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姬·暗色地带（1/2）

晶姬·暗色地带

莫比克市，人类与魔族杂居的混沌地带，因贪念而疯狂逐利，因利益而冲突不断，因冲突而暴力横行。

尽管政府的魔警队统筹着对魔族的管制和对市民的管理，但是莫比克市作为夹在两大帝国地理和历史交错缝隙的地区，各种各样的问题并非单靠魔警队能够解决得了的。

于是便有人利用这片地区相对混乱的治安兴风作浪，企图颠覆正常的社会秩序，挑战人类的道德底线。

而这些，也正是本节课要教授的内容，莫比克市历史上的几次重大魔族相关事件。

……

帕拉斯正讲解着这节课的内容，忽然将目光投向教室后方：“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上一次的惩罚太轻了？”

洛克和约塔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肃穆，表现出对神圣课堂的尊敬与对浩瀚知识的渴求。

“家里供你们来这儿读书不容易，”帕拉斯敲了敲黑板，“很多人想读书都没这个机会，你们要用点心！”

其他同学听闻此言，纷纷颇有感触地点头，想来应该是回忆起了自己所承担的家族信任与期盼。

“说真的，你至于表现得这么感动吗？”洛克趁帕拉斯老师扭过头调动课件的时候瞥了约塔一眼，“你又不是家里供着读书的。”

“……”约塔的目光稍微动了动。

“你读到现在……我想想，应该已经替帕拉斯打过不少黑工了吧……”洛克惬意地换了个坐姿，“你还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吗？”

约塔缓缓扭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对方：“如果你需要的话，这次我可以记得你。”

这两人被提醒之后依旧停不下来的斗嘴，终于导致他们再度被帕拉斯惩罚放学后留在学校打扫校园。

“我今天还跟艾萨克学院的那帮人约了篮球的啊……”望着三三两两回家的同学们，洛克拄着扫帚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约塔，“都怪你！”

“上课的时候不是你先来找我说话的吗？”约塔神色平静地扫着景观大道上的落叶。

“我这人本来就话多啊，你听着就行了，没必要句句都回。”洛克笑着往约塔那边凑了凑，“话说你这会儿不需要回家看看你弟弟吗？老是被帕拉斯留下来扫地多没意思。”

“——”约塔神情一僵，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冒失地说出您的真实身份的的确确是我的问题，可不可以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就是帕拉斯手底下一个打黑工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您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不不，这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洛克非常认真地说道，“我这是在和最好的朋友交流感情啊！”

“……”约塔是一个做了事很少会后悔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真的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无比懊悔。

两天前的晚上他在帕拉斯面前认出了赏金猎人兼情报贩子奥赛迪亚正是他的同班同学洛克·葛因，谁知今天上课没多久，洛克就开始频繁和他搭话，顺便将约塔·维奇没有正规户籍、给帕拉斯干脏活儿、来自某个非法的人体实验室以及家里藏了一只淫魔的事情夹杂在话语中一件一件地往外抖。

大概的来龙去脉也不难猜，约塔认出了他，帕拉斯为了确认他的真实身份必然控制学院的监控设备加强对他的监视，洛克很有可能发现了这种情况，顺着帕拉斯查到了约塔身上。

不过他拿自己的情报跟自己说是什么意思？威胁？约塔完全不吃这一套，这点洛克也该清楚。

总不可能是因为约塔识破了他的伪装，他也要把约塔的伪装给戳破吧……那也太孩子气了……

“所以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我自认为我的伪装无懈可击，在此之前帕拉斯作为顶级AI不也没看出来吗？快说，不然我就继续说你的事了！”

“……”

好吧，也许他就是这么孩子气。

约塔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先把这里扫完吧，我的确需要回家看看。”

“欸——可是还有这么多……”洛克望了望仍未清扫的长长景观大道，“说真的我有点怀念公主殿下了，好歹她会帮我们清理这里。”

“——”约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奥莉娅，稍稍敛了敛目光。

“听说她姐姐回到魔警队了，还带队剿灭了整个尖牙会。”洛克缓缓说道，“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她应该就会回到学校里吧。”

约塔将脚边的落叶扫到一处：“嗯，挺好的。”

“不过你毕竟是个黑户啊，魔警队早就盯上你了。”洛克忽然跳过来，将胳膊搭在约塔的肩膀上，“现在尖牙会的事情结束，他们有的是工夫来处理你。”

“你想说什么？”

“要是公主殿下从姐姐那里听到了你的真实情况，会不会……”

“等奥莉娅回学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转走了。”约塔平静地说道，“我跟她还是不碰面比较好。”

“欸？”洛克明显对这个回答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挂起玩味的笑容，“你这个态度不太对劲啊……你跟公主殿下真发生过什么了？”

“……”约塔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吧。”

