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终·侵蚀(2/2)
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半晌,终于是贝斯特先憋不住出声,犹豫地问道:“怎...你不是说...要把我调...为什么还不动...手?”
“哼哼~我是说了要玩坏你,可我没说什么时候哦?”安泊尔轻笑道,“还是说,变态骑士已经迫不及待要接受我的把玩了吗?”
“我...!怎么可能!”
“先别急着反驳,”安泊尔伸出手指轻按在贝斯特的双唇中间,双眼微眯,继续自己未曾说完的话题,“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把刺轮会在恰当的时候落到你最期待的地方,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它可能下一秒就会大施拳脚,也可能一整天都不会宠幸你,你只能在快感来临的前一秒眼巴巴地等待,就这么,一直一直等待~”
“当然,倒是有一种办法,能让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有话直说,反正不是什么好方法罢!”
“怎么会呢?我不是都说了么,它会落在你最·期·待的地方,”安泊尔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只要犯人小姐亲口讲出你的期待,它肯定回应的哦~”
果然是这样!贝斯特大呼可恶,别过头叱道:“呸!下流!无耻!我身为圣殿骑士,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来?!”
“不要这么无情嘛~”安泊尔眨了眨眼,俯下身子贴着贝斯特耳朵诱惑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说了不是么?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就算你再怎么失态,都不会有人知道哦~都已经被我见识过窘态了,再多诚实一点有何不可,小·变·态?”
“唔啊啊啊~~”耳穴突遭袭击,加之极尽魅惑的言语,贝斯特不由得娇吟出声。
是啊,反正也没有别人,刚才她也说了不在意我的供词,也就是说我再怎么样坚持也无济于事了吧?与其这么苦苦坚持,还不如好好放纵一回,我都受了这么多苦,上帝也会原谅我的吧......等等!我刚刚在想什么?!该死的魔女,又用这种方式来诱惑我!我可是卡尔·贝斯特,圣殿骑士团骑士总管,区区这点魅惑算得了什么?我要坚守骑士团的荣誉,决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这种小...唔呃......
“还犹豫什么?其实你也想纵情发泄一番的吧?故作矜持也是没有意义的,你已经不需要再去坚守些什么了哦?呼~~”安泊尔不断吹着耳朵,挑拨着贝斯特的心弦。
“嗯噢噢噢噢~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就...屈服...”
“差不多得了,你也应该发觉了吧?从你被送到这儿的那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咯~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作为骑士的人生早就结束啦~所以乘早丢掉那没用的羞耻心,坦率面对现实比较好哦,我的小·痒·奴?”
“怎么会...我不信!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现实呢~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审讯,一切都是调教你的游戏而已,毕竟比起直接调教,我还是更喜欢这种让人慢慢堕落的方式呢~所以懂了吗?你关心的、发誓守护的东西压根就不需要你!你只不过就是个痒奴罢了!就算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也只能接受事实,我的痒奴,而且我还会叫更多遍,更多遍,你也只能听从~清楚了吗痒奴?你就是个奴隶,只需要发情讨好我的小痒奴,痒奴,痒奴......”
“不要!不要再说了!我...我...”
“我应该说过,我喜欢诚实的乖孩子,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快说!不然这小家伙不仅不会落下,你还会受到严厉地惩罚!我会用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手段和刑具,全都使在你的痒穴和阴蒂上,然后寸止你!一刻也不停地寸止,就算你昏过去也会继续,直到你被快感弄醒......就这样持续寸止惩罚你一周,一个月,一年...或者让你再也不可能高潮一次!”
“别!我说!我说!!我想要被爱抚阴蒂,我想要被挠痒!我的腋窝,我的脚心,我全身上下都在渴望那刺轮的折磨,渴望的不得了啊啊啊!!是的我就是一个痒奴,是一个被挠痒痒就会发情高潮的变态!我想高潮...我好想被搓弄阴蒂到高潮啊!所以不要再寸止了!请尽情拷问我的身体,让我在痉挛中变成一个只会高潮的笨蛋吧裁判长大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贝斯特这番在极限中爆发出的肺腑之言,其欲念之深,“坦率”程度之高,就连安泊尔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时不知作何评论。好在裁判长心理准备丰富,迅速反应过来,惊愕的表情也立即被戏谑替换:“嗯~总算变坦率了呀~”
话虽如此,安泊尔手中的刺轮却依然没有贴上贝斯特的肌肤,仍旧是在她炬热目光中浮于半空,自己都把羞耻心抛之脑后,讲出那种话来了,难道对方要出尔反尔不成,贝斯特心中焦急烦闷地猜道,忍不住出口质问:“你你你...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不给我?!”
“噗!呵呵呵呵...”安泊尔没有回应,只是阴沉地笑着,贝斯特还想再喊些什么,却也在错愕中咽了下去。
只见“列娜”摘下漆黑的兜帽,露出帽下的真容——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原先应由智慧填充的眼眸现在尽是惊讶和悲戚,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仿佛在说:身为高尚化身的骑士大人,怎么会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来。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彼得·阿伯拉尔先生,巴黎大学最受欢迎的教授~”安泊尔如此介绍道,还特意朝贝斯特甩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非常敬佩卡尔小姐的高尚品行,于近日获陛下批准,专程前来拜访。”
说着,安泊尔再次凑到贝斯特耳旁,悄悄讲道:“顺带一提,受彼得先生委托,今日并不会对卡尔小姐做任何拷问或相关的审讯,以保证她的贞洁形象不受破坏~”
“你这恶魔,你都干了些什么?!”贝斯特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眼前这位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老先生解释道,“彼得先生!不是这样,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并未做过任何意图有损名节之事...刚才那是这头魔鬼的诱惑,我...”
