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海猎人之往事（？）（1/2）

潮湿的海浪滑过耳旁，蓝毒缓缓从沙滩上支起身体，艰难地环顾四周。

——我在哪里？

——以及，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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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处可见被未知原因腐蚀成千疮百孔的海音石，灰黑色土质紧密贴合着这座小岛，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不到一丝生气。附近出海的渔民把这里叫做神赐岛，从来都是对这里敬而远之。

但她们是深海猎人，她们会锁定目标，无尽的猎杀自猎物的死亡为止，无论这目标是什么，在哪里。

为了彻底解决逃掉的灰雾海怪，她们一路追杀至此，明明灰色的污秽气息没有断绝，可是那海怪却硬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经过商讨，三人决定从三个方向上岛，搜寻海怪可能藏匿的地方，无论谁找到线索也不能独自深入，面对突发的诡异情况，一定要保证互相有所联系。

就这样，幽灵鲨消失了。

“唉……玩也要有个限度啊。”蓝毒无奈地等在约好的集合点，似乎斯卡蒂也不见了——当她感觉到毫无生气的死寂降临时，斯卡蒂仍没有出现，这让蓝毒多少有些苦恼，只好沿着斯卡蒂上岛的方向一路排查。

可结果是，毫无踪迹。

许是偏离了路线，蓝毒虽没找到斯卡蒂的去向，但却发现了属于幽灵鲨的石刻暗号，思量再三，她决定跟着这唯一的线索走，并很快寻到了一个灰扑扑的洞窟，一根图腾法杖稳稳地扎进洞窟入口的地面，昭示着幽灵鲨已经深入其中。

幽灵鲨的源石技艺表现为图腾法杖，一直是团队的战斗利器，此刻她却将之遗留于此，扛着圆锯莽进了未知的区域，蓝毒想不明白，干脆装上力道最大的手炮，溜进了洞窟。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分钟，洞窟小径一路向下倾斜，偶有出现的岔道带有幽灵鲨刻下的记号，倒是不用怎么担心迷路——如果还要这么重新上去，也是挺要命的。

拐过一个急转弯，岩壁前方忽悠悠亮着光，蓝毒打起精神，加快脚步，但下一秒她闪电般后撤，三枚毒针已经伴着尖厉破空声扎穿了暴起突袭的灰雾海兽，它们扭曲身体，发出凄厉的婴儿哭声，化为一团灰气消失。

“看来已经接近了目标的藏身地呢……”蓝毒不无遗憾地想了想，“以幽灵鲨的战斗能力，估计也没我什么事了吧。”她多少有点纠结，既怕拖了幽灵鲨后腿，又想时时刻刻陪着幽灵鲨和斯卡蒂。

越接近出口，遭遇到的灰雾海兽越多，蓝毒自然不惧这小小海兽，它们虽然行动极快，但无论多快，总有一根泛光的毒针会提前截断它们黏腻的皮肤，扎穿它们诡异的眼球。

“呼，蛮轻松的嘛。”狭窄的洞窟中灰雾蒸腾，蓝毒稍微清点了武装带上剩下的毒针，三两步走出了洞窟，她看清了那光源，是两盏长明灯被镶嵌在莹润洁白的石质高墙上，摇弋着穿透性极强的苍白火焰，而面前突兀出现的建筑，怎么看都像是……教堂？这教堂扎根在灰黑的死土上，却似乎一尘不染，通体还放射着和长明灯中一样的光。建筑结构典雅复杂，未知花纹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纠缠在墙上，虽然繁复美丽，却让蓝毒莫名烦躁。

“教堂……是什么奇怪的情况啊……”蓝毒缓缓走进教堂，宽大走廊延长进光晕中，两边的墙上挂满长明灯，两边排满信徒坐的长条椅，最靠近蓝毒的长条椅上静静地躺着涂满花里胡哨图案的电圆锯，几根样式各异的图腾法杖散落在一旁，只是四下里根本见不到幽灵鲨的影子。

