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下，手捧荧光的她（2/2）
“可以出院了呀……”63式喃喃自语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哗哗”流入壶中的热水。
“长官痊愈了，我应该高兴起来啊哈哈哈……”空荡荡的开水间里回荡着自己强行挤出来的干瘪笑声，63式尴尬地停止了自己的傻笑，叹着气将灌满的水壶重新提了出来。
“是我太自私了吗……”她低头垂下眼，将空着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胸膛上，好像那里有着一块无形的伤口。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啊……”63式沮丧的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但在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她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深呼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被廊道反射回来，像是拨动琴弦的手指般理了理她纷扰的思绪。
“长官，我回来了。”
“哦，麻烦你了。”正在操作电脑的指挥官抬起头，看上去一脸轻松。
“那个……长官，刚刚95来过吗？”63式尽力避开指挥官的眼睛，走到床头桌前举起暖壶往杯子中倒入开水。
“嗯？对啊。”指挥官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惊讶，“有什么事吗？”
“额……没有。”63式又忍不住侧目偷看了指挥官一眼，相比起前几天还憔悴消瘦的样子，现在的气色好多了，加上无意中透露出的如释重负，“95来是为了告诉长官可以出院的消息吧……难怪长官的心情会这么好……”她在心中默念道。
“63？”像是注意到了63式有些沮丧，指挥官在她低头出门时叫住了她。
“啊……嗯？长官，有、有什么事吗？”恍惚中的她反应也慢了半拍，半晌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长官。
“能陪我出去透透气吗？今晚月色不错哦~”指挥官说着便歪了下头，对她卖萌似的眨了下眼睛。
“哎——好、好呀！”63式听完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并悄悄在心中默念：“只是一小会儿就好……”
当迎着凉飕飕的冷风走出楼房时，即使是身上披了件大衣，指挥官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长官，要不要再加件衣服？”身旁跟指挥官相比显得娇小玲珑的63式歪歪头，不太放心的问道。
“没事，一点寒气而已。”指挥官低头对她笑笑，一脸轻松的迈步向前走去。
基地外侧，一片幽静的小树林正在夜幕的笼罩中静静地生长着，为黄区荒芜的景色增添了一抹稀有的绿色。
“啊……那是什么？”63式惊异的看着草丛中稀疏的光点。
“萤火虫。”指挥官说着放缓了步伐，小心的向那些带着荧光的小虫走去，薄绿的荧光犹如落入人世间的点点星光，在月光与夜色交织的丛林中宣告着生命的延续。
“准确来说，是变种的萤火虫，他们那些残存在明信片上的祖先可经不住内陆低温的摧残。”
“唔，好像听64提到过一点……”63式跟着指挥官的步伐走上前来，“它们的荧光好像就是通过转化坍塌粒子的能量来发出的吧？”
“没错。”指挥官将手呈向上托的姿势，将一只飞舞中好像有些无力的萤火虫接在掌心。“而且它们的体内相当纯净，除了集中储存坍塌粒子的器官与外骨骼外，几乎找不到任何被污染的部分。”
“好奇妙……”63式踮起脚伸着头仔细打量着指挥官手心的萤火虫。“如果我们也可以像它们一样利用坍塌粒子就好了……”
“‘纵使核弹落下，生命依然延续’。”指挥官轻轻将这只光亮有些衰落下去的萤火虫放到63式的手心中，“我也记不清是在那本书上读过这句话，不论如何，只要生命还有所存活，它们就会用着其他方式继续繁衍下去，生生不息。”
63式被那点点星光环绕，手心中捧着不知是脆弱还是顽强的生命，微弱的荧光只能一闪一灭，与其他光亮一同倒影在少女如宝石般清澈的眸子之中。
宛如白衣天使般的少女微微颔首，她像是在无数闪烁的星辰间捧起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身后静谧似水的夜空中挂着寻常的明月，月光轻柔的摩挲过她被洁白制服包裹着的瘦小身躯，乳白的月光与深蓝的夜色交融，正如捧着萤火虫的少女般轻柔，将她们一同笼罩在包容万物的夜幕之中。
沉醉在这番景色中的指挥官痴痴的看着她，半晌，回过神来的他偷偷掏出了手机，迅速将这幽静美好的一刻定格了下来。
“啊……”被镜头伸缩所发出的细微声响惊动的63式抬起了头，短暂的迟疑后脸蛋像是被蒙上一层淡红薄纱。“长、长官？”
“对不起了，因为实在太漂亮了就没忍住。”指挥官挠了挠头，将显示着照片的屏幕递到了她面前。
“好唯美的画面……这真的是我吗？”63式睁大双眼抬头看向屏幕，稍稍缩了下脖子歪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嘿嘿嘿……”
