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爱我的妈妈（1/2）

【一】我的妈妈

我叫江宇。

其实我原本姓林，林宇，随父姓。

只是在十岁那年，生日的那天，妈妈忽然问我，要不要和妈妈一样姓江？

刚满十岁的我，并不知道“姓氏”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姓林也好，姓江也罢，或是和班里的同学一样，姓苏、姓陈，我觉得都没有太大关系。

但是看着妈妈希冀的目光，我隐约感觉到，这是妈妈在意的事。

若是让妈妈感到开心，改个姓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是在那个刚满十岁的周末，妈妈领着我去到公安局，改掉了我的姓氏。

妈妈那天格外高兴，时不时就要抱我一下。

我和妈妈的关系，似乎因为姓氏的改变，而变得更加亲密。

我乐于见到这种走向“亲密”的变化。若是与妈妈变得陌生，我会感到惊慌。

虽然，我总觉得妈妈对已经年满十岁的我，还做拥抱、牵手这种动作，有些过分的亲密。过分到我甚至都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看到妈妈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我觉得这种“奇怪”，或许是我年纪太小的原因吧。可能等我长大之后，像妈妈一样成为大人，就能理解这份奇怪的亲密了。

后来，我上网查阅了“改姓”的相关资料。

首先，给孩子改名，若是孩子在十岁以上，需要征得孩子同意。十岁以下则不需要。

妈妈卡着十岁生日的那一天问我，很难说这是突然兴起，我觉得大概率是早有筹划。

但不管如何，妈妈仍然等到了我十岁之后，向我征求意见。而不是在十岁以前，自作主张地带我去改姓。

其次，给孩子改名，需要得到父母双方的书面同意。但若其中一方已逝——离异仍需要得到原生父母的书面同意——可以只由一方同意。

改姓的那天，我没见到任何人到场。

原来是……

不经意间，感到不可思议的悲伤。

但并没有持续很久。

妈妈还在。

有妈妈也够了吧？

至少，从小到大，我并没有感觉到，家里只有妈妈，我缺失了什么。

了解到这些，对妈妈奇怪的亲密，我忽然不怎么在意起来。

因为在我的人生轨迹中，已经不会再有关于“父亲”的符号，而只剩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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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父亲，在我幼年时，曾向妈妈问过，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妈妈总是很紧张，紧盯着我问道：“只有妈妈不够吗？是不是、是不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够好，小宇你说，妈妈以后一定注意。”

其实我只是看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而我没有，因此才向妈妈问一下。

但妈妈这么紧张，让我都忘记了我询问的本意，只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于是想方设法地安慰妈妈。

而妈妈的这份紧张，常常也发生在其他事情上面。

比如，读小学时，午饭要在学校里吃。妈妈却总是做便当，让我带到学校里。

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学校吃，只有我在吃妈妈做的便当。我不想在班里显得那么不一样，所以和妈妈说，午餐我想在学校里吃。

妈妈就像听到什么危险的事而紧张起来：“怎么了小宇，妈妈、妈妈做得不好吃吗？”

又或者，初中妈妈来接我放学时，都还要牵着我的手出门。

我已经长大了，学校里也没有哪个学生，上学放学还要爸妈牵着的。

我觉得特别尴尬，于是和妈妈说了这事。

妈妈又紧张起来，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小宇不喜欢妈妈了吗？小宇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妈妈都会曲解我的意思。

但看到妈妈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每次我都选择顺从妈妈。

妈妈开心起来，我也觉得会很开心。

即便这件让妈妈开心起来的事本身，会让我觉得有些异样和尴尬。

【二】杂志

现在是初三下学期，临近期末中考。

虽然正是初三学子最繁忙的时期，但妈妈一直告诫我要劳逸结合，因此在搞定作业之时，我摸出这星期偷偷买的杂志来看。

不是特别奇怪的杂志，但也不是很正常的杂志。

名字叫“思慕”，是港台那边的腿模杂志。

之前班里的男同学，下课时偷偷在看这个。我瞄到几眼，看到了杂志名，因此在网上买了一套。

我不敢让妈妈看到，是寄到学校里去的。

作为男生，喜欢漂亮女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在我眼中，女生最吸引我的部位，却是大腿和足部。

