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岁暴风·无限(下)(2/2)
然后,刘振龙转向大黑锤那边。
“你他妈也是好大的胆子!老子让你试试这骚货,让你插进去了?让你射进去了?敢艹老子的女人!你他妈活腻了!”
“大哥!我一时糊涂!”
大黑锤急忙跪了下来,只是下身的小兄弟还在不争气地射着东西。
“老五!给我……给我把他拖下去宰了喂狗!”
“大哥!别杀我啊!”
大黑锤在哭叫声中被拉了下去,房间里一时又只剩下了畏缩在墙边的珊珊和怒气勃发的刘振龙。
“你不是喜欢你的大黑哥吗?我这就让你的大黑哥永远陪你!”
“老公!我错了!哎呀!”
珊珊痛叫一声,原来是头发又被刘振龙拉住,这次,刘振龙将她直接拖出了房间。
……
“老公,不要啊!”
下一个视频的一开头便是珊珊的哭叫声。这次的镜头似乎位于头顶,陈淞裕能够看到,珊珊正被几个男人成大字按在床上,旁边还能看到刘振龙那稍稍秃顶的脑门。
“珊珊,”刘振龙说,“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然后画面中,有人拿来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锡纸包。
刘振龙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大堆灰色粉末,粉末中还躺着一截男人的阳具。
“你的大黑哥来找你了!”
刘振龙示意左右将珊珊的下半身抬起来,然后直接将一包灰色粉末倒了进去,最后用那一截带血的阳具封住了珊珊的穴口。
突然间接触到如此大量的魔素粉末,珊珊早已在高潮当中昏迷过去,只有下半身还在兀自颤抖。
“把这婊子的脑袋给我取下来!”
旁边的男人得到命令,伸手在珊珊的脖子上一划,珊珊那整颗脑袋居然就这么和身体分离开来,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仔细看去,还能看到珊珊的身体依旧一切如常,她的头颅也还在高潮当中维持着面容扭曲的样子。
“把头发、牙齿、舌头和耳朵都给我去了,处理得干净一点!”
旁边的男人继续用手划过珊珊的脑袋,慢慢地,珊珊的脑袋变得光洁溜溜,只是去除了牙齿后唇部有些塌陷,看起来丑了许多。
“把这玩意儿装进那东西里面!”
旁边的男人听从吩咐,从画面外面拿进来一个铁壳子。他打开铁壳子的合页,用力将珊珊的脑袋塞了进去,然后关上铁壳子。这时,陈淞裕才注意到,这个所谓铁壳子其实是个铁质的头套,表面浑然,只留出了口部的一个孔洞。或许是为了诱人,这铁头套的口部做得相对逼真,额头的部位则有着“小便器”三个浮雕字。
“装好了?装好了就拿到一边儿去!”
旁边的男人得到命令,抓起装着珊珊脑袋的头套就离开了画面。
“你们几个,给老子摆个造型!把这婊子的左手放到她那只大奶上,对,按着点,让她紧握住自己的大奶!你,把她右手拉过来!对,按到她的骚穴上!你们两个,分开一点她的腿!好!老四!”
被称作老四的男人靠了过来,双手放在珊珊的肉体上,一片灰色从他接触到的地方开始蔓延。从肩膀到双乳,从腰腹到四肢,珊珊的肉体就这样维持着淫邪的姿势变成了一件石雕。似乎如此之后尚不满意,刘振龙甚至寻来了一颗栩栩如生的石雕头像,又让刚才的男人给石像接了上去,接好之后甚至看不出一丝缝隙,就好像整座石像原本就是一并打造而成。
再之后的视频只有一个,是刘振龙对着珊珊淫邪的雕像打飞机,用的自然是那件由珊珊的头颅制作而成的小便器。从视频的后半部分来看,这颗头颅用了半天后就被刘振龙扔到了垃圾箱里,只有那具雕像成了刘振龙的私藏。老实说,他刚才还吓了一跳,以为这样的处置会把珊珊心中那可怕的东西给惊醒。但现在看来,或许珊珊并未死去,而只是因为那些魔素持有者的能力作用而暂时变为了这种状态而已。
看着屏幕暗下来,陈淞裕心中有几分欣喜。曾经的谢思凡沦落至此,他终于感受到了报复成功的喜悦。
接下来就是叶绮安了。
提起叶绮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依着沈易如的征服欲,她也该有下一步的动作了吧?
“丽丽,把电话拿来。”
陈淞裕吩咐道。
“我要给沈小姐打个电话。”
虽然“金蛇盟”那边已经无法指望,但凶性显露的他们迟早会进攻“组织”所据有的环龙二区。与残页持有者相互抗争,这是魔素持有者的本能,丧失了理性之后,他们反而会按本能来行动。
而他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促动沈易如将目标转向环龙二区,借助于这两股势力,“组织”终究会土崩瓦解,甚至叶绮安本人都可能战败身死。而他陈淞裕却可以完全置身事外,甚至无须担心叶家的报复。
说到叶家,不知怎的,陈淞裕近来隐约间似乎产生了这么一种感觉——那叶家仿佛本就并不存在,又谈何报复呢?
9.
