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身体的拥抱（1/2）

人可以卑微到一个怎样的地步呢？

我曾经这样想过。

而在我那虽然普通但未曾遭受多么不幸过的生活中，尽力揣测思考后作出的答复，也只是潦倒路边的流浪汉，亦或是褴褛行乞的乞丐。

在那时的我想来，那低贱的身姿已恐怕是最为卑微的人类了。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过于自大的想法。

恰似富人不知穷人苦，上人不知下人贱一般。

毕竟这世上是没有最卑微的人的，有的只会是，更为卑微的人类。

正如早先的流浪汉或乞丐不会想像到自己的未来，曾经的我不会想到放弃尊严，卑微地哭泣着求饶的我。

就像现在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请原谅我，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噫呜呜呜，对不起……」

我不停重复着道歉求饶的话语，将身体朝着女性身前跪伏。

她在沉默着，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开始对我的打骂。

她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惩罚我的手段吗？还是感觉我的反应有趣，想等我哭喊到精疲力尽之后才动手吗？

我猜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反倒是胡乱的猜想不断加速着恐惧对我的侵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安静的房间里，只不断放大着我的声音与内心的恐惧。

将我心中的恐惧凝为实质的泪水汨汨地从眼眶中渗涌出来，不停地打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深深的湿渍。

我忙想将泪水拭去，但身体却不听我使唤地僵硬着，颤抖着。

啊啊……我实在是个记不住教训的笨蛋。

已经晚了。

不仅朝着主人大叫，还用肮脏的泪水玷污了床单。

再怎么卑微地求饶也无济于事了，眼中止不住的泪水只会打大被虐待致死的力度，明明身为奴隶却不能在看见主人的时侯就像条狗一样舔着脸似的取悦她……

我什么都没有做好，也什么都不会做好。或许这就是我不会停止被虐待的原因之一。

所以趁早放弃，然后接受主人的惩罚才是最佳选择吧？

明明知道应该要这么做，想着要这么做，但因恐惧缠身而颤抖的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甚至不敢看身前的女性。

啊啊……害怕到几乎窒息，喉咙在哭喊的声音下发痛，脆弱敏感的精神让我感觉浑身被固化的空气刺入，连呼吸都仿佛在吸入铁钉，划破我的胸腔与肠胃。

究竟，我会被怎样残忍地对待呢？

「啊……」似是回应我的思绪，喉咙突然嘶哑了。

这屋中唯一响亮的声源戛失，恢复了本有的平静。

啊啊……

然后，在我眼前的视野里，女性的双手接近了。

它们在我的眼里已幻视成尖锐可怖，冒着寒光的长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喉咙疼痛着发不出声音，嘴里的牙齿打颤着张不开嘴。

我只能用紧剧缩小的瞳孔来宣泄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女性比男性更了解我的身体，她们也不会指望用我来发泄性欲，反倒对我有着深深的嫉妒。

因而对比男性们粗虐的快速的破坏，她们那对我剥皮剔骨的漫长的，一点一点欣赏我残破身体的冷酷手段更令我惧怕。

因为那更痛，更让人绝望。

在长久的地狱般的折磨中，我失去了曾身为男性的尊严，获得的只是更为敏感的，对疼痛没有抗性的肉体和精神。

啊啊啊！！！……近了！！近了！！它们已近在我的眼前！！

是打算撕烂我的脸吗？用手指支起上下眼皮来生生扣出我的眼睛吗？很痛啊，很痛啊，很痛啊！！！我已经不想再尝试了啊啊啊！！！！

「请……原……」我拼命地想说出话来，但结果只是几个微小的字音。

然而，它们却越过了我的眼前，从我的两臂的腋下穿过，让我直了身。

眼前出现的女性身体顺势倒在床上，与我的身体相拥在一起。

啊……

从未感受过的，身体被温柔抱着的感觉让我的脑中突然空茫一片。

这是……什么？

我的意识不能理解，但从相触的皮肤中传来的热热的体温与柔软的触感不停地自发整合我的记忆。

这，似乎是被称为「拥抱」的肉体行为。

诶……咦……什么？我？被抱了？不是被虐待，而是被别人拥抱了？像我这种被男性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侵犯虐待的人，被当作道具，被当作沙袋，被当作玩具、装饰品、便器……已经从正常人降格了的肮脏到不能再肮脏的我，不配为「人」的我，被别人拥抱了？

开……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呜啊……开什么……呜呜，我怎么会，这不可能……呜啊呜……我怎么会被……

眼中的泪水在我还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便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瞬时淹没了我的视线。

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我这样肮脏的……脏的存在……怎么能……

「对不起。」仿佛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