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2）

何孟雄他的亡妻是李大钊先生的学生，他们非常清楚李大钊先生对张国焘的器重，而且那一次张国焘被捕就是李大钊先生保释出来的，张国焘出来之后还自吹自擂，把自己打扮成英雄，谁知道他竟然是这样的软骨头，连李先生都出卖。

这件事非常有名，老一代党内同志也都知道，从成为中央第一书记开始，谷雨在酝酿中央高层人事安排时，就要求组织部核实党内高层的一些问题，尤其是有过被捕经历的同志，要想办法搞到被捕期间的档案记录，所以北平市委调查张国焘被捕期间的种种，并不奇怪。

作为内定的中央执行委员，何孟雄将被安排为中央副秘书长，属于党内核心层，脑海中也想过谷雨玩弄手段，坑害张国焘，但这个念头一扫而过，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因很简单，如果谷雨确实对张国焘非常不满，但处理办法多得很，根本没必要耍弄阴谋，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张国焘在鄂豫皖整顿，一屁股烂账，他的责任非常严重；还有他从鄂豫皖逃跑，留守鄂豫皖的同志对他恨之入骨，沈泽民到了上海治疗，还不忘写了一封长信，控诉张国焘；光光这两条，就足够要了张国焘的政治生命。

更关键的是，谷雨的地位得到了国际的明确认可，手下又有北方局如此庞大的盘子，在党内具有绝对优势，他根本没必要刻意构陷张国焘，他还不配。

而且谷雨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在争取中央第一书记的过程中，确实用了一些手段，但他从来都没有刻意去伪造什么，他不是王明，他的革命意志和品行无可挑剔，跟谷雨待了这么久，何孟雄有这个信心，他知道自己绝不会看错人。

随着何孟雄看完之后，立刻表态，其他领导干部也——看完表态，康生对张国焘的叛徒嫌疑愤怒无比，他看到一半，就愤怒的说道，“谷雨同志，请您把这个案子交给我，我一定要把这个叛徒差个水落石出！”

谷雨看着康生眼中带有期冀的目光，缓缓得摇了摇头，“康生同志，你立场坚定，爱憎分明，对叛徒恨之入骨，同志们都知道。

但张国焘是党的创始人之一，影响力很大，他又是党的中央书记，同时还对四方面军有很大的影响，对他的审查一定要慎重，必须实事求是，对全党上下都有交代！

同志们，我建议成立瞿秋白同志领衔的中央专委，邓中夏、沈泽民两位同志为委员，具体负责对张国焘夫妻的审查，保卫部和监察局全程配合工作，完成对张国焘的审查。

瞿秋白同志的为人，党内同志都知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实事求是，另外两位同志一位是李大钊先生的学生，一位是张国焘在鄂豫皖的同事，他们对张国焘的了解胜过我们这些在座的同志，他们肯定也更希望搞清楚真相。

同时为了避免党内同志的误解，对张国焘夫妻审判的所有细节，必须向中央局所有同志、还有川陕分局和与鄂豫皖省委的主要领导同志通报，最终结论也必须由中央委员会通过，并向全党传达！”

陈云同志微微凝视了一眼康生，然后立刻表态支持，“我们对张国焘的审查确实要慎重，必须经得住历史的考验，我支持谷雨同志的意见！

同时我也建议，未来对中央执行委员一级及以上的高级干部审查要形成类似制度，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争议！

过去我们没有这个条件，但现在不同，我们既然已经有了条件，就一定要做！”

谷雨听完点点头，“老陈说得对，确实要形成制度！”

谷雨和陈云这番话一出，在座的高级干部们陆续表示支持，即便有一些人可能有那么一丝误解，但此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绝无可能反对谷雨对这个重大问题上的慎重，他有这样的态度，对党内所有高级干部都是好事。

听到这里，康生眼睛中的光芒慢慢暗淡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实在难以置信，谷雨竟然在政治上如此宽容，他难道就不担心党内的反动派吗？

另外他也明白谷雨刚才这番话只是托词，谷雨并不信任他，即便他不断靠拢，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康生头疼无比。