我指的是，裸露的大腿和足部。

这在我的学校生活中，其实很难见到，所以只好在网络和杂志上，寻求这种视觉上的安慰。

我只是看，并没有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光是看到杂志上那些腿模的大腿，我心里就觉得一阵惬意。写作业所带来的烦郁情绪，也在这份惬意中被驱散。

“咣咣咣——”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咔吱——”

随即房门被推开，在我惊慌失措地把杂志盖起来时，妈妈端着一杯牛奶从外面进来说道：“小宇，差不多该……”

似乎是因为注意到什么事，妈妈一句话没有说完，便转而问道：“小宇，你在看什么？”

我故作镇定地应道：“课外书。”

妈妈走过来，把牛奶放到书桌上。有些微微白的雾气飘出来，应该是被加热过。

“课外书？”妈妈伸手轻轻拧了一下我的脸蛋，“课外书这么着急盖上干嘛？”

妈妈捂唇轻笑一声：“是在看漫画吧？妈妈又不会说你，放心大胆看就是了。”

我偷瞄一眼桌面，确认杂志没有角露出来，才点点头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妈妈瞧了我一眼，又说道：“不管在看什么，要注意睡眠时间哦。快把牛奶喝掉，待会儿该睡觉了。”

“嗯……”

明天还要上学，的确不能太晚睡。

两口喝完牛奶，妈妈便带着玻璃杯离开。

“哐——”

确认妈妈真的出去关了门，我才赶紧把杂志藏进抽屉里。

我一次买了五本，现在才看到第二本。

其实妈妈对我的容忍度很高，无论看小说也好看漫画也罢，就算是玩游戏看电视也不禁止，但不许我熬夜。

可这些腿模杂志虽不是色情杂志，却几乎每页都有裸露的大腿，我实在无法堂而皇之地在妈妈眼皮底下观看。

若是让妈妈知道我在看这种东西，我不确定妈妈会不会生气，不过我肯定会觉得很羞耻。

妈妈是长辈，这些东西绝不能让妈妈知道。

【三】早晨

受妈妈所影响，我也有一个很健康的生物钟。

一夜安实的睡眠。

“咣咣咣——”

早餐的敲门声。

我其实已经醒了，但现在还不方便下床。

“咔吱——”

谁知妈妈下一秒就推开门，冲我喊道：“小宇，起床啦。”

我吓得身体一抽，连忙朝墙那边侧转过去，弓起腰夹住大腿，有些仓皇地应道：“我、我知道了！”

见我没有起床的意思，妈妈又提醒了一句：“小宇，不许赖床。”

“我知道了妈！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咯咯……”妈妈捂唇笑了几声，“好好好，妈妈出去。”

“哐——”

听到妈妈把房间门关上，我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早上我会出现一个很尴尬的境况。

上网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叫“晨勃”。

虽然是男生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它一直翘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起床，生怕被妈妈看到。

刚刚平躺着，把被子都撑起来一点，不知道有没有被妈妈发现。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我爬下床，准备脱掉睡衣，换上校服去上学。

刚把睡裤扯下来。

“咔吱——”

——！！

我“唰”地一下跳上床，拉过被子盖住下身。

“小宇…欸？小宇你跑上床做什么？要上学了。”

我夹住大腿侧过身子，把身体朝向墙的那边：“妈你怎么又进来了！”

还偏偏挑我脱好裤子的时候。

“小宇你怎么了？”

妈妈从门外进来，走到我的床前，把头探过来，望着我的脸关切道：“身体不舒服？”

我把大腿又夹紧了一些，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妈你先出去，我没穿裤子……”

“咯咯……跟妈还害羞什么？小宇什么地方妈没见过……”

