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池纠葛(上):绞刑架上的麦田(1/2)
声明:本文为原创,由于封面原因修改成非原创,请勿转载,请勿套文,违者必究
[newpage]
维多利亚的天,总是阴雨绵绵。以至于在这里生活久了的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总是用“天气如何”打开话题。
在这样的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作为维多利亚驻军上校的安德烈,却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信件。虽然上面沾染了不少已经干涸的血迹,但是歪歪扭扭的字体和深池的印章都证明了这是他们内部传递的情报。他用细长的手指夹住信纸,翻来覆去。短短的一句话,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大鱼落网,速归,三日后当众处刑。”
他挑起眉毛,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强忍住内心的不耐烦,向桌子对面的那个赏金猎人冷冷的提问。
“先生——”
“我叫浊心。”
眼前的萨卡兹男人扶正了他头上的白色矮礼帽,露出的断角茬口在灯光下有点慎人。淡色的墨镜下鲜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德烈胸口那些明晃晃的勋章。这让后者十分不自然和厌恶,尤其是自己的话又被他打断之后。
“咳咳,那浊心先生,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深池的一场阴谋呢?你又有什么证明说明你和那帮暴徒不是串通好了的?”
安德烈的上身微微往前压去,想要给予眼前这个家伙一点属于维多利亚政府的压力。未曾想,这个名为浊心的家伙非但不害怕,还更加肆无忌惮的翘起了二郎腿。
“想必之前城外的骚乱就是您手下出面收尾的吧,那帮深池的疯子为了护着这张破纸条可真的是急红了眼。顺带,还有这张地图,和纸条收在一起的。”
浊心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的地图几乎被褐色的血迹覆盖,但是也能明显看出这是那座偏远城郊小镇的平面图。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叉,似乎那就是某个倒霉蛋的葬身之地。
安德烈揉了揉太阳穴,深池会选择在那里也是合理的,毕竟那里的民众已经不满维多利亚政府很久了,连续几年的税收都无法收齐,甚至不少传言都说看到了深池武装人员招摇过街。可惜碍于地形崎岖,城里的驻军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久了,久而久之反而构成了这样的一种奇特的稳态生活。
不过这次发生在城外的血腥冲突,深池的车队突然遭遇袭击,混乱局面闹到最后驻军也不得不出动进行调查。于是他们就带回来了这样一个“有情报要汇报”的家伙,有的士兵还信誓旦旦说就是这个家伙一个人解决了了整个车队。
无论是情报也好还是传闻也好,安德烈并不相信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本来作为全是感染者的萨卡兹,这种人就该识趣点远离市区,自己找个破村子安静等死,而不是现在得意洋洋的坐在自己面前。何况一张地图一张纸条就想指挥他这个上校去围剿一个镇子,其岂止是离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副官为何回放这样一个疯子来到自己办公室,但显然再听他的胡言乱语对自己就是一种侮辱和时间的浪费。
眼看着浊心依旧是一副欠扁的态度,安德烈觉得是时候终结这场闹剧了。他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几位士兵走进办公室。
“把他拖出去。”
“不用劳烦阁下,我可长着一双健全的双腿——”
浊心站了起来,拉高的声调中充满了讥讽。他大摇大摆的往门外走去,轻轻松松推开了那些站着的士兵。途中,他拿起了展示架上的一个相框,端详了一番,突然冷笑起来。
“你这里面,可有我的老熟人啊~”
看见浊心拿起相框,安德烈再也忍不住怒火了。十指紧紧扣住桌角,白皙的面庞涨的通红,从喉咙里渐渐的迸发出一句怒吼。
“给——我——出——去——”
士兵们也意识到上司的愤怒,连忙将那个讨厌的萨卡兹男人半推半攘的轰了出去。看见相框放回原位的安德烈松了口气,毕竟作为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的他,这张毕业照是那段岁月的最好回忆。一般来讲,他甚至不允许自己身边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乱碰,毕竟在他的回忆中,还有着更丰富的情感孕育其中。
眼看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安德烈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一般来说,那是他上司给他布置机密任务的通告。可这一次接完电话,他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再度被点燃。看着桌上遗留的地图和纸条,愤怒的上校直接将它们撕了个粉碎。
“混蛋的萨卡兹,他怎么知道新的任务地点和时间的?!”
这个劫法场的任务明明是维多利亚军方的机密,为何一个外乡萨卡兹会从深池手里轻而易举的取到?还要向自己汇报?那个上司都不愿透露的被处刑的人是谁?为何深池又要特意将他公开绞死?上头又为什么要“救”这个人,甚至无论生死?
