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大势已成（1/2）

如果要论对共产党的信心，佛采尔将军可能是在华的外国人当中最自信的，原因很简单，他与两党军界的最高层都有接触，而且又深入到两党军队当中，要论对两党军队的了解，谁也越不过佛采尔。

在他看来，共产党军队是中国军队的异类，除了装备、后勤比较差以外，已经是一只准现代化军队，其战略、战术思想，其组织、其士气，都非常出色，远不是蒋介石那样的雇佣军可以比拟的，这就不奇怪双方打成了那样的交换比。

与日本人相比，共产党士兵的素质确实不如日本人，但他们的步兵战术比呆板的日军灵活多了，也有特色多了，绝对比日军先进。

只要装备提升上来，增加一些炮兵，提升一下炮兵素质，对付装备已经落后世界一流水准，军事思想更是落后的日本人绝没有问题。

至于装备怎么提升，共产党不是正在进行军工建设吗？只要大大小小的工厂建设好了，枪炮产量提升了，装备起几百万军队，日本人迟早会被耗死！

作为德国的将军，佛采尔很清楚中日两国的情况，与一战时期的俄德非常类似，当时俄国被德国人打得节节败退，丢城弃地，可俄国底子厚呀，他们虽然摇摇欲坠，但就是可以不断消耗德国，把德国逼入到两线作战的窘境。

最后要不是俄国爆发了十月革命，德国人根本解决不了两线作战的厄运，但这个时候美国人已经参战了……

一战时期的惨痛教训，以及战后的悲惨结果，对德国军界的触动太大了！这些年苏德两国频繁的军事交流，虽然有德国受制于凡尔赛条约的影响，但本质还是德国想拉拢苏俄，这样未来对付英法时不至于被俄国干扰。

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远东，虽然中国非常落后，四分五裂，内战不断，但日本的缺点实在太明显了，日本的工业实力太差，资源有限，根本支撑不了长期消耗。

这样一个工业远不如德国的日本却养着世界第三大海军舰队，还把美苏两国当成假想敌，野心之大，让人瞠目结舌，以第二帝国的国力尚且支撑不了海陆并进，日本人又怎么可能吃得消？

日本人应该也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才对中国采用蚕食战术，试图占下一块，消化一块，然后再继续侵略，如果日本人的对手只是蒋介石，他们也许可以一步步蚕食……

但现在占据中国北方的却是共产党，共产党压根不买日本人的账，绝不跟日本人妥协，他们采用的那一套对日战略战术，恰恰打到了日本人的死穴。

通过不断地游击作战，日本人没办法有效的消化被占领土，这也就意味着日本有限的国力会被不断消耗，时间一长，日本人肯定受不了！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是大规模扩充陆军，压制住共产党，很明显这是饮鸩止渴，日本国力根本承受不了；要么就是放弃对中国的侵略，但那又怎么可能，这一点佛采尔也早就看出来了……

这样拖下去是什么结局？非常熟悉战史的佛采尔，已经隐隐看到拿破仑帝国和德意志第二帝国正在向日本帝国招手，谷肯定也看到了这些，这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自信了！

从这段时间日本人的反应可以看出，日本人已经忍不住了，才会不断逼迫蒋介石，搞出这种种动作，但日本人恐怕也没有想到，共产党比他们更想打吧！

旁观者清，佛采尔已经看出了谷雨的路数，共产党与日本人闹得越僵，打得越凶，日本人只能扩军备战，而日本人一扩军，担心两线作战的苏俄就会紧张，而苏俄一紧张，就一定会给共产党更多的援助，这样共产党的工业建设就有人投资了……

相比于在外交上无比笨拙的蒋介石，谷雨虽然很年轻，但却无比的狡猾，这样的人绝对可以率领共产党走得更远。

也正在看到了这一切，佛采尔将军对共产党政权自然更看好了，他甚至还给德国政府写了一份报告，建议给予共产党更多的支持，不过佛采尔的想法却没有被德国政府接受，他们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国民党身上。

当然这一点不奇怪，毕竟现在德国人最在意的钨、锑、桐油、丝绸、猪鬃等等产地，大部分控制在国民党手中，而且共产党也是纳粹的敌人，但是未来呢？

共产党已经打到了陕西，离四川只有一步之遥，一旦拿下了四川，共产党就将控制住中国大部分战略物资的出口，到那个时候，德国的备战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为了德国的未来，必须留住这一条线，至于共产党的理念，佛采尔是职业军人，压根不在意，德国和中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碰面。