邹百韬躺在树根边上,一动不动,宛如死人。在他的周围,林间雾气弥漫,犹如幻境,眼前的雾气交织成往日的图景,几乎让邹百韬以为自己是身处梦中。
“穰家,你几天没从旧图书楼里面出来,我还以为你也像那些工人一样……”雾气中出现的人像是个老先生,他戴着一副圆眼镜,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一身褂衫多有破损,他只说了一句话,便在林中渐行渐远。
“旧图书楼的大门不可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封印于此处,让世人遗忘它的存在吧……”
两人的形貌在雾气中消失,接着又是另外两人从不远处出现。
“刘师傅……不,刘博安!”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在怒吼,“你居然……你居然违背约定!想要从旧图书楼里,把那东西放出来!”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怀里有个方形的盒子。
“罗近海……”他面前的男人身形虚浮,“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这种痛苦的……我答应潘老爷子看守旧图书楼,生前兢兢业业,却没想到死后还得继续这份差事……把《往世书》给我……《往世书》必须归位!只有放出那东西,我才能得往生!”
他作势一扑,两人的身形却又倏然不见。
片刻之后,雾气中再次形成了两个人的身躯,一个是刚才的刘博安,另外一个却是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布包裹,看上去是和刚刚的方盒大小相似。
“小邹,”刘博安一副爽朗神情,“罗教授的事情你无须担心,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逃出大火教团的袭击。你只需要将他从旧图书楼里带出来的东西放回原位即可……”
刘博安的身影消失了。
但被他称为小邹的年轻男人却依旧站立在雾中。
邹海天看到他年纪渐长,从雾气中的幻象变成了活人,最后从雾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邹百韬的面前。
豁然间,邹百韬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纷繁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想起了自己被新来的李老师领着进入一片奇怪的树林,然后被古怪的白色人偶袭击,而最后的记忆是……
最后的记忆是他自己的死。
“啊呼!”
他大口地喘出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胸口,他记得这里曾经被人偶的刀状手臂砍中,但如今却看不到任何伤口。不止如此,他身上的擦伤和血迹也消失不见了,甚至连衣服上被树枝挂到的地方都恢复了原状。
抛开心中的疑团,他四下环顾,察看周围是否还有那白色人偶的身影。
“这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是小树林的深处。”
男人如此说道。
“你是……”
直到这时,邹百韬才发觉眼前的男人并非刚刚的幻觉。
“虽然我大致上属于幕后人物,本不该透露自己的身份。”男人摩挲着胡子拉渣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但这地方位置特殊,很难算得上属于本市的范围,因此向身在此处的你透露些信息也不算违反约定。”
“我是邹海天,也是你的叔叔。你手上那辆特殊的自行车原本就是我的东西。”
邹百韬太过惊讶,以至于片刻之后才傻傻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叔叔……”
“这其中确实有特殊的原因。要想骗过敌人,首先就得骗过自己人。首先,我得欢迎你来到界层与界层间的夹层区域,曾经封印了‘红神的现在’的场所,魔物的执行者们大概不会想到,他们只要模拟出了本市,自然就会模拟出直达此处的通衢。”
他口气淡薄,但细细听来又有几分诙谐味道,虽然尽是邹百韬听不懂的事情。
“百韬,接下来我说的话万分重要,你得清楚听好,”
他蹲在邹百韬的面前,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存在——横亘苍天的魔神、曾经沉眠于此的红神、流连尘世的月神,以及守望荒古的空神。这些神明的力量影响世界,并深刻地扭曲了现实本身,因此才有了十三人评议会来对此进行纠正。出于某些原因,我们十三人评议会不得不和魔神的执行者们进行一场赌局,既然是赌局,就得有规则、筹码,还有平台。魔神的执行者们眼界颇高,其设下的赌局也是空前绝后。他们拿出了一个微小的界层,按照某个人的记忆,在其中复刻出一个具体而微的世界,甚至将无数现实中的人拉入其中。”
“百韬,这个世界就是你目前为止生活的本市。”
“你……你是说……”
邹海天却无意详细解释,“按照赌局的规定,我们和魔神的执行者们都不能直接干涉赌局,但这毕竟是他们所打造的世界,他们只需要间接地做一些小动作,便足以影响整个赌局,就如现在这样。”
随着叔叔的话语,邹百韬感到脑中闪过了几个场景,倾颓的大楼、燃烧的街道、四散而逃的市民,以及火焰中那些明显异常的人影。
“这些是……”
邹百韬仿佛身临其境,又仿佛身在此处,二重现实的叠加感让他捂住了额头。
“在你滞留于此的一个多月当中,你所熟悉的本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出于某种我不清楚的缘由,本市开始出现大量的能力者,你看过一些幻想小说的话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那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能力,但这份能力也会让他们逐渐疯狂,从内到外都变成只知破坏的怪物。如果成了那样,我们就会在赌局中败北,同时这个界层中的本市也会毁灭。”
叔叔的话极其郑重,但邹百韬却一时间接受不了。
“你说的这些……一定是骗我的,对吧?包括你在内,一定是我自己的妄想!对,这一定是个梦,是个梦,只是我没发觉!”