“够了!”洪亮嗓音伴随怒气震动房间,这位因醉心神学放弃骑士生涯而对圣殿骑士无比崇敬的老教授眼里尽是失落,“你这荡妇!都说出那种话了还想辩解什么?!我总算理解皇帝陛下的作为了,什么圣殿骑士,尽是奸夫淫妇!当初为你们奔走辩护的我真是瞎了眼,你知不知道你这放浪模样会伤多少学生的心?!气煞我也!!”
“不...”
掷地有声的怒喝狠狠敲打着贝斯特的耳膜,被误解的冤屈、被欺骗的恼怒、背弃信条的悔恨、得知命运的绝望、情欲缠身的焦躁......霎时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等她从痛苦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时,阿伯拉尔却早已摔门而去,眼见最后的机会也因自己没迅速振作而擦肩而过,再想到整个巴黎大学甚至更多人都可能因自己的一席话而断定圣殿骑士团的罪行,剧烈的愧疚感彻底击碎了她的心灵,贝斯特的眼眸中光彩消逝。
这个瞬间,名为卡尔·贝斯特的存在崩坏了。
“呵...呵呵...嘿嘿...走了,都走啦!哈哈哈哈!”意义不明的词汇混在痴傻的笑声中,贝斯特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迟钝而机械地重复着,眼泪口水肆意地流淌而下,下体也不受控地渗出淡黄的液体,像是个破烂的绒布玩偶般任人摆布。
心灵支柱的崩塌无疑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看到贝斯特现在这副模样,又有谁能够把她和几日前那个气势如虹、英气逼人的傲然身姿相联系呢?或许正是信念太过强烈,当它出现裂隙的时候才会坏得这么迅速而彻底,迅速到就连安泊尔这个始作俑者都始料未及的程度吧。
其实这个阿伯拉尔是我找演员假扮的...就算现在说出来恐怕也修不好了吧?安泊尔如此想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喂,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诶?我是谁?我是...我是...?”贝斯特歪着脑袋,空洞的眼神里破碎的思维正努力拼凑着,就这样呆呆地想了半天,她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兴高采烈地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是诺福克大人的痒奴呀!嘿嘿嘿...我可真傻,白白让大人等我那么久,大人您可千万别生气啊!啊哈哈哈...奴家的身子已经饥渴得不行了,大人快来宠幸奴家吧~”
啊,玩球了,这没救了啊这......望着一脸痴呆的贝斯特,安泊尔头一回感到了无比棘手的情绪,再怎么讲她也不真是自己的什么痒奴,殿下那边要怎么交代呢?安泊尔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因为做过头而烦恼的一天,思考来思考去,她终于得出结论:
想个屁!又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意志“不够坚强”,谁管她坏不坏啊!反正殿下又没要求一定要是神志清醒的,坏掉的不也挺好么?大不了再做一个赔给她咯~
“就这样吧,晚安小卡尔~”结论已定,安泊尔一个手刀将贝斯特送入梦乡,随即呼来几个佣人把女骑士从刑架上抬走,“清理打包”交给前来接应的人,自己则跟着一同坐上从卢森堡前往雷安德利斯的马车。
贝斯特饱经磨难的受刑之旅,到此划上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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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盖亚尔堡,内殿寝宫。
“唔嗯...我这是...”睁开朦胧的睡眼,贝斯特疑惑地自言自语,失去神智前的那些记忆再次闪现,她顿时吓了一个激灵,在记忆驱使下拼命寻找着阿伯拉尔的身影,一边高声叫喊道,“啊啊啊啊!!不要,阿伯拉尔先生!请听我解释!”
“我真的没有...诶?坐...我...我坐起来了?”呼喊中,贝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异常,感受到臀下的柔软舒适,发觉到四肢束缚的消失,她连忙揉眼四顾,喃喃自语道,“这是...伊莎贝尔的房间...这是床,是床。我,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说我一直在做梦?”
恍惚间,熟悉的开门声传来,这又吓了贝斯特一大跳。那无休止的折磨已经让这位女骑士神经衰弱,条件反射地以为是那个魔女又要进来拷问自己,不受控制地抓紧手中的被褥——离她最近的物件,缩成一团紧张地看向房门,俨然一副受惊小猫的模样。
“啊嘞?卡尔姊姊你已经醒啦?人家还打算亲自叫你起床呢~”进来的不是安泊尔,更不是她的任何一个下属,而是那张令贝斯特魂牵梦萦的面孔,是那个她日夜思念的身姿,是那道她朝思暮想的声音,只要她出现,那么一切梦魇都会灰飞烟灭。
是她,是伊莎贝尔!我的天使!是她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拯救出来,一定是这样没错!这不是梦吧?嘶...好痛,这不是梦境!真的是她!这么说...这一切...都结束了吗?还是说它们从未开始过?