混乱的问题在安德烈脑子里打转,让他头疼欲裂。他在办公室里踱步,最后盯着相框停下了脚步。虽然过去多年,可那位女孩的橙发依旧鲜艳,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上次她来信说加入了风暴突击队,获得了新的代号“风笛”,从此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这让安德烈有点怅然若失。
“要是……我当时也努力一下就好了……这样的话……现在也不用这么累了吧……”
[newpage]
城外偏远的小镇里,一间酒吧的地下室内。还沾有干涸血迹的粗大的铁链系在瓦伊凡少女的手铐和脚镣上,而它们的前一任主人似乎还是凶猛的斗兽场野兽。
远处阴暗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一群身披黑色风衣的人走进了这座地下室。被捆绑的少女默不作声,低垂的橙色长发遮盖了伤痕累累的脸庞。被折断破坏的攻城矛就丢在这个地牢的角落,上面的无数凹陷和血迹证明了在它损坏之前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战斗。
黑衣人就这样围住了被拴住的瓦伊凡少女,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她醒来。诡异的黑色风衣在小窗中透下的月光照耀下,几乎连成一片,就像凝视着深不见底的池塘。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有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掏出宽袖下的武器,就要往少女头上挥去,却被为首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默默蹲下,伸出手,拨开了瓦伊凡少女遮住面容的前发。一双充满着愤怒与不甘的淡紫色龙眼出现在他的面前,紧紧抿着的嘴角还留着一条弯弯绕绕的血迹。无论脸上留下多少瘀斑和伤口,都不难看出此刻的她依旧没有流露出一丝的绝望。
兜帽下的男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少女的脸上舔舐着每一处伤痕。他的手指在柔顺的长发间穿梭,又将发丝捧起放在鼻下搓捻闻嗅。明知道眼前这位少女作为俘虏,在战火纷飞的日子里不可能会有功夫来打理这些细枝末节,这个男人依旧陶醉在自己这种变态的嗜好中。少女就这样任凭眼前的家伙如此亵玩,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身边的几个手下面面相觑,有的人轻咳了两声,想要提醒一下自己的上司注意形象。男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条不紊的放下了手里的发丝,拿起少女挂在胸口的干员证。
“风——笛——罗德岛雇员——或者说该加上前暴风突击队成员,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毕业生,小丘郡事件的目击证人比较合适?”
听着眼前的男人如数家珍的将自己的履历全部报出,风笛再也沉不住气,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看着面露凶光的少女,尽管差点被那对尖尖的角撞到,男人仍然保持着镇静,手放在自己的兜帽上,慢慢的将它脱了下来。
一张被黑色源石结晶毁掉的脸出现在风笛面前,从完好的半边来看他曾经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帅哥。风笛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不是因为这张毁容的脸,而是这张脸主人的身份。
“哈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同学在这里相遇确实是有点不妥,但是考虑到我们目前的立场,倒也合理。”
哈里苦笑了一声,笑声僵硬的就像折断了一根金属棒子。
“自从我们从近卫学院毕业后,你们都逐渐升官发财,只有我被安排到了边境,掌管着一只没有人知道的队伍,干着些令人发指的肮脏活计。”
“但是那时候都不是传言你遭遇事故——”
风笛的眼神中怒火逐渐消退,变成了惊讶,哈里笑得更加凄惨了。
“是啊……是啊……事故,该死的维多利亚上层只知道这点把戏……我父亲和母亲至今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都还活着……他们甚至都领不到我的抚恤金……
“没有人……关心我们的生死,只关心……我们的结果。在那次战斗中,为了确保目标的死亡,他们甚至向我们潜伏的地区……投放了脏弹……就像小丘郡一样……”
月光静悄悄的打在哈里的被毁容的半边脸上,在凹凸不平的源石上反着光,让风笛打了一个寒颤。
“事后……没有烈士……没有葬礼……毕竟都是一群已经死亡的人……我从废墟里爬了三天三夜……却没有部队肯收留我……”
哈里的青筋暴起,深邃的眼神中满是怨念凝聚的火焰。
“现在,我加入了深池……我要让那曾经来自我的祖国却挥洒在我身上的毒物,全数奉还给那该死的政府……而你,作为小丘郡的幸存者,知道的太多了……你不能阻挡伟大的深池在维多利亚燃起革命的圣火!”
