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致爱丽丝（1/2）

致爱丽丝

【漆黑的一条夜路。一盏路灯。

【少女坐在一个低低的土墩上，想脱掉鞋子。她用一根手指穿入圆皮鞋与脚踝的缝隙中，摩擦着丝绸袜子，转了一周，没有一处棱角的小皮鞋与脚后跟分离，却被脚尖钩住，不安地耷拉着，摇摇晃晃。她歇了一会儿，又开始脱鞋子。

【如前。

【格林上。

少女：（神秘的微笑）毫无办法。

格林：唉！我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我对一只怀表念念不忘！我老是拿不定主意，我好像什么都试过了，可是明明还有更多选择摆在我面前。你，你，你，还是你？是你不让我睡得安稳吗？

少女：（提裙）贵安，陌生的先生。您又来啦！

格林：我有来过吗？

少女：当然，可爱的先生，

您从“彼方”来，彼方当然不是东方，也当然不是西方。

您一定累了，让我拥抱您一下。

格林：哦不不不，我的盔甲上全是动物的血迹，何况，我已有家室了。

少女：是了。你上一回也这么说过，可你明明从来没有找到过她？

格林：我过去没有。现在似乎也没有。但不代表未来没有。

少女：那么您过去能够拥抱我，现在能够拥抱我，但说不定未来没办法再拥抱我。

如此一来，不是更应该珍惜眼前的机会吗。

格林：真是歪理！

少女：您看我的金发，它们像拉成细丝的黄金，阳光也不会比它们更加耀眼了，它们不应该属于您的少女吗？

格林：我看不像。

少女：您看我的连衣裙，上哪儿去找这么漂亮的连衣裙呢，和晴天一般蓝的棉布，和云朵一般软的围裙，连褶边上沾上的青草碎屑都藏得灵动可爱，难道它不应该穿在属于您的少女身上吗？

格林：有点道理。

少女：或许，您还想仔细看看我头顶的缎带，还想仔细瞧瞧我的长筒袜——真是令人羞红了脸，可有什么所谓呢，它们不都大大方方地属于我，属于你，属于你心爱的少女？

格林：但你不是爱丽丝。

爱丽丝？：没错。

格林：我还是认不清你的样子，你真的站在我面前吗？

爱丽丝？：当然，可怜的先生。您的鼻子快贴住了我的膝盖，只要再一抬头，看到的就不会是天空，而是少女的裙底了。

格林：我分不清你。我的眼睛失去了焦点，你的发丝像麻绳一样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爱丽丝，我早该想到的，爱丽丝啊爱丽丝，若是你走过了一生，怎么会还是少女的模样呢。

爱丽丝？：那么我到底是谁呢？

格林：我不知道。或许你是巴黎铁塔。

爱丽丝？：于是你要继续去寻找。

格林：寻找爱丽丝。

爱丽丝？：她难道没有与你约定见面的时间？

格林：有。

还是没有？

或许是星期六？

可是是哪个月的星期六？

是哪个国度的星期六？

你知道不可思议之国的星期六，是库因兰德的星期九吗？

爱丽丝？：或许你弄错了。

格林：错了！对了！她让我去找她！

爱丽丝？：去哪里找？

格林：背面。

爱丽丝？：她藏在您的背面吗？

格林：或许。

爱丽丝？：那可麻烦了，因为人是看不见自己的后背的。

或许猫头鹰可以看见？

那就让猫头鹰带你去找吧！

格林：可是猫头鹰是很懒惰的，它们白天都在睡觉。

爱丽丝？：那是因为它们夜里都在狩猎。

格林：像是兔子一样。

爱丽丝？：晚上狩猎的兔子，那该多么下流啊，真是讨厌。

您要动身去找她了吗？

格林：不，我不动身。

爱丽丝？：为什么？

格林：我信不过我的双腿。

爱丽丝？：明明它们是您的一部分？

格林：爱丽丝也是我的一部分。但她依旧离开了我。

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我决定自己去找她。

爱丽丝？：（抿嘴笑）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呢？

格林：或许是因为灯光太暗了。

光是看路就足够吃力。

爱丽丝？：又或是你从未睁开过双眼。

格林：我是在睡觉？

爱丽丝？：更进一步。

格林：我在做梦！

爱丽丝？：一个无忧无虑的香甜美梦。

格林：怎么可以醒来！我可是梦见了我的美好生活啊。

爱丽丝？：原谅我故作忧郁的神态，可如果等你坠入了兔洞才提醒你的话，我会坐立不安直到牛奶红茶被太阳蒸干的。

糊涂的先生啊，您从来，从来都没有，自己决定过哦。

格林：你骗人，我的头上可是全知全能的内裤。

爱丽丝？：水决定过它是湿的吗？

格林：水不是湿的。

爱丽丝？：汗腺决定过它是灵魂吗？

格林：或许有出处。

爱丽丝？：罪行是有罪的吗？

格林：当然不是，罪犯才是有罪的！

爱丽丝：于是祝愿总是永远，永远总是祝愿。

如果被煮熟也没有死去。

那就不是宁愿被煮熟也不肯死去。

而是连被煮熟也不能死去了。

格林：香蕉是被塞入香蕉皮的。

汽水是辣的。

火是热的。

爱丽丝？：您是自由的。

以上只有一项正确。

格林：我懂了。

爱丽丝？：太好了，您懂了。

我等了您很久。

格林：萝卜精可以治疗瘟疫。

因此我会轻易地被击倒。

爱丽丝？：看来您还没有懂。

格林：不可思议之国的房子可真贵啊，路德维希街那么多空房子，为什么没有人住呢？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选择能住到世界末日的房子吧。

爱丽丝？：等待着救世主带来世界的末日。

格林：歇斯底里的救世主！

Aye，Aye，Savior！

爱丽丝？：卡罗尔老师。

格林：……

爱丽丝？：跨过了随便的世界末日，我们终于能见面了。

至今为止，真是辛苦您了。

您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来抱抱我吧。

格林：……

（那是谁？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心里却明白，是相爱的时候了）

爱丽丝？：故事还未完成，现在就沉溺在温柔乡中真的好吗？

格林：有什么不好的。

我连你的模样都看不清。

爱丽丝？：当然，这样就好。

夜晚是乘满黑莓的黑裙，唯有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再来些蒙蒙细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