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夜访公爵府（1/2）

不久之后，艾莉莎便出现在了皇城边缘，女公爵莱拉的府邸之中。公爵府的卫兵们对这样一位美人的闯入熟视无睹，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但就在她抬起手来，准备轻敲面前的卧室房门时，卧室里却提前传出了女公爵低沉柔美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艾莉莎小姐。”

艾莉莎有些吃惊，准备敲门的手也僵了一下。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头黑发，将内心的惊讶压抑下去，面色如常地伸手推开了卧房大门。

女公爵莱拉就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头亮丽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仪态优雅端庄，虽然身着宽松的睡袍，但看起来并没有睡觉。她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位午夜的不速之客，红唇微张，开口问道：“艾莉莎小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呢？”

艾莉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没想到莱拉女公爵竟然能直接识破我的隐匿魔法，看来我所听到的传言是真的，您确实是一名实力不俗的女巫。”

她在“女巫”一词上着重了语气。

莱拉对此不置可否，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眼中的笑意却不知不觉消失了：“艾莉莎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艾莉莎夺回对话主动权的尝试就此失败，有求于人的她只好答道：“实不相瞒，我希望能了解一下，为什么薇罗妮卡会成为赎罪营的女奴，还转换到了星辰途径？”

莱拉细长的眉毛挑了起来，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虚假的笑容：“我好像没必要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既不是否认，也不是追问，说明莱拉确实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艾莉莎暗中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毫无预兆地，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在艾莉莎手中瞬间成型，散发着炽热的危险气息，无声无息地飞向莱拉女公爵。莱拉的神情似乎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惊慌，轻轻抬手抓向火球。当她那只保养极好的白皙左手碰到火球时，手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冰蓝色的寒霜。五指一合，这枚火球便被捏得粉碎，四散成一堆细小的火星，转瞬间消失不见。

轻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击之后，莱拉一边将目光投向不自量力的艾莉莎，一边开口问道：“你觉得我能识破你的隐匿，却挡不住你的……你想干什么？”

女公爵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游移不定起来。

眼前的艾莉莎并没有进一步追击，她的左手捏着一枚晶莹透亮的魔石，右手则捏着一卷微微泛光的法术卷轴。她站在原地，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情绪，用若无其事的声音解释道：“相信您能认出来。这是一枚影像魔晶，这是一张传送卷轴。现在，您使用魔法的影像已经被记录下来，而这张卷轴可以瞬间把我送回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安全位置。我不知道您的魔法水平如何，也许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高，但我相信即使是您也不会想和禁卫军的猎巫部队正面交手。所以，我要求您回答我的问题。”

莱拉当然认得出艾莉莎手中的东西。无论是影像魔晶还是传送卷轴，都是极其昂贵稀有的消耗型战略物资，既难以获得，又需要相当的魔力水平才能使用。被这种豪华的道具组合敲诈，她甚至感到有点荣幸了。

沉默了几秒后，莱拉突然微笑起来，仿佛之前的冲突与对峙完全没有发生过。这样迅速的变脸让艾莉莎更加紧张了，而莱拉只是笑着发出一阵感叹：“真是……后生可畏啊。既然艾莉莎小姐是这样聪明又有胆识的人，我好像也没有选择，只能坦诚相待了。”

当着艾莉莎咄咄逼人的目光，莱拉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纸，起身递到她面前，开口道：“自己看吧。”

艾莉莎很快看完，眼睛越睁越大，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怎么可能？不……不可能……”

莱拉递过来的是一张散发着微弱魔力的灵魂契约。订立这种契约的乙方不能违抗甲方的任何命令，否则就会不断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折磨，再坚强的精神都无法长时间承受。除非甲方主动解除契约，契约的有效期结束，或者乙方意外身亡，否则乙方不可能自主脱离这种奴役关系。没有甲方的允许，乙方连自杀也做不到。

在当今的帝国，即使是真正的奴隶也很少会订立这样的契约。因为签订这样的契约需要甲乙双方发自内心地自愿进行，此后也需要不断消耗魔力来维持。如果是两个普通人购买魔法材料进行签订，往往不到一年就会因为契约自带的魔力耗尽而失效。

但艾莉莎眼前就真切地摆着一份无法造假的灵魂契约，没有限定时间。签订契约的甲方是一个叫玛蒂尔达的女人，乙方正是薇罗妮卡。

“玛蒂尔达是荆棘玫瑰会所的头牌之一，VIP区著名的女S，不过这只是她表面上的身份。”莱拉重新将契约收好，对艾莉莎解释道，“她在暗中主持着皇城中的欲望教派。”

“欲望教派？”艾莉莎又吃了一惊，“她们居然还存在？”

这是一个被帝国官方宣布为邪教的组织，其成员都是被淫欲占据身心、不惜隐藏自己身份以逃脱监管的堕落女巫——当然这是帝国官方的说法。真正的危险之处在于她们所研习的淫魔法，这类法术并没有攻击或防御性质，而是纯粹为了取悦自己或他人的肉体。由于女巫的魔力直接来自性的欢愉，在女巫身上使用这种法术有可能制造出更多的魔力，形成危险的正循环。