“……啧！”蓝毒心头焦虑，毫不犹豫地向深处跑去，越来越诡异的情况让她感觉幽灵鲨已经出事了，她只有尽可能加快脚步，才可能帮助到幽灵鲨！

这教堂四处透着诡异，灰雾海兽不减反增，蓝毒心下焦急，闪开海兽成群的扑击，脚下再次加快几分，化作一抹海蓝色的幻影从喧嚣的海兽群中穿行而过，几乎不计任何体力消耗般掠去，这份疯狂的速度很快让她她看到了那座沉默矗立于莹白高墙前的巨像，雕刻者将它所有的特征全部模糊化，却单单无比细致地刻画那颗令人望而生畏的暴虐巨眼。于是蓝毒回身甩出一阵针雨，收拾掉还紧追不舍的海兽群，信步走向前去。

“……止步。”浓重的口音突兀响起，灰雾裹挟着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蓝毒身后，那人身材瘦长，斜斜背着一把大剑，“这里，异教徒，离开。”

“你信奉这东西？”蓝毒的手轻轻搭在腰间，“你是谁？”

“侮辱祂是莫大的罪行，异教徒，更是如此。”他缓缓拔出大剑，遥遥指向蓝毒，“你，不该亵渎祂。”他微退半步，摆开架势，“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的朋友在这里，我要带她离开。我不带有任何恶意，既不想侮辱你的神，也不愿与你交战。”蓝毒谨慎地回答，手炮发出机簧震动的轻响。

“既然如此，异教徒。”那人低沉地应和，“跟上我的脚步，或者被神的意志征服。”说完，他直直向巨像走去，那大剑被随手搁置在长椅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蓝毒稍作考虑，还是决定保持一定的距离跟着他。

“我是，缚雾者。”那人忽然发声，“但，只缚信徒。异教徒，没有资格。”

“缚雾……你能控制灰雾？”蓝毒疑惑地问，“散布灰雾是你的手笔？”

“缚雾者，也是信徒。”他呢喃着，摸索着摘下兜帽，露出岩石般的面容和种族特征，“信徒，禁止擅为。”

“萨卡兹信奉神？”

“神，接纳一切；种族，没有意义。”缚雾者说着忽然站定了，“深海的子民，正在祈祷，异教徒，不要靠近。”

“我要带走我的朋友。”蓝毒定定盯着缚雾者，“我不会对你的神做任何亵渎的举动，只是一定要确认，你说的深海子民是不是我要带走的人。”

“……”缚雾者略微沉默，缓缓开口：“我不阻拦。你也，无法成功。”

“凭什么？”

“唯一路径，成为信徒。”

“你说不拦我，让开。”蓝毒绕过缚雾者，飞奔向那传道台上虔诚跪坐的少女，“幽灵鲨！你在干什么！”

那少女闻言便温顺地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蓝毒，正是幽灵鲨，她瞇着一双赤眼，嘴上挂着痴痴的笑容，向蓝毒挥了挥手：“是蓝毒呢……哈哈哈……你也来了吗……”她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身上那稍显违和的修女服，“看啊，这是信徒虔诚的奖励……蓝毒……这可是，万物之神的恩赐……”

“幽灵鲨！”蓝毒抱住幽灵鲨双肩，“清醒一点！”

“清醒……？”幽灵鲨眼中忽然刺出疯狂，“需要清醒的……是蓝毒自己……”伴随着话音，她反手扣住蓝毒双肘，狠狠地砸向地面，蓝毒自然无法匹敌幽灵鲨与生俱来的巨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在了传道台上，晕了过去。“那么……你也来聆听我主的声音吧~”幽灵鲨怜惜地摸了摸蓝毒柔顺的粉发，轻笑着离开了传道台，“信徒……我要去战斗了……”

缚雾者不知何时已手持一柄简单的电圆锯侯在不远处，原来涂画的花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将电圆锯交给幽灵鲨，手指点在她洁白的额头上，浓烈的灰雾笼罩了这片小天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幽灵鲨不断发出狂笑，消失在教堂中。

“那么，异教徒。”缚雾者送走了幽灵鲨，走回蓝毒身旁，居高临下望着她昏厥的模样，“我说了，这是，唯一路径。”

