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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番外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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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听见了卉卉的哭叫声。我看见李斌已经倒在了墙角。

四个人,蒙着脸,凶神恶煞,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谁,今天上午我吃过他们每个人的鸡巴。

现在,这四个人中的一个正按着董姨,其余三个正按着卉卉。

董姨像疯了一样朝卉卉这边扑,但是没有用。她挣不过按着她的那个强壮家伙。

她哭,她喊,用指甲挠用冰鞋踢。

但是没有用。

卉卉在哭,她的白色滑冰服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粉红色的鲜嫩乳蒂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和她在更衣室时我当然不只一次看过,但是,我一直想象着今天的场景是什么样子。

我一直觉得我会享受这个场面。

嗯,眼前的一切真的这样的,但是我知道我不喜欢了。

没人管老师,他跪坐在冰上,眼睛是血红的,直勾勾地望着场下被按住的两个女人,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今天,距离那一天,整整十八年了,他不会忘了这个日子,我也不会。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喝醉,只有今年不一样。

雪亮的匕首架在卉卉的脖子上时,董姨也安静了——匕首比冰刀更锋利,她当然知道这东西划过脖子的结果,当然,比谁都知道。

“爸爸,妈妈,救救我……救救李斌……不要……不要……”卉卉不要命地挣扎,匕首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

她抬起了眼睛。

她看见我了。

“小芳姐,救救我,报警啊……”

我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但是,我的脸上马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手机飞出去好远。

不用对我留手,像对卉卉一样对我,甚至可以更狠一些,这是我和飞哥事先说好的。

更何况,他们怎么会让我报警呢?

“小芳姐!”卉卉几乎喊破了喉咙,“你们干什么……放开小芳姐……不要啊……放开我……干什么你们什么呀……爸爸妈妈……救命……来人啊……我才刚谈恋爱啊……不要,不要……”

带头那个家伙——我记得飞哥叫他阿森——用刀子挑开了卉卉的裤袜,掰开了她的长腿。那下体是紧紧闭合着的,耻丘上有蜷曲的可爱绒毛。

“不错的馒头屄啊。”他淫笑,解开裤子,把鸡巴亮出来——那是上午奸过我的五根鸡巴里最粗的那根。

卉卉踢着两条长腿拼命地向后躲,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开始哭了。

不是因为他们开始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而是因为在那一刹那我忽然觉得卉卉像是那时候被邓院长按住的小梦。

“放开她呀,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冲我来,怎么干我都可以。你们看看我啊,我比她强多了。”

我哭喊,那时候,我也对着邓院长喊出过这句话。

但是,今天,这句话却是从另一个女人嘴里喊出来的。

那是董姨!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按住她的那个家伙。她踉跄着跑过来,挣扎着把上身的滑冰服褪下去——那对已经稍稍开始有些下垂却依然饱满的乳房露出来,乳头是棕褐色的,小腹微微有一点隆起来。

她还穿着冰鞋,所以她一下子摔倒了,摔在阿森的脚底下。然后她开始爬,挣扎着想去抓森哥顶在卉卉阴门口的鸡巴,似乎是想塞到自己嘴里去。

但是,她被阿森一下子推到一边,头撞在冰场的玻璃围墙上。

“滚一边儿去!放着嫩屄不肏让我肏老屄!”阿森骂了一句。

事实上,我没要求他们强奸董姨,这也是我和飞哥说好的。

计划里,被强奸的只应该有我和卉卉两个人。而她,董云,还有他,洛长河,在旁边看着就足够了。

因为那时我就知道,在旁边看着才最难受。

不,其实,我不知道。

我现在才知道看着这个有多难受了。

董姨开始哭嚎,喊着洛长河的名字,但是老师还是呆呆的愣在冰上。

没办法,这个日子是我选的——十八年前的今天,那片冰上被染红过。

我知道那个男人没有忘记,所以他才会在每年的那一天喝得醉醺醺的,所以那时他会把我当成妈妈抱上床……

——可是……

——快点结束吧,真的,快点结束吧。

有两根鸡巴同时插进了我的阴道和肛门,我没什么反应,甚至觉得有点释然。但是卉卉忽然间发出的一声长长的尖叫却似乎把我的心一下子撕裂了。

阿森那根粗大的家伙,终于还是插进她身体里了。

然后,卉卉似乎昏过去了。

——张小芳,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洛卉卉,对不起,我没法阻止这个了。

——李斌,你会知道为什么我逼着你在今天之前要了她吗?

“求求你们,放开她们吧,放开我的两个孩子,叫我死都行,放了她们……放了我的女儿们……”

董姨绝望地哭喊让我醒过神来,一下下地用后脑撞着身后的墙壁。

女儿……们……吗?

我不敢看董姨的脸了,那张和妈妈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快点结束吧,老天,我干的都是些什么啊?

3

“想让我们放了她们,就去给我滑冰,现在!”

森哥的这句话一出口,董姨的哭声马上停下来。

原先按住董姨的那个家伙走过来,似乎在我和卉卉之间选择了一下。

还好,卉卉昏过去了,而昏过去的女人没法给人口交。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我。

按住我的头的时候,他似乎碰到了我头上的雪花发卡,那个和卉卉摔碎的一模一样的雪花发卡——他似乎只犹豫了一下,就插进了我嘴里。

还好,这样我就看不到董姨了。

冰场里安静下来,我发不出声音,也看到不到东西,只能听见冰刀在划过冰面的声音,还有董姨的啜泣,以及男人女人皮肉相撞的啪啪声。

她在滑行,她在旋转,她在跳跃,她在哭泣。

我似乎听见了她的眼泪掉到冰面上的声音——不知道是泪会把冰融化,还是冰会把泪凝固。

我也在流眼泪——不知道我的眼泪能不能洗干净我的眼睛。

我感觉肛门里的那根东西拔了出去了。

——他去干什么了?去欺负卉卉了?

——还是……

我嘴里的鸡巴开始喷射,然后便抽出去。

我没有管满嘴满脸的腥臭精液,只是觉得心下开始发寒,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因为我听到一个男人含含糊糊地在嘀咕:

“森哥,别忘了那个……铁……什么……花……”

“嗯,够了!”阿森忽然吼了一声,“停下!老子要看的才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听到吱的一声。我知道那是冰刀急停的声音。

“老屄,去把你男人叫起来,给我们跳那个……铁莲花。”

“你说……钢铁莲花吗?”董姨的声音一下子冷得像一块冰,“你们要看钢铁莲花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

“这样就能放了我的孩子们了吗?”

“少废话!要是不跳,我先刮花了她们的脸!再给她们割喉放血!”

有人揪住了我的头发让我的脸抬起来,冰冷的刀刃贴在我脸上。

而我终于又看到董姨了,那个呆立在冰上,赤裸着上半身的董姨。

她在看什么?卉卉吗?

顺着她的眼神,我也终于看到了卉卉的脸了——苍白而美丽,虚弱而无奈。

这张脸和邓院长墙上的那张照片有几分像,只不过它现在有些变形,可能是因为还在那个架着她双腿肏干的男人,也可能是因为顶在她脸上的匕首。

“妈妈……?”仿佛感受到了抵在面庞上的刀刃,这个依然被阿森摧残的女孩子眯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

“妈妈,你救救小芳姐啊,他们为什么用刀对着她的脸?”

这个傻丫头的话让我几乎一下子哭出来,可与此同时,我也终于发现事情的发展和我那个该死的计划有了些相符。

——是啊,计划里,这个时候应该只有一个主角才对。

——哪里错了吗?

看到卉卉披散下来的长头发和她身边那个碎掉的发卡,我忽然明白了。

——快,还来得及!

——张小芳,结束这一切,你知道该怎么办。

——张小芳,你可以做到的!

我对自己说,拉了拉面前那个男人的裤子,尽力朝他扬起头。

4

“洛长河,你起来!”董姨的声音很尖锐。她滑过去,开始用力拉老师的手,“是男人你就给我站起来。”

“报应……报应……不,不能是钢铁莲花……冬妮娅……不要……”

这是这么久,老师说的第一句话。

“为了孩子们,给我起来!”

“不要啊,不要啊……”

“老师,别答应他们!太危险了!”我忽然开始不要命地呼喊,想要挣开反剪在背后的手腕,“你们这群混蛋,别再欺负我妹妹了,她又小又丑的,你们有种,就冲我来,我猜你们也不敢划我的脸。你看我多漂亮,你们来看啊,我的发卡和我的样子配不配?光欺负丑小鸭,算是什么本事?”

我把脸拼命往刀刃上贴。握刀的男人止不住有些畏缩,后面仍然在干我的家伙则用力地按住我的腰。

“森哥,这个臭娘们……她疯了。”

“操!你们到底跳不跳?“阿森几乎停下了肏卉卉的动作,转头看着我,眼神恶狠狠的。

“小芳你别再多嘴了!”冰上的董姨看了我一眼,“一个动作而已,没什么难的……老洛,起来,我知道你行的。“她的声音开始温柔下来。

她蹲下了,依然拉着他的手。可是,他还是不动。

——对,洛长河,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刀还没割下去呢。

我在心里说。

——不过,你们千万别做错了,要不你们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割啊!你们这些没种的废物!”

“小芳!你闭嘴!”

“不要,不要钢铁莲花,不要……”

“放了她,放了她!放了小芳姐,你们……”

“啪!”阿森好像很烦躁,一个巴掌抽过去。

卉卉又昏过去了。

“好!你们别后悔啊!”他似乎咬了咬后槽牙。

那把顶在卉卉脸上的刀已经让她的俏脸完全变形了。

“洛长河!”

“割啊?谅你们也不敢!哈哈!”

“小四,动手!”

“不要!”

“嗤!”