所以佛采尔将军和他找来的多位德国顾问们，拿出了真正的本事，把德国的建军理念、军事教育方式、战略、战术方针统统灌输给了年轻的共产党军人。

尤其是德军在一次大战中的经验总结，比如注重战略战术态势、地形影响及时间、空间相互关系，集中优势兵力、地空结合、高速立体进攻、速战速决等等，全部告诉给了共产党军人，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些内容相当新鲜，极有吸引力，传达了当时世界先进军事技术信息，而且教学办法灵活多变，无论课堂讲授或图上、现地作业，都能方法灵活，随机应变，不受教材次序限制。

比如他们非常喜欢把中国的学员变成红蓝两军进行图上或者现地对抗，方法生动活泼，寓教于实际演练，共产党学员记忆深刻而且受益颇多。

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共产党的总参谋部体系逐渐建立，提高了军事部门的效率，各军兵种训练学校和培训班也相继完善，教学和训练水平提升很快。

并陆续建立和完善了工兵、辎重、汽车、高射炮、电信、炮兵、航空观测机队等专业化部队，共产党军队进一步正规化。

虽然德国人的种种教习是建立在德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上，很多东西，中国目前根本做不到，但并不妨碍共产党指挥员们大开眼界，原来世界顶尖水平是这个样子！

而这一次系统的接触到了西方顶尖军事强国的军事文化，在军中甚至产生了一批高岗派，这也对中国共产党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而在最重要的军事和工业合作中，佛采尔团队也起到了不少的作用，比如共产党根据地出产的油料、丝绸、芝麻等，都被他们跳过了德国在中国的洋行，直接介绍给了终端拥护；同时也给共产党介绍了不少有价值的合作，要价也不像蒋介石时期那么坑。

比如阎锡山那一套瘫痪了好些年的煤制油工厂，在德国人的帮助下，总算生产出了一些东西，虽然产量低得可怜，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又比如各种重工机械、化工机械、电气机械、纺织机械，也运来了三千多部，这是一个很不小的数字。

在这个时代，德国机床是出了名的价廉物美，共产党根据地内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都有不少需求，其中相当部分都是通过佛采尔的朋友完成的采购。

这个过程中，佛采尔团队自然赚到了不少钱，虽然德国当前的情况好转了不少，但佛采尔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毕竟他是军人，不在中国做这份顾问，难道回国养老吗？

不过现在佛采尔也有头疼的地方，在德国国防部、经济部和国家银行的支持下，汉斯克兰创办了工业产品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并由这家公司负责向中国销售军火和军工设备。

而这家简称为合步楼的公司，已经在太原建立了办事处，很明显德国国内抢饭的人来了，而这个还有政府背景，他根本不能斗，也斗不过……

更麻烦的是，苏俄对共产党也变得更加注意了，越来越多的俄国人，甚至还有德裔俄国人跑到了共产党地盘，而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技术军官，相继被共产党安排到军校中担任顾问，而这些苏俄顾问一过来就开始排斥他们……

所以这段时间，佛采尔的骄傲自大的性格收敛了不少，虽然说话时还不免摆谱，自觉高人一等，但相比于在国民党期间，现在的佛采尔简直是另外一个人，尤其是今天跟朱瑞同志说得这番话，事实上也在变相的恭维谷雨……

朱瑞同志此时想不到那么多，他知道在这位一战名将的眼中，共产党很有可能实现谷雨提出的目标，他非常激动，而激动之后，他立刻就开始请教起来，炮兵到底如何做到佛采尔将军提到的种种。

佛采尔将军摇摇头，“朱，相比于国民党军队，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们在不断扫盲，在不断提高炮兵的文化，这都是必须的，但炮兵的技术水准想迅速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拿破仑时期的炮兵都可以算微积分，现在的中国……”

佛采尔摇摇头，朱瑞同志有些沉默了，也逐渐冷静下来，只听佛采尔将军接着说道，“朱，我提到这些，是想告诉你们，你们还不完美，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该有的投入必须有，有些花费省不了的！

你们必须鼓励更多的大学生和中学生入伍，以培养出更多的合格炮手和侦查员，同时不断进行炮兵和步兵的协同训练，这就需要您主动的争取各种资源！”

朱瑞同志点点头，“还有呢？”

“在你们还没有大的改变之前，你们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比如说你们的土木工事做得很不错，你们应该利用好，尽可能的靠近敌人，抵近射击，炮兵越近打得越准，这是永远不变的真理！”

