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1/2）

“我手边没有可信之人，你恰好在，也是姐姐信任之人，倒是顺手。”

苏璃霜垂眸望着池中为争吃谷物不时跃起的鱼儿，悠悠道。

“这大理寺，也像这清潭，分明水是清的，但这清潭中鱼儿为了争上一口这上阶贵人洒下的谷物，便忘了真正哺育它们的是这清潭，和这清潭底的芸芸众生。”

“说到底，待这群鱼儿，真跃出这清潭跳入它们梦寐之所，它们怕是才能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群待宰鱼肉罢了。”

上官云抚着白狐，静静听着，突然问。

“那个……小姨，你是不是其实想拿云儿当饵？去那月兰楼钓鱼。”

“真聪明。”苏璃霜轻轻点头，直言不讳。

“你这清秀稚嫩的样，和温雅而毫无防备的性子，对那月兰楼的清倌人倒是正好。”

少年嘴角抽了抽，美人计，但这美人是他。

苏璃霜纤指捻起一枚白玉瓷杯，指尖灵蕴轻勾着一瓶清酒，半倚着清潭侧岸假山，任她那冷艳媚熟的黑袍倩影被这皎洁月色倒映在清清幽潭，静静倒了杯。

“这月兰楼，与寻常青楼可不同，这月兰楼是安澜侯产业，外楼皆是些莺莺燕燕，而月兰楼内苑，才是那些清倌人，寻常人见不得，踏入内苑者，都是五品大员起步，亦或是化灵境修士。”

“即便你入了这月兰楼，你也不得碰那些清倌人半分，只可隔着帘纱赏丝竹乐曲赏诗词歌赋。”

“至于那月兰仙子，更是唯有每年赏花节之时，才会出现月兰清湖中弹奏丝琴，那些王公贵族，修士大能莫说碰她，便是观赏，也只能隔着清湖望着舟上玉人，敢逾越者皆会被琴音抹杀，化灵境也不例外。”

“据暗司近来收集的情报，这月兰仙子便是这潜藏燕云都城内的组织策划人之一，代号莺，负责这组织内情报，其楼内的清倌人皆是这月兰仙子手下眼线，但此女身份极为神秘，便是暗司都触及不得。”

苏璃霜为自己倒上一杯清酒，抿了口。

“按这虚槐灵戒中的账簿与记录来看，每年赏花节，这组织内部之人，皆会持玉牌进这内苑，将各部任务进度与汇总的重要情报，交于那些清倌人，再领下新的目标与任务离开。”

“你若能接触一二，套得些情报，倒也极好。”

“哦……”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是要云儿去参加这赏花节对吧？”

苏璃霜侧眸看这温雅少年一眼，突然道：“我似是知道姐姐为何如此喜爱你了。”

“……？”

“无妨，尔且当错听。”苏璃霜望着少年歪头疑惑的模样，回眸抿了口清酒。

“只需接触那月兰仙子便可，另，我对你也有几个问题。”

“嗯？”

苏璃霜蹙眉问：“第一个，我见你第一眼，便任你为虚职的客卿，委派你任务，你为何从不拒？”

“第二个，你即要半年之内踏入化灵境入那灵墟，为何来燕云，清幽剑阁之剑墓，丹宗之虚灵洞天，皆是上佳的历练场所，这王朝之事，应当与尔无关才是。”

“师尊说，修剑者，应修心。”少年搂着白狐，轻轻笑笑，“修练之途，非是宝地洞天才合适，这凡尘俗世，也适合练剑。”

“担这客卿，为姨娘处理些烦扰，尝凡世俗尘百味，历世间凡事百态，体民生凡俗百景，也未尝不是历练，何况，这客卿一职，也确能体验凡尘俗世。”

“若能为这天地立心，为芸芸生民立命，为此世往圣继绝学，为九州万世开太平，也算的剑仙。”

“咚——”

一声苍茫古钟之音，突兀在脑海中响起，令上官云不禁愣了愣，那凝气境至化蕴境的瓶颈竟是松了些。

他内视灵识，发现原先漂浮灵识之上毫无动静的太一残卷，微颤了颤，洒落一丝朦胧紫气，他这如雾团状的灵识，随着这缕紫气垂落，竟开始渐渐凝聚化泉。

“你要步入化蕴境了。”苏璃霜静静看着少年，语调少有的轻柔，“踏入这化蕴境，才是真正入了这修士之道。”

“但……”她顿了顿，轻道，“你似乎，有自己的道。”

“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道。”苏璃霜望了眼空中蒙蒙皎月，抬指接下一片青竹翠叶。

“夜深了……”

“明日来大理寺校场，嗯……你就带上这剑吧，没准能用上。”

“哦。”上官云轻轻点头。

“另外，你可能得筹集点灵石，有个一万枚中品灵石倒是将将够了。”

“为何？”

“入月兰楼内苑需灵石，持这玉牌倒不用，但那些人皆是同清倌人交了情报和进度便走了，而靠近清湖需要灵石拨头筹，一万枚中品，大抵能为你抢个靠近清湖的位置。”

少年唇角抽了抽：“……这钱，小姨不能出？”

“姐姐回来后，大理寺账单明细都得给她，包括本少卿的。”

苏璃霜清冷唇角微微勾起，对逗弄这少年感到格外有趣。

“你也不想，你姨娘知道你拿大理寺的灵石去那月兰楼拨头筹吧？还是说，你准备同你姨娘坦白你接下来的任务是去这月兰楼接近那月兰仙子？”

“一万枚中品灵石就够了对吧？”少年气鼓鼓的嘟囔。

“多备些，本次赏花节与往日不同，本次赏花节拨头筹者，若是能被那月兰仙子相中，还能上舟共游清湖。”

“……”少年张张嘴，但还是气呼呼闭上，合眸不理她。

少年气恼的模样，倒令苏璃霜唇角轻勾，离了这别苑。

踏出别苑，她只觉自己心头积郁的阴霾消散几许，卡她许久的境界瓶颈松动，步履也微快了些。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

这少年，没准能做到。

待到苏璃霜离去后，上官云便盘膝坐下，运转冰清玉心决。

他那如雾团状的灵识，在那丝朦胧紫气垂落之后，便渐渐凝聚成涓涓细泉，九道素白剑蕴若翻飞的云蝶般绕着古卷翻飞。

每一道剑蕴，绕过这太一古卷，皆会缠上一丝朦胧紫气后再如同入水的鱼儿般跃入那渐渐化作泉眼的灵识。

一道，两道，三道……

当第九道剑蕴，缠着一丝朦胧紫气没入泉眼，这灵识空间内，似是万籁俱寂般陷入死寂，唯有那泉眼中古井无波的清泉微微泛起涟漪。

正当少年为之疑惑时，这泉眼中古井无波的灵蕴清泉，突兀溢出一道灵泉支流。

这化作灵蕴的清泉，从初时的涓涓细流，渐渐化作奔腾浅河般涌便全身灵脉经络，将他全身所有灵脉全数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