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自主之心(1/2)
饶漱石考虑了一会,想了想问道,“真得有这样的必要吗?”
“克劳塞维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话说得虽然很对,但并不完善,还应该加上一句,战争一旦爆发,就有其自身的法则,而能够掌握并利用这个法则,获得胜利的人,并不多,这需要天分,必须充分尊重指挥员,给予他们足够的权力!”
说到这里,谷雨严肃的说道,“饶漱石同志,随着北方中央局的盘子越来越大,你以后也必然有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一定要充分认识到这一点,给予指挥员足够的自主权!”
说完之后,谷雨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南方几个苏区,中央派出了一个又一个干部,以加强领导的名义坐镇苏区。
从组织原则上说,对各个苏区加强管理是对的,但中央派出的干部,其自身的素质和能力未必胜任工作。
一旦他们对各苏区的创建者指手画脚,胡乱插手,这个不行,那个不对,那将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一个不小心,南方革命就会遭受到重大挫折。”
说到这里,谷雨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也许在国际一些同志眼里,我们北方中央局就是一朵玫瑰,看着鲜艳无比,芬芳扑鼻,幽香醉人,一不小心却会扎了一手刺!
老饶,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是充分证明自己,要尽量争取每一个胜利的机会,迅速发展壮大起来,这样等到南北两个中央局汇合,形成新的中央时,我们才有真正的话语权!
中国革命才会走上正轨!”
说完,谷雨站起身,拿着电报,晃晃悠悠的离开,看着他的身影,饶漱石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幻,陷入到深思当中。
对于谷雨近期所作所为,北方局高层都心知肚明。
除了谷雨的政治路线得到了他们一致认可以外,还不乏个人前途的考虑。
谷雨进入政治的巅峰,他们这些和谷雨一起打拼的同志,自然也会迅速进入党的决策层,水涨船高的道理,大家都懂。
随着北方革命的顺利开展,中国革命很快就要进入到高速发展期,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在一个省或者几个省的完全胜利。
眼看着胜利越来越近,大家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事实上并不奇怪,谁不愿意成为开国元勋呢!
再说了,谁也不比谁差,凭什么那个位置你能做,我做不得,要是中央同志都如同谷雨那样,具有远见卓识和出色的才干,大家也心服口服,但一些人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嘛。
绝大部分坐飞机上来的同志也就那么回事,能稳定住局面就不错了,大部分都眼高手低,甚至是帮倒忙,凭什么他们可以骑在我们的头上,得意洋洋的指挥来,指挥去,难不成苏俄镀了一层金,他们就有了金身不成?
同样是中央过来的干部,武怀让得到认可,殷鉴和杨尚昆却不受待见,就在于此,你表现出来能力,大家就认可;表现不出来,没有足够压制别人的本事,才不配位,别人就不服气。
革命时代,有没有能力立竿见影,殷鉴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这个副书记,负责宣传工作,可就是把握不好抗日宣传和阶级宣传的尺寸,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殷鉴总是判断不好,谷雨很不满意,连续好几次打回了他拿出来的东西。
最后谷雨不耐烦了,北方局开会研究了一下,成立了一个北方局宣传领导小组,谷雨亲自担任组长,陈云、饶漱石、殷鉴、李铁夫担任成员,李铁夫担任办公室主任,同时兼任宣传部副部长。
按照党内分工,李铁夫实际负责负责宣传系统各类关键稿件的审核,殷鉴则专注宣传部和华新社的日常管理工作,这才把宣传体系理清楚。
问题是谷雨这么一番操作之后,李铁夫变成了实际上的宣传部长,殷鉴这个负责宣传工作的副书记,反而变成了常务副部长,他这个副书记又有什么威信可言。
殷鉴本人连续碰壁之后,事实上也很尴尬,不过当他把注意力放在执行工作上,却干得相当不错,他做事细心,不管是新华之声,还是新华日报、北方日报等都发行的很好,基本没出什么纰漏,大家也都挺满意。
一来二去,不管是谷雨,还是其他同志,甚至他自己,都知道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了,故而所有人都觉得他专任新华社社长比较合适,当然了,另外还需要给他安排一个政治上更加敏感的总编辑,负责稿件审核。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同志都是殷鉴,能够到自己的位置,有的甚至骄横跋扈,这段时间不乏被谷雨调整的,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后,北方局的高级干部对中央空降过来的干部,往往会打一个问号。
作为一把手的谷雨,对这些新来的干部,虽然非常友好,尽可能帮助他们立足,但作为方面负责人,他同样不安分,他的一些动作显得相当叛逆。
北方特殊论是一次,借河北省委出事,反对中央的白区路线是第二次,他这个一把手都这样,中央和一些领导干部的权威自然没办法树立,北方局很多同志认得只是谷雨,至于远在天边的中央和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很多人根本不在意。
而且这两次斗争,第一次谷雨赢了,这一次事实上谷雨也赢了,国际被迫把河北省委划给了北方中央局,又让临时中央总负责博古前往中央苏区,而且明言召开五中全会的机会不成熟,这也就意味着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南北两个中央局打擂台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中央在北方中央局到底有多少威信,真得要打一个问号,但在这个接近巅峰的时刻,谷雨并没有欣喜,反而忧心忡忡,饶漱石知道,这和国际的处理方式很有关系。
国际并没有认可他对中央白区路线的看法,在给他放权的同时,又给北方中央局安排了三位同志,这事实上就是一种极不信任的表现。
国际这一次援助的武器,四路军最希望得到的重炮和炸药并没有提供,反而给了一堆轻武器,这些轻武器也不是完全援助,而是半卖半送,这里面同样意味深长。
谷雨把自己评价为扎刺的玫瑰,意思太明显不过了,他认为国际对他是用而不信,为什么会这样?
自然是因为谷雨站在中国和中国党的立场上,对国际认可的一些政策和做法提出了质疑。
明明事实已经证明谷雨说得做得是对的,成就也是巨大的,为什么国际就是不愿意认可他的做法?
这就太反常了!
难不成国际认可的东西就是祖宗家法,碰都碰不得?
提提意见都不行?
国际又不是神仙,不管对的错的都要听?
哪有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同样让饶漱石很不安,既然连留苏学生出身的谷雨都不被国际信任,很难想象他们这些本土出身,站在谷雨一边的高级干部,会被国际信任,那么国际到底信任谁?
难不成只有王明博古这些把国际捧上天,对国际奉若神明的人,才是国际的自己人,其他人都不算自己人?
连谷雨这个国际培养出来的干部,都已经很不自安,那他们这些中国共产党本土培养的干部岂不是都是后娘养得?
想到这里,一向相当敏感的饶漱石同志,不由得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们中国共产党的事情,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凭什么要事事听国际的?
凭什么让一帮子不知所谓的家伙骑在头上撒屎撒尿?
现在的中国共产党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地盘,也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什么都不缺,苏俄那些支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还不如张学良的帮助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自己说了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