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篇下的番外(2/2)
“喂喂喂在孩子面前说这些真的好么……”
“嘻。”舌尖向唇外一吐她寻回了曾经少女的几分俏皮。“亲爱的欺负我放长假,故意瞒着我开会的事?”
“安心休你的产假呗。”我掰正她不肯服输的字眼。“都安排好了。明早我代你这名生态科主任去,红发的她留下来陪你。”
“天天红毛红毛,她到底叫什么来着……我真是傻掉了。”缪尔赛思敲敲脑袋随后晃了晃似要清除杂念,“就你一个人去?”
“开个会而已,而且我准备了好久——”
“她跟你去。”缪尔赛思彻底回到了执掌生态科的模式中,话都说得斩钉截铁。“我还没死生态科乱不了。”
“呸呸呸晦气,不许再说。”我两根手指探到她唇边轻轻打了一下。“说啥呢什么乱不乱的?我是担心你没人照顾。”
培养下的心腹也就红发姑娘一个,其他人顶多算高级合同工。关于笼络下属生态科的两位正副主任做得也是够可以了……
“我没事。这才过去了几个月?”缪尔赛思双手额外在肚腹周围比了一圈,“到那时我自不会乱指挥给你添麻烦。现在爱惜身体不光光是为了我,我知道。”
“红发员工是为了给你兜底。唔唔有话怎么说的来着——‘两权相害取其轻’!”我也没惹她,缪尔赛思突然这么不痛快作甚?眉头不见舒张迹象身体还不适应地扭了扭,牙齿咬得指甲咯咯响。
“(要是敢偷腥抢我男人被我发现我就把你七窍用水泥封住头朝下沉进水底我缪尔赛思绝对办得到不这样不好还是打断——)”
“念叨什么呢?”我没听清。
“没事你听错了。”缪尔赛思身体抖了一下手背试图擦去额头不存在的汗珠,她为刚才的奇怪行为感到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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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多多小心。”缪尔赛思伸长胳膊替我翻好衣角。“打起精神亲爱的,你代表的可是生态科啊。”末了鼓起拳头为我打气,“加油加油。我听说员工们近期连副字都省去,直呼你‘馆长主任’了?”
“那是因为你不在。我还差得远。”这话不是自谦,“等你回来缪缪主任。”
“嗯嗯到时候再说。”缪尔赛思含糊了事。“要着重小心些人亲爱的。”
我心里有数。“能量科?”因安东尼一事我与费尔迪南算是交上恶了。
缪尔赛思脸色无变化。“这算小事。他顶多想让你当众出丑。”接下来的答案令我意想不到:“源石技艺应用科。”
“谁?”我没事找事嘴欠反问了一句,“你说多萝西女士?”
缪尔赛思脸上竟似泼了盆颜料,五颜齐聚六色混杂。死死盯住我小手一攥一揉弄皱我的衣领,呲着牙的她声线开始尖利地跃动,“女、女士?!恬不知耻的东西,你这涩鼠——!!!”
“停一下停一下。”怎么了这是?我单手按住肩头让她冷静,“别生气。我都不了解她,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啊——”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嗯??!”缪尔赛思顾及孩子暂时平复心情,可看她余怒未消的样子就知道炸弹已经点燃引线在燃烧!
“……”我没想说的了,宅在家憋坏了疑神疑鬼的?但她确实不清楚个中细节,“少不了与其他科室接触啊姑奶奶。你目前不在生态科,活总要有人干不是?”
攥我衣领的手松了,当然这并不代表缪尔赛思听进了我的话。“我宁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算老几?”日常用语硬是让她念出近乎诅咒的效果,“尾巴那么长,想进我生态科的门小心被夹断……对源石技艺那么痴迷,脑子里塞满源石是不是正合她意……”
越说越过分了。听她逐渐偏激的发言我忍不住警告她,“缪尔赛思,可以了。”
话被打断的她愣住,眨眼的动作也缓下来直勾勾盯着我看。半晌瞟了我一眼她沙哑开口,“就为了她?真是我的好馆长主任。”
“……”得,我说什么都是错的。负面情绪是有的,我想大声质问她是不是在胡搅蛮缠拼命怀疑着我,可我早就失去了这份资格。
我们都不敢把彼此担心的事物拍在明面上,怕这份可怖的默契会彻底摧毁这份表面上的平和。一声声“亲爱的”和“缪缪”之间冲突必然存在,多半不了了之:不论是缪尔赛思把我扑倒在床上自顾自嘴硬说“原谅你了亲爱的”,亦或我主动服软“我错了缪缪”。可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我忘不了缪尔赛思在得知展览师去了罗德岛后仍积极打探关于我的消息时的表情,惊讶一闪即逝随后浓郁的憎恨看得我心惊。
“放过她,行么?我最初来到生态科也只是为了她,这是事实。”明知提展览师会更容易激怒缪尔赛思但我必须要说。
“不要把我说的那么严酷嘛亲爱的。”放下情报文件缪尔赛思语气活泼,脸上僵硬的肌肉却不这么想冷淡到似只有嘴巴在开合,“凭什么笃定我是强势的一方,‘施暴者’?”