风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同窗,这么多年的迫害不公已经让他成为了一个颤栗着的疯子。源石病没有夺走他的理智,但是却让整个人更为狰狞。他的影子在潮湿的石壁上扭曲着,仿佛一头因为受伤而失智的野兽。前几天那场针对罗德岛运输车队的袭击看样子是早有预谋,甚至最一开始休息区的员工认出自己可能就已经是这个陷阱布置的第一步了。可惜,那个时候她还天真的认为那位上来索要合影的员工真的是自己曾经救助过的对象,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深池的眼线罢了。
她悔恨的闭上了眼,眼前闪回着那天遇袭的一幕幕。侧翻的货车,失去生命体征的同事,和两侧林中不断涌出的士兵。弩箭呼啸,法术轰鸣,袭击者完全不在乎货物怎样,似乎都是为了针对自己一个人。她的攻城矛挥舞着,撕裂士兵的护甲,扯碎他们的坚盾。直到身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自己也虎口发麻,站立不稳,那些士兵依旧没有任何撤退的意图。看见他们身后飘扬的深池旗帜,风笛意识到了这是一场完美的设伏。从接到油料运输任务的那一刻起,她就走进了深池为她量身定制的圈套中。
对方明显清楚她身为瓦伊凡的身体素质和作为前暴风突击队成员的战斗力,甚至用上了人海战术这种原始却又有效的手段。油罐车倾翻在一旁,眼下想要突围,只能用一些过激的手段了。风笛一脚踹开身边的士兵,举起伤痕累累的攻城矛,用尽全部气力往油罐车车体冲去。可惜,对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一只爆炸弩箭呼啸着从后面反超了全速奔跑的风笛,先行一步撕开了油罐车的罐体。巨大的爆炸将她掀翻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随后风笛就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已经身处在这件地牢之中了。
刺耳的笑声拉回了风笛的思绪,睁开眼睛,哈里还在痉挛着笑着,他的手下却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回了黑暗之中。空洞的地牢中回响着慎人的狂笑,之后逐渐衰弱,成为无声的颤抖。
“所以……你们究竟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风笛率先打破了沉默。
“死人……永不泄密。”
哈里甩下这样一句话,摇晃着颤抖不已的身体,也隐入了黑暗之中。
[newpage]
“他妈的,什么破维多利亚绅士风范,好心给你情报最后连个谢谢都没有。”
夜晚的破旧客栈中,浊心裹了裹身上破烂的薄被子,忍受着从破碎窗户中灌入的冷风。眼下肯接受感染者的住所,只有酒吧隔壁这家破客栈了。行李和武器堆放在墙角,明明只是因为进入炎国的手续还没办好,索性来到维多利亚处理一点“旧账”,结果没想到那个上校就这么毫不领情的将他赶出了办公室。
“他奶奶的,到时候我自己去看看,深池那帮伪善者死命护着的情报还能有假不成?”
浊心愤愤的翻了个身,破旧的床板在身下呻吟了一声。就这样怀着满腔的怨气,他逐渐陷入梦乡,并不理会楼下酒吧传来的嘈杂。
与此同时,有人推开了酒吧的门,奋力的在嘈杂的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即使是因为人声鼎沸而暖烘烘的酒吧内,这个人依旧带着兜帽,似乎在刻意隐瞒自己的外貌。他坐在吧台前,向酒保示意了一下,随即一杯烈酒滑到了他的面前。他端起酒杯,在嘴唇上抿了一下,随即摇晃着杯中的冰块,思索着什么。
门又开了,灌入一阵冷风。门口乱糟糟的吵闹着的酒鬼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刺骨的北风,而是站在门口的那位军官。他拉了拉自己的帽沿,沿着酒醒了一半的醉鬼让开的狭窄的道路,走到了吧台前,抬手点了一杯苦酒。身旁那个兜帽男却并不在意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依旧品味着手里的烈酒。
军官端着那一杯散发着苦涩的清香的液体,坐在了兜帽男的旁边。他晃悠着手里的酒杯,眼角却在偷偷的瞟着邻座的破旧兜帽。
“今晚的天气虽然还可以,但还是冷了点,你觉得呢,老兄?”
工作结束后来这家破酒吧点一杯苦艾酒,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安德烈当上上校后的例行公事。在放松之余还能有效的威慑一下那些醉醺醺的酒鬼,所以老板还是很欢迎这样一位贵客的到来的。眼下熟悉的酒吧里却有这样一个陌生人,安德烈决定上去搭话,想要借势询问出对方的来意。
兜帽男没有接话,而是慢慢的拉开了自己的兜帽。映入眼帘的是赫然一片黑色的源石结晶,在酒吧的灯光下是那么的刺眼,就连正在调酒的酒保都惊呼了一声。安德烈直接重重放下了杯子,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大摇大摆出现在眼前的感染者,而是他的身份。即使毕业了那么多年,对方也已经成为了他深恶痛嫉的感染者并已经几乎面目全非,但是那个一直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同桌,安德烈还是无法轻易忘记。
“哈里——?!”
