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敲骨(2/2)
药片的感觉消失在喉间,半小时后会在她腹中溶解,然后渗透进她的血液。
没有什么感觉。
歌蕾蒂娅把药瓶放回桌面,到指定的地方接母亲。
没有药的母亲会如何?歌蕾蒂娅想知道,那药跟自己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开始吃药以后,母亲很少碰她了?
母亲看似没有刻意隐瞒这些事,但其实,这样好似给出一个答案,远比遮遮掩掩来得更保险。被表象安抚的歌蕾蒂娅只会更心疼她。
“您在发热。”
踏进住处的房间后,母亲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沙发上,歌蕾蒂娅拿起来将它挂上衣帽架,衣服上残留的温度令人咋舌,更何况母亲身体上的温度。
歌蕾蒂娅看着母亲有些烦躁地拿起桌面上的空药瓶晃了晃,然后将它投进垃圾桶。
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大发雷霆,母亲的教养有时候让歌蕾蒂娅觉得心疼,她为什么总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哪怕是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嗯,在这种大部分时间供爱侣们发生性爱关系或肉欲交易的场所。歌蕾蒂娅知道,母亲很快也会跟她发生那种关系了,她的双眸看了过来。
“歌蕾……”
母亲坐在床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本来身上整齐紧束的正装被她扯得松垮了下来,领口耷拉着,露出起伏的胸脯。她半躺在床上,面色潮红,也许是因为身体里的痛楚让她皱着眉。
歌蕾蒂娅在身后按下遥控将窗帘拉上,然后走到床边,站在母亲跟前跟她对视。歌蕾蒂娅放任自己的心被那双眼睛引诱。
母亲是致命的尤物。
歌蕾蒂娅知道,很多人爬过母亲的床,也知道那些人十有八九都在母亲手里丧命。像用完就被抛弃的玩具。
她自然也是母亲的玩具,一个比较讨她欢心的玩具,一个善于麻痹自己,沉迷于母亲所给予的性爱的玩具。
在这场荒唐可笑的梦里,悄悄诉说着母亲爱着自己的呓语。
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抱住自己的母亲,贴着她那令无数人垂涎的身体插入,在带来令人沉迷快感的肉穴里进出,每一下都撞得母亲身体打颤。
爱抚,拥抱,接吻……
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少,两个人沐浴在彼此融合的体液里,高热却没有停止。
随之而来的不止有情欲,还有病症的绞痛。
歌蕾蒂娅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身下人的怀抱也越收越紧。
呻吟声中的痛苦愈发明显,如同歌蕾蒂娅胸膛里那颗悲鸣的心。
歌蕾蒂娅停下了身体的动作,但仍然驻足在母亲体内,跟她拥抱在一起。母亲还紧紧抱着她。
痛苦让歌蕾蒂娅怀里的女人回想起生产歌蕾蒂娅的过程,那时只是感觉到疼,感觉到她的孩子要破体而出。汗液浸泡着她的视线,目光中是天花板刺目的白。
不同于现在,歌蕾蒂娅为她拭去滚落而下的汗珠,用身躯为她遮挡去原本应当占据视线的刺目白色,以极其复杂的眼神垂首注视着她。
她的歌蕾蒂娅明白了。
现在,她陪着她的歌蕾蒂娅在二十岁生日这天,拆开了名为谎言的礼物。
歌蕾蒂娅抱着她,任由母亲收紧下身绞紧自己的性器,绞得发疼。歌蕾蒂娅没有再动作,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力气连母亲正在痛苦着,也没有精力去管顾了。
“歌蕾蒂娅……歌蕾……”
母亲的声音不大,但确比尖叫更刺痛耳膜。
“母亲,我……”
“你吞下了我的药。”
歌蕾蒂娅不作声也不动作,她默认了这个事实。
“出去。”
母亲松开了歌蕾蒂娅的身体。
歌蕾蒂娅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我……不是您的药人么?”
