员鲁迅,而不是一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鲁迅先生!”
“可没有了横眉冷对千夫指,那还是鲁迅先生吗?”
瞿秋白同志沉默良久,“我党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我党过去的胜利,就是只有民主,没有集中;而我党这几年取得的胜利,恰恰是民主集中制得到很好贯彻的结果!
杜宁,革命还没有胜利,即便胜利了,战胜了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我们还有漫长的艰难的建设,我党没有选择,中国人民同样没有选择!”
“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复杂的形势决定了我党的选择!”说完,瞿秋白同志从案头上拿起了一篇文章,递给了杜宁同志,“这是我刚刚写好的!”
杜宁同志接过文稿,慢慢翻看起来,过了一会,她慢悠悠的说道,“老瞿,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树立一尊神,一尊活生生,只有二十八岁的神,万一这个神以后变化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知道,可我党别无选择!”瞿秋白同志严肃的说道,“杜宁,苏俄又一次干涉起了我党领导层,这一次更过分,已经突破了底线……”
瞿秋白同志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很愤怒,但陈述这一切时,他并没有任何愤怒,显得十分冷静,因为中国共产党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完之后,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才说道,“毛泽东同志的电报向中央领导成员们传达后,中央局委员们和副秘书长们一致认为我党对谷雨同志的领导必须进一步加大宣传。
柯庆施同志在会议上,提出有必要将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命名为谷雨主义,并列入党章,同志们也都表示同意!”
说到这里,瞿秋白同志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谷雨同志虽然保留了意见,但他最终还是被同志们说服,表态服从和拥护中央局的决定,不过他反对谷雨主义的提法,认为太大了,也不利于与苏俄的交往!”
杜宁同志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所以你就提出了谷雨思想?”
“谷雨思想比较合适,不是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