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未来元帅的考察(2/2)
仔细听完了这一课,崔可夫和毕士悌同志沿着战壕继续前进,很快就发现战壕里热闹的很,有宣传兵在唱歌,也有互助组的谈心,比较共产党和日本人、国民党的不同,比较敌我困难的不同,比较敌我战法的不同,比较起民心向背,谈一谈大家所见的敌人暴行,甚至还有战壕中的入党仪式……
作为苏俄军人,崔可夫虽然注意到四路军的政治工作,但并不是非常在意,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大量细节上,比如野战医院,比如厕所,比如水井,又比如炊事班的饮食饭菜等等,他认为这些细节非常容易看出一只部队的真实状态。
虽然是夏天,虽然条件有限,战壕中的各种味道很不好闻,但四路军已经竭尽所能,做了大量的卫生处理,生水都会用明矾过滤,而厕所的位置也都比较讲究;而野战医院中医生们使用的各种器械都严格消过毒……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架日本飞机出现了,开始不断扫射战壕,四路军的防空机枪也从防空阵地上不断射击,毕士悌见状,连忙把崔可夫同志带到了防空洞躲藏起来。
不过这位苏俄同志非常勇敢,他并没有躲在防空洞中,而是拿着望远镜观察起面对空袭,四路军的反应,很显然四路军有所准备,他们并不乱跑,也不拥挤,若是没办躲藏,就趴在阵地上,虽然有些伤亡,但很明显,这样做才是最安全的。
崔可夫在前沿阵地的考察,持续了大半天,考察到最后,他已经在内心深处,给四路军做出了一个明确的研判,这根本不是远东军区一些人所说的什么加强版东北军,而是一只脱胎换骨的新式军队。
他们士气高昂,对共产党非常拥护,战术素养不错,后勤保障相当有力,既然做到了这几点,四路军的战斗力自然比较高;这也就意味着中国共产党必然可以在热河地区长期存在,只要苏俄做一些支援,让他们有足够的战斗物资,他们绝对可以有效地牵制日军。
当然了,这只部队也有不少缺陷,受限于中国落后的工业,他们只是纯粹的步兵和骑兵,武器装备一般,缺乏技术兵种,更没有飞机和坦克,未来需要在这一块提供更多的支援,接下来就要好好看一看他们的战场表现了……
傍晚时分,天气大变,雷声隆隆,随即夜色黑暗,大雨倾盆,部队进入前沿战壕,待命出击,晚上八点二十分钟,总攻开始,此时暴雨已经停息,天空竟然又出现了星星。
这一战四路军采用的是围三缺一的战术,城东一带,四路军根本没有修建任何战壕,甚至也没有任何存在。
这是一个阳谋,一旦日军支撑不住,就可以沿着城东逃走,但在茫茫大草原中,日军的残兵败将如何躲过多如牛毛的四路军骑兵的视线,那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日军当然没有上当,不过一旦实在扛不住,明知道自己有一条活路,即便这条活路九死一生,会不会有人想着赌一把,那就真得说不准了。
县城西南的高岗上,几十门山炮,炮口直视堡垒工事异常坚固的林西城,炮手们调整好距离,瞄准目标,攻击前异常的宁静。
城边不断响起零落的枪声,大炮的弹药手忙着搬运炮弹,上雷管,擦干净炮弹上的尘土,一面听着子弹声音,想着总攻的效率,每分钟八发。
一颗又一颗大照明弹白亮的挂在头顶上,五发照明弹,总攻的信号,一起升上天空时,照亮了夜雾里的村庄、树林还有战壕中的四路军,随着炮兵连长一声高喊,炮弹一个连着一个,突出炮口,呼啸着,爆炸着,大地震动起来,硝烟和尘土飞扬天宇。
林西城淹没在浓烟和火光中,枪声被震天动地的大炮轰隆声淹没了,发光弹像火光样在夜里飘忽着,游走着,大炮改变着目标,横排纵深队伍,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向日寇冲去,九颗照明弹分两次升了起来,美丽的光泽,缓缓的弯曲着向下拖着。
突然,炮兵团长传达命令,“停止射击!”
政治委员轻松的吸了一口气,“攻进去了!”
一边说着,政治委员一边掀起了袖子,“十分钟!”