邹百韬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有些激动地说着,但他的叔叔却不回话。
得不到回应的邹百韬焦虑地来回走了一阵,终于坐回了叔叔的面前。
“安静下来了?那我们继续,”邹海天向后伸出手,仿佛浓雾当中也随之而清出了两条小径,“从某种意义上讲,你说的确实不错,这就是一个梦境。而现在的你,正站在梦境与现实的交叉路口,面前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是放下这里的一切,返回现实的世界,或者说,从梦中醒来。刚才我也提到过,这个界层当中的人们并非全部都是虚拟出来的假人,相当一部分其实是现实世界的住民,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本市中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实当中的一夜梦境。所以,你可以醒来,从梦境中醒来。本市毁灭之后,并不会对这里的真人造成影响——他们同样会在现实中醒来,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甚至不会留下丝毫记忆。”
“另一条是折返回去,重回梦中,对抗那些肆虐的疯狂之物。刚才我也提到过,这个界层当中确有完全虚拟出来的假人,其中甚至包括你的同学和朋友,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本市中发生的一切就是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如果你把这个世界比作梦境,那么他们就是这梦境当中的住民,他们无法醒来,本市毁灭之后只能跟着毁灭。”
同学……还有朋友?
邹百韬想起自己人生中所见过的许多面孔,想起之前还和自己一起逛车展的舍友,甚至想起了许久未见的谢思凡。
“我不关心你们的什么赌局,但是……”
邹百韬看到,眼前的一条小径消失了。
他的叔叔咧了咧嘴,像是扯出一个笑容。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跟我来吧。现在的你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我得给你些用得上的东西。”
邹海天的身躯仿佛又变成了雾气交织的存在,忽然间从原地消散,然后又在远方的雾气中出现。
“快来,我们时间有限!”
虽然被小小地吓了一跳,但邹百韬还是赶了上去。
“这边走,然后越过眼前那棵树,就是那棵。”叔叔的身影在雾气中消散又出现,一直和邹百韬保持着不短的距离。
邹百韬越过那棵树,却因为树上的东西而几乎叫出了声。
树上赫然便是一具支离破碎的白色人偶。
“继续向前,”叔叔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东西是大火教团的傀儡兵装,教团信奉红神,千年以来都在寻找红神被封印的地方。数十年前,教团的禁义宗曾经深入林间,而如今袭来的则是真义宗,他们还不知道,‘现在的红神’已经自由了。”
他几乎是自顾自地在说话,而全然不管后面的邹百韬能否听懂。
邹百韬就这样在林间跋涉许久,终于抵达了一处青色砖墙的外面,砖墙有三米多高,前后成环,似乎里面围着什么东西。又往前走了一阵,他便看到一处砖墙上的豁口,豁口足有两米高,周围碎砖散落,荒草丛生。
“这里面曾经是封印的核心地,所谓‘现在之印’,不过如今也只是间收藏了些古怪东西的旧图书楼而已,进来吧。”
叔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邹百韬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穿过了豁口,进入到围墙当中。
围墙里是一大片生着杂草的空地,只有杂草和围墙上攀附的植物,连一棵树都没有。在空地的正中间,是座颇有历史气息的木制二层小楼。
叔叔正站在门边,他像是有些感慨一样看着这栋小楼,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把古旧的钥匙,准备插到门锁上。
刹那之间,小楼仿佛是活过来一样震动着。
邹百韬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不止是他自己受到了惊吓,他看到自己的叔叔也退了一步,连手上的钥匙都掉在了地上。明明叔叔的钥匙并未插入,旧图书楼的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大门里显然是出现了什么,邹百韬站得虽远,却也能看到叔叔脸上的惊讶之色。
“你居然来了?”
叔叔对着大门里的什么人这么说着,仿佛未曾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我不能来吗?”
大门里传出的却是分明的少女声音。
“也是,四神是赌局的见证人,但赌局中却未对见证人的涉入进行限制。”
他声音有几分自嘲,向旁边退了几步,大门里的人随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的少女,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宽边帽子。她容貌精致,好似不是真人,上身的服饰是件稍显身材的女式褂衫,下身则是条墨蓝色的百褶长裙,长裙无风自动,飘摇的黑色裙褶上仿佛有星点闪动。她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提着把长剑,长剑通体橙黄,如同琥珀一般,还在微微闪光。
少女看着周围,然后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邹百韬。
“你就是小邹选择的人?”
她兴冲冲地和邹百韬打着招呼,她口中的小邹自然是指他的叔叔。
“人类在这种情况下,是会先自我介绍吧?”
她清了清嗓子。
“我是米伽天,红神米伽天。”
红神?
这是邹百韬的第一个想法。
红神是什么?还是说他听错了?其实是……红绳?
这是邹百韬的第二个想法。
刚才他的叔叔虽然说了那么一大堆不明觉厉的东西,似乎也提到了这个称呼,但邹百韬一时间哪能记得下那么多?
仿佛是觉察到邹百韬的想法,自称红神的少女危险地皱起了眉。
邹百韬忽然有种即将大难临头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少女的眉头渐渐舒展。
“哼,”她最后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这回事,“小邹的想法应该是要借助于这一屋的典籍来帮你对抗那些人,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过来。”
对于少女的吩咐,邹百韬生不出任何的抗拒之心,就好像他自身的意志都为对方的这句话而扭曲。
“这是我的笔,我把它交给你,它能除去能力者身上的能力,然后吸纳到笔中。”
少女将她手中的琥珀色长剑交到邹百韬的手中。
他的叔叔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邹百韬没看到叔叔的表情,只是被动地接过长剑,然后怀疑地看着它。
“这……不是把剑吗?”
