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不再残留（1/2）

痛觉不再残留

——浅上同学——

——浅上同学，浅上同学——

在梦中，她听见模糊，遥远的声音，与嘈杂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听起来微妙的有点吵。

昨晚，她有些缺乏睡眠，所以，在第一堂数学课结束之后，她便趴在了桌上，很快，少女便陷入梦乡。

——浅上同学，到换体操服的时候了，该起床啦……

司掌平衡的三半规管，感觉到些微的摇晃。

仅仅是略微摇晃的程度，却比起朦胧的听觉更容易让她睁开眼睛。

或者说，这份【三半规管略微摇晃的感触】，便是她，名叫浅上藤乃的少女，仍能体味到自己活在世上的，仅有的【事实】。

“真是的，虽然知道浅上同学你睡眠质量很好，但真没料到会好到这种程度……刚刚我可是认真在想捏住你的嘴唇和鼻翼，让你憋气到醒来的哦？”

——名叫黑桐鲜花的少女，从她视野的左上方，带点嗔怪的低下头看着少女的脸。

作为礼园女学院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两位美少女，两人的容貌多少有些相像，紫发与黑发本就格外近似，更不要说同样白皙优雅的面孔与同等精致的五官——但即便如此，两人的差距还是大到令人完全无法把彼此联系在一起，与坚强，开朗的黑桐鲜花相较，藤乃感到自己仿佛一株只有观赏价值的蘑菇，柔软且脆弱。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成了让同学们都投来温暖视线的一对好友，多数是由于鲜花本身的那份意志的缘故。

浅上藤乃环视四周，不知不觉，教室里同学们都已离开。即便因为身体问题无法运动，至少，也旁观着鲜花她们的运动较好。

“谢谢……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就像是往常一样，作为好友的她牵上鲜花的手，可是黑发的丽人却如同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

“唔……”

黑桐突然在悲鸣声中缩回了手，藤乃微微歪头，露出有些奇怪的神情。

“抱歉啦，上一节体育课的时候，一直在教我们接打排球的技巧……之后，连手带手腕都淤青了，之后得让哥哥送一双露指手套到学校……”

“辛苦了。”

——藤乃用仿佛飘在云端的低声说，听不出句子中的情感。

“倒也没有很辛苦，只是稍微有点痛而已……马上要迟到了，还是赶紧走吧。”

鲜花就像是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突然缩手带来的糟糕印象一般，用比之前还大了些许的力道，抓住了藤乃的指尖，而藤乃则只是松松地回握。

她并非没有对友人的关心，也并非只是将鲜花当做路人。

只是，从她与友人相牵的手掌之中，并未传回那只纤纤柔荑所应有的一切感触。

无论是指尖轻柔地搭在掌心时传来的瘙痒感，还是自己的手指放在对方手腕，触碰到纤薄皮肉下凸起的腕骨时传来的隐约坚硬感，都完全感觉不到。

——痛觉……疼痛，切肤之痛，撕心裂肺之痛，或者鲜花刚刚提到的，只是稍微有点痛，那些，都是什么？

她用没有与鲜花牵手的另外一侧的指尖，用力掐住自己的腰侧。

如同以往一样。

无论是手指，还是腰际，所传来的，仅有些微的温暖感。

痛觉未曾残留。

“这周末，请阅读夏目漱石卿的这二篇文章，并择其一，写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读后感，下周一交……以上，下课。”

她用娟秀的握笔姿势，写下并不算多么漂亮，最多也只能算是规整的字迹。

生于名门的她，从小就得到了规范的书写和文化教育；可即便是握笔姿势再如何优秀，她也仍旧无法写出一手好字——归根结底，那些为了写出漂亮的字体，在握住笔杆时，因为笔杆对手指造成的压力，而做出的细微调整，对于甚至无法感受到最轻微的触觉的她，全部都是无法做到的奇迹。

老师所布置的作业并不算多，女孩子们欢声笑语地将书包收拾整齐，她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认真地整理起并没有装许多书，因而显得松松垮垮的书包。

提起来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重心稍微前倾了些许，大概，书包里的书就算不太多，对于虚弱的她而言，也多少有些重量吧。

“对不起哦，浅上同学，今天我申请离校了，要和哥哥一起去看电影……”

——在放学后，作为友人的她们会一同返回宿舍，作为严格的住校制中学，她们可以形影不离，一起去餐厅，即便并不在一个宿舍，鲜花也总会稍微多走几步，停在对方的宿舍楼下。鲜花有时会主动牵住她的指尖，虽然只是手掌相触的程度，还是会令她感到些许温暖。

对于没有痛觉的她而言，唯一能够残留下来的温暖。

所以面对眼前的少女，她也尽力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嗯，下周见，黑桐同学，请替我向哥哥问好。”

目送着提着手提包的黑桐鲜花无视了数条校规，以惊人的高速绕过三五成群的同学们，消失在教室的门口，她多少有些羡慕起了黑桐家兄妹的和谐程度。

那么，自己也回家好了。

虽然，是并没有什么温暖，更准确的说，只有自己一个人，比起家更适合称为住宅的，豪华而空虚的别馆。

而厄运，在她踏出独行的第一步之后，便已如影随形。

“喂，你们看到了吗……那女孩子，可真是漂亮……”

“而且看她那病恹恹的样子……大概，不用我们怎么动手，就会自己被一阵风吹倒也说不定哦？”

“嘿嘿，可那对巨乳可一点也不像是病恹恹的样子！妈的，现在闹市区巷子里的那几只鸡都他妈嫌我们给的少，不如去操个学生妹，说不定还能讹点钱来！”

“你们安静点，她马上要转弯了……咱们跟紧点……”