鲜红的血在地上溅成一个弧形,美丽得有些残忍。

5

好疼啊!

阿森他们一定以为我疯了。

我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出事故的Jessica Dubé ,原来,真的这么疼。

——董姨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这真的是可以忍受的事情吗?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也一定以为自己疯了。

可是,我是幸运的。感谢老天,感谢邓院长,更要感谢你,冬妮娅。

……

“你妈最后一次来看你时,和我说了一些话。”四十分钟前,更衣室里,完事之后歪鼻子的猥琐老头一脸享受地抽着烟,“时间太久了,我几乎忘了。但是,她为了让我记住,当时主动和我上床了,那滋味我忘不掉,你知道其实没几个人心甘情愿和我上床的……”

“她说了什么?”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就是你啦……来找我问她的事情,并且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老头儿指了指自己的裤裆,“就让我告诉你,永远别忘了你听过的冰雪女王的故事,永远别像故事里一样,让魔鬼的镜子留在自己眼睛里,要让自己的眼睛,随时都能看到美好……说实话,我其实根本听不懂这些废话的。可是昨天晚上,我又梦见她了,梦见她和我做爱,干着干着,她的脑袋就滚下来,滚到一边,睁着那双蓝眼睛提醒我别忘了我答应过的事情……算了,既然想我都起来了,还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否则有一天我怕我万一……算了……喏,这些东西……”

我呆呆地接过他递上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封好的陈旧大号信封,当我打开它时,我看到了里面那一只莹润的玉镯子,还有一叠厚厚的信纸。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长头发的妈妈和短头发的董云,看样子只有十四五岁,手拉手在冰场上,神采飞扬。妈妈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和我眼前的那只一模一样。

照片上,是一行秀气的字。

云和霞,永远在一起。

……

外公返城以后,一直没有再婚,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有孩子了,所以,他总是把自己的钱捐给附近的孤儿院。直到那一次,他在孤儿院看到被老邓欺负的一个小女孩,所以他打了老邓一拳,把她带回了家。

他给她起名字叫董云。这个女孩,似乎天生就喜欢冰雪,所以,他开始让她学滑冰。

然后那年冬天,他带董云回到之前插队的林场,喜欢滑冰的董云在冰上碰到了那个漂亮的混血女孩儿,她们两个在一起玩,好像是冰上的两个精灵。

他当然认出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混血女孩手腕上的玉镯子,是他下乡时亲手送给那个俄罗斯姑娘的,

虽然很冒险,但是他还是把小冬妮娅带走了,因为小董云已经离不开她了。

冬妮娅和爸爸不亲,她也不想用爸爸给她起的名字,董妮,所以,她叫自己东方丽霞。

……

她唯一的朋友,只有董云,而她唯一的爱好,只是滑冰。

后来外公早逝,滑冰队就是她们的家。

一起训练,一起读书,一起洗澡。

董云和妈妈说起从前被老邓欺负的事情,然后,她给妈妈看从前被那个脏东西侵犯过的地方,妈妈摸了那里,也亲了那里。

然后,妈妈亲了董云的嘴,还把自己手腕的那个镯子送给了董云。

那是妈妈的妈妈留给妈妈的,是那个始终说爱着她却直到她死没再在她生命里出现的男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外婆曾经告诉妈妈,如果她遇到了她爱的人,就把它送给他。

当然,那时外婆还不知道,是她。

虽然外祖父和外祖母没能永远在一起,但是,云和霞一定能。

长头发的东方丽霞和短头发的董云。

天真的她们,觉得她两个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虽然她们都知道,在那个年代,如果这种两个女人彼此相爱的事情传出去了,两个人就都完了。

可是,她们俩不说,谁又会知道。

……

那个叫洛长河的小伙子很喜欢妈妈,他很帅,队里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但是妈妈除外。所以,董云替妈妈做了他的双人滑搭档。

可是,这个莽撞的小伙子不死心,妈妈生日那天,他想给妈妈一个惊喜,所以他捧了一束玫瑰花到她家。

当然,他没打招呼。

而那时,妈妈和董云正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庆祝。

……

那束倒霉的玫瑰花散落在地上。他吓坏了,她们更是。

虽然他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但妈妈还是决定当他的女朋友。

她想,给了他她想要的,应该就没事了。

以后,过几年,再分开,就好了。

但是,该死,我出现了。

是啊,我原本就不该来这个世界的。

而如果她当时真的杀了我的话,就不会发生的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了。可是妈妈终究不舍得在她子宫里那个小恶魔尚未成形时就结束掉她的性命,她只是和爸爸吵翻然后分手,然后借口身体原因退出训练,利用滑冰队长达半年的封闭集训的时机,躲起来把那个女孩生了下来。

然后,那个女婴就被送到了董云曾经住过的同一间孤儿院,毕竟在那个时候她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孤儿院了。

她是东方,所以她叫我小芳,至于我该姓什么,妈妈自己也不知道。

扔到孤儿院的孩子,姓什么都无所谓。

一切都很秘密。

当然,董云是知道这一切的,但是她不能说,她只能按照妈妈的意愿,尽全力掩护妈妈,不让洛长河知道这件事。

虽然她不知道为此哭了多少次。

如果妈妈就这样一直把我扔在孤儿院的话,或许这个秘密会一直保持下去,可是她舍不得,所以开始一次次偷偷去孤儿院看我。

太明显了,明显到连老邓都看出来了。

当然,妈妈和董云不用再担心她们的感情被发现,因为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说东方丽霞和洛长河有了个私生女。

当然,这个流言没能传播太久。

因为,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叫做“钢铁莲花”的政治任务出现了。

毫无意外地,承担这个重担是队里的双人滑主力,洛长河和董云。队里的领导为此专门找了洛长河谈话,除了夸奖他,也含糊地提到了那些“谣言”。

而董云当然也很害怕,抱着妈妈一直哭。她其实不是怕死,只是不想和妈妈分开。

妈妈也在哭。她其实不是太害怕董云出事,毕竟她们有很多方式可以在一起。

但是,妈妈不放心我。

高干子弟的董云和野孩子东方丽霞,谁更适合做个贤妻良母?谁更适合养大这个叫做“张小芳”的野孩子?

妈妈有了自己的打算。当然,董云不同意。

妈妈其实也曾经想过在和董云的训练里让她受伤,但是她舍不得。

所以,在正式训练的前夜,妈妈开了一瓶红酒,偷偷在董云的酒杯里下了安眠药。

然后,妈妈疯狂地和董云做爱,想方设法地耗尽她的最后一分体力。然后,她留下了一封信给董云,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从董云的手腕上把那个镯子褪下来,锁门出去。

……

妈妈其实不想她的女儿知道这些事,但是她有点害怕有一天她终究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循着线索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再去不惜代价地报复一些原本不该报复的人。

所以,在去训练场之前,妈妈最后去了次孤儿院,吻了襁褓里的我,然后,把这些她花时间整理的东西,这个镯子,连同她自己,都给了这个歪鼻子的老家伙。

6

——妈妈,原来你从来没恨过董姨。还有,就像你讲给我的那个故事里说的,原来我的眼睛里早就进了魔鬼的镜子碎片。

当然,我不知道董姨为什么会变成妈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我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洛长河过下去。

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不是妈妈想要的生活,所以,所谓偷或者抢,也就无从谈起。

至于卉卉,除了对不起,我不能对这个无辜的女孩再说别的了。

——还好,一切还不晚。

刀搁在我脖子上,我把脖子挺起来,我感到自己的眼泪流过脸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烫得我的伤口好疼。

——快点吧,这样就结束了,好在一切都没搞错。

“我数到三,你们再不跳,老子就把这丑八怪的脖子割了。”是森哥的声音,他似乎走到我身边了,抢过匕首,顶住我的脖子。

我看不清东西了——眼睛没有受伤,但是血溅到眼睛里了——这一刀应该是斜着切过了我的脸,削断了鼻梁骨,割开了脸颊和嘴唇。

当然,这也是我事先和飞哥说好的。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是我自己,我也没想到。

为了怕他们搞错伤及无辜,也为了万一事情暴露时我能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我和飞哥的约定是,毁了头上带着雪花发卡的女人的脸,然后,如果他们不表演钢铁莲花,就杀了这个被毁容的女人。

——老天,你对我真好,你摔碎了卉卉的发卡,所以让我避免犯了更大的罪。

——而且,你还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一……”阿森的声音有些发抖。

董姨不再催爸爸了,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是她的女儿,卉卉安全了,她没必要再为了我这样一个野孩子赌命。

——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个丑八怪了,死了,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

“二……”阿森的刀也开始发抖。

我依稀听到董姨开始低低哼唱,唱的似乎是一首老歌。

——快点,下刀吧,结束这一切,拜托了。

我等着三,结果听到的是一声“我靠!”

从后面束缚着我的那个家伙,松开了手。

“不要!爸爸!”我跳起来,冲过去。

脸似乎不疼了,只是视线里依然是一片血红。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铮铮硬骨绽花开,

沥沥鲜血染红她。”

我也终于听清了董姨的歌,在那歌声里,爸爸起身了。两个人在冰上翩翩起舞。

“啊……啊……

绒花……绒花……

啊……啊……

一路芳华满天涯。”

歌声里,爸爸抓起董姨的脚踝,开始旋转,然后把她的身体高高地抛起来,自己也随着起跳。

两个身体在空中优美地旋转,好像两枚凌空的梭子,然后,双双稳稳的落地,男的是立姿,女的是跪姿。

他们张开双臂。

头还在。

董姨的笑好美,我扑到她怀里。

“妈妈!”我喊着,“对不起!”

“傻孩子,好好地活下去,记住,永远都要有一双能看到美好的眼睛。”董姨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

她摸过我的头,手很柔软也很温暖,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

——可她的胸前为什么湿了,是汗吗?