…………………………

两人完成打扫任务的时候天色已晚，约塔走出校门的时候抬手看了看腕表，此时已经晚上七点了，太阳只剩一小部分挂在地平线上方。

“都这个时候了啊……”洛克露着疲态望了望远方的夕阳，“你打算怎么回北区？”

“走回去。”约塔见人行道绿灯亮起，立刻迈开步子，而旁边的洛克也迅速跟上，这让约塔有些不解，“你也走这条道？”

“啊……哦，对啊。”洛克拍了拍约塔的肩膀，“咱们很有缘欸，连回家方向都是一样的！”

“……”约塔刚想吐槽，耳朵忽然动了动，“你家还专门派了车来接你？”

“你脑子是不是扫地扫晕了，我是个孤儿，哪来的接送车？”洛克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条街道的尽头的确被一些车辆给围堵了起来，“黑帮准备在这儿拉架？”

“哪个黑帮？”

“嗯，我看看……”洛克眯起眼睛张望了一下，“盘蜥会的——我的天！排面好大啊，会长比奥亲自到场！”

“……”约塔眨眨眼，“有点麻烦——你能跑掉吗？”

“呵，谢谢关心。”洛克看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帮派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朝他们这边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如果你能早点说就更好了。”

远处的比奥猛地挥手，帮派成员手中的枪械立刻喷吐出火舌，也不管此时此刻这条街上还有多少无辜的行人，就这么肆意地朝着道路中央的复仇对象激射致命的子弹。当然约塔和洛克的反应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快，两人赶在盘蜥会的人开枪之前便分别躲到了街道边的掩体之后。

待扫射结束，比奥用眼神示意身边的手下去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看情况。几个端着冲锋枪的手下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穿过缓缓飘散的烟尘，跨过粉碎的橱窗玻璃和横七竖八的市民尸体，接近洛克和约塔原本站着的地方。

根据二把手格温·兹利姆的情报，这两个人都是能够使用魔术的魔导士，极具攻击性，因此小心点儿总没错。

然而当他们谨慎地走近不知被射了多少个窟窿的人行横道之后，却并未发现那两个目标的身影，于是立刻举枪扫视四周，防止目标忽然发起突袭。

这条街此刻的氛围颇为寂静和压抑，犹如暴风雨降临之前的宁静，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令盘蜥会没有想到的是，打破这凝滞氛围的动静，竟然是从车队的最后方传来的。几声响雷轰鸣之后，盘蜥会后方的成员纷纷倒下，停在车队末端的一辆车忽然启动，迅速打转方向，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该死的！给老子追！”比奥气急败坏指挥手下追击，随后想了想，扭头对身边的一个帮派成员说道，“让那个家伙去试试。”

…………………………

约塔将车急速开出一段距离，确认盘蜥会那帮人还没有追上来之后，立刻空出一只手给系上了安全带。

“呼——真是吓死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拍拍胸口，随后也转了转身子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安全第一。”

“——”约塔诧异地朝副驾驶座望了一眼。

刚把这辆车抢过来的时候，约塔可以确定洛克并不在车上，而现在这辆车时速已经接近七十码了，他是怎么上来的？

不过困惑归困惑，约塔只看了一眼便老实地将目光专注在眼前的路况上，毕竟在城里飙这个速度的车还是需要认真和专注的。

但是不一会儿，洛克朝约塔这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Thunder。嗯，是个不错的魔晶。”

“……”约塔知道这个家伙听到了自己在融合魔晶的时候念出的魔晶真名，但他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那个时候你应该也融合魔晶了，可……”

“哦这个啊，这个是……喂喂喂！小心！”

约塔猛地踩下刹车打满方向盘，车胎与路面剧烈摩擦，整个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横了过来，随后约塔回转方向盘猛踩油门，车辆完成九十度急转，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我靠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有这一手。”洛克赞叹道，“刚才就等着靠近些然后给我露一手对吧。”

“我刚刚是被你吓到了。”约塔本来有更平稳的转弯方法，结果洛克这么一喊让他愣了一下，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用这种方式急转弯，“所以你的魔晶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晶和人类的融合也是分层次的。”洛克慢悠悠地说道，“当你和魔晶的融合程度提高的时候，你便能一直保持着和魔晶融合的状态，自然也不必在需要融合时念出魔晶的真名。”

“真的？”这些信息约塔以前可没有接触过。

“真的，不知道你三年前听没听过莫比克市的都市传说……”

“三年前我还没到这里来。”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都市传说，据说海上都市莫比克市的外围还存在着一个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的小岛，名叫乌鸦岛，其上的所有居民都是和魔晶深度融合的魔导士，换言之就是和魔晶共存的人类。当时这个都市传说可还吸引了些科研巨头探索乌鸦岛呢。”

“是吗……”约塔的目光凝了凝，“你刚说这个都市传说是三年前的，那么也就是说，如今乌鸦岛已经被研究透了？”