——而厄运的具现，并非在这个世界广泛存在的魔术抑或所谓神秘，只是几个既不懂魔术，也不愿读书的小混混。

可现实之中的悲剧，往往也与惊人的邪恶与不可名状之物无关，此刻，悲剧便在短短的一瞬间，降临在了浅上藤乃这个平凡的女孩身上。

“下午好啊，小妹妹……看起来今天阳光很不错嘛，既然这样，在太阳落山之前，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游戏机房之类的地方玩玩？”

——浅上藤乃抬起头，她在从医生那里返校的路上。似乎是喜欢安静氛围，医生的住所远离市中心，可是，此刻，医生的住所附近的偏僻与安静，却成了悲剧的导火索。

比藤乃高了一个头的年轻人带着浮夸的笑站在藤乃面前，咧开嘴笑，抓抓他头上看起来染得相当劣质的一头金发。

居然会有人来搭讪自己吗？

生活在女校之中，从未有过恋爱经历的少女多少有些惊讶地想道。

“没有兴趣。”

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藤乃也只是平淡地摇摇头，她并没有任何想要约会或者恋爱的意思；少女紧了紧手里的书包，想要加快脚步——可是，男人却以更快的速度挡在她的面前，这一次，藤乃的娇躯几乎笼罩在了男人的阴影里，她不得不稍稍抬起头仰视比她高了许多的男人。

“可要想好哦，小妹妹……”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些许威胁的意思，可藤乃只是如同过往一样，平淡地摇了摇头。

“没有兴趣。”

旋即，她向着一侧迈步，想要将这个看起来令人烦厌的年轻人甩在身后——随即，伴随着脑海中传来的失衡感，她感到自己的视野激烈地旋转，无法保持平衡的她，徒劳地用手在空中抓了数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最后，还是伴随着连续的踉跄向后坐倒在地上，双手向后撑住地面，那格外漂亮的书包，也随着身体的失衡而摔落在道路旁的草丛中，沾满了灰尘。

稍微迟缓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抽了一耳光。

脸颊上传来些微的热度，她抬起头，用双手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

可迟缓了片刻，她才感到自己的一只手不再能够移动——另一个年轻人带着狞恶的笑意用脚上不知哪个学校的学生用皮鞋踩住她那温软的手背，她带着某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好奇的眼神看向自己被踩到紧紧贴着地面的手指，甚至，稍微动了动自己的指尖——而回应则是更加大力的猛踩，她几乎听见骨骼挤在一起的声音。

她有些恐惧，但更多的，则是某种怪异的疏离感。

从书里，她读到过十指连心。可即便男人将半个身体的体重踩在自己那纤软的手背上，甚至带着令人恶心的笑容扭动着自己的脚掌，她仍旧未曾感到任何痛觉，仅有的差别，便是原本能够活动的手指，此刻被踩住不能活动了。

疼痛不能连心，恐惧也便不能连心。

“操你妈的贱畜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这对奶子在衣服底下都那么挺，是不是全校的男老师都他妈的捏过一遍了？既然这样，那也别都便宜那帮老畜生，让哥几个也爽一爽怎样？”

刚刚伪装出的笑容几乎是立刻便消失，仿佛川剧变脸般，染着难看金发的年轻人向前，扶起她的下巴，露出一口难看的黄牙，喷出的带有烟味的口气，令她微微眯起漂亮却无神的黑色瞳眸。

“我的胸部没有被捏过。”

——又是一阵视野晦暗，少女的眼前仿佛有金星迸溅，这一次，另外一边的脸上，传来了同样缥缈的热度，这让她大致猜测自己又是被打了一耳光。

“还敢还嘴，信不信我他妈把你舌头都他妈塞到你下面？”

——喷吐着令人恶心的气味，男人说着比起气味更加令人作呕的话语，只是当他再度扬起手掌时，另一个戴着装模作样的平光眼镜的同伴抓住了他的手臂。

“喂！兄弟，这妹子脸这么好看，你要是把她打的满脸鼻血，弄得比小巷子里的鸡还丑，咱们操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哼……你说的倒也是。”

随着那只踩住藤乃纤手的脚被挪开，藤乃的双臂被一把拉起，她那柔若无骨的身躯，只能软软地倚靠在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

“嘿嘿……这个屁股真他妈软……扶着后入一定很棒……”

她听见身后年轻人们的窃窃私语声，随着自己的裙摆掀起，她感到了些许凉意沿着长裙的边角漏入自己的大腿内侧与臀瓣，那也就是说，自己的臀部正在被什么人玩弄着，可无论是快感，还是与快感截然不同的痛感，她都没有感受到。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有着鞋印，显得脏兮兮的，所幸，并没有可见的流血。

那么，自己就不用在下一次拿药的时候，费心向医生小姐解释自己的伤口了，因为这样的想法而产生了某种安心感的浅上藤乃低下头，看到年轻人那因为经常握着香烟，几乎都被熏黄了的手指，用力地，一下一顿地戳着自己的胸口，那被掩盖在修女服般优美且充满禁欲意味的制服下的丰盈乳房，也随着男人的手指而出现可见的凹陷后又复原。

“小婊子可真硬气，是吧？妈的，之前操那个女孩的时候，就一耳光都哭成泪人了……没事，咱们还有得乐呢，马上等老子把你干到漏尿，看你能不能硬气起来。”

——男人们附和着，在淫笑声中，浅上藤乃的身体被强硬地拖着，向着小巷的深处而去。

她扭动着身体，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却并非因为恐惧。

……啊啊。明明，希望能在今晚写完作业，然后，周日和鲜花，以及那位未曾谋面的鲜花的哥哥，一起出去玩的。

几乎是瞬间闪过脑袋的悲哀情感，随着男人撕裂她的衣装时传来的响声而暂且停止。

无疑的，男人们想要强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