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向西（1/2）

孙秉文抚摸着刚刚配发的黄色四路军军装，心中感慨无比，他一个大地主的儿子，竟然加入了共产党的军队，真是造化弄人呀！不想这些了，既然已经成了共产党军队的一员，那也只能好好干了，想其他也没什么意思！

孙秉文慢慢的穿上了军装，扎上皮带，按照规定裹好绑腿，等一切都忙好之际，孙秉文这才慢慢走了出去，而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孙秉文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所以到了下午，他沿着校园转悠起来，想着熟悉一下环境，他慢慢溜达这，走了一会，他看到了一颗大榆树，树下几个人正站在那里聊天。

孙秉文默默得盯着榆树，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看着他一会，然后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敬了一礼，“连长，原来真的是你！”

孙秉文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来人，立刻笑了起来，“刘三，原来是你，你也加入四路军了！”

“连长，你不也加入了吗？”

“哈哈，是呀！”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三才告诉孙秉文，石家庄被四路军攻破后，他被俘虏，然后加入到新成立的十纵，跟着部队一起向南打，冬天在黄河上干了三个月。

因为炮打得好，刚刚被调到太原，担任炮兵纵队野炮二团野炮七连连长，这一次到炮兵学院，是奉命过来接收新学员，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

孙秉文点点头，然后含糊得说了一下自己的过程，并没有怎么提中学教师那一段经历，只是说他现在是炮兵学院的教官。

孙秉文说完，刘三神秘的说道，“连长，你跟着共产党就对了，你知道我们炮二团都什么装备吗？一水的苏俄进口76.2mm野炮，都可以打到10公里以外！原来装备的晋造山野炮都给了下面的纵队！”

孙秉文吃了一惊，“一个野炮团都是这样的大炮？”

“何止一个野炮团，是六个野炮团都是这样的大炮！我们炮纵除了六个野炮团以外，还有三个缴获的德造75mm野炮团，另外还有两个缴获的150mm重炮团，这都快四百门大炮了！

除此以外，四路军每个步兵师都有一个12门制晋造山炮营，每个纵队都有一个36门制的炮兵团，有晋造105mm山炮，晋造88mm野炮，另外还有一个苏制野炮营，现有的装备比国军强多了！”

孙秉文愣了一会，这才惊叹的说道，“苏俄真舍得下本呀！”

“那也是共产党舍得花钱，这些炮都是买的，不是送的！”

“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恶霸地主，贪官污吏，卖大烟的，这帮子王八蛋该多有钱，国府随着他们折腾，可共产党却不认，灭了他们，自然就有了钱！要我说，这些王八蛋早就该灭了，要不是那帮卖大烟的欺骗我爹，我们家何至于家道中落！”

孙秉文知道刘三对鸦片贩子恨之入骨，自然清楚他说得是心里话，他并没有回应，只听刘三感慨地说道，“山西富裕，共产党搞了那么多钱，却从不乱来，要么用来扩充部队，要么用来修厂子，办学校，要么就用来修黄河，修桥铺路！看看人家做的事情，国府拍马都比不上！

这些人对自己抠门得要死，纵队司令员、政委和我们这些连长排长吃喝都一样，官兵平等不是嘴上吹得，是真做到了！

当官的吃喝一般，也没什么钱，可士兵们吃穿都比国军还要好，还从不打骂，每个月花多少钱，都会把账目公开出来！

连长，咱们税警总团刚成立那会，也做不到这些呀！一开始被俘虏，我还想着逃跑，等一上黄河大堤，我就不想走了！跟着这样的部队，心里痛快！”

孙秉文听着刘三的自白，点点头，然后感慨地说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呀！”

“就是这句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约好过段时间再聚一聚，不过这过段时间来的非常快，孙秉文当上炮兵学院教官的第三天，就得到通知，总部命令抽调炮兵学院教官和学员，进入到炮纵实习，而孙秉文就带着三十多个学员，来到了炮二团三营。

而从第二天开始，驻扎在太原的炮二团就奉命向晋南转移，苏造火炮有些笨重，必须用六批骡马才拉得动，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还需要战士和学员一起推，所以孙秉文自然也要和学员们一起推着火炮前进。

当然最重要的工作，还是与学员们交流，通过现场教习，将使用炮兵的经验告诉他，孙秉文是税警总团直属炮兵营副营长，是宋子文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对于大炮的了解和使用，水平相当高，各项炮兵诀窍、理论说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没过多久，孙秉文就获得了炮二团上下的认可，团长政委都过来听他的课，孙秉文因为俘虏的身份，一向小心翼翼，不愿意得罪人，一来二去，就在炮二团混开了！

一路上孙秉文又一次观察地形，到了鼠雀谷，看到两边的地形，孙秉文再一次鄙视起晋绥军，你们该有多么废物，才把山西给丢了！

当然了，孙秉文最在意的还是四路军的种种，部队确实纪律很好，官兵关系也处得很好，也确实如刘三所说，做到了官兵一致。

指挥员和战士们吃喝都在一起，吃喝都一样，好些天了，也没有看到打人的现象，虽然有些指挥员骂人很厉害，但也只是就事论事，并不会漫无边际的辱骂。

连续看到这些，孙秉文自然触动不小，他也跟着学习，按照赵团长他们的做法，有国民党军中形成的一些习惯，慢慢收敛起来，与学员们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四路军有意思的地方蛮多的，每到一地在老乡家留宿的时候，都会帮着挑满水，有些部队还会专门派人帮着打一担柴草，说是赔偿柴草的消耗。