“不，不，是这个岛屿忽然消失了，就算月圆之夜守着也不再出现。”洛克笑着耸了耸肩，“没了乐子，大家自然不会闲得去时刻关注这玩意儿了。”

“……”约塔往后视镜一瞥，看到盘蜥会的追击车辆已经越逼越近，提醒道，“要加速了。”

“还加？”洛克也朝自己这边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后摸出口袋里响铃的手机，接通来电，“喂？哦抱歉杰森，我现在……呃，刚被老师罚完打扫……对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实在不好意思，篮球的事情下次再约吧……嗯，下次我把维奇也叫上，咱们给艾萨克学校的那帮人一点颜色瞧瞧！”

约塔有些无语地听洛克讲完电话，叹了口气：“我可以拒绝吗？”

“你说呢？给咱哥们个面子嘛。”洛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参加社交活动有利于增长个人魅力哦。”

“坐稳！”约塔忽然猛地打转方向盘，车辆迅速急转弯，这才堪堪避过后方扫射的子弹。

约塔往后视镜瞥了一眼，沉声说道：“得再快一点，不然甩不掉他们。”

“不，已经甩不掉了。”洛克拍了拍约塔，示意他顺着自己指的方向看车右侧建筑顶上那道疾驰的身影。

“那是……”

“准备跳车！”

“你在开什么玩——”

约塔话还没说完，那道飞速奔跑追上汽车的人影忽然从建筑顶上跃下，翻手间寒光乍现。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这辆高速行驶的车忽然从中裂成两半，随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轰鸣声震动了整个莫比克市的东区。

“玩儿这么大？”提前跳车的洛克落地后看着包裹在烈焰中的汽车残骸，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盘蜥会嗑药了吗？”

约塔紧随其后，踩着闪电降落在他身边，紧盯着前方那个小臂上长出骨质利刃的人形：“那个东西，是魔导士？”

可只有极少数的魔术才会改变使用者的形态，更不用说像袭击者这样发生了明显不可逆的性状转变，不太可能是魔晶的使用者。

“……”袭击者缓缓转过身来，凌乱的黑色长发伴随炽热的气浪摇摆，他的正脸瘦削得不正常，完全是皮包骨头的模样，眼窝深陷，看不清楚有没有眼睛。

洛克定了定神：“不可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莫比克市……”

约塔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听说过，操刀鬼？”洛克咽了咽口水，随后解释道，“据说这是西西弗斯帝国那边一种将魔族的身体缝合制造而成的生物兵器，内置AI取代大脑进行简单的信息处理，有望取代普通士兵成为战场主力，但还处在绝对保密的研究阶段。”

“你想说，这个东西是，西西弗斯帝国的绝密兵器？”约塔勉强理解了洛克的意思，“太扯了，要真是国家的机密项目，这东西怎么会被放到莫比克市来？”

“所以我说——欸！”

迅速觉察到杀意，两人分别向两旁翻滚避过，这才没被操刀鬼手臂上的利刃切开成块。

“总之，这玩意儿很危险，赶紧干掉他！”洛克朝约塔喊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约塔都已经准备好直接用Thunder的力量跑路了。

“你——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陪你被追到这儿来的好吗！”

“车是你自己上的。”约塔的目光微微一动，忽然惊讶地发现那个操刀鬼朝向洛克追了过去，“看来，他们是来找你的。”

“妈的！”洛克爆了句粗口，狼狈地俯下身子躲过操刀鬼的袭击，然而这玩意儿的速度快得可怕，没等他站稳第二刀就已经劈了过来。

轰！

响雷炸鸣，汹涌的电弧击穿了操刀鬼的胸口，洛克趁这个机会一脚踢开操刀鬼劈下的右手，随后约塔从电网中冲出，拉上洛克踩着闪电迅速跑远，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喔——喔喔喔厉害啊——”洛克享受了一把被闪电包裹着在城市中疾驰的感觉，大呼过瘾，“呜呼——”

“你看起来很喜欢这样？”约塔挑了挑一侧的眉毛，“之后会有机会的，现在咱们先停下来吧。”

“没问题，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大好人，会来救我的。”洛克开心地笑起来，回头看向约塔，竖起大拇指，“好兄弟！”

约塔找到了个没人的路口，减小冲刺速度的同时把洛克放了下去。

但是这回他没掌握好时机，松手太快，洛克双脚着地之后因为惯性飞了出去，整具身体在地面剧烈摩擦了一二十米，高举的大拇指也变成了竖起的中指：“操你妈！”

“抱歉。”约塔减速站稳之后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帕拉斯让我问一件事来着。”

“什么事……”洛克揉着疼痛的肩膀站起身来。

“你上头是谁，为什么要调查高戈达学院？”

“我上头可没有人，那次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罢了。”洛克把右手按在胸口上，神情肃穆又瓮声瓮气地道，“我只忠于自己的内心。”

