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消失的字跡（2/2）

穹的视线落在镜面上。

他没有去拿毛巾。

镜子的正中央，写著一句话。字跡边缘还有未乾的液体在往下滴。

“不要相信你醒来后看到的一切。”

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字跡。那起笔的横折，收尾时习惯性往上挑的一点笔锋。

这是他自己的字跡。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

镜面上的字跡突然动了。

最末尾的那个“切”字的一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硬生生地从镜面上剥离、拉回，缩进了笔画的源头。

紧接著是第二笔。然后是整句话。

字跡以一种时光倒流的诡异方式，一笔一划、飞快地在镜面上退去。连那些滴在檯面上的液滴，也违背重力吸附回了镜面上，隨后彻底消失。

一面乾乾净净、照出他湿漉漉影子的镜子。

穹的右手用力攥成了拳头，骨节凸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

最左侧的那个入梦池里，宆双手撑著边缘，刚刚坐起身。

从天花板投下的灯光落在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宆抬起头，那对金色的竖瞳在强光下骤然收缩成了一条极细的金线。

“……”

宆抹了一把脸上的蓝色液体，从入梦池里坐直了身子。

穹还站在洗手台前面。

他的目光又转头死死地盯著镜面。镜子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穹？”宆叫了他一声。

穹没动。

他的右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上，手背上的青筋绷得很紧。

“……丹恆。”穹开了口，没有回头，“刚才这面镜子上有字。”

丹恆提著击云走过来，站到穹身后。

“什么字？”

“不要相信你醒来后看到的一切。”穹把那行字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转过身来看著宆和丹恆，“看著像是我的笔跡。”

亚瑟站在入梦池旁边，碧绿色的眼睛扫了一遍那面镜子。

“在下並没有看见字跡。”

“刚才它倒著擦掉了。一笔一划退回去，全没了。”穹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自己肯定没有写过这行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丹恆的青色眼睛从镜面上移到穹的脸上，又移回镜面。

“穹，你確认是你的笔跡？”

“当然。”穹点头，“我自己的字我还不认得？那个写字的习惯，全对。”

宆跨出入梦池，湿透的裤腿贴著小腿，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亚瑟顺手从衣架上取了条干毛巾递给他，宆接过来擦了擦脸和脖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

墙角的黑泥还在。踢脚线旁边那一小滩黑色物质缓慢地蠕动著，拉出细细的丝线，一寸一寸地往墙面上爬。

宆的胃往上顶了一下。

这里也有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