——一定是因为血挡住了我的眼睛,所以我才看什么都是红的……一定是这样。

——可是,她脖子上的那个开口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这么多汗从那里流出来?

——为什么这个开口越来越大?

董姨似乎正低下头来看我,然后,她的头开始摇晃。

——不要啊!

董姨的笑还是那么美。可她的头却终于坠落下来,落在我的怀里。

我看见卉卉哭着冲过来。

终于,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自由滑曲目:Amazing Grace(奇异恩典)

Kan du udfinde mig den figur, så skal du være din egen herre,

og jeg forærer dig hele verden og et par nye skøjter.

如果你能弄明白这一点,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

我会把整个世界都送给你,还有一双新冰鞋。

-\t选自 汉斯·安徒生《冰雪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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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天后的那场比赛,我还是参加了。

卉卉陪着老师坐在台下。老师很平静,人的大脑其实很神奇,在受到冲击的时候,会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事情。

只是,他的头发一下子白了。

卉卉和李斌并没有看见事情的过程,所以,她们一直以为凶手是那四个蒙面人。

所以,卉卉很感激我做的一切。

或许是被这次变故影响了状态,卉卉和李斌终于没有拿到名次,但是,他们的路还长。

而我,依然穿着冰蓝色的滑冰服,依然是那套动作,只是,我换掉了背景音乐。

《冰雪女王》不适合我——真正的冰雪女王,看到的应该是一片纯净,而眼睛里进了魔鬼镜子碎片的人,怎么配做冰雪女王呢?

所以现在,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是向那个女人说谢谢。

那两个冬妮娅,其实都是我的妈妈。

所以,我选了Amazing Grace,《奇异恩典》——音乐很慢,有人说不适合做花滑的BGM,但是我不在乎。

……

我滑上了冰,双臂张开,把身体向前倾,燕式平衡。

我同样不在乎自己带着厚厚口罩和面纱的样子,而且,我想观众们谁也不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加速,蛇行连接。

我知道,我会是冠军,我知道我能赢得一大笔奖金。

起跳,death-drop。

所以,我已经联系了小律,比赛后我要和她一起去找杜宇——我要用这笔钱,让他请院长帮我做一台和从前那次一样的手术。

贝尔曼旋转。

还有,我也知道董姨当时这么做的原因了,因为我最终在整理她的遗物时读到了Mom留给她的那封诀别信。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云,连同我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我开始向后滑行,把重心放低——起跳之前,要蓄积力量,让自己像一个弹簧,这是爸爸教我的。

——董姨,我也会的,按你说的那样。

左脚用后外刃,右脚的刀齿点冰,起跳,腰肢用力,身体连续旋转——1440度。

从明天起,换上一双能够随时看到美好的眼睛。

右脚后外刃落地,身体随着向后滑,平稳,无暇。

——从明天起,做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掌声雷动。

2

场地上,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事情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一个人跑到更衣室,把水蓝色的滑冰服脱下来,一身赤裸着抱着膝,开始轻轻地哭泣。

眼泪浸在脸上的绑带上,估计血已经晕开了。

——你们,两个冬妮娅,你们看到了吗?

过了好半天,我起身,把衣服和冰鞋放进了更衣柜——19号,和我今年的年纪一样。

又过了好半天,我开始静静穿起衣服,用套头衫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更衣室的钥匙插在上面,我不打算拿下来了。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回了下头,却看到卉卉正倚在门口。她没说话,只是扁着嘴朝我笑,朝我张开了双臂。

我看到了她手腕上挂着的更衣柜钥匙。

19号。

3

从那天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长发女孩在那次的比赛里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勾手四周跳,勇敢得像是杰西卡·杜比。

她的名字很俗气,俗气到没人记得住,但是人们给了她一个更好记住的名字。

Amazing Princess。奇异公主。

但是这场比赛后,她就在这个城市里消失了。

有人说她因为毁容退出了体坛,也有人说她伤口感染去世了,也有人说她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自杀了。

当然,她死没死掉,没人确切知道。

可以确证死掉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歪鼻子的满头白发的孤儿院院长,死在了他的小黑屋里,死的时候下身裸露,眼前摊着一些小女孩的照片和他曾经写下的只言片语,都是他对之前侵犯她们的回忆,内容之直白,描写的让人不忍直视。根据法医推断,死因应该是手淫到性高潮的时候,那颗已经老旧得千疮百孔的心脏无法承受,导致急性心肌梗塞。

原来,这个老院长是“用心爱着”他院里的小女孩的,爱到“白头”,爱到“心碎”。

哈哈,这让他出名了。

还有,同样白头发的洛长河教练也出名了,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学滑冰。

他变得没有之前那么严厉,很多时候,他喜欢教小孩子。

一丝不苟,认认真真,却和善。

只是,他有时会半夜自己一个人在冰场,模拟一些奇怪得有些可笑的动作。

两个月以后,洛长河的冰场里多了个零基础的女学生,笨笨的,连蹬冰都不会。

她总是嘲笑自己是一只冰上的滚地企鹅。

还有,她说她的名字是童晓芳。

结束动作

Der sad de begge to voksne og dog børn,

børn i hjertet,

og det var sommer,

den varme, velsignede sommer.

他们坐在那里,慢慢长大,

却依然心如稚子。

那是个夏天,

温暖而灿烂的夏天。

-\t选自 汉斯·安徒生《冰雪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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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这个名字太像是村姑了。就像歌里唱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不是吗?

新的生命,就像新的一天,所以,用晓。

至于姓,我当然有自己的姓,不是洛,本来我就应该姓董的。但是,我想不要董字上面的草字头了。董的另外一个异体字写法是蕫,去掉草字头,就是童。

这应该是属于我的姓,因为我的两个叫做冬妮娅的妈妈,死的时候,头都被斩掉了。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死,因为我早已经是个杀人犯了。

那么?我会怎么死呢?现在我不知道。

管他呢,起码现在,很多人还需要我,我也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但是我知道,我死的时候要完完整整的,否则她们会伤心。如果可以,我应该替她们完成一些东西,还有,最好我也能死在冰上。

没错。

童晓芳,这个名字我用了多少年了?

“芳,从今天起,我改名字了,以后的我叫吕绿,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这个名字适合我。”我低下头,看到手机上小律发来的短信,“我凑齐了一打,恭喜我吧。”

——原来外号也可以变成名字,蛮好,小律,哦,你是小绿了。咱们都有了新的生活方式了。

想着,我从办公桌前站起身。

刚才,我忍不住还是抽了一支烟——马上就要准备做那台手术了,我的压力好大。

没办法,因为马上要接受我手术的患者是我的另一个最要好的朋友。

很多年前,我就答应过她,如果她不小心毁容了,我会给她一张更完美的脸。

就如同我的院长给我换上的这一张。

哦对了,为了让自己具备实现那个诺言的能力,我后来成了他的学生。

我走到洗手盆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清秀的鹅蛋脸,婉约温柔,短头发,一身裁剪得体的旗袍,手腕上戴了个莹润的玉镯子,典型的东方美女。

当然,你们猜到了。

这张脸是董云的。

(完)

[newpage]

[chapter:No. 100]

卷首语

我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Tina,是在她死的那天。

一 任务

接到新的工作指令时,我的上一单工作还没有完成。我正放肆地躺在华尔道夫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那个还算英俊的石油巨子还在我身上卖力的耕耘。

这是今天我们的第三次。为了买得我这一夜,他花了重金,所以,他不能辜负钱,我也不能辜负了他。

经过锻炼的身体,就是好,比那些早被酒色掏空的老家伙强多了。

第三次,我们用的是最传统的体位,他说他喜欢看我高潮时的表情。那个肌肉坚实线条硬朗的躯体压在我身上,双手把我的两条腿分开——我的左脚踝上,还系着他刚刚送我的那条钻石脚链。

那个硕大的家伙现在正在我的直肠里抽动。

他喜欢,我也不讨厌。

阿拉伯人就是有钱,他告诉我说他家里养了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还有老虎——现在,他用胸膛压着我的乳,正像他的那只巨大的猫科宠物一样,用牙齿把我肩上的皮肤叼起来,用力咬。

我配合地“嘶嘶”地吸着气,双手抱着他那有胡茬的脸颊。

“给我……”我眯着眼睛,轻轻地说。

他把他的家伙从我肛门中抽了出来,然后再插入我湿淋淋的阴道。

当然,没有避孕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开始加快速度,他的心率开始急速地提高,他开始喘。

嗯,前两次他射精之前,也是这样。

——真好,就要完成了,你是我的第99个,宝贝。

——我答应过,要让你享受到一生中没有过的高潮的。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脸颊。

——好扎手!

“咔嚓!”

