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1/2)
谷雨的老丈人丁老先生,还有他的亲戚,那位合肥张氏的继承人张老先生,他们是中国最后一批传统知识分子,他们年轻时,饱读诗书,幻想着通过科举报效大清王朝,不过1905年清王朝废除科举之后,彻底打断了他们读书做官,报效国家的希望。
靠着父辈的积累,他们拥有相当丰厚的家产,没有生活的压力,自然不需要被迫转型,甚至成为体制的反对者,所以他们可以逍遥自在的生活着,一边坚守着旧时代的种种风俗礼仪,一边笑看时代的变迁。
从清末到民国;从孙大头,到袁大头;从皖系到直系,奉系;从黄埔初鸣,到两党分裂;时间到了1933年底,他们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
蒋介石在黄河两岸的一连串军事失败,向整个中国发出了宣告,一个发誓要打破帝国主义的种种枷锁,彻底扫荡旧中国的一切罪恶,彻底扫荡封建主义和腐朽官僚资本的政党成为了中国最强大的势力,一场彻底的大洗牌正在进行!
在民族生存危机越来越深重的今天,中国最优秀的一批精英,已经无法容忍国家的不断堕落,他们在以谷雨为首的共产党领导下,毅然决然的选择暴力革命,他们已经突破了瓶颈,离胜利越来越近,无数人在恐慌之余,也意识到大变革已经不可避免!
而作为失败者的一方,蒋介石领导下的国民政府迫于巨大的生存危机,丑恶的嘴脸开始不断暴露,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用于战争,他们开始想法设法的榨取民间财富,丁老先生、张老先生这些与共产党有牵连的人自然首当其冲。
面对国民党反动派巨大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变卖家业,幸运的是,他们还有租界这个帝国主义开辟的容身之地,所以他们现在还能苟延残喘,但很明显,他们肯定支持不了多久,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守护财富的能力。
自然而然,他们就想到了谷雨和容强,谷雨和容强是他们的血脉,无论共产党如何讲究纪律,如何讲究组织,血缘关系永远割不断,他们的靠拢一点都奇怪,当然了,他们也知道,共产党容不下他们这些旧秩序的活化石,但他们同样知道,共产党的大洗牌,也给了他们的后人平等的机会,所以他们不再被动,而是选择了主动靠拢共产党。
他们变卖了所有土地,进入到了城市,开始向城市工商业转型,自然而然,他们就不会再被共产党的土改政策所冲击,反而成为了共产党的团结对象;与此同时,他们还把自己的子侄送到了共产党根据地,从零开始,一步步拼杀,争取属于他们的机会。
当然了,他们同样也希望这个拼杀期短暂一些,所以这些位老爷子拼凑了一番,拿出了整整三十万大洋,以抗日的名义捐给共产党,再加上此前他们做出的种种示好动作,虽然他们嘴上无所求,但共产党又怎么可能不记在心里?
他们为后人做到了这些,对得起他们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他们自己去打拼,一个正在冉冉上升的强大势力,有着太多的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了。
说到底,路都是自己走的,别人没有办法代替。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谷雨对他们的选择十分理解,甚至十分赞同,而且共产党也非常鼓励这样的转变,相比于封建地主,民族资本家总是进步,社会不就是如此螺旋上升吗?
共产党的革命,以及未来的建设,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更快的进步,当然要鼓励这样的进步,更不要说还可以从中获利。
随着共产党在北方的胜利,不仅仅丁张家族选择转变,天津租界的旧军阀也在改变,比如段祺瑞,虽然他拿着蒋介石每月一万大洋,在上海租界逍遥自在,但对于自己的孙子,违背他不从军,不从政的要求,选择前往集宁,加入共产党空军,却表示了赞同和理解。
段祺瑞同意了孙子的选择之后,拿出了一个小册子,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这两年,天津租界的旧军阀后人,很多人都在偷偷收听新华之声,谷雨的《论新民主主义》和《论持久战》这两个小册子,更是到处传播。
这两个小册子一个说明了共产党眼中的未来中国是什么样子,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一个则说明了共产党以什么样的方式与日本帝国主义作斗争。
这一内一外两个册子,意在告诉整个中国,共产党接下来会怎么做,非常有意思,段祺瑞已经看了无数遍,不过今天段祺瑞看得不是这个,他看的是斯诺在采访共产党根据地,回到北平后,对外发表的一本书。
相比于著名的大记者端纳,斯诺名气并不大,不过正因为名气小,斯诺比较放得开,他这本书比端纳一本正经的采访、报道和评论要有意思多了,显得生动活泼。
谷雨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此时已经被登出来了,引起了整个中国的一片哗然,无数人说他是异想天开,我们能把日本人赶走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想把日本人打回原型,怎么可能?
一大批所谓的大师嘲笑谷雨取得了一两场小的胜利,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简直是坐井观天?