而就在佛采尔将军与朱瑞同志交流之际，方面军司令员刘伯承同志钦点的华阴攻坚战主攻部队、四路军王牌师二师师长吴国英正和政委苏慈铭、参谋长汪海一起观察华阴的城防。

经过阎锡山半年时间的加强，现在的华阴防御体系是以高十多米米，宽五米多米的坚固城墙为核心，形成了五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是在外围设置警戒阵地，筑有单人掩体和轻机枪阵地，企图迫使我军提前展开战斗队形。

第二道防线是利用城关外围的独立村庄或坟地修筑带有雷区的地堡群，地堡群之间有交通壕相连。

第三道防线是将城关建筑物改造成防御支撑点，各种明碉堡、暗堡、铁丝网、鹿砦、梅花桩、雷区、外壕等副防御设施一应俱全。

第四道防线是在离城墙五米外挖的深三米、宽三米的护城壕，壕前有各种副防御设施，壕内有各种暗火力点，并有暗壕通向城中。

第五道防线，就是在城墙站修筑各种明暗火力点，居高临下，与前四道防线形成立体火力网。

一座小县城，阎锡山摆出了这样的架势，可以说把他二十年守城的经验完全拿出来了，老西下决心用华阴挡住四路军的进攻，为他和共产党的讨价还价，争取更好的条件，甚至于可以争取时机转变，赢得时间。

而四路军这边则需要用阎锡山血淋淋的教训，彻底震慑国内大大小小的军阀，所以不仅要求华阴城要更快的拿下，而且还不能有太大的伤亡，所以以攻坚出名的二师被调过来担任主攻，而攻城总指挥自然只能是吉鸿昌。

吉鸿昌此时已经制定了攻打华阴的作战方案，那就是以二师从城北方向实施突破，经历过石家庄攻坚的二十一师从城南偏西方向突破，两师以城中心鼓楼为会师点；十师由城东担任助攻，二十二师为预备队，其中二，二十一两个师为主要突击方向。

吴国英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眉头深锁，政委苏慈铭对他很了解，立刻问道，“老周，有什么不对吗？”

吴国英同志指着城北的城墙说道，“老苏，你看看，城北正面是一片向外延伸的缓坡，相对来说城墙显得特别高大，难以攀登；而且缓坡上面地形复杂，地堡群、障碍物一层接着一层，破障费时费力，难度很大；

还有外围有一较高的铁路路基，是陇海线正在修建的工程，这些路基上都筑有工事，对我军威胁较大；另外城北有一个比较大的河塘，缺乏良好的炮兵发射阵地，无法对城墙直瞄射击，打不开城墙缺口，这将进一步增大步兵爬城的难度！”

汪海接过了师长递过来的望远镜，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师长，你说得确实在理！”

苏慈铭皱着眉头问道，“我们要调整突破口？”

吴国英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以上这些不利点，将使突破难度增大，部队伤亡增多，进攻速度减慢，弄不好会影响整个作战全局！走，我们看看别的地方！”

众人商量了一会，然后又转到城东北，开始勘察，吴国英盯着城东北看了很久，不断的在心里盘算此处的优劣点，因为他的直觉发现，这里可以做文章。

有利条件很明显，有良好的炮兵阵地，可供直瞄射击城墙打开口子，支援步兵登城；而且外围开阔地纵深较大，因而不是敌设防的重点方向；

而且城东北边缘有一东西向山岗，占领后可以瞰制华阴县城，更重要的是，开阔地虽大，但地质多土少石，可以通过掘壕近迫作业，逼近敌城墙，这样最大的不足之处，就可以逆转，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不利的地方也很多，城东北外围赵家小庙、老韩家、老毛家等处，均筑有坚固据点，扫清外围的战斗将比较费时费力；另外高岗子和赵家窑等处均筑有地堡群，形成对攻击路线的侧射火力，对我进攻威胁较大。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的不足点，也比城被好很多，所以吴国英考虑了很久，坚定的认为将主攻方向由城北改为城东北胜算更大，伤亡会减少，突破的速度会加快。

吴国英是军事主官，战功赫赫，而且道理说得很充分，政委和参谋长很快被他说服了，参谋长汪海想得比较简单，建议向吉司令员提出修改的建议，不过政委苏慈铭有些皱眉，他拿出了三点理由，

第一点，豫西兵团司令员吉鸿昌是国内名将，但加入四路军时间不长，石家庄战役又被徐达三晃点了一把，石家庄战役的战功不明显，这一仗对他非常重要，要不然军中很难立足。

原方案既然已经确定，想必肯定有他们的打算，提出反对意见可能会动摇其决心，影响进攻华阴的全局。

第二点就是城被固然不如城东北更容易突破，但只要精心准备，克服困难，以二师的实力完成任务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