他顶在我的子宫口,一下下地发射。

临死的那次高潮,才是至福,不单是我答应给你的,这也是我的委托人,你的一号妻子的心愿。

我一直享受完他的最后一点发射,才把他的身体掀翻下去,顺势伏在他的胯间,把他依然勃起的家伙上残存的东西一点点舔舐干净。

他的精液,我的爱液,他失禁的尿,还有我残留的一点点粪。

把所有这些东西都咽下喉咙之后,我撑起身体,舔了舔嘴唇,轻轻在那个脖子诡异地歪向一边的男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二 邮件

“Tina,我还有最后一个项目,然后,我就自由了。”

洗完澡,我没有急着穿衣服,而是裹着浴袍点起一支烟,坐在落地窗边给Tina发邮件,看太阳升起来,也看那家伙的尸体冷下去。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收拾好,洗掉他在我身上的所有痕迹和味道——第二次的时候,他射在了我腋下,射了好多,把我的腋毛黏在一起,然后又流到了我的乳房上。

“嗯,真好,芊芊姐,我的事情也快结束了。今天晚上会连续开两个会议,然后,我的辞职信就会批准了。”

Tina的回信很快传来,虽然我们只用邮件联络,但是却比很多人的即时通讯来的都快。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我要过她很多次,她也要过我很多次,但是我们从没有见过。

没办法,现在的我,还是一只蜘蛛,所以我相信和她在网上约会对我们彼此都是更明智的选择——我摸着自己的下身,不剃腋毛的我,自然也不会剃掉阴毛。

而且我知道那里隐藏着什么。

那是一个纹身,一只高高扬起两只前足的凯瑟琳游走蛛。口器的部分,就自然利用了我暗红色的大阴唇——嗯,这种蜘蛛喜欢香蕉,而我那里也常有各种各样的“香蕉”来访,少数时候甚至是真正的香蕉。

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之后,我该把这蜘蛛的纹身去掉。

当然,这很难,纹上去的时候,用的是特殊的药水,连续纹三层。

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哪怕是我自己动手剥掉这部分皮肤也可以。毕竟,我不能带着这个标记和她相处,更不用说和她做爱了。

她说过她讨厌这种毛哄哄的长脚东西的,我又怎么能让她去亲吻这只蜘蛛或者把手指插进它嘴里?。

——还有,她应该也把剃刀准备好了,那件事情,应该留给她来做。

想着,我笑了,手伸到浴袍里面,轻轻摩梭着我软软的腋毛。

蜘蛛,这个受雇于暗网势力的杀手组织,一直只是由七个女杀手组成,谁也没见过谁,只是和组织点对点联络。

据说完成一百单任务之后,可以选择退出,当然这在蜘蛛之中只是个传说。

但是我会争取,为了Tina,也为了我自己。

“喂,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发邮件问Tina。

“昨天半夜,Tina梦见芊芊姐了,梦里,你要我了也杀我了。然后我就再睡不着,自渎了。”

看着Tina的邮件,我扭了扭腰,手指不自觉地从游走蛛鲜红的口器之间滑进去。

“死丫头,大早晨就诱惑我。”我回了她一句,发送之前,我愣了愣,又补上一句,“很快就见面了,开心吗?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咱们第一站去京都。”

“当然开心。不过,其实,哪怕不能在一起,只要Tina能像梦里一样,死在芊芊姐手里,Tina也很开心。我总怕我不该有那麽多幸……。好了,不多说了,时间还早,Tina想再自渎一次,想着姐姐。”

“嗯,丫头,告诉你个秘密,我也会。”

我回了邮件,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放肆地把腿张开。

凯瑟琳蜘蛛的口器吞没了我的两根手指。

她开始吐丝了。

三 凯瑟琳

凯瑟琳,其实学名是Phoneutria keyserlingi ,只是听起来和“凯瑟琳”很像。这是我在“蜘蛛”里的代号。这种蜘蛛除了类似女人性器的红色口部螯肢之外,最出名的是它的毒素。

PnTx2-6,一种可以诱发男性勃起的特殊药物。

所以,我的前99个猎物,都是男人。

当然,我都让他们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用死亡为代价的快感。

但是,天知道最后一个目标怎么是个女人?

管他呢,工作就是工作,完成了就好。

坐在飞机的公务舱里,我把毯子蒙在了身上,赤了脚——昨天晚上的通宵鏖战让我有点累了,应该睡一觉回回气,调整一下状态。

——其它的蜘蛛在哪里呢?有点好奇。

——Tina呢?她现在又在干什么?

梦里,我似乎看到了Tina的眼睛,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四 活春宫

那是个一身黑色皮衣的高挑女人,长长的黑头发盘在头顶。

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大大的分开,身前的那个男人跪伏在她的股间。

她的手,在自己高挺的胸前紧张而贪婪地摩梭。

另一个男人站在她的身侧,把阴茎插在她的嘴里。

——这就是我的目标吗?和我一样,一个纵情声色的婊子?

——不,不是现在。指令上的要求是要我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动手。

——只是,她何时才会一个人?

我苦笑,把身形隐在黑暗里,看三个狂欢的男女放肆纵情。

——他妈的,看得我又想要了。

看着她开始被男人按住抽插的时候,我暗暗骂了一声,夹紧了双腿。

她开始长声地呻吟了,一只手抓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开始在椅背上一下下地拍击,频率和身后男人的腰腹撞在她臀肉上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

“啪,啪,啪……”

前面插在她嘴里的男人的抽插节奏也和她拍击的节奏吻合了。

还有我,我的呼吸节奏。

不好!

我一咬牙,猛然把藏在指尖的钢针深深刺进大腿内侧最柔软的地方,在伤口里扭了一下,再一下子拔出来。

那是“蜘蛛蛰”,属于我的针,针尖后面有小小的倒钩,拔出来的时候会带下一些小小的碎肉。

大多数时候给别人用,也有少数时候给自己用。

比如现在。

疼痛让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五 自我介绍

“你醒了?”

我睁开眼睛时,看到那黑衣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身边,刚才的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身体完好的那个人的鸡巴还插在脑袋已经开花的那个倒霉家伙的直肠里,手里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破碎花瓶。

“你做了什么?”我双手一撑,从地板上跃起来,与此同时,一柄小飞刀已经投向她的前额。

“完成我的使命。”她似乎没做什么太大的动作,那把飞刀就已经擦着她纤细的身体边掠过,钉在了她的身后。她依然坐在那里,信手玩弄着那根方才勒在另一个男人脖子上的绞索,看着我微笑,“他们都是我的猎物,第九十八和九十九个,而你,是我的第一百个。”

“你也是……”我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紧绷到了极点。

——怎么会让我轻易过关呢?我早该想到的。

“刚才你湿得好厉害,凯瑟琳,我想比起‘狼’或者‘杀人犯’,你会更喜欢被这样称呼,”她朝我笑,一双乌黑的眸子清澈得仿佛孩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隐者’,也是‘刺客’,但是我更喜欢被叫做噩梦 ,现在,我们两只蜘蛛对上了……”

“所以总要咬一咬,礼节性的。”我咧开嘴笑了笑,身体一下子弹起来,连同五枚掷出的“蜘蛛蛰”钢针一起向她侵过来。

她乌黑的眸子凝了一凝。

这次她动了。

六 咬一咬

那五枚针都落空了,可我的匕首却抵在她修长的颈上,已经有丝丝的血珠渗出来。

但与此同时,我已经不能呼吸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把绞索套上我脖子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开始有点使不出力气了。

“没办法,我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她望着我,声音平静,“我相信你也一样。所以,别怪我。”

绞索向着我的喉咙里深深地勒进去。我也拼劲全力,把刀刃向她脖子上压去。

——Tina,不行,我不能死掉。我答应过你,所以,我必须做完这件事情。

我在心里说。

“Tina?是你的爱人吗?”她咧开嘴笑,似乎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刀刃,只是双手却更用力,“你看,我的眼睛,像不像她?”她的声音很低,每个字似乎都能钻进我的灵魂里。

“楚芊芊,不要看她的眼睛!”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我的眼睛似乎没有这么听话。

“哪怕不能在一起,只要Tina能像梦里一样,死在芊芊姐手里,Tina也很开心。”她的嘴唇在动,她的脖子向刀刃迎上来,她的眼光清澈如水。

那是……我梦里Tina的眼睛!

我的刀不由自主地回撤,看着她脱掉了黑色的皮衣——里面的胸罩也是黑色的,那是Tina去巴黎旅行时买的。

在邮件里她给我看过的。

“芊芊姐,要我。”

那分明是Tina的声音,和耳边“噩梦”的声音在我脑子里混成一团。

乳房好温暖,含着她乳头的感觉真好,特别是……濒临窒息死亡的时候。

绞索勒进我的脖子,我甚至能听见吱吱的声音传出来。

“芊芊姐不想杀Tina的话,就让Tina杀了芊芊姐吧。”

她朝我微笑。

那一霎那我几乎想按她说的做了,可是……

——不对,Tina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的!

——Tina,等着我!

我狠狠地用头撞向她的头。

七 反杀

翻身骑到她身上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噩梦”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皮衣,而方才,我的匕首一直顶着自己的喉咙,刀刃上,已经有血淌下来。

而那个女人正躺在我身下,她似乎短暂地失去了神智,她的长头发披散下来,她的黑眼睛闭上了。

——不能让她再醒过来,不能再看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我对自己说,然后,我抓起了丢在她身边的那根绞索。

她的脖子纤细而匀称,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只是双手用力。

“咯……”绞索深深地勒进去,她的脸开始泛红。

两条长腿开始蹬踢——那两条黑色皮裤包裹的长腿,起码有42吋——我把身体压上去,用膝头顶住了她两腿的中间。

我的乳隔着衣服贴着她的乳,我的呼吸喷在她精致的脸上。

我的眼睛看着她的面容,一点点地变红,变紫,看着她的舌头一点点探出来。

她开始尽力地挣扎,双腿间的柔软部位甚至开始主动地向上顶,开始摩擦我的膝盖。而她的一条不住蹬踢的大腿则开始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我的阴部。

她的手也向上无助地勾起来。

我忽然有点不敢看这张脸,只是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所以,我手上继续用力。

我觉得那绞索快要把我的手勒断了。

“咯……咯……”

终于,她的身体猛然一挣,大腿最后一次狠狠挤住了我的阴部。与此同时,我感觉我的膝盖一下子被一股热流打得湿透了。

那个可怕的女人的头向一边软软地歪过去。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再睁开。

而我高潮了。

八 惊变

“Tina,我自由了。”

我剧烈地喘着气,就这么压在“噩梦”的尸体上,给Tina发了邮件。

“叮!”一声响,她的皮衣里面传来了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今天晚上会连续开两个会议,然后,我的辞职信就会批准了。”我忽然想起Tina给我发的邮件。

这让我我忽然觉得好冷。

这一刹那,我的心似乎被一头叫做“恐惧”的怪兽一下子吃掉了。

手指颤抖着伸进她的裤兜,掏出她的手机来。

竟然没有密码。

手机上,是一条来自“楚芊芊”的邮件提示。

“Tina,我自由了。”

那上面分明这么写着。

我的眼前倏地一黑。

九 你死后的半小时

“恭喜你,‘杀人犯’,你自由了。一会有人会把‘隐者’的身体处理掉。”

我似乎只昏了30秒,然后,我的手机响起来,那是来自组织的消息。

“给我半小时,我要收拾一下。”

我回信,然后把手机狠狠地丢开。

我解开了Tina的黑皮衣。

这半个小时,是我们的,对吗,Tina?

