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选择（1/2）

章伯钧反应很快，立刻就反驳，着急之下，说话就有些口不择言，“贵党谷百生今年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做事又莽撞急躁，根本就不是合适的国家领袖；蒋介石虽然很反动，但他现在正是政治家的黄金年龄，治国经验丰富，在国外也很有影响力……”

周恩来同志脸色铁青的听着，他的教养让人等着章伯钧说下去，不过叶剑英同志却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突然间哈哈大笑，打断了章伯钧的话，“哈哈哈，原来如此！

即便蒋介石背叛了革命、血腥屠戮人民，即便蒋介石搞出了攘外必先安内这样反动透顶的政策，即便蒋介石与你们第三党仇深似海，但到了此时此刻，你们还是把希望寄托到这样的人身上，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送客！”南汉宸同志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对周恩来同志说道，“恩来同志，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中央的决策！”

周恩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说道，“南汉宸同志，中央是对的，是我想错了，我党对一些民主人士实在太好了，以至于他们忘记了根本，罢了，罢了，不说了，两位先生请回吧！”

章伯钧此时也知道自己犯了大忌，黄琪翔连忙打圆场，“恩来兄，章公刚才说话虽然有些过，但以贵我两党之力，是没办法领导中国驱逐日寇的，我们需要盟友……”

周恩来同志摇摇头，“章公，黄公，请回吧！”

周恩来直接赶人，章伯钧、黄琪翔也是要面子的人，只能无奈得跺了跺脚，到了外面，黄琪翔慢慢停了下来，有些担忧的说道，“章公，现在共产党已经占据大半个中国，又有百万大军，真正论起来，谷百生是有资格领袖全国的……”

“中日两国差距太大，必须依赖外援，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赶不走日本人。这个人只能是蒋介石，不可能是谷百生，列强没有人会喜欢他，你不要忘了，他还在缅甸折腾，把英国人得罪透了！”

“章公，你不要忘了，共产党与美苏关系都不错！”

“换成你是美国人，你会喜欢谷百生那样的？我听说，美国驻共产党的代表乔治曾经向谷百生提出，要求他承认不平等条约，就可以承认抗日联合政府，不过立刻被谷百生拒绝了！

即便是苏俄，据我所知，也和谷百生多有龃龉。苏俄对外蒙，视作囊中之物，可谷百生是怎么对外表态的？还有，他这段时间在搞整风，党内亲苏派日子都不好过……”

“章公，谷百生这么做都是对的呀，我们革命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此一时，彼一时呀！现在我们的生死大敌是日本，为了打败日本，做一些妥协不是应该的吗？都像谷百生那样办外交，中国岂不是举世为敌？那个时候才真正危险了！

共产党现在这么点实力，就敢无视天下英雄，三面作战，虽然暂时取得一些小胜，但时间一长，如何吃得消？我们要是不劝一劝，中国革命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挫折！”

黄琪翔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问道，“现在怎么办？”

“等！”

“等？”

“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得让共产党碰碰壁，他们就老实了！我听说缅甸的英军已经集结了不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打起来，等他们在缅甸扛不住了，主动退回来，他们会让步的！”

说到这里，章伯钧很自信的说道，“谷百生虽然年轻，但能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这个人手段很厉害！

他现在的做法就是故意拆蒋介石的台，想法设法借着日本人的手削弱蒋介石，对蒋介石、对我们漫天要价，为共产党争取最大的利益。

就算他不知道共产党的处境，毛泽东、周恩来会不清楚？我看他现在不会离开谈判桌的，周恩来就算走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那蒋介石呢？他会不会投降日本人？”

“蒋介石的根基是黄埔系，黄埔系都是孙先生培养出来，革命精神还是有一些的，他们绝不会投降日本。

有黄埔系拉着，蒋介石就算有心，也绝不敢投降日本人，他现在又打不过共产党，只能组建联合政府，他现在就是借着日本人的威胁要价，想法设法获得联合政府的主导权，好约束共产党，他也没胆子打！”

黄琪翔听完了章伯钧的分析，想了想，点点头，“看来也只能等等了！”

“也不能光等，我们也得想想办法拉拢一些人，我们第三党和两广的关系很好，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协调一下立场，两广加起来也有四十万大军，有了兵，我们说话才有底气！”

黄琪翔本身就出身于粤军，1927年的四一五，年底的广州起义，李济深和他的手上同样沾着不少共产党的血，他对共产党的做法同样十分顾忌，所以他想了想，点点头，准备明天去见一见白崇禧……

两人并不知道，周恩来同志此时正站在三楼，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两人乘车离开，过了一会，他才叹了一口气，回头离开，“颖超，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我们过江，乘坐火车离开！”