“虽然连小说作者都用‘长剑’来描述它,但这确实是笔哦,我那本厚厚的《织命书》就是用它写的。”
少女的话却让他无法听懂。
“至于用法呢,只要在靠近能力者的时候向上举起就好啦,它不只是会抽取能力,还会抽取使用能力这段时间的记忆,这种方法当然会对脑造成负担,因此对方多半会因此昏过去,安全得很,对吧?我的建议呢,是直接在本市中心的高层建筑上使用,最好周围有一些残页持有者来辅助,以将力量扩张到全市范围。不过你也得注意,这支笔并非利器,虽然看上去尖锐,但是用它插人的话是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哦。而且每次使用之后还有三小时左右的冷却时间,这可是大招,不能随随便便就用的哦。”
插人……冷却时间……还有残页持有者是什么?
虽然对某些字眼感觉颇为不适,邹百韬还是认真地听着。
然后发现少女的话只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下面……没了?”
邹百韬支吾着问。
“下面有的是你。”少女促狭地笑着,“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出去之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应该怎么做。现在,先跟着它的指引离开这里吧。”
顺着少女的手指看过去,邹百韬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具活生生的傀儡兵装。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呵呵,”少女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你不需要害怕,这一件就算是送给你了。在领着你离开这里后,它还能做你的保镖,一般的能力者可是对付不了它的哦。还有还有,你见过这东西对吧?那你应该知道它能拟态成任何事物了?现在你对它拥有绝对控制权,不如先试一试?”
在少女说明之后,邹百韬果然感觉自己和眼前的人偶间有一种难以说明的联系。他下意识地一动念,眼前的人偶居然变成了谢思凡的样子。
看到眼前裸体的谢思凡,邹百韬感觉自己的脸突然热了起来。
……
傀儡兵装能变成人,变出衣服自然也不在话下。在取笑过邹百韬后,少女将方法教给了他,然后便和邹海天一起目送他离开。
邹百韬离开之后,旧图书楼的近旁便只剩下了邹海天和这位少女。
不,现在再将其称为少女已经不太妥当了。
“刚才的事情我感觉到了,”红神米伽天微笑着,“你也真是胆大妄为呢,居然说什么评议会的存在就是为了纠正神明对世界的扭曲,明明你们评议会的每个人身后都有神明的影子——被‘过去的我’杀掉的莽、关心一切又不关心一切的尤格司、一直隐藏在幕后自以为掌握着全局的沙丽叶、还有‘现在的我’。”
米伽天说到最后,目光定格在邹海天的身上。
他沉默不语,同时也倍感压力。
在四神当中,红神和月神是唯二可以交流的存在,但这两位神明都属心思不可琢磨的类型,所谓月神千虑,心思如海,红神无虑,心思如空。二神虽同样不可琢磨,但在他看来,全凭兴趣而行事的红神显然是更加麻烦的存在。
何况他和这位神明间的纠葛已经够多了。
“你居然会把那种东西交给他?”
邹海天避开了刚才的事情,转而问起了米伽天之前的行为。
红神仿佛知道自己的问话不会得到回应,也并未在意。
“那毕竟是你的‘侄子’。你作为我的解放者,为此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报偿,领受了我的祝福也承受了我的诅咒,对于你的‘侄子’,赐下一点庇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她还是如刚才一样促狭地笑着,但给人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你也真是坏心呢,”她笑嘻嘻地继续说,“让他去做选择——他哪里有的选呢?”
……
邹百韬跟着这位伪装出来的谢思凡离开小树林时,已经是晚上了。
夜晚的天空星斗闪烁,眼前的这一大片荒地上空旷无人,再往远处看,几栋宿舍楼里有的窗户还亮着灯光。一切皆如过往。
邹百韬呼出一口气。
虽然刚才听说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也见到了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见到的事象,但仔细想想,好好的本市怎么可能是伪造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发生那些影像中混乱的事情?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邹百韬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假谢思凡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荒地上居然多出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和他身边的假谢思凡。
他以为是自己见了鬼,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琥珀长剑,长剑上的力量受到激发,一圈黄色的光晕如海浪般向周围涌了出去,光晕扩张的速度极快,短短几秒间恐怕就已经覆盖了整个旧郊大学。十几秒后,潮水般的光晕又向内涌回,收回到了长剑当中。
长剑中的琥珀微光似乎稍稍强了几分,闪动几次之后整个长剑的剑身才逐渐暗淡下去。
这时,邹百韬才想起,这东西是有冷却时间的。不过威力确实惊人,根据他的保守估计,这一举影响到的范围恐怕有整个环龙北区那么大。
但眼前的黑衣人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开始打量他手里的长剑。
“我一直感觉这附近比记录的情况还要异常,也曾经请人进去看过,”黑衣人忽然开了口,语气像是在攀家常一样,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这个“请”字用的有何不妥。
“没想到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红神使徒。”
“什么使徒?”
邹百韬有些懵。
“从你那支笔上就能感觉得到,那是和我们系出同源的红神力量。何况你身上还有红神的印记。”
“印记?”