突然，她的掌心传来一阵瘙痒，63式再次低下了头注视着手中虚弱的萤火虫，看着生命正在缓慢流失着的小家伙，原本无暇剔透的眸子像是被盖上一层灰霾般，并流露出了些许怜悯，少女小心的蹲下将它放入灌木的叶片之上，看着它伏在绿叶上残喘着。
“但是……如果必须要用其他方式才可以存活下去，那它们还算是……它们自己吗？”话音刚落，63式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额……抱歉，我也不64那种文化人，可能用词不是很得当……”
“答案是，既是也不是。”指挥官踏步走到她的身旁，“它们只是自己变成了自己族群的不同阶段，或许它们的个体依旧脆弱，但是族群却因为‘不同’而得以延续，新生的它们向世人告知着这世上存在过这样一个物种，一种渺小而美丽的生命。”
“以前执行后勤任务的时候常常会到了晚上才返回基地，却好像从没都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美丽的……景色……”63式边说着边站起了身，不由自主的垂下眼帘。
“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有人驻足欣赏，即使是平凡到不起眼的存在 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美丽之处。”说着，指挥官伸出了粗壮的手臂，将她纤细的素体搂入怀中。“所以……我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欣赏的机会，可以吗？”
“呀啊！长、长官？！”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63式措手不及，才消散殆尽的红纱再次攀上了少女的脸蛋，现在的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羊羔一样颤抖着，羞涩的完全不敢抬头直视那双手臂的主人。
厚实的手掌隔着细腻的布料安抚着初次被人搂抱的少女，稍稍平定下小鹿乱撞的心跳，鼓起了勇气的63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着直视长官的眼睛，流露着羞涩的眸子就这样被深情的注视着。
少女轻咬贝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轻轻揪了揪指挥官的袖子，指挥官配合的抬起手臂搭在了少女的肩上。
带着凉意的冷风袭来，63式紧张的向长官的怀中贴近，像蹭脸的猫咪一样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中，两人就这样在秋意已至的寒风中相互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被63式这一番动作触动到的指挥官低头看看依偎着自己的少女，刹那间心中爱意剧增，不由自主地托住了63式的下巴，满溢出怜爱的眼神撞上了她充满犹豫与纠结的双眼，63式羞怯的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长官，脸、脸太近了……”随着两人鼻尖间的距离渐渐缩短，63式动摇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抱歉，但……可以吗？”长官带着歉意的问道。
“唔……嗯……”即使仍有犹豫，63式却没有闪躲逃开，而是静静的合上了双目，轻轻点点头，用细微到只有与自己贴合的长官才会察觉到的动作表达了默许。
“啾——”在月光的笼罩下，唇瓣紧密贴合着，初经亲密之事的少女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生涩但努力的配合长官的亲吻，紧张的娇小身躯也因为过分的用力而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唔……”指挥官细细品味着来着63式唇齿间的淳朴与清新，一面爱抚着少女紧张的身体，一面向着她的口腔倾注着自己的爱意。二人互相喘着热气，63式也含羞的向自己的长官传递着爱慕，浓厚的爱意在两人间交织溶解在一起，渐渐的发酵升华……
“哈啊……”结束了亲吻的63式重新睁开了双眼，尽管仅仅是片刻的接触，63式也紧张到了有些许脱力的程度，稍稍平静了错乱的呼吸后，她才缓缓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63……”有些沉醉其中的指挥官用手掌平缓的划过少女的脊背，就当摩挲过那纤细的腰间时，63式却再一次迟疑了，玲珑的小手紧紧的抓住长官的手腕，拦住了他温柔的爱抚，但却微微低头侧目，半阖着双眼回避着指挥官的目光。
“嗯，我知道了……”指挥官看着怀中娇羞的少女，眯眼笑笑后轻轻挣脱了束缚着自己的手臂，再次缠绕在63式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沿着脑后的短马尾攀上了她的头顶，将她更亲呢的搂抱在怀里。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二人便在这儿如画的光景中继续相拥着，少女悄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将此刻的记忆永远铭刻进自己的心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