“……哦。”约塔平淡地应了一声，“所以那人是谁？”

“这我当然不能说啊，我这人虽然很爱钱，但还是有职业底线的，最起码不会泄露客户隐私。”

“……”约塔戴上耳机，拨打电话，待对面的人接通之后直接说道：“他说他爱钱。”

“重点是这个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后半句话啊！我是有底线的！”

电话另一头的帕拉斯似乎说了什么，随后约塔看向洛克：“帕拉斯说她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这样……不好吧……”洛克点点手指，干笑，“我之后还要在这边混的……”

“帕拉斯说她可以加到三倍。”

“雇我调查高戈达学院的人名字叫作莱纳斯，半兽人，魔族友好互助协会的会长——话说你们知道魔族友好互助协会吗？”

“魔族友好互助协会是什么？”约塔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电话另一头的帕拉斯叫他别打岔。

“一个名义上让魔族和谐互助的协会，但实际上就是一个聚集魔族反抗政府监管的组织。”洛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随后转回正题，“他雇我调查高戈达学院的防御体系，应该是准备挑个适合郊游的日子进高戈达学院做做客吧。”

“你的入学时间是两年前。”约塔点开了外放功能让帕拉斯能直接和洛克对话，“你从两年前就开始调查了？”

“这可真是误会，我的真实身份就是学生，帮莱纳斯调查不过是顺便而已。”洛克摆了摆手，“那……帕拉斯老师，这个钱的事……”

“你把你给莱纳斯的调查报告也发我一份，然后我就把钱转你。”帕拉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嗯不错不错。”洛克摸了摸下巴，随后朝约塔摆了摆手，“我回家发报告去了，明天见。”

“盘蜥会追杀咱们的事，有头绪吗？”约塔忽然问了一句。

“这谁知道……”洛克摇摇脑袋，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约塔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他，真的不知道？那个操刀鬼却是明显冲着洛克去的。

没等他想得太深，警笛的声音忽然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约塔抬头一看，几辆警车从路口驶过，看方向应该是朝着那个操刀鬼弄出大动静的地方去了。

…………………………

“欸，这次魔警队出动得还挺——嗯？”返回现场躲在角落里观察情况的洛克·葛因忽然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被走下警车的某个人吸引，“艾琳娜·怀特？她这么快就回归工作了？”

另一边，艾琳娜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随后接到了其他警员的汇报，这是一起跟盘蜥会有关的街头械斗，却又不仅于此，参与的双方从中心区的边缘飙车打到了东区，沿途造成的破坏目前还在统计，更不用说双方倾泻的子弹夺去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艾琳娜暗暗握紧了双拳，她一定要让这些目无法纪的社会渣滓付出代价！

在现场调查了一阵之后，械斗爆发路段的监控也被传到了艾琳娜的手机中，很快，人脸识别程序便识别出了与盘蜥会爆发械斗的两名年轻人的身份，分别是潜入莫比克市的黑户约塔·维奇以及高戈达学院的在读学生杰森·路德。

艾琳娜握住手机的手稍微用力了些。妹妹奥莉娅因为这个约塔·维奇藏在家里的那只淫魔，现在都还不能正常归校上课，这些帐她早晚有一天要和约塔·维奇算算清楚。

只是现在……还不行……

奥莉娅告诉了她约塔是个危险的魔导士，拥有Thunder魔晶，这样的家伙，不布置一番，仅靠一腔热血是抓不到的。

今晚还是先从容易下手的部分开始查起吧。

黑进了奥莉娅手机的洛克对这段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如他对约塔说的那样，他的魔晶一直保持着融合状态，包括他暴露在监控底下的时候，魔术都时刻准备着为他收拾眼下的局面。

“抱歉啊杰森，这次让你小小地帮我背个锅，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

杰森·路德推开公寓的铁门，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忙着准备晚饭的母亲和满屋子的油烟，这让他难受地咳嗽了几声。

“回来了？”母亲手上的动作没停，扯着嗓子喊道，“是不是又去打球去了？”

“嗯……”杰森低低地应了一声，换好鞋，随后将自己的书包仍在沙发上。

“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啊？！”母亲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急啊？！”

“……”杰森抿了抿唇，因为他清楚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也清楚无论自己接什么话都没用。

母亲炒完这道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杰森面前：“我问你话呢！说话！”

“说什么啊……”杰森有气无力地抬头。

“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打球！你这个时候该收收心认真读书了！”母亲每次讲到这个话题都激动不已，早已熟视无睹的杰森默默地听着，“你莫非长大了还想住这么小的房子里，等着我来伺候你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好好读书，将来会吃大亏的！没人看得起你！”

“……”

“我就是为了我儿子将来能出人头地才这么督促你！换了别人我管都不想管！”母亲说了两句又返回厨房，“过来帮忙！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沙发上坐着，跟个大爷一样！以后我看你怎么办！”