哈里笑了一下,但是在那张扭曲的脸上却显得格外诡异。安德烈还在震惊中,完全无法顾及身后酒吧中的混乱。有的人大喊着让安德烈把这个该死的感染者驱逐出去,但是他依旧僵直在原地。到是哈里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酒,指了指那杯苦艾酒,示意安德烈坐下。
“军爷,快……快……快把这个……感染者……赶出去啊!”
方才还醉醺醺的吹牛的醉汉们此刻就想看见毛毛虫的小女生一样,尖叫着蜷缩在酒吧桌子底下。可是安德烈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嘈杂的声响,摇摇晃晃的坐了下来。几个惜命的已经溜之大吉,其余的人群从那扇破门中蜂拥而出,酒吧一时间中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哈里看了看凌乱的桌椅和空荡荡的酒吧,苦笑了一声。安德烈则从懵懂中回过神来,不顾那些源石结晶,紧紧抓住了哈里的肩膀。
“他们……他们都说你死了……不不不……你怎么……这些源石结晶……”
语无伦次的安德烈完全失去了一位维多利亚上校应有的风度和理智,多年之后的重逢是这样的重看戏剧性,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看着眼前这个感染者,他很难将多年前那个笑嘻嘻的阳光小伙联系到一起。眼下,在这张面目全非的脸上,他看到的只有怨恨和阴郁。
安德烈打了个寒战。
哈里轻轻的打开了安德烈的双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刺激的烈酒让他涨红了脸咳嗽了两声,但是他还是站起了身子,示意自己要走了。
“你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看哈里就要离开,安德烈终于是放弃了回忆那些叙旧的想法,作为自己军人的职责抛出了自己的疑问。没想到,哈里停下了脚步,回头,直勾勾的盯着安德烈的双眼。
“今晚天色不错,不是吗?我出来走走。”
随机,披风一挥,哈里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愣在原地的安德烈。
“*萨卡兹粗口*,维多利亚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真她妈吵死人了。”
楼上破旧的卧室中,浊心翻了个身,喃喃的骂了一句。
[newpage]
三日后,偏远的小镇广场上。
本来破旧落寞的小广场,早早立起了一个巨大的绞刑架。粗壮的绳索和坚实的架子让围观的群众不由得好奇,那个几天前就传来传去的“罪人”究竟是一位怎样凶神恶煞的巨汉。很快,人群就将整个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是木台上却迟迟没有人影出现。
“当——当——当——”
远处,不知何人敲响了教堂上的钟声。几个黑衣人从小巷中闪了出来,其中几人还拉扯着一个被带着黑头套的家伙。广场上的人群开始了骚动,几台被布置在最佳位置的摄像机也开始了工作。而随后的黑衣人扛着的断裂的破城矛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肯定是个面目狰狞的混蛋吧。”
“哼,维多利亚的走狗,这武器可真敢拿上战场嗷。”
“闭嘴闭嘴,深池那帮人要讲话了,安静点!”
