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争议(2/2)
接下来,谷雨就开始说了一番北方特殊论,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在北方,尤其是冀热辽地区,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民族矛盾,阶级矛盾已经退居其次。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抓住抗日这杆大旗进行宣传,同时提出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等各种口号;正是有了这杆大旗的保护,北方局的工作才会开展得这么顺利,张学良和汤玉麟这样的大军阀才会给我们一定的生存空间。
而有了一定的生存空间,党领导下的抗日义勇军才可以迅速发展壮大,才有可能严厉打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让他们不至于迅速往北侵略,影响到无产阶级苏俄的建设,这才是北方局目前压倒一切的核心任务。
六届四中全会是一月份召开的,当时并没有爆发日本的侵略战争,主要矛盾是阶级矛盾,所以我们才要坚定的闹革命,才要搞各种革命运动,才要想法设法打造北方苏区。
六届四中全会的精神是对的,但是现在时势发生了变化,就应该及时调整,这也是为什么中央通过冀热辽方案,并要求北方局全力开展东北反帝游击战争的根本原因。
谷雨最后严厉得警告这几位北方局的高级干部,执行党的决议是对的,但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既要考虑普遍性,又要考虑特殊性,绝不能盲目的、教条的执行上级的决定。
“一些同志,自己脑袋里一片浆糊,根本不顾现实情况,只知道盯着上级的决议精神,死板得执行,这些人还要在执行过程不断加码,似乎只有这样,才是革命。
出了问题了,就往党的身上一推,拼命辩解他做得没错,是党的指导不对。
是党的指导不对吗?
恰恰相反是他自己犯了混,执行中搞出了问题,反而赖到了党的头上。
这些年我们的革命为什么多有坎坷,根源就在于此,最典型的就是李立三,口号比谁喊得都响,可是实际上,他是怎么干得?
打着武装保卫苏俄的旗号,行得却是反对国际、反对苏俄的一条反动路线。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革命者,反而是革命的投机者,真正的革命者应该抓住中央决策的精髓,抓住主要矛盾;以发展壮大党组织、建立苏维埃政权和强大的工农红军为根本目的,因地制宜、实事求是的执行党的决策,而不是盲目、刻板、教条的执行中央决策,这是有 本质区别的。”
说到这里,谷雨转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柯庆施同志,对着他说道,“革命者和革命投机者的区别,就在于此!”
面对谷雨恶狠狠的目光,柯庆施同志陡然间打了一个大冷战,他非常清楚谷雨刚才的严厉警告,自己要是敢乱说话,就会被谷雨打成革命投机者,那命运就完全不一样了……
饶漱石同志虽然心思有些混乱,但谷雨刚才的指示和他给自己的指示找到的这些理由,他都非常认真的倾听了,这对于把握谷雨的思路非常重要。
而谷雨的说法也回答了饶漱石内心深处一直都有的一个问号,谷雨在北方局搞得这一套,到底对不对,符不符合四中全会精神,谷雨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北方确实有特殊的一面,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是一个巨大的变量,这个时候四中全会决议到底应该怎么执行,有 没有必要做一些调整,除非中央专门开会给了结论,否则只取决于主要领导同志的看法。
谷雨觉得有必要就可以调整;觉得没有必要,也可以执行四中全会决议;而检验这一切的事实上就是结果。
那什么样的结果是对的,谷雨给了一个评判标准,那就是看是否有利于于发展壮大党组织、是否有利于早日建成苏维埃政权,是否有利于建设一支强大的工农红军。
饶漱石同志对这个标准,事实上相当认可,他们抛头颅,撒热血,不顾生命危险干革命,还不就是为了这三条吗?
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谷雨这样说,是存在相当大风险的,相当的离经叛道。
毕竟我们的革命宗旨是要建立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向他那样唯结果论,会凭白增加很多风险,说句不客气的,谷雨这段话就有修正主义的嫌疑。
但不管怎么说,谷雨这样的中央核心层干部,他做得对不对,真正有裁决权的是国际和中央,不是他们,他们做好执行就够了,根本没资格评判,看不透这一点的人活该被敲打。
饶漱石很清楚,谷雨刚才对柯庆施的警告,事实上也是对他的警告,想到这里,他更是有一些憋屈,不过他同样很清楚,他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很赞同谷雨的做法。
这些年我们盲目执行中央的决议,吃了太多的苦头,别的不说,他在东北坐大牢,何尝不是盲目的搞罢工,他早就怀疑现在这样频繁搞工运,是不是真有效果?
游行,罢工,工会这一套,动摇不了拿着枪杆子的反对派呀,对反动派,真正有用的还是枪呀!
只有以暴制暴,才有可能武装夺取政权呀!
谷雨见柯庆施同志不管做声了,也就没有继续,他又交代了一些工作细节,然后这才结束了谈话,让送走了饶漱石等同志。
事实上,谷雨并不知道,就在他指责柯庆施同志的同时,北方局宣传部长殷鉴也正在和老同学陈原道同志一起交流;作为谷雨的中大同学,按理殷鉴应该坚定得站在谷雨一边,但殷鉴毕竟接受过纯正的马列教育,对谷雨的一些说法,对谷雨的一些说法,殷鉴多少有 些皱眉。
事实上,不仅仅殷鉴皱眉,陈原道也有些皱眉,但这段时间,陈原道接受谷雨的安排,与张学良接触,同时又和老岳父交流了很多次,这位28.5同志的思想上已经有所改变。
谷雨的一些说法、做法也许不符合纯正的理论,也与四中全会的决议有些冲突,但北方局革命力量的发展壮大,也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都能看得到,这也是事实。
谷雨的北方战略,他对日本发动侵略战争、以及反应的反应,还有如何利用张学良的态度、争取对党最有利的条件,都无比精准,要不然北方局的工作也不至于如此顺利。
殷鉴听完,更是皱眉,他也知道这些,问题恰恰在这里,为什么老同学这么离经叛道,革命反而更加顺利?
是老同学错了,不可能,事实摆在那里,相比于上海党组织现在的风声鹤唳,北方党组织虽然很低调,但实际上发展得相当好,党团员数量不断增加,又诞生了红24军,这都是事实,大家也都承认谷雨干得不错。
既然老同志没错,那是不是党的路线有问题了?
两人心里都有这样的猜疑,但也只能是猜疑,不能也不便说出口,讨论到最后,陈原道拍着殷鉴的肩膀说道,“老殷,谷雨同志的能力,是实实在在的,又备受国际和中央的信任,他做得到底对不对,就让上级去评判吧!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他更好的工作,尽快将北方战略落实;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谷雨同志的做法,确实有很多问题,我们再向他提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