这样的毛头小子,竟然是中国共产党的首脑人物,凭白让人小瞧了。
其中自然以谷雨的死对手胡适之的一番话最为有意思,胡适推出了一个奇葩的战争仇恨论,胡适根据自己几十年的亲身经历,认为两个人打架是因为有仇恨,那么推而广之,两个国家打仗也是因为有仇恨。
日本打俄国,打我们,那一定是因为恨俄国、恨我们。
然而,我们并没有招惹他,所以这一定是有误会,可能是他们把清朝或者什么时候的仇恨算到了我们身上。
因此,面对日军侵略,我们万万不能反抗。
一旦反抗,本来没有仇也要变得有仇了,本来仇恨不大会加深仇恨。
所以,我们一定要和谈,要劝说日本人坐下来,要和他们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只要大家冷静下来,把道理讲清了,日军自然会撤退,我们大家自然还可以亲亲爱爱地做朋友,岂不美哉。
根据这个理论,胡适对谷雨对日本拼杀到底,不死不休的说法,那当然是绝不能接受,他狠狠的骂了一顿谷雨,说他是和平最大的敌人。
他还把中日之间越来越尖锐的民族矛盾,归罪于共产党,本来只是两国的误会,本来中日没什么仇恨,本来可以求助国联,让他们联系中日领导坐下来和和气气地把事情讲清楚,现在就因为这些共产党分子,中日之间真的有了血仇,以后可怎么办?
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打仗是不好的,中日两国应该放下过往,尊重彼此的不同,宽容对方、爱对方。
只要有宽容和爱的心,就没有战争和痛苦。
胡适这番神论一出,还没等共产党批判他,无数进步知识分子都受不了了,鲁迅先生更是痛骂他是虚伪无知的小儿……
想到这些,段祺瑞就哭笑不得,这个胡适之,简直就是一个智障,认识水平近乎三岁孩子,老子执政期间,花了那么多钱养士,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蠢货出来。
段祺瑞继续往下看,正如端纳和斯诺所说得那样,共产党真得对他们敞开了,他们想看什么都可以,所以斯诺的采访包罗万象。
而斯诺的文章,不仅写了谷雨,还写了共产党其他年轻人,他们中所有人似乎都对谷雨充满了信心,也都相信他所说的最终都可以实现,斯诺很奇怪的问道,日本帝国如此强大,你们就真得相信会实现你们的梦想吗?
接受采访的人叫陈云,据说是谷雨在政务上的助手,他显得信心十足,“日本军阀确实很强大,有着比较大的优势,但他们并不是没有缺点!
我们也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缺点,我们过去取得了一系列胜利就是证明!
我们又有四万万人民的支持,可以一边战斗,一边建设,只会越打越强!
此消彼长,我们肯定可以实现目标!
就算短时间内实现不了这个梦想,被充分发动起来,团结起来的中国人民,也会不断的战斗下去,总有一天我们必然会实现目标!”
在一旁的另一名谷雨的助手瞿秋白,据说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作家,他接着说了一句,“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斯诺回去查了下这句话的出处,发现竟然是来自于他们的孔圣人,而且是两千多年钱说的,所以斯诺很感慨的写道,共产党人并不是一般人所说的那样,不在乎中国传统文化,他们也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
与一般的中国人不同,他们自信、勇敢、正直、嫉恶如仇,很符合孔圣人另外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们似乎才是孔圣人的真正继承者和倡行者!
所以斯诺的文章在最后又发出了感慨,近百年来,西方列强与中国人接下了如此深仇大恨,等到中国人未来崛起了,似乎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到时候又该怎么去面对中国人的报复呢?
这可是四万万中国人呀!
斯诺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他的系列文章中就有太行山中地主的残暴,剥皮,活埋,凡是能够想象得残暴刑罚都有,当然了,自然也有共产党进行土改时,被充分发动起来的农民巨大的吼声。
斯诺在采访的共产党某一个县级工作队副队长时,副队长告诉他,共产党土改就是为了实现孙先生的民生主张,是为了实现耕者有其田,这本来应该是国民党的历史责任,但是他们变质了,共产党不得不承担起这个巨大的历史责任。
同时这位副队长也没有避讳,他们在土改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比如一些过激的行为,又比如一些基层干部的错误,这些甚至都是普遍的,共产党正在山西进行大规模纠偏动作,修改其中的错误……
他们还接触了劳改营,见到了里面的日本战俘、国民党别动队员、种种罪行不是很严重,被发配过来劳改的犯人等等,采访他们的见闻,知道他们过去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进入到这个劳改营。
而这些人的态度则各有不同,有的对共产党破口大骂,有的则是迷茫痛苦,而有的则是诚恳谢罪,主动忏悔,不同人的态度不一样。
端纳和斯诺同样还采访了共产党的政治人员,劳改营的政治部主任对端纳说得非常明确,这些人都是罪人,我们并不指望他们成为共产党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也许其中一些人会有所转变,但不可能每个人都会转变,这不符合现实。
我们对他们强制劳动,对他们进行政治教育,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几年之内就会离开劳改营,回到社会,他们必须学会自食其力,不至于成为国家和民族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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