杰森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起身走进厨房。说起来他今天也是够背的，冒着风险约了洛克·葛因打球，结果对方放了他的鸽子，回家又只能乖乖地接受来自长辈的训斥。

哦对，帕拉斯老师还给每科都布置了一套卷子作为今日作业。

杰森在心里疯狂骂着脏话。

然而可惜的是，这顿饭也吃不安分，忽然敲响家门的魔警队可把这对母子都吓得不轻。

“这……这真不是我……”杰森看完了艾琳娜警官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的视频，用力摇头，“我放学从来不走那条路的。”

“真的？说实话。”艾琳娜紧盯着他，警官的威严让杰森喘不过气，说话也有些结巴。

“真，真的……”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人？”艾琳娜指了指视频之中和杰森走在一块儿的约塔。

“认，认识……”杰森点了点头，实话实说，“他是约塔·维奇，我的同学……”

“还有吗？”

“还有……还有……他篮球打得不错……我就只记得这些了……”

总之，到最后艾琳娜也没问出来什么，只能招呼跟随而来的警员暂时退出了这间公寓。当她来到外面时，迎上苏珊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查到。

但是苏珊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和她说。这名后辈将她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前辈……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什么？”艾琳娜愣了一下。

“我理解前辈因为……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对黑帮恨之入骨，但是我们带这么多人闯进这里询问一个学生，会不会对这一家人造成困扰？”

“……”艾琳娜闭上双眼，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缓缓睁开，“他是个嫌疑人。”

“我知道，可……他也还是个学生啊……”苏珊有些心疼地牵起艾琳娜的手，“前辈，奥尔本组长失踪了之后您立刻申请接任了专案组组长的职位，迅速投入了工作，明明还没恢复好……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艾琳娜扶了扶额：“也许吧，不过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说着，她打算带人回到警局查看其他路段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在走下楼梯的时候，艾琳娜忽然抬起头来，朝着还站在路德家门口的苏珊笑了笑：“谢谢。”

…………………………

砰！

杰森抬头看了看气得拍桌子的母亲，又低下了头。

“说！你到底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为什么魔警队会找上门来？！”母亲怒不可遏地叫喊着，“你现在长本事了啊！敢到外面勾结黑帮？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还读不读书了？！啊？！别装哑巴！说话！”

“……”杰森依旧保持着沉默，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解释的，母亲这个态度让他更加不想开口。

“好，你又是这个态度是吧！每次跟你讲事情你就是这个态度！”母亲扭头看了看四周，看能不能抓来根棍子。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的大门又被敲响。杰森犹豫了一下，随后起身打开了大门。

“嗨，不好意思打扰了。”从门后探出头来的苏珊巧笑嫣然，她上前几步站在玄关处，向屋里的母子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

“警，警官小姐，是，是又出了什么事吗？”母亲惊慌地凑过来，狠狠拍了杰森一下，“你还干了什么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啊不要误会，不是这样的。”苏珊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悦耳动听，“我是担心我们这样忽然到访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特意留下来说明一下。”

“哦好好好，警官小姐您请说。”母亲猛点头。

“刚才调查情况的那位是我的前辈，她最近碰巧工作压力很大，行事难免不能做到面面俱到，这一点还请你们二位包涵。”苏珊说着，望向了杰森，“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指向了你，所以我们才会来问你，这是很正常的，只要你没犯过事，你也就不需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她朝杰森鞠了一躬。

“呃，嗯……没事……”忽然被这个比自己娇小得多的漂亮警官安慰，杰森感觉有些……不自在，“查清真相就好……”

“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的。”苏珊直起身子，朝杰森甜甜地笑了笑，随后又看向他的母亲，好声好气地说道，“监控拍到了您儿子的身影，但是并不意味着您儿子就一定是和黑帮混到了一块去，我们警方也在调查，争取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对您造成的影响再次抱歉，但也请您相信您的儿子。”

“好好好，警官小姐说得对，不要紧不要紧。”母亲猛点头。

安抚了二人一阵后，苏珊笑着和这对母子挥手告别，杰森也抬了抬手，毕竟多亏了这个警官，他今晚应该能过得舒服点儿了。

…………………………

“昨天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课间休息的时候，和杰森并排倚在栏杆上的红发女孩自然地拿过杰森手中喝了一半饮料，仰头喝了一口，对刚才听到的故事发表感慨。

她的举动让杰森闹了大红脸，慌乱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女孩说道：“这么多人看着……”

“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喝你的饮料？”红发女孩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杰森的耳朵，用说悄悄话的音量道，“你很怕被人看见吗？”

“当，当然了……”杰森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嘻嘻，不逗你玩儿了。”女孩噗嗤笑了一声，缩回了身子。

