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批判(2/2)
谷雨并不熟悉皮亚特尼茨基,但皮亚特尼茨基是国际执委会书记,王明根本没有能力指使他做什么,所以能够推动皮亚特尼茨基如此做的只能是苏俄最高层,斯大林的身影已然十分清晰了……
再联想到米高扬即将来到中国,谷雨很快就得到了一个推测,斯大林事实上,并不是想找谷雨的麻烦,他应该是想施恩于谷雨,可他又比较小气,不想拿出筹码,所以想出了一个无中生有的办法。
他含蓄的告诉谷雨,他的地位并不巩固,这种情况下,他要想稳固地位,就必须与斯大林保持一致。只要斯大林的代表一言九鼎,谷雨的政治地位自然十分稳固,这样一来,谷雨自然就要承情……
谷雨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谷雨前世决定美军出兵朝鲜半岛的安理会会议,苏俄代表因为抗议缺席,没有投否决票。
苏俄代表为什么缺席,存在着不少阴谋论,谷雨一直坚定的认为,苏俄有意这么做,他们想借此逼迫新中国交下投名状,并保持在东北亚长期的军事存在,这是俄国几百年来对暖水港的追求决定的,这是他们的国家意志!
谷雨知道,即便自己多心,黄浩传达指示一事也说明了一点,只要苏俄有心,随时可以组织起一个庞大的挑战派,让他疲于应付,简单的一个国际指示就可以办得到,就算谷雨控制了所有联系密码都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有撕破脸了!带着这样的想法,三天之后的中央工作会议上,谷雨一上来就项英的种种说法做出了直接回应,谷雨做了一个警惕混入革命队伍中的流氓无产者的讲话,其严厉程度出乎了党内的意料。
谷雨首先借用马克思恩格斯的话,对流氓无产者首先做出了定义,“流氓无产阶级是旧社会最下层中消极的腐化的部分!”
“流氓无产阶级是主要集中于大城市中的、由各个阶级的堕落分子构成的糟粕,他们是一切可能的同盟者中最坏的同盟者。
然后又定义了来源和人群,流氓无产者队伍成份复杂,主要来自破产的农民和城市贫民,也有些来自青年学生和失业工人,还有少数来自破落的富有阶级及官吏阶层。
当社会出现财富的两极分化,出现生产过剩经济萧条,出现动乱,当社会的不公正现象严重时,流氓无产者的队伍就迅速壮大,甚至可以成为一支极具破坏性的队伍,成为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的主要力量。
谷雨掰着手指举起了例子,闽粤的三合会,湘鄂黔蜀的哥老会,皖豫鲁等省的大刀会,直隶及东三省的在理会,上海等处的青帮,都是典型的流氓无产者团体。
谷雨指出,在中国革命的征途中,游民、流氓无产者群体有可能被裹进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中来,但流氓无产者和产业工人阶级有着本质的区别,绝不能混为一谈,这在政治上是极端错误的。
谷雨从意识形态的角度进行了分析,他认为流氓无产者的思想意识主要集中体现在:
一、追求眼前的功利。流氓无产者没有承担任何社会责任和历史责任的胸襟,他们只有获取功利的源动力,没有道德归属。
二、他们反对资本却渴望财富;看到富人就眼红。他们反对权威和社会秩序却渴望由自己指挥一切、支配一切。
谷雨认为,流氓无产者无信仰、无操守;并且摆脱了各种文化规范、道德秩序的约束,具有强烈的报复心理。
流氓无产者群体对社会具有腐蚀性和破坏性,突出表现为反叛性和反民主性。流氓无产者,身上有革命性和反动性两重属性。
革命性:他们是无产者,他们处于社会底层,天然地对现行社会秩序不满。他们好勇斗狠,他们热衷于反抗,热衷于破坏旧制度,对于社会变革,他们是不可忽视的推动力量。
反动性:他们也是流氓。他们曾经被剥削,但奴隶一旦哪天成了主人,他是一定要做老爷的,他也一定要有奴隶的。抄了老爷的家,一定是要到小姐的牙床上去滚上几滚的,甚至还不愿意下来!
他们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内心里却向往“比别人更优越”的特权!
他们扛着民主的大旗,却干着专制者才有的勾当!
他们挥舞着自由的幌子,却试图钳制别人的发言权!
他们与他们所咒骂、反对的对象,在本质上,在对权力的渴望上,对自由的钳制上,对异己的打击上,并无二致。
从社会发展的意义上来看,流氓无产者爱造反,但是他们的造反与共产党人夺取江山的造反的目的是绝然不同的,他们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他们充其量只是共产党一段历史时期的同路人罢了。
所以在革命过程中,才会有不少流氓无产者拒绝党的领导、对抗党的领导,经不起革命队伍对他们的改造与革命战争的残酷洗礼,脱离革命队伍甚至成为叛徒。
说到这里,谷雨冷冰冰地说道,“党内这样的流氓无产者不是没有,而是很多,向忠发、卢福坦就是典型的例子!”