邓颖超同志点点头，两口子都是革命者，也没什么家当，把随身衣物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了，周恩来同志默默得坐在那里，过了一会，才有些伤感的说道，“当年南昌起义失败，中央进行处罚，谭平山被开除了党籍，章伯钧并没有开除出党，他只是党内警告。

章伯钧要走，我劝他不要走，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的理由是看不惯党内的一些做法，我知道他是反感国际对我党的过渡干预。

这些年，他们搞了一个第三党，主张和我党也差不多，谷雨同志上任后，我们和第三党的政治主张区别已经很不明显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殊途同归，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变了，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我们能变，他们当然也能变！”邓颖超同志笑着说道，“恩来，你忘记了一点，我党的实力远胜过第三党，第三党要想生存下去，就一定要和我党有些区分，要不然他们怎么吸引年轻人的加入？

还有一点，第三党的党员很多都是国民党内斗的失败者，黄琪翔最为典型，他身上有我党同志的血债，他们今天的选择并不奇怪！”

周恩来同志默默点点头，有些苦笑得摇摇头，“这样也好，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恩来，你放心吧，他们还会靠过来的！我有这个信心！”邓颖超同志微笑着说道，“等到那个时候，他们的价码自然就要大打折扣了，给一个副团级也就差不多了！

还是这样好，要不然以后到了地下，见到张太雷、邓培、萧楚女、熊雄、周文雍、陈铁军等同志，还有游曦那个女兵班的同志，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交代！”

周恩来同志沉默了良久，想了想说道，“革命事业为重，他们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副团级太低了一些！”

“确实是革命事业为重，但他们也必须坚决拥护我党的领导！他们脑子里要是没有这根弦，就应该坚决打压，要不然那些坚定拥护我党的民主人士，以后又该如何安排？”

“看来你被谷雨同志说服了！”

“恩来，不得不承认，谷雨同志能有今天，绝非偶然，有你之长，而无你之短！要论灵活，他比你还要灵活，胆子也很大，看看他对苏俄的态度就知道。

但他对原则的坚持，对时机的把握，是你比不上的！要是没有他，我党绝不会发展这么快，也不会那么快走向独立自主！”

周恩来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谷雨同志对力量的敏感程度，确实非常强，这一次他的处理是对的，我还是低看了我党的力量，回去会检讨的！但他的作风有些粗暴了，这一次的事情，明显可以做得更漂亮一些！”

“这也不奇怪，他毕竟在苏俄了好几年，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倒也是！”

“你是中央秘书长，在这些问题上帮着他查漏补缺，你们还是可以相处不错的！”

周恩来同志默默得点点头，邓颖超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仔细想想，粗暴有时候也有好处，对民主人士的态度，通过最近几件事，规矩算是立下了！”

周恩来同志闷声说道，“还有胡志明……”

邓颖超同志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周恩来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党内提及这件事，我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

“过不去也得过去！”

“嗯！”

同样在这一天晚上，有几个人显得很逍遥，那就是进入人生暮年的段祺瑞、吴佩孚，还有民国军界耆老蒋百里，三位老人，凑在一起，正在聊着往事，显得轻松自在。

这几位当年多有恩怨，但现在早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除了一些影响力以外，实力是一点都没有了。

几人之所以有资格来到武汉参加政协会议，还是谷雨、张学良等人先后写信邀请的结果，小六子面子还是要给得嘛！

段祺瑞以老朽为名，婉拒了政协委员，但还是来到了武汉，谷百生说得对，上海天津虽好，都是沿海地区，万一被日本人占领，逼着他当汉奸，要是搞出了既成事实，一世英名就没有了，何苦来哉！

段祺瑞深以为然，他现在的身体很不好，但还是把家搬到了武汉，以下围棋为乐，偶尔也会见一见当年的老朋友，十年过去了，北洋也雨打风吹去，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段祺瑞与谷雨那段往事，现在知道的人不少，段祺瑞也引以为豪，北洋输给了孙大头是没错，但未来坐天下的很可能还是我们北洋的后人，北洋没有输。

与段祺瑞自娱自乐，瞎扯淡不同，吴佩孚此时也才花甲之年，精力还是有一些的，被邀请为国防出谋划策，吴佩孚自觉有这个能力，同时也不愿意留在平津，他也担心和日本人有牵扯，到时候背上一个个汉奸的骂名，可就不太好听了。