“太感谢了……”杰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怪他如此紧张，事实上杰森本来在学院就是一个闷闷的呆子，长得一般般，成绩也不上不下，除了偶尔打打篮球和看书以外再没有别的爱好特长，自然从未引起过他人关注。可是当他和这个因为共同的阅读爱好聊到一块儿去的女生越走越近时，明显能感受到自己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这让他非常不自在。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姑娘就是学院里闻名的两大校花之一，赤色公主凯瑟琳·施因恩泰。当时知道这个信息时杰森人是傻的，不太敢相信这个一直和自己交流看书体会的漂亮姑娘就是高戈达学院的校花。

不过现在，就算他再怎么不相信，他也已经是赤色公主的男朋友了。

“想什么呢？”凯瑟琳将玉手伸到杰森眼前，做了个抓的动作，似乎是要把他飘走的思绪给抓回来，“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吗？”

“啊？嗯，有点……”杰森挠了挠头，“我实在想不通，我根本没走那条道路，监控怎么会照到我的？”

“修改监控画面骗过警方，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可做不到，也许只有，魔导士。”凯瑟琳皱起秀气的眉头，担心地望向杰森，“你之前招惹过魔导士啊？”

“怎么可能……”杰森苦笑了一声，随后推了推凯瑟琳的肩膀，“休息时间是不是快到？你该回班上课去了。”

“赶我走？”凯瑟琳嘟起小嘴，故作生气地娇嗔道。

“——”她可爱的模样让杰森有点受不了，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别开通红的脸庞，“不，不是啦……我只是……到现在还有点……嗯……感觉有点不真实……”

“欸？”

“你没必要懂啦。”铃声响起，杰森朝凯瑟琳挥了挥手，随后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在教室门口，杰森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最不想遇到的人，班上的霸王，凯奇。

“抱，抱歉。”杰森一看是他，立刻道歉准备换条道走向自己的座位，然而他还是被人揪住衣领推到了地上。

“小弱鸡，撞了大爷我，你他妈觉得道个歉就有用了？！”凯奇凭借高大的体型堵住了过道，恼火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杰森。

“对不起……”杰森低垂着脑袋。

“别他妈假惺惺的！”凯奇揪住杰森的头发抓起他的脑袋，“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泡到了校花就像个人物了？”

“哇哦等等，还要上课呢，你们俩可以让让吗？我快迟到了。”就在这时，一个刚赶到教室的男生伸手拨开了凯奇，顺手拉起了杰森，“我可不想再被罚去扫广场。”

“你——”凯奇刚要发作，但看到帕拉斯的全息投影已经出现，便不再纠结，狠狠瞪了杰森一眼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救场的洛克轻轻拍了拍身边杰森的肩膀：“刚才为什么不反抗呢？”

“没用的。”杰森无奈地笑了笑，“这件事不是我想就能停止的。”

“……好吧。”洛克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即赶在帕拉斯判定学生是否落座之前赶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课上到一半，这个几乎迟到的家伙就已经困得快要睡着了，他无聊地扭过头来，发现约塔一直注视着杰森那边，挑挑眉问道：“你还关心校园霸凌呢？”

“嗯？”约塔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能管的。”

“本来就没人能管。”洛克扯扯嘴角，“你别看帕拉斯是管理整个学院的超级AI，在与人类相处的情况下，她撑死了也就能跟你唠两句家常扯两句皮皮，对更复杂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相关的处理程序。大家到这儿来都没怎么指望过这个AI教师能做些教书以外的事。”

“你怨念好大啊……”

“靠我怨念能不大吗我已经被她罚了两次打扫广场了。”

“……”约塔没接他这句话，而是继续注视着杰森那边，“以前他在班里也不怎么被待见，但是最近这样的事情似乎变多了。”

“关于他的流言最近可多了不少，因为他泡到了校花之一，赤色公主凯瑟琳·施因恩泰。”洛克说到美女的话题忽然就来劲了，“这么说来你们俩还挺有缘分，一个泡到了赤色公主，一个吸引了青色公主。”

“……你想说什么？”

“你看这么有缘分，不如咱们放学之后进行一场友谊篮球赛？”洛克绕了半天果然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

约塔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点了点头：“好吧。”

虽然洛克高兴了一整天，但是放学时他们的篮球赛还是推迟了一个小时，倒不是因为洛克和约塔又说小话被罚，而是杰森在体育课上被人无意中绊倒，撞坏了体育设施，只能在放学后自己修补。凯瑟琳一直陪着他做完修补工作，随后和他一块儿来到了篮球场。

“那个……还是，介绍一下……”杰森红着脸比了个手势，“这，这位就是我的，女，女朋友……”

“你们好！”凯瑟琳笑着和篮球场上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这位也是，来打球的？”洛克看了看凯瑟琳，又看向杰森。

“我也会打篮球，不过今天还是看你们打吧。”凯瑟琳摆了摆手，随后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将双手拢在嘴边，“杰，加油哦——”