“伊...伊莎贝尔...咕...”贝斯特望着眼前身着睡衣的可人儿,一时间无数言语汇聚嘴边,她想知道这一切是否只是梦幻,她想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她想诉说这些日子经历的苦难,她想倾诉自己的无尽思念,她想拥抱,想亲吻,想庆祝梦魇的终结,她有太多太多想说的,却一个也说不出来,最终这些思想情绪全都混作一团,随口水一同吞咽下去。
同时她也注意到伊莎贝尔的异常,伊莎贝尔的眼神中,原先的那抹清澈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贝斯特说不出来的...妖异,那仿佛是身患无数精神疾病汇集出的诡谲,连安泊尔都无法企及分毫的病态,尽管只存在了一瞬就无影无踪,却依旧令贝斯特心头一寒。若非伊莎贝尔身上仍存在着那无可替代的气场,她真的会以为这又是安泊尔用来调教自己的一场骗局。
伊莎贝尔面带忧色,快步走到贝斯特身边坐下,四目相对,贝斯特感受着那温暖的拥抱,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吹拂,顿时打消了贝斯特心底残存的所有疑窦:“身体颤得这么厉害,想必这些天卡尔姊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虽然不知道你到底遭到了多么残忍的对待,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哦?一切都没事了,你可以放心,有伊莎贝尔在这儿,一切都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温柔的安慰舔舐着贝斯特伤痕累累的心灵,她眼角噙泪,鼻头翕动着,像是一个在学校受了欺负的姑娘,强忍着委屈跑回家中,听到母亲温柔的关切一般,所谓的坚强不正是为了在关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所爱之人面前肆意示弱而武装的盔甲么?
终于,贝斯特再也无法坚强下去了,比起一名骑士来说她现在更愿意做那在怀中撒娇的女孩,于是她不再勉强自己,猛扑到伊莎贝尔的怀中,双肩耸动放声哭泣:“贝尔...我...我啊?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我啊?呜呜呜呜呜...我真的...我真的有很坚强喔?呜呜哼嗯嗯...为什么...没人理解我唔呜呜呜啊啊啊?!”
“怎么会?人家很理解你哦?伊莎贝尔比谁都更理解卡尔姊,姊姊你是这世上最坚强,最坚强的女骑士哦?哭吧哭吧,想怎么发泄都可以,已经没事了呢......”伊莎贝尔轻轻抚摸着贝斯特的背脊,柔和地拂过她的头发,嘴里不停安慰着。而在贝斯特看不到的那张脸庞上,显露的却是一副愉悦而满足的扭曲表情,那躲藏在眼底的妖异,竟完全充斥着整个眼眸,甚至散出了点点红光。
二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一方尽情地发泄,另一方则尽情在享受着,直到贝斯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伊莎贝尔才轻轻推开怀中颤抖着的小兽:“怎么样,感觉好受些了么?”
“唔...嗯...”贝斯特依旧是那副委屈腔调,显然是想多依着伊莎贝尔一会儿。
“人家知道姊姊在想什么,人家也想多和姊姊贴贴呢,可惜时间不允许我们这么做了,”伊莎贝尔向一脸不解的贝斯特柔声解释道,“那位裁判长小姐似乎不想就这么放手呢。”
“是追兵吗?诺福克那个混蛋...殿下您快走,我来解决他们!不要因为我这罪犯受到牵连,毁了您的政治生...唔啊?!”意识到或是追兵的贝斯特眼神凌冽起来,当机立断推开伊莎贝尔就欲战斗,决意独自挡下来敌以保伊莎贝尔声誉,可就在她跨下床沿的一瞬间,剧烈的酸痛感袭来,还未立稳便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伊莎贝尔心中又感动又想笑,扶起贝斯特没好气地嗔道:“就会逞英雄!也不看看你的身体都虚弱成什么样子!还解决呐,你瞅瞅你那样能拿得动剑嘛?”
“我...可是...”
“别在这种事情上费神了,姊姊你的心思人家还不清楚吗?”伊莎贝尔打断贝斯特的解释,边整理她的衣衫边说,“听好了,人家好不容易救你出来,别辜负了人家的努力吖?裁判长那边不能拿我怎样,你只要护好自己周全便是。从这里往后有一道暗门,从那下去,我已经让罗契把你的装备马匹和通行证还有干粮都准备好了,你穿上便赶紧离开法兰西。”
“离开法兰西?可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伊莎贝尔呵斥道,“怎么这关头反而没个骑士样?!”
“殿下教训的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贝斯特慌忙致歉,可旋即又犹豫起来,“可是...离开之后,我又何去何从?这次分别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哪里有我的容身之所呢?
失去了主人的骑士,就如从土壤拔出的草木,离开池塘的游鱼,迷茫、困惑和犹豫将一直诅咒着他们,直到他们找到新的寄托或是在游离失所中失意离世,这是骑士坚定、忠诚而无畏的代价,贝斯特也同样如此,离开她为之奋斗终生的法兰西,无疑是不亚于信仰崩塌一般的打击。
可这却也在伊莎贝尔的预料当中,她拉开窗帘向外虚指道:“往东,朝东进发吧我的女仆长,跨过兰斯,翻越莱茵河,那里你会找到新的寄托。然后,等尘埃落定,等一切都过去,人家会在雷安德利斯眺望你的身影。去吧!不要辜负公主的期待!”