邹百韬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的人还身份不明,他一时也忘了红神的嘱咐,就这么把长剑当作凶器横在胸前。
“你是谁?”
“唔,原本的话,我应该是‘组织’在本市的联络人,负责考校‘暴风’谢思凡是否能在来日位列甲级,因为新明的甲级能力者只会有十二人,因此人们也称我为‘十二之影’——原本来说是这样的。”
黑衣人扶了扶小圆眼镜,不紧不慢地说。
“‘暴风’谢思凡?”
邹百韬终于惊讶了。
“听你的语气,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反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
邹百韬古怪地问了一句。
黑衣人却未解释,而是继续了他之前的话,“哎呀,你别心急,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可没办法全部说明。刚才我们说到哪儿来着?哦,是我的自我介绍。人们也称我为‘十二之影’——这句说过了?原本来说是这样的——这句也说过了?别急,后面还没完——但现在来看,我发觉自己似乎只是某人记忆中的一个存在,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十二之影’,就连这整座城市都是某人记忆的复刻——哎呀,这可真是糟糕。我说完了。”
从完全不同的奇怪家伙口中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言论,邹百韬甚至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你不惊讶吗?”
黑衣人反而是比较惊讶。
“我刚刚已经听过类似的话了。”
邹百韬如实回答。
“那就好办了,”黑衣人像是由衷地为免去解释的时间而感到高兴,“我们合作怎么样?你有什么问题,到了路上我再一一说明,‘组织’现在的情况有点麻烦,还要请你稍微快点。”
“什么?”
邹百韬是真没跟上这跳脱的思维。
10.
夜间九点,遁龙山北麓的战火在一个小时前才落下帷幕,“组织”的能力者们在林间穿行,扑灭大火,清理战场,还有的则在帮助那些负伤的同僚们。叶绮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抬头看看恍若平常的夜空,最后低下头,目光钉在眼前的不可燃垃圾上。
她眼前的一堆不可燃垃圾曾经是个相当强大的魔素能力者,但不知怎的,这些魔素能力者的躯壳似乎发生了变异,转变成为似人而非人的怪物,而就在刚刚,他们与之对抗的就是这些家伙。
叶绮安心中微微叹息。
可以说,今日她能取胜,多半是要靠了那天所获得的残页。自从得到那张残页,叶绮安得以补全自己不稳定的力量,现在的她不止是“灰触”,还是“白触”。但出于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她将自己这份新得到的能力压制了下来,一直压制到今天的战斗当中。眼前的敌人能力已经超越了过去的她,若非使用了新的力量,她至少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胜。
不过,要提到今天的战斗……叶绮安心中的感觉还是会古怪到异常。
今天夜里,她接到不明来源的消息,盘踞在本市北部的魔素集团开始向“组织”大举进攻。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后,为了抵御魔素集团的袭击,她率领着几十名能力者前往遁龙山北麓,不过她却不太敢让这些能力者们突前接敌。
他们太过弱小,也太过缺乏应对能力了。
早在知晓眼下局势的那天,叶绮安就联络了“组织”的总部,但联络无一例外地没有回应,她也逐渐发觉,甚至连本市对外的网络都已经被切断了。现在的本市,就如同被彻底割裂开来的孤岛,按理来说,失去联络后,总部那边应该会主动派遣人员来本市进行调查,但多日过去,叶绮安至今未发现总部有派遣人员的迹象。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何况,眼下的状况已经恶化到如此地步,可一直以来,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察觉。她曾经暗中调查过,得出的结论令她自己都有所怀疑。本市甚至支部当中的许多人都有被种下暗示的迹象,以至于他们无法察觉到如此明显的异常,这才让“组织”触觉失灵。而这种种的事情则表明,“组织”的前任地区守护陈淞裕很可能已经背叛。
尽管她完全不清楚对方的动机,何况她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陈淞裕依旧在按着她的安排进行一些任务,虽然办事多有不力,但并未明确反叛。
难道说,他也像这座城市一样,疯了?
在叶绮安看来,陈淞裕的精神状况姑且不论,但这座城市确实是疯了。即使从她到任时算起,也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本市居然产生了如此之多而且如此之强的魔素持有者,他们挥洒魔素,甚至让灵测师们的观测都几近无法开展,还好本市自从西河区那次明显异常的魔物降临之后,便再也没有发生过魔物事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叶绮安想到这里,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啊,现在还必要考虑魔物降临的后果吗?就本市那些C级、D级的小魔物,即使连续不断地降临,产生的破坏恐怕也比不上如今的魔素持有者吧?
但让她真正感到古怪的并非这些,而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当时,她看到仿佛一道光弧从旧郊大学的方向发射出来,然后又快速地收拢回去,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素持有者居然就此消失不见。
叶绮安过去就知道旧郊大学里埋藏着许多秘密,尽管之后的调查并非取得多少成果,但在得知本市的现状后,她还是果断地将“组织”的势力收拢到了环龙二区。
正想着的时候,一辆轿车从不远处的路边驶了过来,她心下奇怪,随即将手中的大伞挡在了身前。
“车里的人是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下令严禁普通人靠近遁龙山了!我劝你们还是珍重一点自己的性命为好。”
叶绮安的声音有些冷,多日以来,她并非第一次对普通人如此说明。有些家伙的胡搅蛮缠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但她却不能真的让他们去送了性命。
“叶小姐!”