“嗯，嗯……”杰森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后背忽然被洛克狠狠拍了拍。

“可以啊你小子，你是怎么做到让校花这么体贴的？”洛克凑近他问。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们，唉我也有点说不清……我们之前只是一般的朋友而已……”杰森嗫嚅道，“我，我其实不太相信，她会选择我当男朋友……”

“你追的她？”

“啊？嗯，对，我表的白，然后，然后她答应了。”杰森结结巴巴地说道。但实际上那天晚上是凯瑟琳将他约出去表白，杰森唯一做的只是答应了她的表白而已，整件事让他没有一点真实感。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球的约塔出声问道：“还打不打了？我们三个人，怎么分队？”

“二打一，还怎么分？”洛克没好气地道，“我们俩打你！”

“杰森怎么说？”

“啊？没，没问题。”

“好。”约塔将球传给洛克，随后洛克回传给约塔，这场小型的篮球比试正式打响。

…………………………

结果其实也没什么悬念，洛克和杰森就算联手也还是防不住约塔，杰森甚至被约塔撞开过几次，双方的体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几场下来，就连对篮球兴趣最盛的洛克也不想玩了。

“下次要不咱们还是别叫他了。孤立他！”洛克悄悄对杰森说道。

杰森干笑了两声：“不，不好吧……”

约塔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还在场上投篮玩，但另外两人已经边聊边走到凯瑟琳身边坐了下来。凯瑟琳早在他们打球的时候便跑去买了几瓶水，这会儿正好递给两人。

“喔，谢谢。”洛克笑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以后杰森要是对你不好的话只管喊我，我帮你揍他一顿出气。”

凯瑟琳歪头笑了笑：“他不会的啦。”

“你不会的吧？”洛克扭头看向杰森。

“我当然不会！”杰森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三人相互开了一阵玩笑，顺便看着约塔一个人跟空气过招。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忽然站起身来，朝约塔那边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和他打两局。

“你也，喜欢打篮球？”杰森愣愣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

“嗯，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也会打啊。”凯瑟琳撸起袖子，露出两段白皙光洁的小臂，轻轻跳了跳，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那你小心。”杰森点点头，随后将瓶子送到嘴边。

洛克眨眨眼，凑近杰森说起悄悄话来：“有点小吃醋？放心啦，约塔不会毛手毛脚的。”

“我在想的不是这个……”杰森放下瓶子，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刚才咱们打球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怎么感觉，凯瑟琳她，好像一直在看约塔……”

“啊？这，你想多了吧……”洛克笑着拍了拍杰森的肩膀，“青春期想些有的没的，很正常的。”

“我已经过了青春期了。”杰森皱眉，接着抬手按在眉心，“不过，也可能确实只是我多想……”

“拜托，这可是你自己的女朋友，好歹拿出点信心来啊。”

“我……可凯瑟琳那么漂亮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怎么会看上我呢？”杰森抓了抓头发，“说出来你信吗？”

“也许你现在没什么感觉，但是总归慢慢适应的。”洛克安慰了一句。

另一边的篮球比试并没有持续太久，凯瑟琳的水平的确比杰森和洛克要好，但是要跟约塔打还是没什么戏，比试以凯瑟琳举球准备投篮但是被约塔毫不客气地跳起一个盖帽把球打飞作为结尾。几人休息了一下，随后各回各家，毕竟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而最近晚上的莫比克市可不怎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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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路？”约塔有些无语地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洛克。

“之前那条路不是因为黑帮械斗被封了吗？咱们只能绕这条路回家，自然是同路啊。”洛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盘蜥会找上你的原因，你查到了吗？”

“查？这怎么查？”

“……你不是情报贩子奥赛迪亚吗？”

“所有人找情报贩子都有动机，谁都想知道秘密。”洛克耸了耸肩，“哦对了，刚才打球的时候杰森还问了一下你的事，问你是不是和黑帮混在一起。”

“他怎么会忽然这么问？”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当时他被监控拍到了，于是魔警队去他问了他，顺便也问了你的事，因为当时你也被监控拍到了。”

“你也是？”

“我也是啊。”洛克点点头，“之后魔警队恐怕会查到学校里去，你毕竟是个黑户，得小心点儿。”

“手续已经办完，明天我就转走了。”约塔平静地说道。

“啊？哦——是公主殿下要回来了？”洛克笑了笑，虽然高戈达学院有两位“公主”，但是洛克说的“公主殿下”一直指的都是一个人。

“嗯。”约塔点了点头。

“喂你这么一走，搞不好就再也不会见了，身为好朋友，你就没有什么临别赠言要留给我吗？”洛克的声音听着好像要哭出来，但是约塔的情绪完全没有被煽动。

“没有，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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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比克市，北区，地下。

