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枫（1/2）

百花村这个名字，其实很不切实际。帝国的王都位于北方，固守边疆，百花村则是在更加靠近边境的地方。帝国的北边是沙漠，所以每到冬季，季风便会带来沙尘暴。为了挡风，县官零零星星种了一排桦树，冬天的时候没什么依靠，夏天的时候满是虫子，这是百花村最常见的景象。

帝国扫除妖族之害不久，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人皇说要把孩子作为帝国最优先考虑的对象，下命令全国6至10岁的孩子必须有学上。整个百花村，大概二十来个孩子，远不足以开设一个正经学校；百花村离最近的县城也有十来公里，来回的开销连县衙门都承担不起。县官正着急的时候，想起村里还住着一位先生。先生名叫野鹤，原来在朝廷做官，因为站错了队伍被贬下来，过着清闲的生活。也不管他会教什么，只要教室能竖起来，孩子能在里面装模作样地坐着，就行了，教不好就是他的责任。于是县官拉来了施工队，几天盖了一件房子，当作学校，又在工作报告上写上野鹤的名字，百花小学就这么成了。

野鹤先生终究是有一点读书人的虚荣，置办了桌椅，书册。百花村有户口的，符合学龄的，刚好十六人，十个男孩，六个女孩，均匀地分散在各个年级。野鹤只好买来各个年级的习题，让他们自己去做。从小在地里长大的孩子，看到三年级的数学，可想而知是什么反应。因此他们的课程表上总少不了“体育”“自由活动”和“劳动技术”。小一点的孩子，一是课业简单一些，二是更怕老师，所以留在学校里的时候多一些。

县官盖学校的时候，并没有指定在哪里。工程队图方便，也怕踩坏了庄稼，就把学校盖在了村子通往县城的路的边上。与村子比起来，学校像是一座孤岛，周边一公里没有一户人家；可毕竟是在路边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高年级的女孩子们，前两节课还在外面采野花，摘野菜，到了后两节课就往往主动坐在教室里。牙关轻咬，两腿蹭着，偶尔几个憋的急的，还会把手放在桌子底下。男生早就到外面，去滋树上的虫子了，而即使是对高年级的女孩子来说，忍耐一上午，又要走一公里路回家，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同样的事情，对于低年级的女孩子来说就是噩梦了。年纪小，膀胱也小，有时候早上水喝多了，才过去一节课就开始坐不住了。等到了中午回家的时候，常常是身子崩的紧紧的，咬着嘴唇，裤子也微微发潮。偶然有实在憋不住的，哭着，跑到门外，想要尽快脱下裤子。可她们的动作也不可能有男生快。等到脱下裤子，对准树干的时候，全班的男生早就哄了上去，看着女孩的下体，场面蔚为壮观。这样下去，女孩即使尿裤子，也不愿意在学校尿尿了。尿了裤子，回家免不了一顿打，衣服也洗的不是很干净，开学几周过后，那两个低年级女孩的裤衩上已经留下一块难以抹去的黄色。

女孩们也想过办法。比如三年级的雨兰，就跟妈妈说她不想上学了。野鹤还是觉得孩子的教育不能受这种小事影响，想起来县里有批过孩子午餐的预算，金额不少，自己虽然不会做饭，但还是可以把津贴发到孩子家里去。家里听说去学校可以倒贴钱，每天上学的时间，就几乎是把孩子赶出家门。女孩们想到的另一个办法是少喝水。野鹤看着她们干裂的嘴唇，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预算也有剩余，就去买来了奶粉。奶粉的质量想必不错，平时因为乳糖不耐受一喝牛奶就拉肚子的孩子，喝了泡的奶粉也没事。每人一大杯，这是早上上课前的规矩。

但是最令野鹤头疼的是一个叫红枫的孩子。百花村并没有枫树，家里人觉得这东西稀罕，高雅，就起了这么个名字。红枫家里是裁缝，所以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穿，而且因为是各种边角料缝起来的，颜色多样，坐在教室里是最显眼的那个。她今年六岁，是班里最小的孩子。而令野鹤头疼的地方在于，她每次只要一想上厕所，就会跑到外面去浇树。她时常穿着连衣裙，没有内裤，蹲下、掀起裙子的动作非常流畅，简直像个男孩。一开始，班里的男生也是跑去看，可红枫既不阻止，也不脸红，还去跟男孩子比谁能尿得更远。久而久之，男孩子也没有去看的想法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哪有什么男女观念，比起看女生尿尿，更喜欢看的是女生“不想被看到”这件事情本身。

野鹤觉得红枫在百花小学是一个异类，那他作为老师，就有纠正她的责任。

于是那天，上好第一节课，红枫照例去树下放水，但是被野鹤叫住了。

“小枫啊，你在尿尿的时候，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啊。”红枫并不明白老师的意思。

“但是，小枫，你给我看你尿尿，我也想给你点什么作为交换。”他于是拿出一小块巧克力，“这是给你的奖励。”

红枫从来没有吃过巧克力，那味道在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野鹤对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有兴趣，红枫浇树的时候，他就站在她身后，想着这丫头和其他女同学比起来，一次尿的量太少了。

红枫也很快掌握了窍门，每一次都不尿完，她一天就吃到了十块巧克力。

这样过去了三天，红枫喝完牛奶，就跑去尿尿；没有尿出来几滴，就去问野鹤要巧克力吃。

“对不起啊小枫，”野鹤说，“我今天没有带巧克力，不过我这里有多的习题，你想学更多的东西吗？”

红枫气鼓鼓地回到座位上。到了第二节课，早上喝的豆浆和在学校喝的牛奶开始发挥作用；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跑去门外，掀起裙子，旁若无人地浇树了。可是想到今天居然没有巧克力吃，她就有点恼，赌气似的，不愿意了。

窗外，风儿甚是喧嚣。

坐在红枫边上的是一个名叫麻叶的女孩子，今年八岁，是班里最经常尿裤子的，胯下的黄渍也是最重的。她的裤子是一条麻制的短裤，在红枫家里染成的蓝色。现在，麻叶的腿并的紧紧的，身子挺直。

红枫当然也知道教室里的其他女孩子都在憋尿，但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膀胱中的尿意让她专不下心，面前的习题也仿佛天书，野鹤老师坐在讲台前看书，几个男孩子在窗外踢着球他也不管。

“麻叶，”红枫问道，“你想尿尿吗？”

“不要说这种话啊。”麻叶说着，双腿动了动，然后点点头。

“想尿尿的时候你是怎么专心去做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