“唉呀妈你快出去！”

我难为情地把枕头盖在脸上，在枕头底下嗡声嗡气地继续说道：“我穿好就出来。”

妈妈又笑道：“校服都在外面，小宇你穿什么？妈给你带进来了。”

妈妈把叠好的校服放在枕头旁边，“啪啪”拍了两下：“妈放这里了。”

“嗯……”

“……”

不知为何，妈妈沉默了一阵。

我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却听妈妈忽然又说道：“那…那妈就先出去了。”

“嗯……”

“小宇，换好了就要出来啊。妈在外面等你，妈…妈做好早餐了……”

“嗯……我知道了。”

我能感觉到，妈妈有些失落的气息，驻足在我床前。

但我还是不好意思把枕头拿开。

尽管我还未成年，但到了我这个年纪，至少也该与异性保持一定距离。

如果是妈妈的话，就更应该如此了。

停留了一会儿，妈妈踩着棉拖的脚步声，才拖沓地去到门口。

“哐——”

低落的关门声。

【四】班主任

换好校服，我开始收拾书包。

今天有样特别的东西要带去学校，就是那部腿模杂志。

班里要好的朋友想看，便让我借他一本看看。反正我买了五本，倒是不介意借出去一本。

我把杂志都放在抽屉里。

——？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抽屉里好像被人动过。

好像和我昨天最后一次打开抽屉看到的模样，有些微弱到我难以指出的差别。

只是下意识地有这种感觉。

——错觉吧？

我没有深究，把看过的那本杂志塞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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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从不让我到外面吃。

饭桌上除了妈妈做好的早餐，还有一盒便当，那是我的午饭，要带到学校里去。

早上做的饭菜，放到中午肯定会变凉、不好吃，学校里又没有微波炉之类的东西，因此妈妈做的一般都是日式冷食。

饭桌上，妈妈有些沉默。

倒不是说“沉默”本身很奇怪。

而是之前的妈妈，饭桌上都会和我聊各种事。

有这样的对比，今天的沉默就显得有些奇怪。

我感觉妈妈是有话想对我说的。妈妈时不时会瞅过来瞄我一眼。

之所以欲言又止，似乎是因为，妈妈对她想说的话，仍存有一定顾虑。

但妈妈绝不会离我远去，这是我始终坚信的一点。

……

吃过早饭，妈妈要去上班，我也要去上学。

妈妈上班的衣着很固定，上身白衬衫加西装外套，下身则是西装长裤，大概到脚踝的位置，得体又修身，不过分暴露。

妈妈很高，换上职场的黑色高跟鞋，就更高了。

说来很尴尬，大多数时候，若我不以仰视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妈妈的脸。

尽管我已经十五岁，在身高上却似乎根本不见发育，比起同龄的女生都要矮上一些。

从家里出来，下了楼，妈妈开车带我去上学。

学校离我家不算太远，走路的话大概十来分钟。我其实挺乐意走路上下学，但是拗不过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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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很早，是最早到班里的那几个。

因为身高的问题，我坐在班里第一排。

在班里等了一会儿，我那个要好的朋友才来到学校。

一进到班里，看到我坐在位置，他急冲冲地背着书包跑过来，坐到我边上的同桌座位：“江宇江宇，带来没？”

说着，还给我使了一个“你懂的”的眼色。

我左右瞧了眼四周，见班里没什么人看过来，我才从书包里鬼鬼祟祟地摸出那本杂志，在桌下悄悄塞进他手里：“你不要在学校里看啊，带回去看。”

我怕被老师抓到。

“okok。”

他满口答应，美滋滋地接过去。

正拉开书包准备装进去时，班级里骤然安静下来：“江宇秦昊，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

是班主任文老师！

严厉到几乎冷酷的声音，让我和他一瞬间都惊慌起来。

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也不管揉皱杂志，捏成一把硬塞进书包。

文老师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快步走到他课桌旁边：“拿出来。”