十 遗书

“芊芊姐,这是我用催眠术种在你脑子里的心锁。简单地说,就是一段你已经经历过,却被你暂时遗忘了的记忆,直到被预先设定的某种特殊刺激,你才会重新回忆起它。

比如现在这段记忆,就只有在你意识到你已经亲手杀死我之后才能被解封,哈哈。

催眠术,这是我做为‘隐士’的看家本领,所以我才叫自己‘噩梦’。其实,当你第一次看到我的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催眠了。当你以为自己已经醒来的时候,其实你都在还在经历另一个梦。

人类只能感知到他们的大脑告诉他们的东西,虽然姐姐很强大,但是姐姐依然是人类,所以Tina利用了你的这个弱点。

没办法,Tina不想看姐姐死,而这是Tina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姐姐要原谅Tina的任性。Tina也知道,姐姐会骂我是魔女。

Tina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Tina的养父母原本希望Tina能一直做个普通平安的女孩子的,可是阴差阳错,Tina却做了蜘蛛。

而我的专长也变成了我的杀人工具,其实它是本应该被用来帮助人的。

好像一场噩梦啊,虽然是催眠师,可是,Tina总是会梦到被我催眠术杀死的人,每天都是噩梦。除了梦到姐姐的时候。

谢谢姐姐让Tina从噩梦里醒来,这对Tina是解脱。

对不起,Tina骗了姐姐,去京都的票,Tina其实没买,Tina知道自己可以跟着姐姐过去,不用买票。

还有,Tina要拜托姐姐一件事……”

——Tina,你这个小魔女。这一路上,我脑子里都是你的声音和你的样子,从当时昏倒在你尸体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断过。

——还有,Tina,现在我终于如你所说带着你到了京都了。

十一 切腹

我跪下,掘开土,把你的那截尾指埋下去。那上面曾有一个浅棕色如同胎记般的小小纹身,形状仿佛一把小提琴。但是那一小块皮肤早已经被我小心翼翼地割掉了。

你说这是日本人赎罪的方法,你要用这个方法向你的养父母赎罪。

而且你当然不会愿意在和我一起时,还带着这个属于“蜘蛛”的标记。

无论如何,你想做的,我会做到。

——伯父伯母真的很会选地方,这座墓前,樱花好美。

——喂,Tina,你说,我在这里切腹好不好。

——没人给我介错了,不过不要紧,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还有,我没有刮腋毛。说过了,这件事情,以后永远是你帮我做的。

——所以,一会见。我相信,最多也只需要五个小时,不会很长的,是吗?

——完成之后,那段无聊的等待里,我会把那只难看的蜘蛛从我身上拿下去的。

我把衣襟掰开,露出高挺的奶子和平坦的小腹。

“噗……”

刀尖没入小腹的时候,有一瓣樱花在我眼前飘落。

十二 第二道心锁

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了Tina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芊芊姐,不要,Tina不想看着你这样死去,我相信你会明白Tina的心意的。”

那是Tina的声音。

——她是什么时候在我心里埋下了另一个心锁的?

手松开,带血的刀落在地上。

我伏下身,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声哭泣。

我把左手的尾指衔到嘴里,似乎这样可以让哭声小一点。

——你这个小魔女,我恨死你了。

——但是,我爱死你了。

我忽然狠狠地咬下去。

——Tina,我要留下这个,连同我名字里两个‘芊’字中的后一个,一起陪你睡在这里。这是我的任性,你反对也没用。

尾声

“知道吗,我第一次面对面地见到Tina,是在她死的那一天……

然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

既一起睡在她父母的坟前,又一起走遍了天下……

一晃,这么多年了,真好……

阿猫,你看,我和你的Tina阿姨……到死,再也没有分开过,嘿嘿……

今天我有资格说这个了……

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么幸运……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一个小时……想不到完成了那个以后,我还讲了这么久……

这是个完美的十字,不是吗?还有……

一会你做卫生时,别忘了先把那只血淋淋毛烘烘的死蜘蛛一把火烧掉……

好了,阿猫……蠢徒弟……

该是你给我交作业的时候了……”

……

咔嚓!

(完)

[newpage]

[chapter:极乐]

卷首语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每个人离开时都没有遗憾。

只有无憾,方能极乐。

第一幕 起

“梦姐,她要死了,你要救她。”

那天早上本来有事情的,可我不愿意起,所以一直像条冬眠的蛇一样在床上,而阿茜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身体笔直如枪,双眼却通红。

她似乎是一晚上没有睡觉,还有,她似乎哭过了?

大家都说,阿茜是从来不会哭的,甚至我那几个杀人如麻的好朋友也这么认为。

所以,我们有时会开玩笑叫她“无泪女”。

“你这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对你真的这么重要?”我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让长头发把我的那只眼睛遮住了。

“我想你是能体会我的感觉的,梦姐。”阿茜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而且,你说过的,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

“你?”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嗯。”她点头,留下一张纸,便转身。

“喂,筱琪的事,用不用我替你?”我在她身后说着,开始穿衣服。

“没事,我们都准备好了。”阿茜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她刚到,我以为你不打算来看她演出了。”

“姐姐,你能来看珊儿演出,真好,谢谢你。”小小的化妆间里,已经上妆的筱琪上身只穿了件月白的抹胸,从镜子里看着我,笑得很开心,“我想不到我真的可以有自己的演出。”

“为什么不呢?”看着她修长的脖子,我也笑了,“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我会帮你安排好。”

“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刚才……换衣服之前,筱琪自渎了。”女孩子的头垂下来,“真美,我上瘾了。”

“嗯,准备好了,就上台,看表演的都是我的朋友,人很少,你放开就好——你自己的剧本。”我朝她眨了眨那只没被头发遮住的眼睛。

二十分钟后,我已经坐在台下,看着筱琪被押上舞台。她已经整好妆容,换上红色罪衣罪裙的行头——法绳绑得很有技巧,让她的胸高高地挺起来。

“或许,这是世界上最性感的窦娥了。”

我想着,听见身旁的小妍吞口水的声音。

“有日月朝暮悬,

有鬼神掌着生死权。

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

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

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

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她唱,她舞,她水发。

她脸上的妆有点花,我知道她哭了。

和传统的剧本不同,在开斩之前,刽子手脱去了她的罪衣,扯去了她的抹胸,然后把她手上的绑绳松开了。

那一刻,舞台上静下来,也黑下来,只有一束追光射在这女人身上。

她呻吟,她战栗,她哭泣。

我知道她在自渎,也知道她要高潮了。

“斩了我,斩了我……谢谢你们,按我们说好的,让他们看到,我是清白的……斩了我……现在……斩……”

身后的刽子手挥起那闪亮的刀。

咔嚓!

身体一下子立起来,鲜血冲天,高高喷起,血染白练。

头飞起来,落在我的脚边,我看到筱琪在笑。

于是我把她的头抱起来,吻了,再起身,把她插到旁边用于枭首的竹竿上。

直到这个时候,那具直挺挺立起的无头尸体才向一侧倒下去,小腹上的褶皱仿佛笑着的嘴,两颗依然勃起的乳头仿佛没有阖上的眼睛。

我也没合上筱琪的眼睛,因为我知道她想看——看红的血点点地溅在白绫上,看白的雪片片地飘在舞台上。看那带着面具的刽子手端正了珊儿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让她的臀朝天,然后,挺起腰从后面插进去。

每插一下,筱琪脖颈的断口处都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结束的时候,那刽子手把腰上的义具解下来,拎着,就这样赤着下身走到台前,对着镜头,让所有人看清义具上面的处女血。

“这是属于筱琪自己的表演,所有诬陷她的人,还有欺凌她的同学,默不作声的朋友,跟风的键盘侠,看好了,这个女孩到死的那一刻,都是干净的。”

她说,然后把遮住面孔的面具摘下来,露出那张有几分英气的女人脸庞。

当然,那刽子手是阿茜。

阿茜替我工作多久了?似乎快三年了吧。

我始终相信,人是有权利选择死亡的,如果病入膏肓时的尊严死亡叫做“安乐死”,那么,在最灿烂的时候,自己的选择叫什么呢?