就这样，这一次中央局和军委扩大会议达成了一致认识，接下来会议也确定了三人专委的授权内容和工作流程，会议讨论了一番，而另外两位同志这一次没有与会，接下来瞿秋白会与他们交谈，安排接下来的审查工作。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张国焘拿着几张报纸和保卫他的同志，一起上了前往集宁的火车，张国焘翻看报纸，此时报纸上写得正是共产党拿下郑州的消息，北平支持国民党的文人用哀嚎的态度说道，“一退再退，一逃再逃，迟早必然无路可退。

若共产党夺取天下，吾等士绅死无葬身之地也！”

张国焘嘴角撇了撇，都到这一步了，这帮人现在才知道离死不远了？

不过转而他又有些感慨四路军的战斗力，怎么会这么强大？

有这么强大的军队，他赖以为支撑的四方面军，又有多大意义？

看来到了中央之后，也只能跟以前一样，多说说谷雨的好话，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不过转瞬间，张国焘心情也好了起来，再怎么样，他也是排名第三的中央书记，等到革命成功了，他必然也是党的最高层，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之一，想到这里，张国焘就觉得一阵阵激动，折腾了这么些年，没想到革命真成功了！

想到自己要去的集宁，张国焘又十分纳闷，谷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非把中央所在地放在集宁，就算不愿意放在太原，放在大同也好呀！

就在张国焘心情跌宕起伏之际，列车缓缓得停了下来，张国焘的妻子低声告诉他，康庄到了，我们安全了！

知道已经进入共产党北方根据地，张国焘心情大好，他满意得拍了拍妻子的手。

就算是拿着东北军的通行证，这一路上他还是心惊胆寒，现在好了，终于安全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就在这个时候，邓中夏同志带着保卫部的同志，来到了张国焘所在的车厢，脸色铁青的他，在乘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张国焘面前。

回到北方根据地不久的邓中夏同志，这段时间一边养伤，一边正在阅读党的各项文件，认真学习新民主主义论，丰富自己的理论思想，同时等待着党的五中全会的召开。

回到北方根据地之后，谷雨已经和他谈过话，邓中夏同志就自己从苏俄回国后，在湘鄂西和上海，以及被捕后，在监狱中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邓中夏同志对自己在湘鄂西期间盲目执行李立三错误路线，坚持攻打大城市，造成红二军团损失惨重，作了非常诚恳的自我批评。

与此同时，他也对上海中央局执行的那一条错误职工路线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太过盲目，造成了太多同志不必要的牺牲。

邓中夏同志对谷雨拨乱反正，找到了一条适合中国革命实际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表示了由衷的支持，他相信在谷雨的领导下，中国革命一定会取得飞速的进步。

邓中夏同志此时还不知道湘鄂西到底发生了什么，谷雨也交代过，在他养伤期间，不要告诉他这件事，避免他过于激动，伤情恶化。

谷雨看过邓中夏同志的相关档案，对这位革命活动家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知道他在不断的革命实践中，逐渐成熟和成长起来。

他在在执行李立三错误路线时，确实出现了严重错误，但考虑到他刚刚回国，对军事工作不是很了解，也是可以接受的，谁不犯错误，有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所以谷雨安慰了一番，又对他监狱中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十分赞赏，同时嘱咐他一定要养好身体，等他休养好之后，中央希望他把主要精力放在宣传工作上。

谷雨希望这位很早就认识到中国革命需要与中国实践相结合的理论家，能够很好的丰富和完善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希望他多走走，多看看北方根据地，对根据地各项工作的优缺点好好总结一番。

同时谷雨也告诉他，这一次五中全会将对中央领导班子进行较大的调整，他将被安排为中央执行委员候选人，并担任中央副秘书长兼中央宣传部副部长，协助周恩来和王稼祥两位同志的工作，周恩来同志兼任中央秘书长，王稼祥同志将兼任中央宣传部长。

谷雨在谈话时，告诉他中央书记处工作很繁忙，各项工作千头万绪，现在光光支持他工作的秘书就有十来个，实在忙不过来。

所以五中全会除了成立中央书记处，并设有五大书记和两位候补书记以外，还将重新设立中央秘书长和若干个副秘书长，主要工作就是协助书记处理中央日常工作。

秘书长由书记处书记周恩来同志担任，饶漱石为常务副秘书长，邓中夏，谭秋，何孟雄，武怀让，刘天章五位同志为副秘书长。

饶漱石除协助周恩来工作以外，还将分管土改和组织工作，谭秋分管城市和工运工作，并担任中央职工部长，协助康生同志的工作；何孟雄分管军队政治工作，刘天章分管监察和新成立的中央社会部工作，武怀让同志分管保卫工作，同时兼任中央办公厅主任。