“我明白了,”贝斯特的目光重回坚定,她挺直腰板,最后朝伊莎贝尔行了一个骑士礼,“我走了,等我回来,我依旧是殿下的女仆长!”
白马嘶鸣,在渐行渐远的踢踏声中,盖亚尔堡重新恢复往日的寂静,寝宫中又只剩下伊莎贝尔一人,不...或许说是,两人。
悉索声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寝宫墙角的阴影中探将出来,那熟悉的黑袍兜帽打扮若是让贝斯特见了,必然又是一番骚动。不错,那身影正是贝斯特的梦魇,伊莎贝尔口中的“追兵”,诺福克·安泊尔本人!
刚窜出来,安泊尔就急不可耐地发着牢骚:“喂喂,我的殿下,您就这么放她走了?那可是咱好不容易才调教出来的,您不可惜我还觉得可惜...”
“管好你的嘴,诺福克,如果你不想被我送到火刑柱上烤个几天的话,”伊莎贝尔冰冷地打断安泊尔的牢骚,“玩坏我的东西你还能活着已经是我最大的慈悲了。”
“嘁...我不是帮您治好了么...那可是我找了20年才发现的曼德拉草诶...”出乎意料的,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女安泊尔居然不敢正面回嘴,“再说了您也杀不死我...”
“哼!”伊莎贝尔冷哼一声,吓得安泊尔立马缩起身子,“如果不是我你会治吗?看在你愿意将功补过的份上我才没追究,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不不不...我怎么敢...”
“唉,真是...”看着安泊尔这副狡黠模样,伊莎贝尔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叹道,“你们这些魔女,真就白活了几百年呗?亏你还是个裁判长,自诩精通审讯,居然对人心一点都不了解,也是没谁了。”
那种方法,是得不到她的。伊莎贝尔望着窗外远处那个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背影暗道,我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只有欲望的奴隶,而是一个只效忠于我的、真正的骑士,一个永远侍立我王座左右、永不背叛的爱人。等着吧,当她再次踏上这片领土时......
“她终将宣誓,而我......”
真有意思,这就是女王的“爱”吗?安泊尔挑眉想道,观察着眼前这个喃喃自语的冰冷王女,再想到对方在贝斯特昏迷期间那无微不至的照顾、亲自喂药时的温柔,以及一直挂在脸上的那副病娇表情,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真正不懂人心的,是您自己才对啊,女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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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尾声]
公元1309年12月10日,鲁昂。
即使是在寒絮纷飞的凛冬,鲁昂那银装素裹的大街小巷依旧热闹非凡,不论是行色匆匆身披风衣的旅客,还是锦帽貂裘大腹便便的官老爷们,或是你追我赶在雪中嬉戏的孩童,甚至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都把他们最大的善意与赞美留给这片富饶的王土。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尽管它本身不具有纪念意义。今天的好孩子街聚集了鲁昂各个阶层的人士,他们互不相识,但却默契非凡,点头示意之间,将这条街道留出一个可供穿行的空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栏杆将他们分割两边。
原本摆放桌椅的地方现在由形形色色的裤腿填塞,它们的主人识相地腾出了落脚之所,同时呵斥店铺伙计抓紧制作更多小吃酒水,适时地兜售给那些翘着脖子心不在焉的老爷们,当然,是比平时高出数倍的价格。这条街道总是充满商机,议论到喉咙干渴的人们纷纷掏出钱包换取一杯热饮,直至街道尽头的马蹄声沉默这方世界。
黑黄相见的偏十字条纹在这条被银白覆盖的大街中格外显眼,坚实的甲胃与胸口处那只威严的皇冠雄鹰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象征神圣罗马帝国至高权威的耶路撒冷德意志弟兄圣母骑士团——条顿骑士团,从普鲁士的马林堡远赴而来。
作为他们在马林堡建立骑士之国以来访问的第一都,鲁昂自然是受宠若惊,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地踏过这片土地,那些平日鼻子朝天的官人们,现在也都在低头哈腰,想方设法地和他们套上近乎,而若是哪个幸运的姑娘被这些忠诚的护道者多看了一眼,她怕是会当场笑昏过去,然后兴奋地和邻居吹上一个月的牛皮。
可异国的骑士终归是那么陌生,无形的气场将他们和欢呼的人群分隔两岸,正是这股陌生的加持下,没有人发现一个本应立马察觉到的细节:这批骑士完全是在随心通过,他们的队伍或许整齐,可那负责领队的位置中却只有一团空气。
“一个没有团长的骑士团,不会招人怀疑吗?”盖亚尔主堡的窗沿旁,伊莎贝尔眺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自言自语着问道。
她的身后,一道银色的身影沿台阶升起,迈着结实有力的步子走进室内,盔甲与石砖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踏步声随着它主人与伊莎贝尔的距离而愈发加速,最终演变成连贯的小跑声,显示出铠甲里头的心究竟有多么兴奋喜悦。
“哐当——”重物落地的巨响吸引住原本强作镇定的公主的注意,她黛眉轻皱,回过头娇嗔道,“衣服都不换一下就跑上来了?有没有先跟罗契他们打招呼?真是...这么心急做什么,穿一身铁皮也不嫌累得呼唔唔——???!”