豪华的包厢内，两位身着西装的“大老板”正坐在沙发上，他们碰了碰酒杯，相视一笑。

“守护第二魔蕊秘密的几个世家，已经陆续入场，比奥先生，好戏可以开演了。”魔族友好互助协会的会长莱纳斯，一名除了头部、颈部和左肩为人类模样，其余部位都长着甲胄鳞片和骨刺的半兽人稍稍饮下杯中晶莹的红酒，“魔蕊降世，需要提前准备圣徽、圣骸以及圣体，其中两样我们已经掌握，只是文森特遇袭，他手中的半份圣徽资料不知所踪，而另一份留存在高戈达学院的图书馆之中，这是最后一步。”

“不是说，已经知道如何进攻高戈达学院了吗？”比奥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这最后一部分，很快也要落到我们手中了。”

“这倒是不急，我刚才也说过，这是最后一步。”莱纳斯缓缓摇头，“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挖掘出地下宫的圣骸。”

一年前，格温提醒比奥，这块区域将来能换得极高的收益，这才让比奥出动人手霸占了这块没多少油水的地区。而最近，格温所说的极高收益找上了门，存放圣骸的地下宫正好就在盘蜥会占据的这块地区，于是莱纳斯找到了比奥，告知了其第二魔蕊的部分秘密，双方在第二魔蕊的夺取上达成了合作。

但是要开启封存圣骸的地下宫，需要“守门人”的钥匙，而守门人家族正是在莫比克市居住的葛因一族，这也正是为什么盘蜥会忽然出动人手追杀洛克·葛因。莱纳斯原本的计划是在奥赛迪亚前来交付第二份调查报告的时候顺便将他拿下，但是对方有所警觉，没有答应私下见面，而是通过邮件发过来第二份报告，随后注销了账号。

“该死的！”比奥回想起昨天的行动依旧恼火不已，“西西弗斯的那个怪物也没用，吹得那么厉害但还是抓不到奥赛迪亚。”

“那个东西是西西弗斯帝国的机密项目，‘青之夕阳’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他们很可能也盯着圣骸。”莱纳斯烦躁地咂了咂嘴，“但是秘密的守护家族并没有哪一个在西西弗斯帝国。”

“算了，我之后叫手底下人再查查奥赛迪亚的行踪……”比奥说着，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手机，和莱纳斯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因为两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的，这种情况很反常。

他们迅速浏览了发到手机上的信息，随后又对视了一眼。

比奥率先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我想，我们收到的短信应该是一样的。”

莱纳斯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他收到的信息和比奥收到的并没有任何区别。

“各位圣骸的追求者，或者说，神之权能的追求者，晚上好，请容我致以不入流的问候。我是圣骸守门人葛因一族的末裔，很高兴这次有这么多有名的大人物挂念魔蕊降世的事情，为了避免无意义的内耗，我决定在三天后晚上9点准时打开封存圣骸的地下宫殿的大门，坐标稍后会发到各位手中，希望届时各位能以最崇高的敬意瞻仰神明的权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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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克斯·多克将收到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随后稍稍眯起双眼，“有意思……”

“每次争夺圣骸都要这样？所有人挤到门口，然后各凭本事？”一旁的斯宾塞问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以往能够得到地下宫大门具体坐标的人，都是由各个秘密家族选定的代表，换言之，圣骸的争夺其实是被这几家给垄断的。只是这一次，意外实在太多了。”斯托克斯将双臂环在胸前，凝视着落地窗之下的繁华夜景，“圣体的泛滥暂且不谈，光是秘密的保守者，便出了几场风波：罗宾将自己的资料留在了高戈达学院的图书馆，文森特被你说的那个逃走的实验品刺杀，浮士德和魔族的莱纳斯沆瀣一气，而现在身为地下宫守门人的葛因，甚至将地下宫的大门打开并且公示坐标……太乱了……”

“很热闹，不是么？”斯宾塞扬起嘴角，“这就够了。”

“也许这样的挑战对你而言非常有吸引力，但是我们要争夺圣骸，得求稳。”斯托克斯在手机的联系人名单里划了划，点开了一个号码，“更何况，有的是人替我们冲锋。”

“哼。”斯宾塞不屑地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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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水泼在女孩娇嫩的小脸上，脸颊上的水珠汇成细细的水流淌过少女细腻的肌肤，到小巧的下巴尖聚成水滴，一滴一滴落下。

少女轻轻嘤咛了一声，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停顿了一会儿，颇为慵懒的可爱倦态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扭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某个废弃仓库的二楼或者三楼，只有一旁的斜窗透进一小块月光，铺洒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她想稍微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但是双手双脚都各自被粗糙的麻绳绑在坐着的木椅上，动弹不得。

几缕穿堂风吹过，少女感觉身前一阵冰凉，低头一看，自己的衬衫上的扣子被全部解开，内衣被摘去，随意披散开的衣襟正好遮蔽住两颗红宝石一般的乳头，但衣襟之间少女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因为羞耻泛着微微的粉红色，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抚摸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