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艾的梦·伏魔战争的回忆（1/2）

二十七年前，赛雷斯塔帝国东部边界。

黑夜将至，漫长的海岸线自天际泛出一层雪白的浪花，逐渐向岸边缓缓涌动过来，即将要席卷着赛雷斯塔帝国的边陲小城，明明是不大的镇子，却拥挤着数以万计的士兵，他们全副武装着，望着那海天交叠的地点。

几个刚刚入伍的士兵恐惧地抖着腿，“这是要干什么？他们还没有来吗？”士兵长一拳打在了他们的头盔上，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点杀意，“安静点小子们，杀戮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随着士兵长的话音刚落立马从远方传来，年轻的士兵定睛一看却几乎没有了魂魄，原来海天交叠那一道黑痕居然不是什么交叠线，而是密密麻麻的魔族战士，他们一身黑衣黑色的兽角和部分暴露在空气中不断往下掉皮肉的骷髅架子一切都超乎人类的认知，正疯狂地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坐在马上的白剑骑士手持巨大的白剑，他振臂一呼鼓舞着士气，高声呼喊着：“塞雷斯塔帝国万岁！为帝国献忠！”

这一身呼喊像是拥有什么魔力一般，白光降临到士兵都身上，他们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一同呼喊出来，红了眼睛，向前方冲刺。

“塞雷斯塔帝国万岁！为帝国献忠！”

“塞雷斯塔帝国万岁！为帝国献忠！”

遥远的天空之城最顶层上，天空中是遮挡不住的愁云惨淡，曙光圣女哈妮艾尔一人立在最顶端，源源不断的银色光晕从她身上往下传递着，明亮的双眼随着手中魔力都传出逐渐黯淡起来，她已经驱动着天空之城足足三天了，想要联合帝国内的古代遗迹张开防御结界绝非易事。

哈妮艾尔穿着一身白纱质地的长裙，长裙拖曳在地上，随着她娇小的个子慢慢漂浮，飘逸柔顺的银白色长发被一圈圈的白色光晕吸附到了半空中，她的疲惫已经到达了顶点，纤长卷翘的银色睫毛一颤抖如同蝶翼一般脆弱地遮盖住了蓝色的双眼。

在这一瞬间，哈妮艾尔整个人瞬间从半空中坠下，身穿银白色软甲的亚卡迪亚总督拉贵尔一上顶层就立马看见了这一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立刻过去抱住住了哈妮艾尔，小女孩娇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缩成一团，变成了猫儿一样的可爱的模样。

但脸色却黯淡的可怕，拉贵尔心中有些慌乱连忙唤醒着哈妮艾尔，“哈妮艾尔？哈妮艾尔？！”

哈妮艾尔白皙皮肤下乌黑的眼圈遮挡不住劳累，她听见拉贵尔的呼唤后唔了一声软软地睁开了澄澈如同碧空一般的蔚蓝双眼。

“唔……拉贵尔，你来了。”幼女的声音软绵绵的，却因为连着三天的魔力输出有些喑哑。

娇小的身体自顾自地从拉贵尔的怀里出来，“我必须……我必须接着驱动天空之城，不然魔族攻打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就驱动魔力连接上中间的驱动装置，这装置驱动需要巨大的魔力，哈妮艾尔已经在透支的边缘，拉贵尔马上拉住了哈妮艾尔，“哈妮艾尔，魔族已经开始第一轮攻势了，不要再这样驱动天空之城了。”

哈妮艾尔听见后脑内有些混乱，在三个月前，一直一蹶不振的魔族突然被一个名为曼都斯的魔族彻底统治和组织起来，曼都斯也成为了魔帝曼都斯。

他实力蛮横，以绝对的强压统治了整个魔族，魔族生活空间和他们原本就是不一样的，从前魔族入侵只是从次元核黑光星入侵，且距离上一次已经足足两千年的光载，这一次的来袭突如其来，甚至直接越过了次元核黑光星，转而从赛雷斯塔帝国的西海岸开始直接蚕食着赛雷斯塔的土地。

时至今日，西海岸部分领土已经被完全占领，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紧急转移到了海峡两岸的精灵森林和蛮族领地。

而天空之城由曙光圣女哈妮艾尔和圣剑使亚卡迪亚总督拉贵尔镇守，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将天空之城亚尔迦从整个亚卡迪亚的中心转移到边境，利用曙光圣女的力量就能够链接天空城亚尔迦那和整个帝国内部的古代遗迹，张开远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古代结界。