面部表情终于被她这个主人激活开始工作,也许是徒劳她笑了一刹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漠。“她爱死你了,恨死我了。”缪尔赛思刻意顿住话头抬手指指墙角被她占有的镰刀型法杖,“她未必会动你。某一天那只虫子女人杀到我面前,就用这把——算了什么都好砍下我的脑袋,你能在地狱替我求求情吗?”
越说越激动她脚步踏得很重,嗒嗒冲到我面前。
淡黄色的眼眸中向我透露着令人安心的温柔,“缪缪气量没小到这份上,我向你保证只要她不惹麻烦我不会管,亲爱的。”
接管神态,她锁紧眉头两条蛾眉竖立的样子并不美观。“我缪尔赛思的东西从来就不容他人觊觎,我说过你是我的,馆长。”
然而这就是现实的反差,至少当时意气风发的缪缪主任现今是不在了。
缪尔赛思眼中的怒意渐消,她也知道这时候我会让着她。站久了用手扶住腰背过我一步步挪动着身体。
“走吧。怀孕的关系我源石技艺效果大打折扣,水分身甚至走不出这个屋。”
“莱茵员工体检报告的源石技艺部分……实际上要过多萝西的眼,我隐瞒了你我的详细信息让她只知个大概,别乱说话。主任们哪个不是人精?我——”
我的鞋其实已经换好,屋内脏就脏吧无所谓。冲上前将她小小的身体拥进怀中,发丝贴在脸上感觉痒痒,颤抖的缪尔赛思挣扎了几下便安分了。
“说实话这次我心里没底,明明只是个常规行程。”无谓的话我没多说,比如我特地向总辖打了特殊申请并得到了批准。生态科即便有忠心的红发员工帮忙我依旧一个头两个大,这次凭副主任身份硬要参加主任级的会议,真怕出篓子。
“你能瞒过我?”缪尔赛思不知是在犟嘴还是彻底把我了解透。短暂沉默后她开口,“原谅缪缪了?”
什么?谁原谅谁?“缪缪——”
“当好你的馆长主任。”我看见了她通红的尖尖耳朵,“我还等你把它还给我呢。”
洗发露混合身体的清香,轻轻嗅闻记住这股味道。气味对我来说能轻易引出某段回忆,而我想把这段美好尽可能拉长,再拉长。
“这是自然,缪缪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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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尔赛思的残局
蹿出的小小身影在原地急刹,似不放心还伸出手来揉揉眼睛。“妈妈!”一路带着重逢的喜悦奔向面前的女子。
“嘻嘻~几天不见想不想妈妈?”缪尔赛思全盘接受了这份善意,手放在他小脑瓜上揉来揉去,两根触角状的头发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习惯了。
“想!”男孩连连点头,“还有红头发的姐姐!妈妈她在哪?”
“之后就能见到了,不着急。”缪尔赛思估计她也不愿让孩子看到自己躺在医院裹纱布的窘迫样子。“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开心么,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
“开心!”。充斥孩童气息的笑容反而把缪尔赛思看得一愣。心想生态科员工们连自己死了都无所谓怎会热情照料她的孩子?莫非有隐藏的忠心之人——
“是左胳膊很漂亮,和我一样有绿色头发的姐姐!她和我说了好多爸爸小时候的事——妈妈,妈妈?”摇晃着缪尔赛思的胳膊男孩敏锐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抬头向上看注意却很快被多出来的物品吸引,“呀妈妈你的脖子…怎么了是伤到了么?”
“呃?!”条件反射缪尔赛思捂住伤口处裹好的纱布,犹豫片刻不自然地放下手。“没事没事妈妈很好……走吧我们先回去。”
“绿头发的姐姐!”转过拐角这份突然出现的惊吓令缪尔赛思没时间去准备,孩子却已脱出她的手主动迎向明明才认识不久的可恶虫子女人。“爸爸也来了吗?”
虫子女人脸上的这份欣喜缪尔赛思不熟悉,因为先前她只对亲爱的这般笑过!甚至蹲下身去拥抱孩子的小身体,“没来,等你回去就能见到他啦。”
总辖为首其他科室的人隔岸观火看足了笑话,生态科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管,代号为展览师的曼特斯族女性就这么穿着生态科(前)副主任的制服外套在(明面上)属于缪尔赛思的地界里活动。
“姐姐要忙的事看来被其他人接手了。回去找你的妈妈?等有机会姐姐来找你玩啊。”动作轻柔地拍拍男孩后背,男孩欢快地“飞”回了缪尔赛思身边。
重新站起的展览师一步步走来,与那天一样。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嘴角残留的笑容就已经消失,眼中的冰冷虽大有缓和但还是那般的生人勿近,那般可恶!