我们把这叫做“极乐死”。

Exthanasia,Extreme和Euthanasia的组合词。

有些时候,杀人也是慈悲的。

没错,在一般意义上讲,我应该算是个杀人魔了。只是,她们——每一个死在我手下的人——都很感谢我。

我知道她们都是真心而且也有充分理由的,而且,我给她们的是她们想要的。

我不收钱。一来,我已经很久不缺钱花了,二来,钱对我其实也根本没用。因为到了我自己准备好时,我自己也会做那件事。

极乐死。

我知道不会很久的。

不只我自己,其实我们都是,除了我,还有我那五个疯子姐妹。

此外,还包括阿茜。

……

我第一次见到阿茜时,她19岁,梳了个高高的马尾,素面朝天的,正在天台上闭上眼睛张开手臂准备向前起飞。

我还记得,那是个炎热的夏日,对,7月4日。

她的手上有血,因为她刚刚亲手杀掉了自己的ex——那个刚一分手就把两个人亲热的照片和视频传上网,还留下阿茜的电话和身份证号码的男人——她插了他十二刀,然后把他的皮剥下来,再泡进福尔马林池子里。

很可惜,我破坏了她计划的最后一步——我让我的蛇咬了她的脚踝,而我把她抱在怀里了。

当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强烈的愿望时,人当然有权利拥抱死亡,但是,不应该有遗憾。毕竟,只有无憾,才能极乐。

对,就像刚刚的筱琪——虽然她已经因为不堪忍受来自她校园和网络的种种污蔑和霸凌所以冲动喝下了那种叫做“百草枯” 的该死毒药,所以只能在她的最好的花季无助地等待死亡,但是始终不愿意背着污名死去,所以才找到了我们。更何况,这个爱戏成痴的小女孩做梦都想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做一次主角,最好是扮一个被斩的女犯人。如果她只能带着这些遗憾死去,那这人生对她而言也太过残忍——那毒药留给她的时间只有48个小时,而我们终于在她还能上台的时候为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当我第一眼看到阿茜深锁的眉毛时,我就知道她心里还有很多遗憾,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那些遗憾是什么。

还有,她的眉毛很像小红。

“梦姐,我很好的,真的很好很好的,可是,为什么没人爱我?为什么,没人珍惜我呢?”

这姑娘哭着对我说,我知道,那是她最深的遗憾。

从那以后,阿茜没再哭过。

她剪短了长头发,成了“无泪女”,然后开始为我工作——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自己下手的,而且,有些事情自己也根本完不成,比如砍头就是。

作为医学生,熟悉人体结构的她,胆子大,手准且狠,所以满足过很多人的要求——斩,绞,甚至有一次凌迟,虽然只有八刀。

……

阿茜不爱说话,休息的时候,她会自己去旅行,或者就闷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花,写诗。

开始的时候,阿茜的诗写得不得章法,甚至连平仄都不对——嗯,因为小红,我懂一点点,但是自己写不出。

因为我总是选择去逃避那些我没信心的事情,否则我也就用不着用我的刘海挡住那只眼睛了。

阿茜就不同,她喜欢写,把自己的幻想、情结和梦都写出来,然后贴出来。

后来我发现她的水平开始提高。但每次我问她,这丫头就只是笑。

后来她才红着脸说,她在网上认了个才女师父。

阿茜拿我当姐姐,什么都跟我说,所以我知道她的网名叫Akane,而她的师父叫做Hitomi。

我知道她们没见过面,我还知道,这丫头爱上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了。

其实,我蛮希望她们在一起的,不管对面的人是男是女,只要阿茜喜欢都好——我甚至想过,她们会结婚,如果是同性,就两个人都穿漂亮的婚纱也好。

哪怕那样我的“极乐死”会失去一个很棒的刽子手,可是那样又算什么呢?

又不是没有委托人在实现愿望后又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事实上,比起让她们死去,我更喜欢看到她们活下去。

但愿世间人无病 哪怕架上药生尘?

如果有一天,除了我们这六个禽兽魔女之外,这个世界上没人需要“极乐死”了,肯定是件天大好事情。起码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毫无负担地结束掉自己——嗯,小妍应该还是希望被刀砍头而不是用断头台,但没关系,只要Amy还在的话就可以帮她。

而我想要的方式,我自己就能搞定。

“我不会见她,因为我是个杀人者,也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而她不是,总不成拉着她一起死掉,虽然我幻想过。”我提出这个建议时,阿茜回答得很干脆,“所以,就酱紫,而且,爱上自己的师父,可能要被砍掉手臂的 ,我可不想四体不全。”

……

我想着这些,又燃起一支烟,然后开始仔细地看阿茜给我的那张纸。

那是打印下来的一个暗网的网页,上面是一个被铁链锁住腰的女人。

“10月28日晚11:00,极端艺术世界。

模特:夏瞳,方式:磔刑 。

票价:4000/8000/16000/48000/100000(VIP)/200000(体验票,每枪)”

我苦笑,打开电脑,在电脑的光下,把那张纸的边缘凑近我的烟头,看着逐渐卷起的火焰把那个女人的脸一点点吞没了。

真巧。

第二幕 承

“其实极端艺术那里黑吃黑的事情很多,灵儿原本想通过那里查聂家的,所以阿茜,我没预料到这么早就要和极端艺术那里对上。Amy睡了,另外那三个家伙也不在,现在在家的只有我和小妍,所以这次可能有点危险。”

我边说,便看着正在换衣服的阿茜,忽然注意到她已经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一点点必要物品,剩下的都已经装进旅行箱了。

“如果不危险,我自己就去了。”阿茜的表情很执着,“梦姐,最多我再给你白干三年再退出。”

“知道吗,其实我有点期待有一天你为我服务的。”我看着她笑,用手刀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要不今天?像你帮珊儿那样。”

“算了我自己去,最多是死在一起。”阿茜猛然站起来,狠狠的把手边的烟灰缸打飞了。

“喂我开玩笑的,”看到阿茜似乎真生气了,我笑起来,“不过,答应我,等完成了这件事,再帮我多做一次。那个顾客要求的难度系数很高,我不专业,做不好。”

“嗯,好。”她没犹豫就答应。

“说起来,你想好怎么和你的Hitomi告别了?”

“已经告过别了,前几天Hitomi和我说,她想去日本定居,可能以后都不方便联系了,所以,我告诉她我其实早定下来去非洲做志愿者。”阿茜苦笑,“她和我约了,下辈子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我才开始查,也才查到她的身份。我想,经过这次生死,她会好好活下去。梦姐,这个谎你要帮我圆好,我知道Belle姐姐对非洲很熟悉的,还有,Hitomi……”

我从不知道这个不爱说话的女人会变得这么婆妈,于是我不再听她唠叨,转头去看她房间里还没来及摘下的那副水墨杏花,旁边的题诗,叫做《杏花三弄》 。

【咏杏】

天生总爱越墙开, 只为刘郎不肯来。

莫道轻佻非贵色, 落花无主更堪哀。

【怜杏】

世人每诟跨墙杏, 几许知君爱自由。

不慕银瓶囚冷艳, 宁飞陌巷死方休。

【哀杏】

红淫白洁沐晓寒, 异色同魂带泪看。

春雨有情风妬媚, 残英回荡落栏杆。

“你的新诗?”这个话题让我终于能够打断阿茜的话。

“我哪写得出这么好的诗,当然是Hitomi的。我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了晓雨姐帮我题的。晓雨姐也说,这诗真好。”阿茜的脸红了,“梦姐,还有……”

“你在草坪上种的那颗小杏树,你要睡在那里对吧,不过我才知道你喜欢杏花。”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把阿茜嗫嚅的话说出来。

“Hitomi说……”

这丫头脸红的样子真可爱,虽然她就要去死了。

“你是夏瞳?你爱杏花?”

我自己都没想到,放倒四个身强力壮的看守之后,看到水牢里这个女人时,这会是我第一句问她的话。

“嗯,因为瞳爱自由。”她抿了抿嘴唇,竟然浅笑起来,“不过,瞳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给瞳自由。”

夏瞳的真人比她的照片美多了,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深邃,有点迷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文静也很倔强。

但是,单看这张脸,任谁也猜不出她竟然是用剑的好手,更猜不到这个女人能一直替她那个窝囊情头一力撑着飞龙会这一方事业。

甚至当她男人的“飞龙会”被另外一条龙——那个从前被叫做“龙腾”的聂家——铲掉,并且在她床上被打成筛子之后,这个女人居然仅仅穿着几乎衣不蔽体的睡衣,赤着脚,就用剑挑掉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用匕首刺瞎了一个人的眼睛,最后还咬掉了另外一个人的耳朵。

她似乎是想给谁发封邮件所以没来得及自己了结才被抓的。

……

水牢里的她的衣衫不整,身上满是鞭子抽过的痕迹。

而且,我知道,她这样的尤物,在这牢里一定被人奸过,不止一次。

——男人本性如此,不用猜。

“爱自由的你,怎么会甘心做一个窝囊废的小老婆?他前后跟过三股势力,道上的人都说他没什么骨气的。”我忍不住问,蹚进了那齐腰的水里,用一根细铁丝一挑,就把夏瞳的手铐脚镣打开了。

“起码他对瞳和瞳的家人不错,其实他选择跟谁都一样,无非只想让自己和我们活下去,没什么不对。而且,瞳也不想欠他,本来也快还干净了。”夏瞳的表情还是静静的,任我把她抱起来。

“就像貂蝉对吕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盯住了她鲜血淋漓的脚,再说不出话来。

“他们把瞳的脚筋挑断了,其实不必的,瞳又不是燕子李三 。若不是他们怕奸我不方便,怕已经连琵琶骨也穿了,所以瞳也知足。”她微笑,睁开眼睛看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出手相救,瞳都感谢。但是瞳已经废了,而聂家的人很快会赶来,救我出去很难的。所以你们走吧,当然如果方便,现在赐瞳一死,瞳会很感恩。”她说着,忽然有点期待地看着我手腕上那条小蛇,“我想这会很快,瞳可以想像自己是埃及艳后 的一个侍女。”

“没关系,走出了这道门,我的朋友就在外面接应……看来你害怕那种残酷的死法?听说,聂家的当家是个嗜血怪物。而这些所谓表演算是他的春药。”我苦笑,抱着她往外走。

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残忍地对夏瞳,而且,我忽然有点没信心一直抱着她走出去了。

——如果……

“那些死法,瞳并不怕,甚至……”夏瞳的回答让我放弃了我那个刚刚萌生的念头。这女人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在顿了一顿之后,她没把刚才的话说完,而是转向另外的话题:“但是,瞳不甘心在舞台上做别人的玩物,而那个人,更没资格决定瞳的生死。所以,这样死瞳会很屈辱,也不甘。瞳杀过人,如果按律判瞳死刑,又或者那天晚上在格斗时就被杀了,那么,奸也好剖也好辱也好,杀了丢在荒郊喂狗都好,瞳也无怨,甚至瞳还会感激……或者说,那也是种极乐。”

她有意无意地把最后的“极乐”两个字说得重了些。我忽然觉得她看我的眼光有些意味深长。

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去仔细多想——那个始终缺乏安全感的小妍曾经告诉我一个叫做墨菲定律 的东西——有时,坏事总是会心想事成,或者说,怕什么来什么。

而且,这条定律真他妈准。

看着那一大群端着枪围上来的人,我苦笑起来。

三五个人或许我能对付,但是这么多人的话,我没信心带夏瞳出去了。

“夏瞳,告诉你个秘密,真的有很多人叫我Cleopatra,还有,我们可能要一起极乐死了。”

我轻轻地说,没把蛇放出去,这点蛇毒留给我们俩或许才是正确的。

算是什么?光荣弹?