把工作分工介绍之后，谷雨很诚恳的说道，“我今年才二十五六岁，就担负起这么重大的使命，领导这么大一个党，心里一直十分不安，同志的信任，我又没办法辜负。

你们这七位同志都是有丰富革命和斗争经验的同志，请你们担任秘书长和副秘书长，就是要用好你们的经验，为中央的决策和执行服务！

实际工作中，我要是有什么错误，请你一定指出来，让我改正！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中央的工作一定会蒸蒸日上，革命也必然会早日取得成功。”

邓中夏知道谷雨说的是客气话，但他这样的态度摆出来，他自然很感动，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一直很好，也用他非常出色的文笔和书法，写了不少作品，接下来他准备按照谷雨的要求，好好走一走，仔细看一看北方根据地，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当然了邓中夏同志在集宁养伤期间，也不是所有事都很顺心。

他那位老父亲把他送到根据地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把他的原配妻子从老家接了过来，送到根据地，老爷子把人送来时，说得很清楚，你这辈子把人家辜负得不轻，你得把人安排好。

邓中夏同志对此头疼不已，这件事被谷雨知道之后，就把他的前妻安排抗战学院学习，听说前妻和冯庸的前妻很谈得来……

当然前妻的事情只是邓中夏同志在集宁生活的插曲，他的身体在妻子的照应慢慢好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出去考察时，邓中夏同志接到了瞿秋白同志的通报，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国焘竟然是叛徒，而且是出卖李大钊烈士的叛徒。

脾气火爆的他，简直被气疯了，一刻也等不下去，连夜就带着保卫部的同志前往康庄，他要亲自押送张国焘回集宁。

邓中夏同志在国民党的监狱中，被严刑拷打，骨瘦如柴，但他毕竟是张国焘的熟人，张国焘对他也十分赞赏，认为他兼有秀才和牧师的风格。

所以张国焘看到邓中夏出现十分吃惊，“老邓，你怎么在这里？”

邓中夏同志深深看了一眼张国焘，强压着内心的愤怒说道，“老张，其他的话等会再说，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需要更换火车，跟我走吧！”

张国焘见邓中夏脸色不对，多少有些狐疑，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根本想不到自己的破事会东窗事发，再说了，火车上这么多人，确实有安全隐患，中央为他的安全考虑，换车也不奇怪，所以就和老婆一起随着邓中夏下了车。

一行人来到了站台后面的车站，此时正是寒冬集结，到处都是冰雪，张国焘一边搓着手，一边哆嗦道，“塞外真够冷的！”

邓中夏同志也没有回复，张国焘心里更是纳闷，他小心的左右瞥了瞥，就发现前后左右都是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邓中夏掀起布帘，张国焘进去，刚一进去，就被两位保卫部的同志按住，戴上了手铐，而与此同时，他的妻子也在第一时间被戴上了手铐。

张国焘惊呼邓中夏同志的名字，邓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径直来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报告读了起来，“中央决定，从现在开始隔离审查中央局委员、中央书记张国焘及其妻子，这是中央的文件，张国焘，签字！”

说完，强忍着怒火的邓中夏同志，拍着桌子怒不可遏的说道，“张国焘，你这个叛徒、内奸，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你要是记不得，我给你提个醒，你在1924年被捕期间的那些丑事已经东窗事发了！”

张国焘听到这里，如同五雷轰顶，立刻面如土色，整个颤抖起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邓中夏同志哪里还不明白，他气得双手颤抖，“败类，败类！”

就在张国焘被捕后不久，临时中央和书记处向国际、向各个中央分局、各主要省委领导干部通报了张国焘疑似叛变，中央决定隔离审查的决定，并告知中央的具体措施。

川陕分局书记陈昌浩同志看到指定他自己翻译的电报之后，整个人都傻掉了，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张国焘竟然是潜藏在党内的叛徒，而且1924年就已经叛变了？

陈昌浩当然也是聪明人，看到了中央极其谨慎的做法，又看到了通报的材料，知道这件事大概率做不得假，估计早就知道了，不得不想办法把他调走，这也就不奇怪张国焘临走之前，念念不舍，甚至搞出那么多破事，这个家伙心里有鬼！