有了战壕,并在准确炮火的掩护下,缩短了攻城的距离和时间,五六分钟后,突击营尖刀连的战士虽然倒下了不少人,爆破组不断扫清冲锋道路上的障碍,战士们迅速冲到了城下。
此时精心选择的突破口,已经倒塌了十几米城墙,负责主攻的一纵各部按照两点一面的战术原则,不断涌入突破口,并与试图堵住突破口的日军反复厮杀,日军不断反冲锋,双方开始了极其残酷的近战,肉搏战。
相比于以前,经历过山西战役之后的四路军,最大的特点就是缴获了数量众多的冲锋枪,这样一来,在近战中,四路军的优势就比较大了,面对四路军冲锋枪的强大火力,日军一排排的倒了下去。
但相比于脆弱的晋绥军,日军的战斗力和战斗欲望十分顽强,一排日军倒了下来,紧接着一排的日军又冲了过来,再配合以掷弹筒、歪把子和三八大盖的精确射击,倒在突破口的四路军同样越来越多。
而四路军的战斗欲望同样顽强,他们毫不在意自己的巨大伤亡,继续拼命冲击突破口,并从突破口的左翼和右翼不断试图扩大突破口,然后实现主力的纵深进攻。
慢慢的突破口变得越来越高,双方战士的遗体堆积如山,敌我双方无数战士的鲜血在潮湿的地面上不断延伸,慢慢的染红了战壕,不断向着远方延伸出去。
但鏖战的双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无数四路军战士踩着牺牲烈士的遗体,高一脚,低一脚,继续猛烈冲锋;而日军也毫不示弱,他们同样也在不断冲锋,同时也是踩着战死袍泽的遗体,高一脚,低一脚,甚至于一些日军倒下了,还没有断气……
一个是不断上升、正处在鼎盛期的民族,一个是沉沦百年、刚刚找到希望曙光的民族,他们都充满着旺盛的斗志,都英勇善战,都无畏牺牲,他们正在进行着疯狂的殊死的搏斗,谁也不会轻易退却,直到最后一个人战死……
日军的照明弹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将天空照明,坚持来到攻击前沿的崔可夫看着眼前异常惨烈的一幕,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苏俄红军的战斗意志也不过如此吧,甚至还有所不如,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呀……
此时远在集宁的谷雨,正在和许德珩先生坐在大杨树下聊天,天气炎热,谷雨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摇着,一边聊天。
到了八点半左右,他看了看表,笑着说道,“徐先生,我军对林西的总攻已经开始了!”
许德珩先生有些担心的说道,“谷总宣,林西城有鬼子一个旅团,五六千人,你们拿得下来吗?
万一伤亡惨重,热西的防御……”
谷雨笑着摇摇头,“徐先生,我不是军人,对打仗并不熟悉,但我相信四路军的指战员们,他们说可以打,那就一定可以打!
至于牺牲,这是避免不了的!
我们要想消灭内外敌人,就一定会付出巨大的牺牲,这是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必须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里,谷雨郑重的说道,“从明天开始,北方抗日联军将正式改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不管是三路军,还是四路军,亦或是北方红军,都将改编为解放军。
我们不仅仅要坚决消灭日本帝国主义,也要坚决消灭丧权辱国、外忍内残的国民党反动派,解放所有的中国人民,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和民主!”
许德珩先生难以压抑内心的震动,他连忙说道,“事情没到这一步吧,还是可以再努力努力的,两党已经合作过一次,难道就不能合作第二次?
停止内战就真得那么难吗?”
“徐先生,时至今日,难道您还没有看出国民政府的反动本质吗?
他们宁愿与日本帝国主义勾结,宁愿打压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也要坚决消灭我党,如此残暴反动的政权,不消灭,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没有了国民党反动派,在我党的领导下,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反而会更加顺利,中国人民的牺牲反而会更少,对此,我有足够的自信!”
“自信?”
微微顿了顿,许德珩先生想起了林西,“因为林西吗?”
“是!
徐先生,我可以自信的告诉你,这只日军旅团,挺不了多久!
现在我们可以消灭日军一个旅团,过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消灭日军一个师团,乃至更多的日军!
到那个时候,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末日就要到了!”
“挺不了多久,是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时间拖延得太久,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月?
两个月?
呵呵,徐先生,您太过高看日军了,四路军前线指挥员给我的报告是三天!
我相信他们!”
“三天消灭日军一个旅团,怎么可能?
要是你们能做到,平津岂不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不可能,绝不可能!”
谷雨微微笑了笑,“那就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