歌蕾蒂娅微微打了个颤,她没有见过目前现在的模样,目眦欲裂的模样。
“滚出去……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这一句话精准地插在歌蕾蒂娅的心脏上,给她躁动悲鸣的心狠狠一击。
她不想走。
“我对您而言可有可无是吗?像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从。”
那感觉又来了……破体而出的感觉。
胀痛,来自胸膛和脊背。
可她现在正跟母亲贴合在一起,她们的身体甚至镶嵌在一起。
不,她们离得太远了,母亲的心和歌蕾蒂娅离得太远了。她这些年无论如何追赶,也只能是远远地看着,如今她只近了母亲的心一步,就要被她抛弃。
身下人没有在驱赶歌蕾蒂娅离开,只是在她身下蜷缩起来。
母亲快要被身体里的痛感撕裂了。
歌蕾蒂娅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为了接近母亲的秘密将母亲置于险境。
“母亲!”
歌蕾蒂娅抱住她,她当然明白自己的体液是缓解母亲痛苦的解药,但现在已经不奏效了,那药中和了她血液里的物质,现在就算抽干她的血给母亲,也只是给中了剧毒的人喂清水罢了。
“母亲,我知道错了……请您,不要赶我走……”
歌蕾蒂娅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母亲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了。
“歌蕾蒂娅……歌蕾。”
母亲伸手抹去她歌蕾蒂娅的眼泪,歌蕾蒂娅看清了母亲的面容,她如以往每一个跟她交欢的夜晚一样满头大汗,只是脸色苍白,双目布满血丝。
“我在,母亲。我在。”
歌蕾蒂娅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骨,吻她的眼角……
但无论她如何温柔地对待母亲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母亲仍然因病症痛苦着,仍然离她的心很远很远。
“你是不是怨我?歌蕾……”
母亲的话让歌蕾蒂娅觉得难受,她并不怨母亲欺骗她,也不怨母亲不爱她,更不怨母亲诱惑她。
只是她很难受,难受得要死。
她的心要被母亲的话绞碎了。
她只是很不甘心,她的心意对母亲而言仍然不重要,像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我爱您。”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别人之间可以那样温暖浪漫,在她们之间却如此苍白无力?
歌蕾蒂娅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对美丽的鸽子血宝石失去了平日里诱人的光彩,它们黯然着,因为歌蕾蒂娅带来的痛苦黯然着。
痛感再一步增进,母亲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歌蕾蒂娅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躯汗如雨下,四肢扭动着企图缓解身体里的不适。
歌蕾蒂娅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抱着她,紧紧抱着她。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或是分担一些她的痛苦。
“呼……歌蕾。”
歌蕾蒂娅亲吻母亲剧烈起伏的心口,轻声回应她的呼唤:“我在,母亲。”
“我不喜欢做爱只做一半。”
“可您……”
“你不是说爱我么?”
痛感应当缓解了,但母亲的眼神已经沾染上了疲惫,那致命的魅惑却又在母亲眸中点燃:“来爱我。”
母亲又在诱惑自己了。
歌蕾蒂娅吻上她的唇,手抚摸她的腰身,为她带去肢体触碰的舒适感。
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母亲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爱她,一次又一次。
于是对这件事她早已得心应手,只要顺从母亲就好了,只要用自己的身体和语言告诉她:“我爱您。”
与这样的行为一同而来的还有寂寞感和空虚感,歌蕾蒂娅的身心被凿出一个洞,需要母亲给予的爱欲和性欲去弥补。
本来已经在母亲身体里软下来的性器正小股吐着精液,在歌蕾蒂娅受到视觉刺激后再一次硬挺。
“啊……歌蕾……”
歌蕾蒂娅捅的第一下直达母亲身体最深处,性器官摩擦的快感覆盖了逐渐步入低潮的痛感,歌蕾蒂娅熟悉的分身在她的身体里肆意掠夺,每一下都插得又深又狠,上身却吻着她的胸前,温柔得比落叶飘落在湖面上更胜一筹。
她们再一次接吻,不约而同地抵死缠绵。
好像她们是要生死离别的恋人。
可是这场不公平的爱与被爱里,歌蕾蒂娅是被耍得团团转的笨小孩,是输的一塌糊涂的失败者。
“母亲……”
“嗯……?哈啊……”
歌蕾蒂娅衔住母亲的耳垂,身体同她的贴在一起,在她耳边轻声叹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的机会,歌蕾蒂娅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撞得她失声。
歌蕾蒂娅……你是我的,活生生的人。
“我有一颗为您悲痛哭泣的心。”
你为什么疼?