车开近了,叶绮安却看到开车的是个戴着小圆眼镜的黑衣男人,对方远远地便如此喊了一声,看上去是认识她的样子。
“今天晚上应该是我第二次做自我介绍了,”黑衣男人把车停到叶绮安的身边,“叶小姐肯定听说过我的名字。通常,我的工作是负责考校有资格位列十二人的能力者。”
“你是……‘十二之影’?”
叶绮安终于将眼前存在感低下的男人和印象中的一个代称联系了起来。
“叶小姐,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黑衣人如此问。
“……我不知道,‘组织’里流传的只有这么一个代称。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叶绮安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好奇而已。”黑衣人的回答却仿佛风马牛不相及,“叶小姐,我要问你一件事请,你想要解决本市的问题吗?”
叶绮安皱起眉,在她的概念当中,‘十二之影’应该是彻底的旁观者,他不会参与任何事情,甚至在十二候补面临死境时也不会出手干预,只会判定其不合格而已。
但眼前的状况却超出了她的认知。
“要想解决本市目前的问题,我可以向你引荐几个人。”黑衣人兴致很高,根本没在意她的想法,自顾自地说着,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这位是邹百韬,红神的使徒,手中握有红神书写《织命书》时使用的笔。既然是红神的力量,刚才在‘组织’的战斗中应该提供了一些帮助吧?”
叶绮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红神的存在只有“组织”的高层才会获知,叶绮安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们还知道残页持有者所拥有的残页,便是来自于红神所书写的《织命书》,正因为是从书中碎裂出来的书页,因此才会有残页这么一个称呼。
但被介绍的人显然不在状况。
“战斗?”
“我刚才在路上没说吗?‘组织’受到袭击,需要你的帮助,我倒是没想到‘组织’会这么厉害,在我们赶来之前就解决战斗了。”
“不,”叶绮安出声解释道,说话时仍不忘大量打量着副驾驶位上的邹百韬,“是刚才天空中划过了一条光弧,然后……然后这些魔素持有者就都消失了。”
说完,叶绮安便发现邹百韬奇怪地打量着她。
叶绮安并不喜欢被人如此打量,但碍于对方那奇特的身份,她姑且还是问了一句:“你有什么疑问吗?”
“哦……”邹百韬讪讪地说,“我听他说,你们都是能力者……”
黑衣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的小老弟,能力者也是分种类的,‘组织’的能力者以残页作为能力的来源,而那些魔素持有者是以魔素作为能力的来源。至少,那支笔在你手里时不能对残页持有者发生作用。”
邹百韬一副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的表情。
“然后第二位,”黑衣人继续介绍道,“大火教团的主祭戈文德先生。”
叶绮安听了这句话,一下子将手里的大伞提了起来。
后排的窗户打开了。
但里面却只有一个独眼的女人。
“哦,我忘记了,戈文德先生之前下了车。”
黑衣人像是在胡说八道。
叶绮安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稍肃道:“我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组织’不可能和大火教团合作。”
“那么直接第三位,”黑衣人扶了扶小圆眼镜,“魔素集团‘龙蛇’的老大沈易如沈小姐。”
未等叶绮安发作,坐在后排的女人抢先说:“叶小姐,我现在可是个失去了魔素能力的普通人。你总不能对普通人下手吧?”
“你真的是南方那个魔素集团的首领?”
叶绮安却不管她所说,冷冷地问。
“我确实是,”女人仿佛对她的反应饶有兴致一样,再次重复道,“我也确实失去了魔素能力。”
“就我所见,”叶绮安却不信她,“这些魔素能力者在被那古怪的光扫到之后会直接消失。”
“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太过于沉溺这种力量,你可不能拿它们和我相提并论。”沈易如笑着解释,“本市所降下的魔素本身就很特殊,而且……我的身份也很特殊。该说这次是我赢了吗?这种情况下,我赢过‘我’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沈易如说着,右手拎起了一只空空如也的铁壳子。壳子的形状比较古怪,上面似乎还刻着些什么,不过现在光线太暗,叶绮安并不能看得出来。
叶绮安很不喜欢对方说话时的那股昂然的自信,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一个本应该忘掉的人物。她忽略掉对方那奇奇怪怪的话语,质疑道:“你对魔素很了解?”
“至少比你要了解一些,叶绮安。”
独眼的女人一边以熟捻口气说着,一边下了车。不顾叶绮安气恼的神情,来到驾驶室边上,俯下身子,敲了敲车门。
“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邹百韬去市中心,我和叶绮安去解决幕后的黑手,就这么说定了?”
黑衣人做了个了解的手势,然后问道。
“离开之前,我得问一句。我和你记忆当中的他相比……”
他搓着手指,像是找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和他相比,你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是能让你满意的答复吗?”
沈易如问道。
“‘更像是’啊,”黑衣人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感慨,“其实不需要问你,我就已经很满意了。他的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像我这样参与到事情当中来吧?旁观一切哪有亲身参与来得有趣?”