这个结界，将是整个赛雷斯塔帝国最后也最坚固的防线。

一只负责联络的机械白面鸮从空中飞来，垂直落在两人的面前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白面鸮尖利地发出一声鸣叫后从嘴中发射出一道黑光，投影到前方地面上。

投影中的白剑骑士长赫然正在战场上，但他正声嘶力竭地对着面前嘶吼道，“总督阁下！西海岸全部失守！西海岸全部失守！”哈妮艾尔柔嫩的脸颊被这个投影惊的有些煞白，因为她看见在白剑骑士长的身后一个黑色的声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白刃在光线下闪着死亡的亮光，直接从后劈开了白剑骑士长的身体。

“魔……魔族！”哈妮艾尔惊呼出声，她瞳孔猛然紧缩，因为下一秒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只是一抬手，立马清空了尸体，男人头顶是两个坚硬如铁中带着乌黑光泽的黑角，黑色的软甲和皮衣紧贴在肌肉之上，面容隔着投影有些模糊不清，哈妮艾尔紧绷了神智她有预感这人就是魔帝曼都斯。

果不其然，黑衣男子低垂着头颅显然是找到了机械白面鸮的位置，低声笑了两声，声音犹如老旧的风箱一般的晦涩难听。

“赛雷斯塔帝国，已经是我的囊中物了，曙光圣女哈妮艾尔，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保护住它？”他一把抓住了白面鸮，脚下践踏着的不光是骑士长的尸体还有魔族的尸体，万物在他眼中都是如同草芥一般的存在。

魔帝曼都斯一把将白面鸮扔向了天空，投影最后记录下的是魔帝曼都斯的森森白牙，牙齿如同野兽一般的尖利，“飞吧，无力的羔羊，飞吧，把魔族将要统治人界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投影戛然而止，哈妮艾尔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了魔族，她身上冷汗涔涔，作为赛雷斯塔帝国至关紧要的防线亚卡迪亚地区的总督拉贵尔也不好受，他面色已经难看至极，西海岸攻破之后就是亚卡迪亚的联军军力，这个地方再一旦被攻破，整个赛雷斯塔就是将肚皮露出的羔羊，任由魔族的狼群撕咬。

幸好在亚卡迪亚的两侧分别是精灵森林和蛮族草原也许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但毫无疑问，抢先把天空之城亚尔迦那移动到边际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已经是到了要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

他不再阻拦哈妮艾尔的行动，转而起身拔出了自己的配剑，和哈妮艾尔一同驱动着整个能源之石转移亚尔迦那。

精灵森林所在的大陆上，一大批刚从海岸登陆的难民逃窜到森林边界，他们哀嚎地捶着精灵森林外的结界，女人抱着孩子，男人带着老人，一个个都是哭天喊地，“求求你们，放我们进去吧，魔族的人攻打过来了，我们在外面很快就会被杀死的。”

两千年没有魔族的和平日子，早就让这个大陆上各个种族之间产生了隔阂，精灵族一向高傲，从来不会放除了精灵族之外的人进入精灵森林。

他们无动于衷地看着结界外哀嚎的人，对他们的恐惧嗤之以鼻，却在下一秒看见一个魔族战士身上的血肉不断往下掉落，黑色的魔气充盈了他的身体，魔族战士在抡起砍刀的一瞬间，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惨死在魔族的刀下。

精灵们立马拉起弓箭朝外射去，就算再厌恶人类但在这样一个单方面的屠杀下，她们却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张开了结界的缺口立马就把人放了进来。

精灵女王从树下走出，联手抵御外敌的同时她的心里却不免产生一个疑惑，亚卡迪亚的联军就在正前方，为什么魔族要舍近求远攻击两侧的精灵和兽人。

魔帝曼都斯略过西海岸刚刚结束战争变得一片狼藉的战场，他脚下践踏着魔族和人类到血液，却丝毫不会沾染到他的身上，每踩一脚他似乎就从那些飞溅的血肉中获取到了更多的满足感，整个人精神矍铄，两个魔族挥舞着长蝠翼飞来，径直地落在了魔帝曼都斯的面前。

他们毕恭毕敬地问道，“陛下，两侧的精灵和兽族已经在攻打，正面的亚卡迪亚联军如何处理？”