生死间有大恐怖,缪尔赛思经历过一遭这是她底气的唯一来源。保持微笑,“下午好。来我办公室?职位变动必要的书面流程还是要有的。给你提个醒总辖那也要去,三天后我们出发——”
“不需要。”讨人厌的打断,舒张的虫子左肢突然铡紧咔哒响了一声似乎将缪尔赛思的语句变成了两半。她神态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铁定的事实,“我不是副主任。”
“我是副主任的人,在莱茵生命。”
赤裸裸的挑衅——不,是宣告。缪尔赛思感觉自己眼皮在跳可她制止不了。虫子女人的绿眼珠睁大,要把她的精神一并吃掉毁灭;她在抵抗试图用同样的眼神漠视回去,可惜不得其法画虎不成反类犬。
展览师先迈的步,眼神自然不可能主动收回只是转移到了一位更重要的人身上。又看到了她的微笑,末了还不忘与孩子告别:“拜拜,多来姐姐这啊。”
“嗯嗯姐姐再见……”
“妈妈我们不走么。”男孩扯缪尔赛思袖口时多少带点底气不足,能感觉到妈妈很不喜欢这位姐姐。“姐姐她……”
缪尔赛思烦透了,气头上的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听罢此言的她头突然朝右下角男孩的位置歪去。“你叫她什么?”
“就这么叫。”不等儿子反应过来缪尔赛思已经牵起他的手快步离去。“回家,找爸爸去。”
她输了。生态科她所能恢复的只有自己的科研地位,往后的一切行动总会束手束脚:总辖永远不会输,缪尔赛思实质上的物理消失和形式上的被架空对她来说没两样。
听说以身体破损状态死掉的人,灵魂也将保持残缺。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亲爱的还在。
一个普遍且显而易见的答案,缪尔赛思却为这个事实而感到庆幸。庆幸总辖想让她死,自己也没打算苟活,准备杀她的人却将她救下。凡事都有价码,缪尔赛思分享出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但缪缪是自私的,她打心里不愿意。
虫子女人说的对,她宁可当个烂人。
她不想儿子凭空多出一个小妈来。“姐姐”?这个身份不错。看你如何扭转这层即将根深蒂固的伦理关系,可恶的虫子女人!
————
“恢复得怎么样?”缪尔赛思对换了副新眼镜的红发员工问道。
“好多了缪缪主任。”稍显发呆是性格使然,红发员工状态已回归大半。“馆长副主任呢?”
“他陪构件科的人去了。”缪尔赛思提不起几分气。生态科发生的事总辖于公于私都该派人来看看,当然私心绝对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走,缪尔赛思手头上正在进行未来生态科内部“间谍”们的档案登记,自己、必须、要假装不知道,还要“谢总辖恩”!接待来宾这种生闷气的活还是让亲爱的代劳去吧。
“哦。”红发员工闷闷应了一声。馆长副主任不在,她在胆怯不得不直面接下来的缪缪古神。“缪缪主任罗德岛的人明天要来。”
“来呗。”缪尔赛思知道这事,反正与生态科无关——
也许有关呢。
缪尔赛思停下手中一切活计,就这么盯着红发员工没多少表情的脸看。“继续说。”
“呃……”红发员工的眼神在动摇,她不敢直视缪尔赛思的脸。“您也知道,罗德岛刚与莱茵生命签合作协议没多久,这是罗德岛与莱茵生命的第一次技术交流。
“在生态科举行?”缪尔赛思没去问为什么不在其他科室内举行的傻话。
“是的。而且协议规定,罗德岛派出的干员要在生态科待上不短的时间。”
“……”向后一瘫脖子顶上椅背,缪尔赛思闭上眼长呼口气。总辖故意绕过了她,烂了烂了生态科千疮百孔全烂了。数年前缪尔赛思还在疑塞雷娅放着好好的副总地位不要跑去防卫科当什么劳什子主任,现今轮到她头上才明白这滋味真的不好受。无所谓了,心中郁结的缪尔赛思只得摆摆手,“明天是要我去吗?”
窸窸窣窣。睁开眼缪尔赛思等到了一份文件,封皮陌生的配色熟悉的LOGO:罗德岛。
红发员工误解了她的话。“总辖说您要去,协议是双向的。”
维多利亚的某位国王因为残暴不仁民众将他推翻,罪名是叛国。饱受源石技艺轰炸的宴会厅前搭起断头台,国王在判决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仅剩下的权利。
他是人民的国王!一切行为的正当性必须由他来赋予,包括此时此刻!
摆正身体笔尖僵硬地在纸上滑动,沙沙声断断续续缪尔赛思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竟如此难写。『罗德岛』,这座迷人的舰船内潜藏着许多令她这位主任感兴趣的知识,然而缪尔赛思觉得离这些越来越远:她之所求明亮又刺眼在天上高高挂着光芒四溢,自己却在下坠,脱离了理性脱离了世界灵魂,仿佛无序的黑暗才是唯一的归宿。
最后一笔落下两人相顾无言。她能逃掉么?红发员工又不傻只是不愿表达,现在缪尔赛思终于在她眼中能读出悲悯的情感来。从硬接展览师的一刀起她就自动被总辖划作了缪尔赛思一系,虽说本来就是没什么好隐藏的。
“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恐怕要劳烦你了。别让那个虫子女人碰——”
自己还没死呢。仍想与她斗,但再没机会了。
“……算了。如果遇到麻烦或有人对你们不利,你可以去求她。别提我名字。”
世上存在永恒不可改变的事物吗,如果有,它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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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