话音未落,那如同银蛇一般的迅影伴着一道呼啸风声就猛扑过来,笨重的甲胃似乎就跟不存在一样,还不等伊莎贝尔有所反应,那矫健的身姿就已将她牢牢抱在怀中,金色的秀发遮蔽住公主的美眸,熟悉的柔软触感封印了她的樱桃小嘴,唇舌纠缠间,她的眼中便只剩迷醉的爱意。
或许这份火急火燎的热吻,才正是伊莎贝尔所期待的,又或许她这被爱者的心中,比那施爱者更要急躁万分,这分别的两年,对谁来说都何尝不是一种苦闷与煎熬?可不论如何,此时此刻这些情愫在炽热的欲望面前都显得无关紧要,伊莎贝尔已经不会再着急什么了,她彻底放松自己的身体,任由这柔软的娇躯去依靠怀抱它的这份坚实,她双手环绕住身前的白皙脖颈,平静而温和地接受齿间舌面的侵犯,感受着那团被急躁攻势包裹的爱欲,感受着透过遮蔽视线的发丝传来的炽热,让这雪白的城堡染上金色的光泽。
温湿的吐息穿杂在接吻的娇喘中,那统御三军、率领条顿铁骑征服普鲁士大地的雄狮团长,那由金银打造的、汇聚无数骑士崇敬视线的背影,此时竟像个孩童般,毫无责任感地甩开尊敬自己的部下,随意地摔掉被视为荣誉象征的纯银头盔,只为了谋求一个吻。
这位大团长一手抱住怀中软玉,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可爱的下巴,强硬地把那抹温香送到自己嘴边品尝,略有磨损的手套蹭在娇嫩的肌肤上,让伊莎贝尔很是折磨,可这双斩敌无数的铁手是如此有力,无论如何使劲挣扎都难脱分毫。
“唔~嗯...卡尔唔~~卡尔...你还是那副样子,这么急嗯唔~~”饱含爱意的热吻一个接着一个亲来,伊莎贝尔好不容易推开一点距离,半句话没讲完嘴唇就又被牢牢堵住,现在她可算明白什么叫做“窒息”的爱情。
诚如她所言,尽管行为举止稍显急切冒进了些,贝斯特相较两年前并没有多大改变。这位琥珀做的佳人依旧那般英姿勃发,高洁的气质和凌厉的气场连盔甲都无法遮掩,或许率将征战的磨炼让她的甲胃缠绕上杀伐与威压,但这并不影响她从鹰眼里投射出似水柔情。伊莎贝尔可以骄傲地宣布,自己的心上人卡尔·贝斯特,那个曾经的圣殿骑士并没有被苦难打败,她终于回来了——以同样的骑士模样归来。
“唔哼~~呼...心满意足,”双唇贴合了足足一分多钟,贝斯特方才满足地移开,砸吧着嘴回味道,“你倒是变了不少,伊莎贝尔,以前你的味道可没有这么香甜。”
“噗,油嘴滑舌!”本想抬手点开贝斯特的额头以掩羞涩,却正好对上她无比认真的目光,伊莎贝尔小脸蹭得一下变红,慌忙收起玉手低下头去躲避这视线,香肩扭动间,似有蒸汽从那娇羞中升腾而起。
两载春秋的守候中,伊莎贝尔逐渐出落成一位真正的公主殿下,那个吵着向贝斯特撒娇的小姑娘现在俨然是一位成熟稳重的王族,虽然对于外界而言她的形象并未发生过改变,但伊莎贝尔已经不再需要用演技来维持她的形象了,流传于贵族间的违和公主言论也随之销声匿迹。
或许在主动放手至爱的那天晚上,伊莎贝尔便冰冻了内心,掩埋在暴雪之下。一个寒霜雕琢的女王踏出宫殿,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叫旁人瑟瑟发抖、难以直立,发自内心地臣服拜倒在她的裙下,就连腓力四世本人都亲口承认自己若不警惕,也可能化作小女儿的忠实奴仆,并派人严加看管监视她的动向——尽管皇帝陛下忽略了这些密探也被伊莎贝尔驯服的可能性。
从纯真可爱的公主变为统治生灵的女王的期间,惟有罗契最清楚自家主人的心底其实自始至终未曾有所改变,在贝斯特离去后他便再度接手她的位置,因此也明白无论伊莎贝尔如何冷酷,有一件事是她绝对无法放弃的......