黑衣人说着发动了车子,留下了狐疑的叶绮安和洒然的沈易如。
“你究竟是谁?”
叶绮安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忍不住问道。
“不可以说出那个名字,”沈易如的声音带着少许的俏皮,“现在还不是结局的时间。”
……
晚上十点半左右,驾车狂奔的黑衣人终于将脸色苍白的邹百韬送到了预定的地点。那是市中心的一栋综合办公楼,如今虽然是夜间,却活动着许多装束奇特的人物。
大火教团。
“使徒大人。”
邹百韬被吓了一跳——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会被傀儡兵装那奇异的声音给吓到。
“您的人偶,我们已经安置好了,只等您亲自过来主持整个仪式的进行,便能够消除遍布本市的魔素力量。”
发生了这么一连串事情,邹百韬几乎要将他的那个假谢思凡人偶给忘掉了。
黑衣人说的其实没错,在之前的路上,他们确实碰到了一个名叫戈文德的外国人。他似乎是察觉了那股力量才赶来察看。在刚才的交流中,戈文德表示他们愿意倾尽全力帮助自己,于是邹百韬就询问他们是否能够将这把长剑的影响范围再度扩张。
戈文德说他们会在市中心摆下一个法阵,还因此而借走了自己那具人偶。
邹百韬老实舍不得了,但对方却说法阵的阵眼必须安置这样一个红神的造物,大火教团那些自制人偶虽然看着类似,但却根本达不到相同的效果。
“请使徒大人登顶。”
“请使徒大人登顶。”
一路上的人偶如此恭迎,反而让邹百韬有点瘆得慌。他回头看向车里的黑衣人,对方却向他摇了摇头。
“我能参与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是该继续旁观的时候了。”
见到黑衣人毫无离开车座的意思,邹百韬只好鼓起勇气走进大楼当中,通过电梯抵达顶层,然后又从维修楼梯处,走到了楼顶上。
楼顶上没有旁人。
楼顶上只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今晚才见过,对方还自称是他的叔叔。
叔叔看着他,一句话都未讲。
直到琥珀长剑上再次微微亮起。
直到邹百韬得到大火教团的示意,将手中的长剑再一次举向天空。
光弧闪现,似乎连夜空都澄净了。
……
陈淞裕坐在房间当中,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逐渐产生了轻微的焦虑感。
他看着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曾经被用于调教谢思凡,如今又恢复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不是作为调教室,不是作为狩猎场,而是作为普通的居室。
他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中走动。
忽然间,他仿佛听到有类似于空气爆流的声音,居室的玻璃一瞬间就彻底碎裂,散入到屋内——他甚至因为没来得及躲开而受了伤,右脑一侧更是流下了血。
“怎么回事!”
他向公寓内的女人们发出念话,但得到的回应却寥寥无几。
“是……是叶绮安!”
这是丽丽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便从窗外跳了进来。
叶绮安进来了?
不,肯定不是。根据丽丽传回的讯息,叶绮安正在与她们战斗,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叶绮安正在一边小心地避免伤到她们太多,一边一个个地击败她们。
陈淞裕立即向她们传递了增强念话,让她们的能力有了一定的提升。
这些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这之后他才转过头看跳进来的女人。
原来是那个独眼的女人。
“沈小姐,”陈淞裕知道眼下情况肯定是出乎了他的掌控,但他却是嘴硬的鸭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女人服软,于是质问道,“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帮了你这么多,你如今却要反过来对付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易如说,“但我们总得从不同角度来看待问题。”
她说着,将一个铁壳子丢在了陈淞裕的脚下,陈淞裕定睛看去,还能看到上面的三个浮雕字。
“这些时日以来,有劳你照顾许多了,让我也体会到了这么些刺激有趣的玩法。”
陈淞裕心中大震。
“你……这不可能!”
这声音并非他所说,而是出自于长老之口,他甚至感觉得到长老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就知道是你们暗中动了手脚,不过,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公平的赌局,各逞擅场而已。”沈易如说话时并未看向陈淞裕,而是看着他身后的魔物们。
“谢思凡明明已经……”
“很不巧呢,你们真的以为‘永岁暴风’谢思凡是一个人吗?”沈易如的表情颇有些自得,“许久又许久的过去,谢思凡曾经用她的名字来称呼她的影子,然后两者合二为一,这次的赌局中,只是暂时地再次分开而已。我原本就是你们那一类,而且比你们还要高半级,你们无法发现我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确实是我真正的秘密,也是一早就想好来引诱你们的陷阱。而我会告诉你们这些,当然也不怕你们把我的秘密透露给其它的执行者。”
“你……你是……”
长老们似乎辨认出了女人的真实身份。
“这……”
陈淞裕看到,眼前的女人已经摘掉了眼罩。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发现眼前已经不再有沈易如的身影。他面前站着的人,那份形容,那份仪态,不正是谢思凡本人吗?
一时间窗外光华漫卷,三只魔物惨叫一声,蒸发般地散去了。
看着消逝的魔物,谢思凡轻轻地说。
“这次的赌局,我赢了。”
后日谈1
邹百韬从梦中醒来了,眼前的还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也生活在本市,也是旧郊大学的学生,知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什么红神,什么“组织”,什么大火教团,什么能力者,甚至还进入到旧郊大学的小树林里面一探究竟,然后……其他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了。说来也是奇怪,梦里的旧郊大学怎么会有那么一片小树林,现实中的旧郊大学可没有那么奇怪的地方。
……
应该没有吧?