——阿茜,对不起。

“梦姐,走啊!带她走啊!快!”

我的身体被人狠狠向外一撞,连着夏瞳一起横飞出去。

我看见了阿茜的眼睛。

这次我看清楚她的眼泪了,还有,我也看清楚了她身上绑着的那一串炸弹。

“谁再往前一步,咱们就一起灰飞烟灭!”

她朝围过来的那些人喊,一步步逼过去,一只手握着遥控器,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打出让我们快走的手势。

我和夏瞳终于退到了门口。我听见了马蹄声。

“跟我走,那是阿茜的愿望,所以别让她有遗憾。”高大的黑色骏马上,长发披肩的小妍紧抿着嘴唇朝我点了点头,胸口的红珊瑚吊坠熠熠生光。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于是,我挥起一记手刀,砍在了夏瞳的脖子上。

那匹马跑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哭了。

因为我听见了背后的那阵枪响,也听见了随之而来的轰然爆炸声。

不远处,似乎有一大群鸟被惊起,在那些声音里扑啦啦地飞起来。

第三幕 转

“看来,暗恋师父果然是要断臂的。”这是几天之后阿茜醒来之后的第二句话。当然,她的第一句是“Hitomi还好吧?”

谁都没想到灵儿回来了,或许她一直没走。

也对,凡是和聂家那怪物有关的事情,她总是不会放过的。

只是她晚了一步,阿茜的肩上终究中了一枪,把她握着遥控器的左臂肌腱打断了。

当然,那没用,因为灵儿生气了,而让那个病娇 生气的人,本来也一个都活不了。

一群忽然从天而降的疯鸟只用了几秒钟就抓瞎或者啄瞎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你不妨想象一下一群手持武器的,刚刚失明的士兵惊慌失措地挤在一起胡乱开枪的美妙场面。哦对了,不要忘了原本绑在阿茜身上的那些高爆炸弹,它们被扔到了那群疯子中间,然后碰巧被一颗流弹引爆了。

灵儿说那花火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黑帮火拼,意外事故,或者至多又是一桩关于女匪A BITCH的案子而已。我们谁也没把这个放在心上,自然有人会操心,甚至这会让她的脸变得黑。

阿茜更没有为此担心,当她看到Hitomi发邮件给她,说她在一次事故里摔伤了腿,已经登上飞机去日本修养的时候,她笑得像个孩子。

“我也要去非洲了,带了杏树的种子,我希望能种出一颗杏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埋在那下面。可能这辈子都没法联系,不过,Hitomi,你要记得,我爱你。你要在咱们约好的那个地方等我。还有,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她就这样斜靠在床头,用唯一剩下的那一只右手在键盘上敲完这封邮件。

然后,我终于看到这个无泪女痛痛快快地哭了。

“梦姐……”好半天,阿茜才开口,“我没有遗憾了,现在我只剩下一只手了,那个高难度的委托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想我没法完成好了,所以,我要走了。”

“可是,那个委托人看过你的视频,指名点姓要你呢。”我揉了揉阿茜的短头发,“总不成让她有遗憾,不是吗?”

“嗯,”阿茜若有所思,“她想怎么去?或者我该见她一下,让她看看我手臂的状况,再自己决定。”

“磔刑。”我说出这两个字,看着阿茜的嘴张大了。

“我叫夏瞳,初次见面,往后余生不长,还请多多关照。最后一程,拜托了。”轮椅上的夏瞳朝着面前的阿茜浅笑,表情平平淡淡的。

“你……不是去日本养伤了?”这丫头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的。

“某些人还对我说,要去非洲做志愿者。看来日本就是非洲,非洲就是日本。”夏瞳用力眨了眨眼睛,“Akane,你的手臂怎么样?”

“没事,我没事的。”阿茜开始抽泣起来,“你第一次和我说要去日本是今年七月的时候,那时你就决定了?”

“嗯,可能你会怪我,不过,我真的不喜欢我的生活状态,还有,我也真的很想死在你的手上。请原谅我的任性。”夏瞳的眼神意味深长,“不过我是真的相信你要去非洲的。”

“Hitomi你是傻瓜,我也是。”阿茜狠狠地掐了一把夏瞳的脸,掐得她的俏脸变形,也掐得她笑起来。

“告诉你,我虽然废了,但是,我不会让你失望。”阿茜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恶狠狠地补充。

“嗯,就知道你会答应,瞳差点以为自己只能死在那群人面前了。不过很巧,瞳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看的也是磔刑。”夏瞳又用力眨了眨眼睛,“其实,你没必要赔上你的一条手臂的。知道吗?瞳很心痛。”

“不一样的,我知道,那对你不一样的。”阿茜笑着摇头,红着眼睛开始抚摸夏瞳那已经被她掐得红肿的脸颊,“我知道你的,我知道你的,我一直都知道……杏花是爱自由的,它不该被插在瓶子里,更不该被锁在院墙里。她可以自己选择绽放或者凋谢,但是无论是生是死,她永远不会想做那些只想占有她的人的玩物的。”

这次,轮到夏瞳流泪了。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我看着阿茜,忍不住插嘴,“明天是夏瞳的生日,她在向我提出申请的时候附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所以,算是你的生日礼物?”阿茜起身,开始推动夏瞳的轮椅,“走,我也有礼物给你看。”

“喂,夏瞳,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知道,”我在她俩的身后喊,“你这小魔女,让我家阿茜这个无泪女流了至少一千行眼泪了。”

夏瞳和阿茜,Hitomi和Akane。

她们在草地上那棵杏树下面做爱了。

我把身子伏在小妍房间那个巨大的飘窗上,看着阿茜用她的右手费力地解着轮椅上夏瞳的衣服。

然后这丫头在夏瞳的轮椅前跪下去,开始吻夏瞳的下身了。

十月末,桂花尚香,却没有杏花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到阿茜的右手开始用力的抓夏瞳的奶子,然后她直起身,把自己的胸贴上去和她厮磨。

然后,她们吻了。

我忽然觉得嘴唇很干,钻进我阴道和肛门的那两条小蛇的确弄得我很舒服,但是它们毕竟没法吻我。

或者说,它们都只能亲我一次。

“你自己玩,我去骑马。”小妍的声音冷冰冰的,“小心别碰那按钮。”

“宋妍,亲亲我再走……”我几乎在哀求,我的手用力地捏住自己的乳,眼睛看着在杏树下面亲吻的那一对,嘴唇却更干了。

“Goku等不及了,我怕他做坏事,要让他爽下才行。”这混蛋竟然自顾自地出去了。

不远处的草地上,阿茜已经把夏瞳从轮椅上抱下来,跨坐在她身上。

——她要她了,她还在吻她,真好,真好。

“她们很般配,不是吗?”灵儿的声音响起来,我看见了窗外草地上那双雪白的赤脚。

“灵儿,阿茜的手,你是故意的,是吗?”不知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呀,天残地缺,这样她们才配,而且,为了不让她俩意难平,总需要给彼此个理由不是?”灵儿的声音娇娇弱弱的。

“秦灵儿,你是坏人。”我骂。

“对呀,我是我爹娘的好女儿。”她把她的汉服裙子解下来,就在我眼前开始自慰了。

“别自己玩,来要我,我太想要人亲我的嘴了,我知道你不讨厌蛇的。它们甚至可以把我们的身体连起来。”

在阿茜和夏瞳放浪的呻吟里,我向灵儿伸出了手。

——嗯,爽过之后,我可能还需要打几个电话。

第四幕 合

其实我蛮喜欢看夏瞳诧异的样子的,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那女人让别人诧异。

就比如她看到和室里的铠甲,衣物还有那条纯白的兜裆布的时候。

“真的可以吗?Cleopatra,你真的为我准备了这些?”这个女人的眼睛开始发光了。

“阿茜,敌军马上就攻过来了,快点替瞳姬穿戴好。城主大人已经切腹,所以,你们要有觉悟。”我板起脸,对着夏瞳身边的阿茜眨了眨眼睛。

“瞳,我们现在也自害吗?”