毕竟这些日子殿下也是天天对着女仆长阁下的画像疯狂自...咳咳咳,想到自己目睹的那些堪称惊恐的场面,罗契老脸一红,赶紧在心里抹掉这堆不干净的记忆。
“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向我撒娇的小公主咯~”贝斯特抚摸着伊莎贝尔的脸蛋打趣道,但她的眼中却只有忧伤的秋波流转,“如此坚强执著的视线...我不在的日子想必很辛苦吧,一个人和那些家伙周旋,孤独都写在脸上了哦?”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去塞浦路斯冲锋陷阵那会儿人家不也一样过来了么?”伊莎贝尔刻意避开了这伤感的话题,反问道,“你呢大团长?身为一方国君,扔下臣民部将不管,偷偷跑来和人家这公主调情,让你效忠的教皇陛下听了去,怕不是气得脸都绿咯~”
这么说的话,卡尔应该就会想着回去了吧?伊莎贝尔无奈地想道,不过总比两个人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好得多。为何两年前还信誓旦旦笃定自己计划必将成功的公主殿下,会在此刻产生如此挫败的念头?原因就出在她话中提及的名词当中。
伊莎贝尔对自己的计划过于自信,致使她遗漏了最关键的部分,即贝斯特本人。在她那“万无一失”的谋划中,贝斯特会成为一名普通的条顿骑士,在庸碌的生活、无处安放的忠诚和对她的思念中抛弃自己的信仰,觉察到她在心中的位置,最后重回她的身边。
可入团一年就晋升为圣殿骑士总管的贝斯特又怎是那等庸庸之辈?以一挡百的实力、高深莫测的战略战术、担任总管时培养出的统御气场,以及那足以愧杀整个教廷的信仰和高尚品行,贝斯特在成为条顿骑士不到两个月就成为了团长候补,通过骑术对决完虐了前团长西格弗里德后,她更是统率大军以50场战争连胜的战绩完成了对普鲁士的征服,在神圣罗马帝皇和教皇的两张金玺诏书见证下坐上骑士团国国君的王座。
每一条从罗契口中汇报出的劲爆前沿“喜讯”,都是对伊莎贝尔的计划的一次无情嘲笑,贝斯特也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回来,而是荣誉加身以高贵的姿态探望。在为贝斯特辉煌的功勋倍感骄傲欣喜的同时,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笼罩着伊莎贝尔,她倒从没后悔当初的举动,只是对双方在身份和感情上越来越遥远的距离感到绝望。
女仆长成了一国之主,她这公主又何德何能让对方做效忠她的骑士?伊莎贝尔只恨自己不能早日登上王位,至少在身份上能够和对方相配。更何况成为国君便意味着贝斯特也会像自己父亲那样,终日操劳国事和政治而把对她的感情逐渐放在一旁吧。
啊...这种无可奈何的刺痛感,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总是遥不可及?当初我还在嘲笑安泊尔不识人心,现在来看我反倒是个小丑,可恶啊!圣殿骑士团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我难道注定无法拥有她的全部吗?思来想去,伊莎贝尔决定放弃所谓的计划,只希望贝斯特能够在这次幽会中多待上几日,虽然现在她亲自粉碎了这幻想。
可是,可是啊卡尔...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再触碰你的嘴唇呢...尽管以后,我们或许就......
“那种事谁管啊?”
诶?
“你刚刚...说?”伊莎贝尔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贝斯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这种小事怎么都好啦!”贝斯特有些奇怪地看着怀中痴呆的殿下,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观点,“比起那些,呆在这里不觉得冷吗?虽然在高塔窗边接吻是很有感觉没错,但这儿连床都没有嘢!我们可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哈哈...哈哈,你就喜欢开玩笑,”伊莎贝尔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知何时,她的眼角竟变得湿润,“你现在可是国君哦?国君什么的,不可能和我这种公主唧唧我我而不管下属的吧?国君什么的,不处理政事可不行呢...你还要去各地会面贵族,还有那么多百姓在等你,你还得签署文件,还有,还有...你看,有这么多要务等你处理,待在这种地方做不完的吧?所以说你还是抓紧...”
“可我想和伊莎贝尔你在一起啊?”
“什...?!”
“说这种丧气话,你是在考验我吗?没用的哦?我对伊莎贝尔的感情可不是这种垃圾事能够动摇的哦?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爱你啊,比任何人都爱,比任何事都重视。从踏出城堡的那刻开始,我便已察觉,你的肌肤、容颜、声音,你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牢牢地将我俘获,我对你的爱欲是如此深刻,我真恨不得调转马头冲回你的怀中,但你的命令、你的期待我却又不得不遵从。
我成为了条顿骑士,但那里不是我的归宿,因为我的归宿就是伊莎贝尔你身旁;我是那么爱你,连一刻都不曾放下对你的思念,我无时无刻不在考虑抛下骑士团独自来见你,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不会是你所期望的,你要看到的是我像从前一样带着荣耀回归,而不是像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跑回这片领土。
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现在是骑士团长啦!我比以前更厉害了,伊莎贝尔会不会比以前更爱我一点呐?越想我就越兴奋越开心,在战场上也是这样,只要我一想到你,不管多么悬殊的战斗我都能轻松取胜。所以不管是团长也好,国王也罢,这种用武力或品行换取的东西,只要能够让我快点见到你,我全都拿给你看!
看到这条伤疤没有,是赫尔库斯·蒙特那个混账叛乱时送给我的。那个时候我真的好绝望,我想我可能真的要死了,我躺在树林中,不知怎的我就想起了你。我就想,我要是死在这种地方,谁来安慰哭泣的伊莎贝尔呢?
我就这么一直一直想着你,硬生生撑到了援军救助,那些随军牧师都说一定是教皇陛下施展的奇迹,我说去他妈的,让教皇他老人家见鬼去吧!我在人间的信仰者只有一个,伊莎贝尔,那就是你,我的挚爱,我的天使。
我出生入死无非谋求一张回程的通行证,现在我回来了,谁也不能再让我离开你一步!”