邹百韬隐约间有种不对头的感觉,于是悄悄地掀了被子,下了床,穿着一双拖鞋,来到宿舍外面。现在还是早秋时分,这么光着出去也不会冷。
然后他看到了——远方黑漆漆的天空下,一座看不见边际的小树林就存在于旧郊大学的西侧边缘。
“见鬼了,我得回去再睡一觉。”
他捂着脑袋,回到了宿舍当中。
邹百韬一心在刚才的梦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宿舍楼下的不远处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中年人,形貌间与邹百韬有几分相似,女的身形稍矮,但是身上却又有种古怪的气质。
“海天,这里不比小界层。你是真的想让他入主旧图书楼?”
女人虽然嗓音婉转,言语间却是男性的口吻。
“是啊,我犹豫了很久,但通过这次的事情,我也了解到了一些过去未曾注意的实情。红神的诅咒会沿着邹氏的血脉一路遗传下去,避免让他接触到这些事情,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男人正是邹海天,也就是邹百韬的叔叔,新城和旧图书楼的主人,十三人评议会的第八席“黑暗行者”,他曾经因为解开红神的“现在之印”,导致“现在的红神”获得解放,也因此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神明同时赐予了祝福和诅咒,同时也拥有了在不同界层当中进行穿梭的能力。
“这是你的孩子?”
女人稍有几分吃惊。
“不,百韬是我哥哥的儿子。我原本以为只要避免他接触到世界的这一面,红神的诅咒就不会落在他的身上。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
邹海天神情一片渺远。
女人稍稍默然,然后才说:“……谢倒是不用,毕竟我们都是本市出身的人——你、我,还有谢思凡。”
“是啊。”
邹海天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慨叹。
“之前阿露雅和我提到过,评议会里似乎都有质疑我们的声音了。”
女人这才说出了重点。
“嗯?”
邹海天疑问了一声。他长期出没于各个界层,因此评议会里的事情了解得会比其他人少一些。
“是‘虚伪神座’巴弗梅伊。”
女人直接作了说明。
“……原来是她?”邹海天倒是有些意外,“她说了什么?说我们专断?还是说谢思凡只肯给本市出身的人派席?在我的印象中,她倒更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不像是能提出这种质疑的人呐。”
“那是以前,”女人的脸上有些困惑,像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她近来……有些改变。”
“原来如此,”邹海天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点头,“是少女的成长?虽然大家都认为谢思凡是派席人,但评议会原本就是谁都拥有着做派席人的资格,巴弗梅伊的席位就是阿露雅去派的。她如果想要派席的话,也可以自己去派,如果不喜欢我们决策的话,也可以参与到决策中来,一个人抱怨总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你同意她去派席了?”
女人奇怪地问,“我以为你会反对,毕竟评议会从来没有过同一时间有两个派席人的先例。”
“反正,最近谢思凡会比较忙一些。等她回来之后,让她们两个再自己讨论吧。”
“她会忙吗?扫清那些执行者后,不是应该会比较轻松?”
“啊,按理来说确是如此。”
邹海天面对着眼前的女人——扭曲魔境的主人,十三人评议会的首席“无限秘典”裴苏蓝——重复道。
“按理来说确是如此。”
后日谈2
陈淞裕坐在自己的房间当中,头上绑着绷带,依然对一周前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自己绝难活命,但没想到,谢思凡居然放过了他。如今的本市已经恢复如常,绝大部分魔素持有者都消失了,随着魔素持有者的消去,真正意义上的魔素集团自然也不复存在,只有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有魔素持有者的踪迹。许多残页持有者也消失了,甚至包括叶绮安,结果地区守护的位置就重新回到了他的头上,就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市里的传闻来看,一并消失的还有一些普通人。不过普通人也好,能力者也罢,他们在消失之后,本市里似乎便慢慢地消去了他们曾经存在、曾经战斗、曾经破坏过的痕迹。
甚至连之前与外界的联络都已经恢复了。
如今的本市里,正值夏日炎炎,却是一如既往的平凡普通的日夜轮转。
只有他还记得这一切。
仿佛上天对他格外眷顾。
陈淞裕难得地起了少许认真之心,安排“组织”的能力者去追寻依然游荡在城市边缘的魔素持有者们。毕竟,他又回到了这个位子上,不稍微认真一点,似乎不太能对得起过去半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当然,他不会有任何要承担所谓责任的心理,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如果事象重演,他还是会那样做下去。
不过对他来说,过去的事情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
他低下头,看着俯身在他胯间的胶衣女奴。
女奴过去有过名字,不过那不重要了,她现在的名字是一号女奴,这几个字正端正地打在她的铁头套上,这经过特殊制作的头套是不可拆卸的类型,戴上之后便别想再拿下来——这正和了女奴的心意,反正她原本就不想离开。
“努力给我舔!”
陈淞裕随意地传出一道念话。
穿着黑棕色胶衣的一号女奴得到命令,更加卖力地舔弄起来。
同时像是满意于如今的生活一样,在心底里表达了浓浓的满意情绪。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