魔帝曼都斯深吸了一口周围浓郁的血腥味，抓住了一柄人类所用的长剑在手中把玩，展开森白的牙齿一笑说道：“牵制住就行，再派遣小队的游击部队时不时进攻，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已经足足两千年没有见过真正的魔族到底是什么样子了，人类是最多疑的动物，他们的联军本身就混乱的不堪一击，只需要时不时施加压力，我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地将他们击倒至溃不成军。”

随着最后一丝话音落下，魔帝曼都斯在手中把玩的剑发出嘎嘣一声脆响，锐利的剑彻底断成两节，接着化成齑粉在空气中消失。

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后，恐惧与魔帝的强大力量，忙低头行礼完毕便张开了蝠翼离去。

魔帝曼都斯眯起眼看着满是残肢断臂的四周，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笑，“想要展开结界，你做得到吗？”

赛雷斯塔帝国繁华的首都赫利俄斯堡内的宫延中，外部的墙拥有夸张繁琐的巨型尖顶城堡镶嵌着巨大的琉璃玻璃，这是耗时数百年才修建完成的赫利俄斯堡皇宫，巨大的喷泉上雕刻着历代的赛雷斯塔帝国的帝王，修葺整齐的花园中仆人们手拿着银色的剪刀修剪草丛，整个外宫延伸开两翼，环绕着整个皇城，各种防御塔楼和炮台依靠大陆最新的技术悬浮在半空中。

但一向热闹的宫延此时中却不断有人面色紧绷驾驶着小型代步飞行器，源源不断穿梭在宫墙门口。

所有的大臣们聚集在内部向皇帝陛下分析着战况，军务尚书站出来指着地图说道，“陛下，魔帝曼都斯已经攻破了亚卡迪亚的第一层西海岸防线，接下来如果精灵森林和蛮族草原也被攻陷，亚卡迪亚的我军就将是被三重包围起来，作为赛雷斯塔帝国到最重要防线，如果亚卡迪亚也被打败那么整个赛雷斯塔帝国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任由魔族宰割。”

这番话一出不不少人都脸色难看，坐在王位的皇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策动矮人族和地精族前来支援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摇头，“臣等惶恐，陛下我们和其他种族的隔阂早就是根深蒂固种植下去的，现如今要立马更改谈何容易，如今恐怕……”

言下之意不用推敲，当众人都在头疼的时候，一个充满英气的声音从后传来，“我去劝服矮人和地精，还有其他的三族。”

皇帝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稍微有些不悦，这是他的庶子古斯塔夫，年仅十八，刚刚过完成人礼。

“你在捣什么乱？古斯塔夫，这不是小孩能够参与的游戏。”

古斯塔夫没有说话，而是拍拍手，从身后叫出了自己的亲卫骑士瓦尔娜琪娅，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稚气未脱的半精灵族的少女 ，从她属于精灵族的尖耳朵和区别于精灵族的金色瞳孔可以区分开来。

“我将会带着瓦尔娜琪娅卿一同一一说服五族，父皇，已经是危机存亡的时刻，希望你能够准许了我的请求，我要让所有的人们都团结起来，成功守护住赛雷斯塔帝国！”

少年的双眼中满满都是锐气，一瞥一笑间都是对于前方的笃定，这番样子让皇帝的嘴唇嗫嚅了几番，却只能点头，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也许不对，但已经是他们最后一些希望。

古斯塔夫领了命令就带着骑士瓦尔娜琪娅走出了皇宫的大门，而在他走后一个月的时间，在魔帝曼都斯的指导作战下，原本还有一些精力的精灵森林和蛮族草原开始显露疲态，被魔族杀的节节败退，精灵族出现了大批的死伤，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精灵森林将要覆灭的时候，一道天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它带着金色的光晕却拥有天蓝色的色彩，所有人目睹这一圣迹后都明了，这是圣剑使拉贵尔大人和曙光圣女哈妮艾尔成功到达了边境打开了古代结界。

这个结界能够保护整个赛雷斯塔帝国周边连同精灵森林和蛮族草原，消耗的却是圣剑使和曙光圣女的魔力与生命。

魔帝曼都斯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结界面色难看，双眼中冷锐凶煞的杀气几乎能够实体化，就差最后几步！就差最后几步他就攻打成功精灵森林和蛮族草原，整个赛雷斯塔帝国作为人类最后的堡垒就会沦为灰土！