“你这傻瓜...居然说这种话...明明都已经是做国君的人了,既然都当上国君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给我拿出点国君的样子出来啊!在这里说这种嚣张的言论,给我铁石心肠一点啊混蛋!!”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感情,终于在贝斯特的深情告白下爆发出来,伊莎贝尔用力地捶打着贝斯特的胸口用哭腔喊道,随即它愈发减弱,最终演变成婉转的啜泣,“给我...说这种东西,一直讲这么...犯规的话,太狡猾了啊...”
“对不起伊莎贝尔,我没想...唔?”嘴唇传来的温热打断了贝斯特呼之欲出的道歉。
公主殿下吹响反攻的号角。
“嘘~什么都别说,”轻轻在贝斯特唇上啄了一口,伊莎贝尔竖起小指,狡黠地眨了下眼,随后挽起贝斯特的臂弯朝门外跑去,“跟人家来这边!”
“等...伊莎贝尔?我们要去...?”贝斯特稀里糊涂地被拽着跑,不知对方要将她带到哪去。主堡旋转阶梯旁的墙壁上并没有几盏油灯,狭窄回廊昏暗得只能看到脚下的台阶,但伊莎贝尔奔跑的速度却并不因此有所减弱,灵动迅捷的身姿如同暗夜的精灵。不消一会,贝斯特就结束了这段迷惑之旅,通往堡顶的入口在她的视野里不断扩大,最后她冲了出去,强烈的光线变化让她不禁闭上双眼。
一阵冬风吹来,贝斯特打了个寒颤,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将她带到这里的公主却不见了踪影。平坦的堡顶可谓一览无遗,连称得上隐蔽的角落都没有,可伊莎贝尔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贝斯特心中着急,慌不择路地四下寻找,高声问着:“伊莎贝尔?公主殿下?别吓我了快点出来吧!”
“看这里~”后上方飘出悦耳的铃声。
贝斯特顺着声音转身看去,含在嘴里的责备却被冻在震撼之中。插有卡佩王朝旗帜的高台上,伊莎贝尔恬淡静谧地仰望着夜空,微风轻拂,幡旗飘动,纯白长裙随之起舞,勾勒出她风姿绰约的背影。乌云遮蔽皎洁的明月,散布苍穹的繁星得以降临她的衣衫,辉映星光的衣裙让伊莎贝尔看上去像身披天幕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万物皆黯然失色。
“好,决定了!”伊莎贝尔亲自打破沉寂,优雅地回旋转向台下的骑士,“人家不做什么公主了,我要统治脚下的大陆,连同贝斯特,你这骑士团长的国家一起征服!”
充满野心的宣示扩散而去,印着百合花纹章的旗帜也受到感召,更加卖力地挥舞自己。王女骄傲的身姿伫立旗下,她双手背在身后,冲贝斯特展露笑颜。那嫣然靥笑比星华更盛,让时间也为之停滞。贝斯特屏住呼吸,迷失在这道芳华中,凝望间,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对方高坐王位的场景,也看到了侍立于王座左右的自己。
“要追随女王陛下达成她的野望吗?”问询的语句,却带着不可抵抗的语气,和无从否定的语调,伊莎贝尔彻底解放她内心深处的黑暗,猩红色的眼眸警告着贝斯特,一切都在朝危险的方向发展。
她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贝斯特拔出长剑,单膝跪地低头吟赋。只要伊莎贝尔在,她根本就不在乎任何危险,她要追随这位未来的女王,成为只效忠于她的骑士,她要亲手将看到的未来变成现实。
“呵呵呵...你真的这么做了,如我一直期望的那样...”注视着贝斯特的动作,伊莎贝尔眼中红光更盛,略显病态的轻笑声中蕴含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高台边缘坐下,低头解开缠在鞋上的丝带。
一只雪白的玉足垂到贝斯特低下的视线中,它翘起脚趾,伸到她的脖颈前,轻轻向上勾起她的下巴,同时也勾起她的魂魄。贝斯特被这只分别数载的脚丫给迷了神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它,意识也识相地飘往远方。
明月恰好在这时探出头来,月光打在伊莎贝尔的脚背上,五颗翘起的笋尖被照得闪亮,这盈盈一握的小月牙儿,却也比天上挂着的大月牙儿更白、更美、更叫人流连忘返,若不是一声娇哼将贝斯特从痴神中打醒,她不知会看到何时去。
“别呆了,等会儿有的是时间给你看,”伊莎贝尔无奈地说着,双手撑地,脚趾抵住贝斯特的鼻尖,微微抬头示意道,“宣誓吧我的骑士,用我们最爱的方式,签订永恒的契约,做我一生的女仆长。”
贝斯特卸下上身的盔甲,双手捧起那如玛利亚般圣洁的脚掌,将它送到自己嘴边,献上深情而忠诚的一吻:“遵命,我的公主。”
星月齐照在这对主从的头顶,整片夜空中所有妮克丝的使者,都聚集在盖亚尔主堡的上方,共同见证这神圣而庄严的一幕,注视着并且祝福着这对签订下上古契约的爱人,从亲吻的那一刻起,她们将在诸神的力量下永不分离。
虽然只有伊莎贝尔一人知晓这份需要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才能完成的契约究竟有多大威力就是啦。
......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自己都答应人家要永远在一起了~”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来之前,没跟我的部下说要去哪里诶!”
“啊这...那人家跟你一块回...”