她回答不了歌蕾蒂娅,歌蕾蒂娅也不再说话,只同她接吻,在她的身体里射精。
“我爱您……”
炙热滚烫的眼泪纷纷落下,打在母亲跟歌蕾蒂娅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上。
母亲的力气本就被疼痛吞吃了一大半,剩下的都留给了歌蕾蒂娅,此刻她已经陷入了朦胧,没来得及安慰歌蕾蒂娅就浸入沉眠。
歌蕾蒂娅抽出已经疲软的分身,看着它裹着粘腻的体液垂在自己胯间滴滴答答,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
她给自己洗了个澡,把身上的体液全部洗掉。
“呕……”
吐不出来。
到底有什么东西,总是要在某些时刻撑破她的身体?
歌蕾蒂娅不知道,她觉得恶心,想起自己跟母亲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不应该。
她是你的生母啊,歌蕾蒂娅。你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你却跟她上了床。
歌蕾蒂娅看着水汽氤氲的镜面,一遍一遍咒骂自己的淫乱。
她怎么也想不到,过分爱一个人也会是一种错误。
歌蕾蒂娅穿上自己干净的衣服,鬼使神差地穿上衬衣,马甲,最后是西装外套……没多久,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就蜕变成了穿戴整齐的模样。
这样看上去,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她依然是母亲得力的助手,是母亲引以为傲的独生女。
但走出浴室她自欺欺人的梦境就被一片狼藉的场景打碎了,那弄皱的床单,赤身裸体在床上安睡的人,空气里还未散去的淫靡气息……
无不昭示着刚才在这里上演的淫乱戏剧。
歌蕾蒂娅抬腿走到床边,她想伸手给母亲拉上被子,却又不想碰到那沾满了她和母亲混合体液的东西。然后她回到沙发那边,戴上了自己的手套,再折返回去,轻柔地替母亲拉上被子,细细掖好。
恶臭,恶心。
歌蕾蒂娅开始厌恶这个充斥着肮脏的房间,她本想坐在沙发上等待天明,此刻却又自发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
你为什么不拉开这扇门?
歌蕾蒂娅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
然后她拉开了门,抬腿走了出去。
在关上门的最后一秒,她还幻想着视线中越来越窄的房间内部会出现母亲的身影。只是很可惜,谁也没有出现。
她转身朝长廊的另一头走去,准备投身入这个陌生城市的夜幕里漫步。
第二天在床上醒来的女人身边空空的,她在迷蒙中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空间,什么也没有。
随后她从床上惊醒,身体里酸麻胀痛的感觉骤然来袭。
“……歌蕾?”
无人应答。
找不到孩子的母亲看不见自己脸上的慌乱,身体上的感觉和皮肤上的指痕告诉她,昨天夜里她的女儿还在疼爱她。
“歌蕾蒂娅,你在哪里?”
还是无人应答。
于是她在空旷的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听不见任何由另一个生物发出来的动静。
女人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在床边缓缓站起,她腹中的白色液体一股脑流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蔓延至膝盖,小腿。
她身体里属于歌蕾蒂娅的部分正在流失。
这些让她感到烦躁,她扶着床边走进浴室。
得把自己洗干净,得去把她的歌蕾蒂娅找回来。不能再让歌蕾蒂娅离开自己,绝对不能!
“你不是说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吗?歌蕾蒂娅。”
水流浇灌过她的头顶,从她的发梢倾泻而下,哗啦哗啦地浇灌着她的身体。然后她从水声里听见开门的声音,最后是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再熟悉不过。
几乎是歌蕾蒂娅关上门的同一时刻,浴室的门被蓦然打开,里面的人径直冲进她怀里,带着水珠和热气与她相拥。
歌蕾蒂娅静默着,倾听浴室里的水流哗啦作响。
“谁允许你出去的?”
歌蕾蒂娅没有回抱怀里的女人,声音低低的:“抱歉母亲……我只是去散散心。”
“不要让我醒来见不到你,歌蕾蒂娅。这种事不准再发生。”
“……好,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