这种破坏帝国与魔法师之间力量平衡的行为自然是严厉打击的对象。在反魔法铠甲武装到牙齿的禁卫军长期清剿后，帝国官方宣布这一教派已经不复存在，被抓捕的成员则往往沦为皇室的性奴，从此生活在不见天日的折磨之中，下场十分悲惨。至少艾莉莎是这么听说的。她没想到欲望教派竟然还能在皇室的眼皮底下存在至今。

“是的。我已经把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艾莉莎小姐也该相信我的诚意吧……”莱拉的眼神在艾莉莎手中的影像魔晶上不住地徘徊，但艾莉莎却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仍然神情戒备地攥紧魔晶和卷轴。

略显尴尬地沉默了几秒后，莱拉轻叹一口气，主动吐露起更多信息：“欲望教派一直想要和炼金工坊建立长期合作，她们能为我们搞到一些很稀有的资源，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庇护。不过我与玛蒂尔达并不熟悉，最近有所合作的内容，只有你关心的薇罗妮卡。”

听到薇罗妮卡的名字，艾莉莎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莱拉对她的反应一览无余，不动声色地继续说着她感兴趣的内容：“前不久，薇罗妮卡调查到了欲望教派的蛛丝马迹，但在深入追查时栽在了她们手上。不过她们在城中的活动据点也遭到了破坏，暂时不方便处置她，于是玛蒂尔达把她和她的契约转交给我，委托我让她‘乖’一点。”

想到自己刚刚亲眼目睹的情景，艾莉莎冷声问道：“你的手段我见到了，她所谓的‘处置’又是什么意思？”

“让薇罗妮卡加入欲望教派，或者让她消失。”见艾莉莎面色不善，莱拉立即补充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把她放走。不过……我也没办法解除她身上绑定的灵魂契约，而且玛蒂尔达很快就会发现不对的。”

艾莉莎略微沉吟，觉得确实不能轻易打草惊蛇，只好又问道：“我要怎么接近这个玛蒂尔达？”

莱拉显然对这个问题有所预料，立即回答：“接近她并不难，直接去荆棘玫瑰会所指定消费就可以，据说她还会暗中挑选合适的消费者、引导她们加入欲望教派。但如果你想制服她是几乎不可能的。她的魔法实力至少和我相当，即使正面战斗赢不了你，想要逃跑也很容易。”

艾莉莎尽量按捺着不暴露出自己的急迫，顺着莱拉的回答继续问：“你刚才说那个玛蒂尔达会为欲望教派挑选新人，她们的招募标准和流程如何？”

“首先当然是魔法师，刚刚觉醒的最好。有些人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觉醒了魔法天赋，或者觉醒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向帝国官方报备。她会考察对方的偏好和口味，用面向熟客的‘内部项目’引诱对方，一点点透露欲望教派的基本信息，试探对方的态度。在表明招募意愿之后，度过她们的信任考验，就算入教了——薇罗妮卡也像你一样想当卧底，但她就栽在这一步上。”阅人无数的莱拉显然已经看出了艾莉莎的想法。

“信任考验？”艾莉莎不禁抬起眉毛，追问道，“这是什么？”

莱拉也乐得拖延时间，知无不言地讲解起来：“她会给你一封密信，解码之后是某个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你会在那里找到一套特制的拘束装备，可以自行穿戴，但它们是特别为拘束魔法师而设计的，一旦完全穿上就不能再使用魔法，也不可能靠自己脱下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无法反抗的。这意味着你需要对她卸下所有防备，展示出完全的信任，这样才能被接纳。”

“薇罗妮卡就走到了那一步，她在自我拘束时留了一手，没有真正锁死自己。但这点小伎俩被玛蒂尔达看破了，见面时，她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拘束装，就败北了。”

一边说着，莱拉款款走到墙角的大衣柜旁，拉开柜门，露出里面堆放的一套拘束道具：“就是这套东西，薇罗妮卡被送到我这儿来时穿的，玛蒂尔达送我了。”

“不错。”艾莉莎冷冷地回应莱拉的介绍。她已经渐渐在心态上找到了属于敲诈者的优势地位，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刚刚构想的杀招：“现在麻烦您亲自为我示范一下怎么穿，我希望看看效果。”

“……什么？”莱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艾莉莎的意思，话音里终于流露出些许怒意，“艾莉莎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您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那么在我完成计划之前，只能委屈您暂时好好待在自己家里不出门了。像您这样的魔法师，即使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会来解救您，并且把这颗影像魔晶和这张传送卷轴送给您作为补偿。”

艾莉莎不动声色地吐出流畅的威胁，内心对自己的冷静颇感惊讶。但她也知道，此刻必须乘胜追击，不能给对方留下太多考虑退路的时间：“用这套装备拘束您自己，并且详细地告诉我它的具体设计。我给您十秒钟时间考虑，数到零我就会启动传送卷轴。十……九……”

莱拉的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和愤怒。她那能杀人的目光在艾莉莎手中的影像魔晶与传送卷轴之间来回扫视，在艾莉莎倒数到五时，她的目光终于软化下来，轻轻叹了口气道：“行，我接受你的条件。但你至少得让我先写封信，我不能一声不响地就这么消失几天时间。”

“可以。”艾莉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留意到，莱拉不再假装客气地称呼她为小姐，不禁暗自叹息，自己这次可把人得罪死了。

不过，假如真的能把皇城中的欲望教派连根拔起，那帝国的赏赐一定会极其丰厚，到那时，即使对方贵为女公爵，她应该也不需要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