说完,谷雨把他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向忠发的破事抖露出来,从小未读书还染上不良习气,因家道败落曾在汉阳兵工厂和轮船公司做过学徒,后来到汉口码头上混事,因能降伏众人而当上了装卸工头,同时参加帮会。
向忠发曾带手下徒弟坐茶馆、骂街打群架,负伤多次,右手还被砍掉一指,面有伤痕,带有典型的流氓无产者特点。
此人一步登高,成为中央执行委员后,便马上暴露出贪婪本性,当时便提出“做人不可一日无权,处世不可手中无钱”。
在总工会主席任上,只是经常出席工人大会讲话出风头,日常工作推给李立三,自己热衷于私营受贿。
汪精卫发动反共政变,向忠发竟私分工会的公款10万元,不告而别逃到长沙开轮船驳运公司搞走私。
六大后结束后,中央领导人从莫斯科回到上海后,正遇沪东地下区委开会,大家想请新任总书记讲话并见见面。
向忠发认为这是对下级训话,事先没有准备,到会后竟拿出江湖口气说:“天上有玉皇,地下有阎王,万事万物没个管行吗?中国天下分为两面,地面上的划为常老总管,这地面下就归我管,你们不遵守纪律,不服我管,×××祖宗八代!”
向忠发在上海中央机关的三年里,整天无所事事,也不愿意学习,再加上看到外面的灯红酒绿,只追求享受,过去的恶习也随着职务的高升膨胀起来。他见上海街头的汽车时髦,竟要特科的总务部门出钱买了一辆,学会驾驶后就自驾车去闹市游玩。
揭发了向忠发之后,谷雨又开始揭发卢福坦,比如向党要第一书记,又比如闪电般的投降敌人等等一一列举了两人的丑恶面目之后,谷雨又举他收到的南方苏区众多流氓无产者危害革命的事件为例,指出,流氓无产者对党内风气的影响非常坏,必须清理项卢余党,避免无政府主义、无组织无纪律行为在党内的蔓延!
很明显谷雨的矛头直接指向项英!谷雨刚刚说完,康生就立刻响应,他冷冷的说道,“项英同志,你认为向忠发这样的流氓无产者很有能力,把他介绍入党,给党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你作何解释?”
还没等项英说话,长期在毛泽东同志身边工作的古柏同志就嗤笑着说道,“康生同志,您太高估项英同志了,一个刚听到敌人围剿就吓得要跑到四川,一退几千里的人,本质也不过是流氓无产者,哪里能够解释清楚,不过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罢了!”
谷雨讲话时,项英不方便打断,而且也没有理由打断,谷雨既有理论依据,又有向忠发等人的恶劣行为作为事实依据,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压根没有理由指责谷雨。
但康生、古柏如此说话,项英同志再也忍不住了,他拍着桌子说道,“古柏,你凭什么污蔑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还不等项英说完,康生就接了过来,“项英,在中央的会议上摆领导的架子,摆老资格,是你一贯的作风!古柏同志说你是流氓无产者,一点都没有说错,你这不就是典型的流氓无产者作风吗?”
康生同志勃然大怒,开始了猛烈的批判,他甚至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一一数落项英的错误行为,基本都是在中央期间的所作所为,看来他也准备了很久。
比如什么坚持李立三的错误路线,比如对工会指导比较左等等,项英头上的帽子一顶接着一顶不断迅速增加起来……
而随着康生同志的发言,对项英同志的集火开始了,第三个就是谢唯俊同志,相比于前面两位的炮轰,他更在意摆事实,他先是告诉了与会同志,项英要求红军一退几千里的错误往事。
揭发时,还重点指出,项英发言时,刻意引用了斯大林的指示,说四川是中国革命最理想的根据地,用伟人指示为自己的逃跑主义做辩护,行为极端恶劣。
同时还揭发了项英在进入苏区后,坚持按照劳动力分田的严重错误,指责他不爱学习,理论修养一塌糊涂……
古柏和谢唯俊两位同志,从毛泽东同志身边,被赶到北方,虽然意外获得了巨大的发展,但对故意制造这起事件的项英,一直意见很大;
他们又是毛泽东同志身边的同志,自然知道很多苏区期间的事情,所以项英被批评的面红脖子粗,却又无话可说,毕竟任弼时和王稼祥两位同志也在会场,他们同样也是当事人……
看到这一幕,任弼时同志微微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德不配位,必受其咎,项英同志革命意志相当坚定,也十分勤劳,但能力上的缺陷实在太大了。谷雨指责他是流氓无产者也许有些过,但他身上流氓无产者的习气实在太重了,这一点谁也没办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