他把粉发少女轻轻抱起，面对着巨像吟诵起晦涩的字句，那巨像在沙哑的吟诵声中不断翻腾起灰雾，灰雾中睁开了一只巨眼，诡异而狰狞。

“恭迎……我主……”缚雾者虔诚地将蓝毒的身体像祭品般放置，恭敬地跪了下来。灰雾中探出无数紫黑色触手，很快就吞噬了蓝毒，翻腾的灰雾也渐渐平息。这一切安静下来后，整个世界如分割开的拼图般碎裂，消融，仿佛一场精心排布的舞台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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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博士办公室]

“哈哈哈哈……”博士兴奋地手舞足蹈，“没想到我编的烂糟故事居然被蓝毒的意识接纳了……难道她一直渴望着成为深海猎人？难怪总感觉她对幽灵鲨的行踪感兴趣……”操控着银花卷起一颗至纯源石，博士咬下一块，轻松地靠着沙发后背，“那么接下来，让我们快些开始正戏吧，小蓝毒~”[newpage]

“唔……”强忍头痛，蓝毒缓缓睁开双眼，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使她陷入了沉默，这铺天盖日般汹涌的灰雾和束缚着四肢的触手都告诉她这可不是她的优势局面。“幽灵鲨……大意了……”她心中抱怨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东西……”

“异教徒。”缚雾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无路可逃。”

“少废话……松开！真该死……”蓝毒不耐烦地打断他，手里的机簧零件割开了束缚右臂的触手，又去够缠住左臂的触手，不想这方灰暗的小世界忽然震动起来，一道更加低沉，仿佛来自万古的诡谲吟唱响彻蓝毒的听觉。“感受祂的伟力，你……也将臣服……”缚雾者的声音也随之消散，只剩蓝毒和那声音独留。

“……喂，不会吧……蓝毒惊惧地四下里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她只能隐约感到迷雾包裹着一个包含强大意志的个体，好像就在眼前，却无法看到。

“不管你是什么……”蓝毒右手紧紧抓住锋利的零件，靠在左臂触手上，狠狠地割了下去，“都要给我，让开！”黑灰雾霭从触手的伤口中疯狂溢出，蓝毒躲闪不及，大意地吸入了些许，这立刻让她产生了幻觉，错杂无综的繁杂符文如潮水般涌进思绪，幸亏她马上稳住心神，才勉强没失去神智，“可恶……”她屏住呼吸，顺着翻倒的方向切开左踝的触手，紧接着腰肢绷紧，一个倒挂金钩横切开最后的触手，连续几个翻滚落在地面上，四处寻找脱身的可能。

“咕……”远处传来诡异的声音，蓝毒下意识抽出手炮射出一针，灰雾被呼啸着撕裂，蓝毒也看清了那意志的拥有者——一只刻满花纹，包含莹白光芒的巨眼，瞳仁附近写满了黑灰色的扭曲字体。它蕴含的能量无比强横，以至于化成气流环绕着本体，无数触手铺天盖地环绕着它，那触手似乎无色，却反复变动着色泽，毒针遥遥刺中巨眼，瞬间就化作一捧黑灰。

“啧，这么大的家伙。”蓝毒咂咂嘴，“斯卡蒂不在还真打不过，只能先和它扯扯皮了。”

但那巨眼却忽然动了，一圈圈无形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萦绕在耳边的诡谲吟唱忽然变得明亮，饱含毁灭与疯狂的呢喃顿时席卷了整片空间，引着灰雾暴烈地涌动着。

“唔！”蓝毒强忍脑中痛感，正欲后撤，却发现之前清剿灰雾海兽时身上沾染的灰色汁液被那疯狂的声音更加直接地触发，神晦涩难明的思绪侵入脑海，击垮了蓝毒本就已岌岌可危的意志。她来不及做出任何行动，痛苦地捂着头，再次晕眩倒在地上。神身边早已蓄势待发的触手迅速游窜而来，灵巧地包裹起蓝毒的身体，回缩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