吴佩孚对国民党和共产党提出的种种革命口号也不太感兴趣，与武汉的民主人士同样合不来，他来到武汉之后，一直跟蒋百里研究即将爆发的中日全面战争。

战争很快就要打起来，这是两人的一致看法，原因很简单，日本军费直线上升，开始了战争动员，动员起来的日本，必须打仗，必须去掠夺，要不然这些军费谁出？

对于这场战事怎么打，两人也都认同谷百生提出的持久战想法，中日之间的战争，中国必然是不断丢城失地，这是一个农业国的无奈。

国力相差太多，要想败中求活，只能以拖待变，等待国际形势的改变，而谷雨对美苏两国对日态度的分析，事实上也透露出同样的观点。

在他们看来，谷雨的持久战论中心思想就是日本迟早要和美苏对上，到时候贫弱的中国就可以借势赶走日本人，而谷雨提出那么多东西，琉球、朝鲜独立，收回东三省和台湾，意图也很明显，形成这样的国内共识，迫使美苏在未来让步。

这一招，行不行，两人都不太清楚，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知道的，这是唯一的办法，中国能吓人的只有举国民意和十世之仇了，除此还有什么？

两人也都非常支持谷雨提出的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但对谷雨的具体战术，以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结合少量的正面作战的战术想法，多少有一些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应以正面抗战为主。

两人一致认为游击战必须与正规军队相呼应才有价值，仅仅毁破敌人车十数量，杀毙敌人十数名，那只是敌人的损失，而不是我们的成功和胜利。

在他们看来，谷雨在北方抗日过程中，也不是以游击战为主，而是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共产党对日的几次胜利，都是标准的运动战，他们的游击战虽然多，但对日本造成的打击远不如运动战大。

而到了33年之后，共产党则开始与日军打起了正面防御战，他们在热河，冀东，还有现在丰台的战斗，都是正面作战。

当然了，这也不奇怪，谷百生写《论持久战》那会，才刚刚接触军事不久，而随着战争经验的丰富，他对具体战术的理解，肯定有所改变。

对于共产党过去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日军一部，两人虽然比较认可，但也没太当回事，共产党虽然取得了局部的胜利，但是他们放弃了辽西和大半个热河是事实，这恰恰说明中日差距很大，能做的只能是以时间换空间。

不过近期共产党在丰台的战斗，却让两人大吃了一惊，共产党军队竟然这么能打？虽然知道共产党能打，但也分对手，国民党打不过，一点都不奇怪，国民党那些黄埔系军官，素质很差，远不如民国初期的北洋系。

英印军不是对手，也是可以理解的的，英印军指挥官虽然是英国人，但大头是殖民地的土著士兵，中国军队虽然弱，但对付这样的军队还是办得到的，中国好歹还是独立国家，又打了几十年的仗，打他们还是可以的。

可丰台一战发现，同等兵力，共产党军队竟然能和日军不相上下，还略占优势，这就不得了了，两人都惊讶无比，中国竟然有这样的军队？

吴佩孚一直以为当年他训练的北洋第三师才是这些年最能打的部队，可吴佩孚再怎么自豪，也绝不敢说北洋第三师能打得过日军，共产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想法设法打听了一番，发现丰台作战的部队，并不是精心加强的部队，只是正常的北线防守部队，虽然战斗力比较强，但并不是独一无二的，类似的部队，共产党还有不少，全部不敢说，一半左右还是有的。

知道这些之后，两人就更加震惊了，共产党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谷百生、刘伯承不得了呀！共产党现在已经有了百万大军，要是有一半丰台那样的军队，那也有五十万人呀！

有五十万战斗力不亚于日军的部队防守洛阳-襄阳-衡阳一线，依据山河之险，再辅以共产党擅长的游击战术，在沦陷区骚扰，日本人既要防守偌大的沦陷区，又要扩大进攻，怎么也要动员百万以上大军。

把百万大军，放在中国，还要维持一只世界第三的庞大海军，日本人就算有天大的家底也扛不住呀，这么一算，中国怎么也亡不了！

激动无比的两人，又仔细盘查了一番共产党的军工，毕竟士兵再好，没有好的武器也是白搭！很快两人就激动的发现，共产党的军工同样相当不错，甚至是很强！

共产党已经控制了太原、巩县两大兵工厂，现在张学良拿下了汉厂，也准备交给共产党搬走，再加上重庆、华阴两个小厂，中国最主要的兵工厂已经控制在共产党手中。

而种种迹象表明，共产党占据山西之后，一直在拼命搞军工，这几年大量进口各种机床，据说超过了好几亿大洋，共产党哪来那么多钱？

这个疑问刚刚一出现，就被按了下去，共产党的土改那么狠，在民间收到好几亿大洋，一点都不奇怪，反正他们的根据地发的是纸币，又不用大洋，这些钱用来换机器，新办几个汉厂，绰绰有余！

两人打听的时候，听说共产党已经对外出口晋造山炮，据说西北军29军就买了一百多门山炮，晋绥军也买了一百多门炮，湘军、桂军各买了三十多门炮。

还有东北军此次帮忙拆厂，共产党就是用晋造山炮做得交易，这样一算，共产党卖到外面的，都有三百门炮了，那么他们自己肯定装备更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