孙秉文印象最深的是共产党的政治教育，每到一地停下来，高级指挥员都会集中起来学习，那些教导员、指导员什么的，都会过来讲课，有的说纪律，有的介绍最新的国内外形势，有的学习什么整风文件，要求大家主动交流，接受批评和自我批评。

孙秉文是三级教官，享受正营级待遇，也被邀请参加，他就看着赵团长老老实实做着检讨，提到一些自己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比如私下里聚会说些不合适的话，还喜欢喝酒，偷偷让警卫员去打，这些都不应该。

而政治部那个马主任，在批评时，相当严厉，甚至还把赵团长过往的一些破事，都抖露出来，他竟然还有带着警卫员出去逛窑子，发酒疯打架的往事，看来四路军的素质多少也有一些问题。

马主任要求赵团长记住他是党的副旅级干部，不是东北军，一定记住自己的身份；管住嘴巴，不要喝酒，不要瞎吹嘘，也不要和朋友说一些不合适的话；

尤其要记住，管好自己的下半身，革命工作第一，谈恋爱就好好谈，要尊重妇女同志，不要老爷们脾气动不动就发作……

这些话说得相当严厉，更涉及到赵团长的私生活，孙秉文听得甚至有些心惊胆寒，哪有这么说上级不是的，那个政治部主任脑子坏掉了吧？

不过连续，发现大家都这样，那个政治部主任批评团长严厉，批评其他人厉害，批评自己也同样非常严厉，这些人互相批评似乎很来劲，而不管是团长，还是营长都老老实实的，没一个人敢随便咋呼……

这些政治教官也都会下到各部巡查，与战士们聊天，这些天，同样也有人跟他交谈，有的是介绍情况，有的是了解思想状态，有的则是动员他加入共产党……

孙秉文思想上有些不那么健康的东西，他自然不方便说，不过有些顾虑他也问了，比如说他做过国民党军官，又被俘虏过，家里又是那种情况，共产党是怎么看的？如果他想给家里写信，或者把家人接过来，可以吗？

那位马主任对他倒是挺客气的，安慰他部队中不同出身的同志很多，甚至还有不少胡子出身的同志，骑纵司令员高鹏振同志也是这样的出身，谁也不会歧视谁，你不要有顾虑！

至于家庭情况，也不重要，共产党内大地主出身，国民党军官出身的同志很多，连谷雨同志都是大地主家庭出身，谁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但能够决定自己的表现，只要表现好，只要积极向党靠拢，都是好同志。

对于他的询问，写信当然可以，把家人接过来也可以，不过他已经是四路军的一员，按照规定他的信件要被检查，防止泄密；而且他家人过来，也要向上级汇报，好安排他们的住宿。

马主任高度评价了税警总团，说他们抗日积极，淞沪会战打得非常好，是国民党各部之中，纪律最好，文化程度最高，战斗力最强，也没有血债，所以共产党中央对他们都非常重视。

之所以把他们留下来，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人才，都能读书识字，还有很多中高级知识分子，都非常难得，共产党重视人才，希望他们为国家和民族多做一些贡献。

一连串谈话之后，孙秉文慢慢放下了心，开始更加积极的工作起来，过了临汾之后，部队一路南下，再转而向西，这个时候赵团长把孙秉文请到了团部。

很客气的跟他说，明天就要目的地蒲津，他们需要构建炮兵阵地，掩护步兵登陆，赵团长希望孙秉文一起跟着查看地形，众人一起商议一下，如何更好的发挥火力优势，隐蔽自己，虽然陕军没多少炮兵，但晋绥军还是有些炮兵的，必须重视起来。

孙秉文立刻就反应过来，“要西进陕西？”

“当然了，要不然我们炮纵过来干什么！”赵团长哈哈大笑，“老孙，都到了目的地，我也不妨告诉你实情，我们的主力都在陕西周边，今年的目标就是陕西和四川。

只要拿下了这两个省，我们就将占据中国的半壁江山，更重要的是，到了抗战时，我们也有了真正的大后方！”

说到这里，赵团长眼睛都在放光，“山西四周是山，陕西、四川四周也是山，只要打起来，我们非把鬼子活活耗死不可！”

孙秉文听到这里，顿时愣住了，“你，嗷，我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喊进攻国民党反动派吗？我以为主力部队会向南打得！”

“晋绥军和陕军不也是国民党吗？对敌人当然要虚虚实实，要是让敌人提前知道了，我们还打什么！”

孙秉文笑着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以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和装备，就算不遮遮掩掩，阎锡山和杨虎城也不是对手！”

“哈哈，老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赵团长刚刚说完，政委就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道，“孙教官，老赵这张破嘴就没有把门的，你别在意……”

孙秉文脱口而出，“没事，大家都是同志！”

听他这么一说，孔政委和赵团长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个出色的炮兵专家，快要拿下了，这就对了嘛，到了咱们的地盘，要是再没有了感触，那种人是不是爱国者，都要打一个问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