陈昌浩同志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必须处理妥当，要不然川陕分局就要出大事，张国焘确实杀了不少人，但也提拔了不少人，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置，都是大麻烦。

不过随着陈昌浩继续往下阅读，电报中对接下来的安排也说得很清楚，张国焘可能存在问题，并不代表川陕同志和鄂豫皖同志有问题，即便是张国焘提拔任用的干部，中央也相信绝大部分没有问题。

但为了以防万一，川陕分局应讨论研究，对部分有嫌疑的干部暂时停职，并进入川陕分局党校学习，同时安排合适的干部接替工作。

对于暂时思想转不过弯的同志，川陕分局需保持足够的耐心，不得违背中央精神，必须按照一个不杀，大部不抓的原则处理，不得有任何歧视，该有的待遇尽可能保留，尽一切可能避免主要将领逃亡，甚至是率部叛逃等恶性事件发生。

当此困难时刻，中央相信蔡、贾、王三同志和其他分局委员能够团结一致，很好的贯彻和执行中央的决定！

看到这里，陈昌浩同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也清楚中央越是宽大，他越是要做好这件事，中央在看他的表现！

不仅仅他要彻底和张国焘划清界限，所有川陕的同志都一定要和张国焘划清界限，想法设法获得中央的认可和信任！

这个该死的叛徒！

把大家伙都坑死了！

心中十分不安的陈昌浩同志先是拟定电报，坚决表态对中央决定的拥护，等电报发出后，他迅速找到了老搭档徐子华同志，与他进行了一番密谈。

徐子华看完电报之后，吃惊无比，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强忍着内心的震荡说道，“张国焘竟然是叛徒？”

“中央的做法，你也看到了，这么谨慎，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总政委，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向中央表态拥护？”

“已经发电表态了！”

陈昌浩同志说到这里，苦笑着说道，“张国焘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惨了，以后我们这些同志怎么办？

中央还会再相信我们吗？”

徐子华同志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别想那么多了，还是赶紧解决问题吧，必须尽快把一些人控制起来，防止他们乱来……”

陈昌浩很沉重的点点头，“老徐，我找你，就是想研究一下，哪些人要安排到党校学习，只要方面军不乱，就不会出大乱子！

等这些人控制了，我再召开分局会议！”

徐子华同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陈昌浩点点头，记录下来；两人研究了很久，笔记本上甚至都记了好几页。

陈昌浩颤抖着手，翻看着这些名字，“这些人要是都被抓起来，我们接下来还怎么打仗？”

徐子华同志闭上眼睛，然后慢慢睁开，有些苦涩的说道，“昌浩，你还不明白中央的意图吗？

中央要的就是我们来做这个恶人，我们把人抓了，中央才好施恩！

你放心吧，彭真同志是明白人，他会很快甄别的，过不了多久，大部分同志都会被放出来的，中央要的就是我们这个态度……”

陈昌浩愣住了，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得点点头，“也对，我们这个恶人必须要做好，要不然就对不起中央的信任！”

“张国焘靠杀人立威，连戴眼镜的都不放过，太过分了，我早就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可又不敢说！

还是现在这样好，一个不杀，大部不抓，大家也都安心了，人心稳定了，我们才能打胜仗！”

说到这里，徐子华有些感慨地说道，“也许只有这样的中央领导，才能率领我们取得革命的成功，昌浩，咱们一定要和与张国焘划清界限，在战场上也要表现得更好一些，只要我们表现好，中央会看得到的！”

陈昌浩沉默得点点头，就这样，四方面军的整顿，或者说学习，迅速开展起来，而随着一批中高级干部被安排学习，张国焘造成的恶劣影响还在不断发酵中。

尤其是远在苏俄的王明，听说张国焘被捕，竟然不愿意回国，而奇葩的是，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了国际，国际在同意中国党对张国焘的处理后，还郑重其事的就这件事征求起中国党的意见……

第226

章看到电报时，谷雨心里非常恼火，他把电报传递下去，一边传递，一边气呼呼的说道，“王明不愿意回来开会，那就别回来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武，这封电报，给在集宁的同志看一看，不是我不让他回来，是他心里有鬼，不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