“老师，我们没……”

他的话还没说一半，文老师就冷着脸打断他。

“拿出来！”

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受此威慑，秦昊没敢继续狡辩，战战兢兢地打开书包，把那本杂志抽了出来。

文老师弯下腰，一把抢过那本杂志。光是看了一眼封面，文老师的表情就冷得像要结冰。

“谁的？”

“他的！”

听到这个问题，秦昊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我大声解释道：“是江宇带来的，他硬要塞给我看的！”

——这个家伙！

文老师斜着眼睛，面带寒霜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哆嗦，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你——”文老师盯着秦昊，“检讨书，一千字，中午之前，交到我办公室。你——”

文老师把不是很友善的视线移到我身上：“跟我出来。”

交代完这句话，文老师便带着那本杂志，“嗒嗒嗒”走出教室。

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但又不敢忤逆老师，瞪了旁边苦着脸的秦昊一眼，蔫着身体走出教室。

“门带上。”

文老师站在门口，用冷冷的口气吩咐道。

我心里一凉，却不得不“哐”地一声带上教室门。

那本杂志，被文老师卷成一筒，像棍子一样拿在手里。

我不敢抬头看老师的脸，低着头准备挨训。

文老师很高，比妈妈还要高一点，此时穿着高跟鞋，我头顶甚至都无法够到文老师的胸。

低下头，视野里，几乎全被文老师的双腿所占据。

身高高，腿自然相应的也长。

但文老师的身材，并没有因身高，而被拉得纤细。

文老师的身材，绝不能用“瘦”来形容，但这并不代表文老师胖，而是一种很健康的身材，不瘦弱不肥胖。

只不过这样的身材，配上文老师大概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就显得很“壮”。

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站在走廊上，文老师的影子，完全把瘦小的我囊括进去。

我从没见过文老师穿过裙子，一年四季都是裤子，运动裤休闲裤牛仔裤都有。

今天文老师穿的是一条，九分长的黑色休闲裤，遮住修长的腿型，长长的裤脚，甚至盖到高跟鞋裸露出来的脚背上。

文老师没有穿袜子，或者说穿的是隐形船袜，从高跟鞋露出来的脚背，是完全裸着的。

凭我的视力勉强能看到，文老师白皙的脚背肌肤上、微微浮起的柔嫩青筋。

沉默了一会儿，文老师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妈认识，我跟她是大学同学。”

“嗯……”

妈妈跟我说过这个。

“你妈托了很多关系，让你能一直分到我的班。”

文老师开始讲一些妈妈没有跟我说过的事：“你妈让我好好照顾你，隔三差五就往我家送东西，说不能让班里学生欺负你，也不能让老师批评你、骂你。”

“……”

“你妈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你。你看班里，有谁爹妈天天接送的？有谁爹妈天天做便当的？一直不肯再嫁，就是怕后爹欺负你。就算是为了你妈，你也稍微争点气，你看看你，没几天就要中考了，还看、还看……”

文老师噎了一会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份杂志：“还看这种东西。——不是说你不能看，等你上了大学，天天看都没人管你。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放在中考上。你要是考上本市重点一中，也不愧于辛苦你妈这么多年。”

我低着头点点头，羞愧难当的“嗯”了一声。

“这件事我就不和你妈讲了，省得你妈又瞎操心。如果有下次，我可就把你妈叫来了。你自己长点心，好好把成绩提上去。——回去吧。”

“嗯……”

“等等。”

——？

“检讨书，两千字，中午之前，和秦昊一起交过来。”

文老师又板起了脸。

我却有些委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不是我硬塞给他的，是他一定要让我带的……”

“……”

文老师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家里还有没有了？”

我心里一突：“没、没有了……”

“有也给我放到大学再看！这本我就没收了，回去和秦昊说，他也两千字。中午交不上来，今天就别午休了。”

“那、那我呢老师？”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机会。

文老师却瞪了我一眼：“再问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