眼看着绞刑台上黑衣人已经站在了相应的位置,身着深池军服的士兵也开始维护起了秩序。为首的黑衣人拿起话筒,轻咳了两声,示意自己即将要发话了。广场上很快就恢复了宁静,只有一双双盯着绞刑架的眼睛。
“各位——首先感谢深池的领导——我们才有这片不受维多利亚腐朽政府的压迫的乐土——”
台下顿时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感谢深池”的口号声,几位激进的年轻人更是奋力挥舞起了手里的深池旗帜。领头人看着台下的反应十分满意,继续说了下去。
“将死的腐朽王权,终有一天会被革命的圣火点燃!我们深池,在小丘郡点燃了革命的第一缕小火苗。虽然受到了不少阻碍,但是我们还是解放了那片被政府放弃的土地……”
台下不少人应和起来,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小丘郡移民而来的,脏弹已经让曾经宁静的小镇成为了一片无人敢涉足的死亡禁地,他们也有不少亲友死在了脏弹带来的源石病感染中。
“……那曾经是多么美丽宁静的一片乐园啊,可是那些军营里面的大老爷,他们可以开着车子溜之大吉,然后将脏弹丢在这片和他们毫无关系的土地上,不在乎毁掉多少人的生活,夺走多少人的性命……”
观众发出了愤怒的嚎叫,领头的黑衣人却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随后,他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脸上慎人的源石结晶。不少人惊呼出了声,就和几天前酒吧里那些醉汉的反应一模一样。
“……我曾经是维多利亚的一位军人,在边境尽心尽力的替他们卖力,可是最后我获得了什么呢?抛弃,背叛,甚至他们朝着我们投下了脏弹……”
哈里在台上嘶吼着,他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愤怒火焰。流畅的话语也断断续续起来,似乎夹杂着时有时无的呜咽声。台下的怒火也燃烧起来,不少人挥舞着拳头,恨不得立刻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扯下王座。
哈里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演讲让他耗费了太多精力。他向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随机继续举起了话筒。
“但是今天,我们终于有机会来结算一些旧账。我们付出了无数的牺牲,终于是抓住了这个逍遥在外的罪人,那个来自小丘郡的刽子手,维多利亚的忠诚走狗,替风暴突击队这个臭名昭著的屠夫队伍卖命的家伙,就在今天,要为他们在小丘郡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黑色头罩被粗暴扯下,风笛一头橙色长发滑落在肩上。强烈的正午阳光让在地牢中呆久的她一时难以睁开眼睛。方才哈里的演讲让她对眼前这个昔日同窗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隔阂感,盯着他疯狂的双眼,想起他颠倒是非的慷慨陈词,以及看向台下不明真相的芸芸众生,风笛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绞死她!绞死她!”
“替小丘郡报仇!”
“杀了这个维多利亚的母狗!”
刽子手将粗壮的绳索套在风笛洁白的脖颈上,这种特质材料的绳索一般是用来作为大型机械的牵引绳使用,现在用来作为绞索,似乎有点牛刀杀鸡了。可是考虑到那柄恐怖的攻城矛,这一切又合理了起来。几个黑衣人举起了伤痕累累的攻城矛,台下民众愤怒的咒骂着这沾染同胞血液的凶器,随后这被系在了风笛的脚踝上作为配重。
“*维多利亚粗口*,为什么会是她/他?!风笛?!哈里?!这怎么回事?!”
远处冷清的小巷中,安德烈举着望远镜,侦查着广场上疯狂的人群和深池。身后的突击队员发出了请示,却被安德烈咬牙切齿的拦下了。
“等会儿……再等会儿……上级说可以不要活口……我们的目标不是深池……是绞刑架上那个女的……”
安德烈大脑一片空白,这几日戏剧性的展开已经让他一时难以处理眼下的一切了。突然出现的同窗哈里现在竟然在深池的地盘慷慨陈词,而风笛却成为了那个上头不在乎生死的“大鱼”。他痛苦的捂住胸口,靠着墙壁慢慢的坐了下来。安德烈很想冲出去揪住哈里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但是他不敢,他怕再一次看见哈里那双受伤的眼睛,更怕如果救下风笛之后,上面的会怎样“处理”他们两人。
他捂住了眼睛,将所有队员叽叽喳喳小声的询问抛在了脑后。
[newpage]
“人渣。”
风笛闭着眼睛,感觉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看着眼前挥舞着手臂口沫横飞的哈里,昔日阳光的笑容在脑海中逐渐黯淡破碎。身旁的刽子手狞笑着拉紧了绞索,等待着他们首领的命令。
粗糙的特质绳索箍在脖子上,线头挠着皮肤有点瘙痒,但却阻挡了凛冽的冷风。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多年前也有一个腼腆的男生给自己套上了他亲手织起的围巾,那种粗糙感似乎和眼前的绞索有那么点类似。安德烈,那个男生是这个名字吗?虽然毕业之后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但是那个冬天送给自己的围巾,她珍藏到了现在。
哈里抬头看看隐藏在云层中的太阳,再看了看手表,停下了自己的“步道”。台下的听众们也顺延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云层中虚无缥缈的太阳。哈里缓缓跪了下来,面朝太阳深深伏下了身子。
“罪人在此,请伟大的领袖,在此降下你对小丘郡元凶的惩罚——”
似乎听到了哈里的呼唤,太阳慢慢的被一块圆形的黑暗遮蔽。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惊呼声,更有甚者也跪下开始朝着太阳膜拜。
不远处的巷子中,安德烈上校终于是扶着脑袋,继续着他作为军人的职责,观察着广场上的一举一动。此刻,他苍凉的笑了出来,看着眼前愚昧的民众正在朝拜一场早就被预测的天象。深池卑劣的玩起了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把戏,希冀能让他们的“神通”深深地铭刻在众人心里。尽管心乱如麻,他还是轻蔑的笑了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