“那公主殿下准备怎么和大伙解释我们的关系呐?”
“咳咳,反...反正他们找不到你的话,应该就会自己回国的...吧?”
“唉!”贝斯特都无语了,虽然她倒没怎么想责怪伊莎贝尔什么,但把那么多骑士兄弟撂在鲁昂着实是说不过去,“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能委屈罗契一趟,把我写的旨谕捎过去了。啊还有,得写封信叫沃纳·冯·奥瑟伦那小子从马林堡过来,反正他对大团长这个位置觊觎已久,人品也不差,让他来治理普鲁士应该不错。嗯,还得......”
大猪蹄子,一想到那些东西就把我给忘了!伊莎贝尔不满地望着沉浸在政务中自言自语的贝斯特想道,鼓起腮帮子赌气般地朝贝斯特毫无防备的光滑腋窝猛戳而去。
“啊哈哈哈哈哈嗯嗯哈哈哈!!伊莎贝尔你干嘛呀?!”弱点遭袭,贝斯特在尖笑声中惊跳三尺,什么骑士团什么政务全都被这骇人的巨痒拍成粉末。
“就知道惦记你那个破团!之前说的那么好听,都是骗人的是吧?!”
“蛤?还不是伊莎贝尔你先...”
“闭嘴!人家不管!现在你是我·的·骑·士,人家说什么你都得乖乖答应!”
“怎么这样......”虽然伊莎贝尔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是很好没错,可这副刁蛮的公主脾气让她很是头疼,再加上时不时爆出的病娇发言,贝斯特现在倒真有些后悔了,但身为骑士,即便再难受她绝不会违抗伊莎贝尔的命令,只能偷偷抗议以示不满。
“再说...”伊莎贝尔话锋一转,小手突然伸到贝斯特的下身开始抚摸,引得她娇吟不止,“你其实也早就按耐不住了吧?人家才戳了那么一下,你这里就湿成这副模样,嘴上满口国家大事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唔嗯...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贝斯特并没有阻止伊莎贝尔那下流大叔一样的行为,因为正如对方所言,她在看到那只玉足的一刻起,情欲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身子里乱窜,如果不是伊莎贝尔爆雷,她可能早就抱起小公主到床上XXOO至清晨了。
长达两年的禁欲生活,现在的骑士团长,可是淫乱得很啊!
“那就...嗯嗯...就...”
“恭敬不如从命咯?”伊莎贝尔接过娇喘不已的骑士的话茬,戏谑地笑道。
今夜的寝宫,注定无人入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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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后记/冷知识:]
1.众所周知,当你想去写一章5q字的剧情时,你永远会写到2w5以上。
2.寸止是极好的!惟有充足的氮气累积,才能让车速飙升到极致!
3.不知道如何简洁而不失色气地描述那处心驰神往的三角?请活用“髀罅”之词,其意指双腿合拢时,腿间那道迷人的缝隙。“髀罅”从基因、生理结构和姿态三处凸显女性的天生丽质,以它为衬托,配以照应或方位词,便能用最简洁的词句极尽对下身的溢美之词(虽然读者可能理解不能...)!
4.春药的英文是“Aphrodisiac”,据阿佛洛狄忒“Aphrodite”衍生而来,所以文中的“美誉”其实没啥美的意思。
5.欧洲最有名的春药是“西班牙苍蝇水”,传闻是由斑蝥为原料,而鳄梨则是欧洲广为流传的“壮阳果”,这是文中那瓶强悍魔药的名字来源~
6.其实贝斯特真的被下了禁止高潮的诅咒,那种速度还想寸止是不可能的啦!
7.就像安泊尔真的是女巫一样,小贝斯特也真的是超级抖M...
8.虽然对其悲观主义人生观不敢苟同,但叔本华对人与其欲望的观点确实精辟深刻。情欲,是很强大的咒语,即便高尚的骑士也难逃魔爪。
9.伊莎贝尔以告发出轨为手段,将自己的三个姐姐统统送进牢狱,以此确立了不可撼动的王室地位,牛的一逼。
10.一位圣洁高尚的佳人堕落,而成全一段扭曲的爱情,让我极其满足。
11.卡尔·贝斯特原型,是条顿骑士团1311-1324时期同名的总团长,那她当然是要先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啦。
12.1309年条顿骑士团夺得西普鲁士并建国,使波兰退缩为内陆国家(内心毫无波兰),以此对应回归的描写部分,咱的贝斯特真是武艺高强呀~
13.虽然真的不喜欢写BE,但却一直在搞堕落剧情,我应该是没救的扭曲人了。
PS,一些参考的文献专著,可以作为对照食用:
《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叔本华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尼采
《中世纪西欧货币流变与商业变迁》 赵立行 2002
《中世纪西欧骑士的典雅爱情》 赵立行,于伟 2001
《中世纪中晚期英王借款活动及对商业的影响》 赵轩艺 2014
《宗教裁判所的起源和运作研究》 赵盼荣 2017
《宗教裁判所与检察制度的萌芽》 邓继好 2009
《圣殿骑士团:潮起潮落》 沈坚 2007
《论腓力四世镇压圣殿骑士团的真正原因》 郭建淮 2008
《再看圣殿骑士团审判》 郭建淮 2012
《条顿骑士团在波罗的海地区的征服》 李世剑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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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8032337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