圣剑使和曙光圣女果然不容小觑，是他失算了。

他抬起手，手中传出浑浊的黑色力量直接击打到结界身上，结界却因为依附了古代遗迹的力量，直接反弹给了他，这一击伤到了他的虎口，虎口被强大的力量震碎，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其后黑色的血液。

“哈哈哈哈——这个结界力量太过于强大，消耗着生命和魔力，他们支持不了多久。”魔帝曼都斯满意地伸手舔舐干净了自己的血液后转身离去，他现在要做的，只需等待。

七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四面的风从四周呼啸而过，吹动的不光是在天空之城绽开的花朵，还有那个娇小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动，如花朵一般柔嫩的肌肤被阳光照射上面细小的绒毛也在略微显现了出来，唇色和脸色却白的有些可怕。

另外一边的圣剑使拉贵尔也站立在她的身旁，他低垂了一些头颅，以整个天空之城亚尔迦那为圆心，他们的魔力被向下剥夺用来充盈了整个天空之城然后连接到古代遗迹上，生命力也随着魔力的输出不断下降，整整七年的输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脆弱如同栀子花一般的圣女哈妮艾尔睁开了碧空如洗的双眸，却已然有了一些空洞，这是魔力输出过度的后遗症，她的双眼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她突然沙哑着嗓音，语调中带着小女孩的兴奋她说道，“拉贵尔，我看见了！”

拉贵尔从另外一边抬起头来，唇边溢出一丝鲜血，他面不改色地拿出手帕擦干净，不想要让曙光圣女哈妮艾尔嗅到这血腥味。

“哈妮艾尔，你看见了什么？”

“古斯塔夫皇子殿下正在和最顽固的矮人族交流，他成功了，五族已经都达成了一致可以共同攻打魔帝曼都斯了！哦！天呐！巨龙！拉贵尔，是龙族，龙族也在他们身后！”

龙族已经久不出世很久了，现如今居然也被古斯塔夫劝动加入了战局中，一定是胜利的信号。

最后一丝光亮从圣女眼中闪过，光亮恢复了她的视力，拉贵尔也猛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突然间恢复了活力，这是古代遗迹授予他们的最后力量，一旦用尽就是燃烧殆尽的蜡烛堕入死亡的深渊。

但为了这片深爱的大陆，他们相视一笑后注入了更多的魔力在脚下的这片土地。

在赛雷斯塔帝国的亚卡迪亚边缘森林中，一小支军队正全副武装地修整，队伍中什么样的人都有，个子矮小的地精和大鼻子的矮人互相看不顺眼地在熬煮着用植物根茎做的浓汤。

美貌的精灵尖且细长的耳朵被清晨的露水溅到后敏感地抖动几下，随即又低下头缓缓擦拭着手上闪动这绿色光芒的弓箭。

几个兽族的雄性正从高耸入云的树上跳下，巨大的弹跳力使他们降落时的手心中变成软软的肉垫减缓了冲击力，站立起身甩了甩身后的兽尾凑到矮人和地精的锅边往锅中扔着刚刚采摘下还带着新鲜露珠的蔬果。

一只小龙从天空中飞下，直接蹲在了半精灵骑士瓦尔娜琪娅的肩头，一人一龙一并看着还在昏睡的古斯塔夫皇子。

七年的时间，古斯塔夫从当初那个刚刚成年的稚嫩少年变得成熟了不少，刚刮过胡茬的脸颊泛着淡淡的青色，面容俊朗眉头间却紧皱着舒展不开。

作为和古斯塔夫七年时间同甘共苦的瓦尔娜琪娅，她知道古斯塔夫在担心着什么，但如今黎明的曙光已经要来临，赛雷斯塔帝国被动挨打的日子就要结束，他们联合了五族，甚至连远古时期的龙族都找到了，一定可以成功。

轻声唤醒了古斯塔夫，瓦尔娜琪娅声音柔和地说道：“你该吃点东西了。”

古斯塔夫从梦境中睁开了眼睛，越是离战场越近他的心脏就越是狂跳不止，激动和紧张地多种情绪混杂在胸腔，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听见瓦尔娜琪娅柔声的安慰古斯塔夫才能镇定一些，点了点头后看见六族在同一个队中互相帮助的情景，他不免得舒展开一个笑容，七年的奔波劳累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