“不,武家女儿,要战到最后一刻。”夏瞳的表情严肃,然后,她费力地伏下身,向我轻轻叩首,“圆梦之恩,瞳深谢。现在,我没有遗憾了。”

我点了点头,退出去,走下小舞台。

小妍在观众席看着我,灵儿也是。

在她们旁边,一个有着巨大乳房的女人正眯着眼睛笑,另一个小个子女人正一脸严肃的捧着相机,脚下蜷伏是一条巨大的黑狗。

而在稍远的角落里,一道身穿黑色皮衣的背影孑然独立,皮衣的后背上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黑寡妇蜘蛛。

那十几个忽然冲上台的男人并没有对夏瞳和阿茜留情。

其实,如果她俩没有伤,这剧情还真说不好会反转。但可惜,现在的夏瞳只能坐在垫子上,而阿茜的一只手废掉了。

所以,十分钟之后,夏瞳的木剑被打飞了,那些野兽般的家伙开始剥她的胸甲,让她那对丰满的奶子朝天立起来。

阿茜疯了一样地冲上来,身边一个壮硕的家伙狠狠地一记拳头打在她下巴上。

我几乎看到阿茜口鼻里喷出来的血。

“看戏的是傻子,唱戏的是疯子。”

我还记得Tiana那个淫娃在我对她提出要求时对我说的话——台上台下,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我看到夏瞳那条雪白的兜裆布了,而阿茜的下身根本是赤裸的。

两个女人被按在地上奸污的时候,她们都呻吟出声来——她们几乎是面对面地看着对方被插入,甚至肛奸——当然,我知道这不是她们的第一次肛交,昨天晚上她们相互给对方的时候才是。

她们用手撑着地,用力地把身体向前探,一寸寸地向前爬。

她们的汗水一滴滴地滴落,直到把舞台上的草垫子湿透了。

终于,她们的唇碰在一起。

她们接吻了。

那头特制的木驴是我找长发公主连夜定做的,背上有两根木制的假阳具,可以两个人一起骑,一根东西进去时,另一根就出来——是宋妍房里那个她从来没用过的特制马鞍给我的灵感。

骑上去的时候,夏瞳和阿茜的脸上和奶子上已经几乎被残精涂满了。夏瞳在前面,阿茜在后面,阿茜的奶子贴着夏瞳的背,夏瞳也尽力伸长脖颈,把头转过来。

那木驴吱吱呀呀地,在场地里转圈儿,带着两个女人放肆地呻吟。

那两根木制假阳具被故意制作得很粗糙,所以我知道那两个女人的阴道里应该已经被木刺搞得鲜血淋漓了。

那是痛,也是快。

只是那四片嘴唇,几乎没有分开过。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眼睛随着那木驴看,直到它转了十三圈才停下来。

而小舞台上的那些残精,汗水,淫液,以及夏瞳和阿茜失禁的尿水已经收拾干净,竖起了两台磔架。

那是男柱,十二尺的角木,再钉上两根横木,受刑人会被手脚分开呈大字型绑在上面。虽然这是在日本江户时代专门为男人设计的,但谁说不能给女人用的?

就像今天一样。

另外,在受刑人两腿之间的位置,还有一根长约两尺的木头,原本是横置的,用以托住男性的生殖器的 ,但是现在改成了向上竖钉。

因为毕竟,这次是给女人用的。

阿茜是自己从木驴上下来的,她咬着牙,下身淌着血,虽然她的腿在抖,可是她站着。

“Hitomi,我来了。”她吻了木驴上的夏瞳,然后握住她的腰,一咬牙,把她从木驴上抱下来。

我看到夏瞳那被木驴撕裂的阴道口了,但是,我更看到那个小魔女在笑。

即便是被大字型绑上其中一个磔架的时候,她还是在笑。

架子上的那条竖着的木头几乎又插进她的身体了,但她还是在笑。

“瞳,要来了!”拿起竹枪的时候,阿茜说,“准备好。”

“嗯。”

夏瞳又笑了,睁大眼睛看着阿茜用右手握住枪杆,然后费劲力气抬起左臂把长枪的上半部分夹住,再把枪尖斜向上,顶在她的左肋上。

“啊嘞啊嘞 ……”夏瞳眯起眼睛,开始轻轻哼。

“啊嘞啊嘞……”阿茜也轻轻地哼。

竹枪的枪尖把夏瞳腰上的皮肤顶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用力,阿茜,用力,你可以的。”夏瞳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阿茜似乎喘了很大一口气。

向上,再向上。

“噗”地一声,夏瞳腰上的皮肤弹起来,把枪尖包住了。

只过了片刻,那根带着毛刺,鲜血和内脏碎片的竹枪枪尖就从她高挺的右乳穿出来了。

磔架上的她抿起嘴,咬住了嘴唇,可浓稠的血还是从她嘴角淌下来。

她的眼睛在笑,她在喘。一股淡黄的小溪从她腿间流出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身边的灵儿闷闷地哼了一声。

“阿茜,你做到了,真好。”好半天,她才说话,那根竹枪插在她身体里并没拔出来,而阿茜,几乎已经虚脱了。

“谁让……这是你的……终极性幻想呢?”阿茜费力地说着,开始自己爬上另一架一模一样的磔架,“可惜,我没有刺……第二枪的……力气……只能……上来陪你了。”

“已经……很好了……很好了……握着我的手……握着……”

“你们……刺啊……刺啊……梦姐,让他们……”

在阿茜的请求声里,我点了点头。

“噗!”

“噗!”“噗!”

“噗!”“噗!”

“噗!”“噗!”

……

尾声

到现在,我都不会忘记去年那个秋天的夜。

很难想像,磔刑架上夏瞳和阿茜竟然每人都坚持了十枪。

身体已经几乎不成形了,但是,夏瞳的左手始终握着阿茜的右手。

那时她们还活着,要知道,哪怕是身强力壮的男人,能坚持四到五枪也已经是极限。

我知道,她们坚持,她们享受,因为那是属于她俩的极乐。

没有止枪 ,按照夏瞳和阿茜的要求,十枪之后,她们的头被斩下来。

是Amy和曲凡同时出的手,刀很快,两颗头是一起落下来的。

枭首时,她们仍吻着。

或许是养料富足,转年春天,院子里的那株杏花开得比从前什么时候都好。

她们滋养的却不单是那株杏花。

虽然,磔刑之后的她们,内脏已经没有移植的价值,但是,通过一双能创造奇迹的手,她们留下的眼角膜让一对从来没看见过彼此面容的爱人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脸。

当然,这也是是免费的。

那也是两个女孩子,虽然她俩都不漂亮,但是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她俩的表情比什么都幸福。

那泪水,我记得。

真好。

……

时间还在流逝,有人选择勇敢地活下来,也有人选择勇敢地死去。

无论如何,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

筱琪是,阿茜是,夏瞳也是。

当然,我相信我也会的。

只有无憾,方能极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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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织梦]

引子

……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如果能和你一起死掉,就好了。”

“然而,人的生死,在一生的缘分长短,都有定数的。”

“嗯,我明白,但我相信我们来生一定会在一起。”

“对,我也相信。”

……

一 切腹

自渎之后,我整理好衣服,端坐,任长长的大马尾在背后垂落。

用净水洗刀,再擦干,然后在刀刃上缠好米纸。

分开上衣,露出那两只碗型的乳房和平坦的小腹。

乳蒂硬得像是两枚硬邦邦的小石头。

仔细地缚紧双腿。

探指,在左肋下上找到下刀的位置,然后,握住白纸包覆的刀身,抵住,刀刃向右。

“我要开始了,会尽量多坚持一会,所以,请在我用刀刺胸之后,再介错。拜托了,还有……谢谢。”

没有人回答,只是,那段箫声开始呜呜咽咽地响起来。

嗯,那是《荒城之月》 。

真好。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用力,把刀尖压进去。

原来,切腹的感觉是这样。

一条平直的血线在小腹上裂开,刀刃平平地把那个精致的圆形肚脐分成两半。

箫声如诉。

刀刃终于滑出身体,我努力把身体挺直,把自己的精神集中在伤口的疼痛和入耳的箫声上。

血在向外流,肠开始从小腹上的裂口一点点地向下坠。

这疼痛好真实,真实得我又想要了。

身体被汗湿透了,身体被血湿透了,身体也被爱液湿透了。

——就这样……再多一会。

我开始不自主地颤抖,但却努力地跪直身体。

——快要……到极限了……

仿佛默契,在我几乎无法忍受的时候,那箫声一点点淡出在耳边,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玉石轻轻撞击的脆响

我把刀抵住左乳。同时把长马尾甩到身前。

“拜托了。”我没有犹豫,把刀直插下去。

“御免!”

冰凌过顶。

头颅向前飞出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杏花树下的那管箫。

二 箫剑

“知道吗?那是我最棒的一次体验了,我真的没想到,这个王医生可以让我连痛觉都这么真实。”

“我在想……如果她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是没办法给你编织出这样的梦的。”

“不知道也懒得管……总之我彻底湿透了,不过也彻底放松了。”

“所以,完全放松的你就轻轻松松地拿到了这次剑道比赛的冠军,真好。我有点好奇,这个叫做王莉的心理医生是不是能让人在催眠里真的死掉。我听说过这样的案例,蒙住一个罪犯的眼睛,用勺子划他的手腕,同时给他痛觉的电刺激,再让他听到滴水的声音,最后那个罪犯就死掉了,死状和手腕割开,失血而死完全一样。”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知道,如果不是你送我的《荒城之月》,我这次不会有这么好的体验。王医生也这么说。”

“嗯,你喜欢,那就好。”

“我又想了,我想和你造爱……这次,我在和你的剑道比赛里败了,我想你要我,然后……”

“哈哈……好,虽然我在现实里是个剑道白痴。下辈子,你要教我。”

“好啊,投桃报李,你要教我吹箫。”

“哈哈,吹箫嘛,你应该会的,只不过,可能吹不出音,但是一定……吹得出水……”

“哈哈哈哈……”

三 我们

我和她是在网路上相识的,到现在将近三年了。

我好静,喜欢宅在家里看书,文学的或者历史的,也喜欢看各种喜欢的电视剧和电影,遇到吸引人的节目可以昏天黑地地一连看上十几个小时,当然爆米花片除外。但我也不是弱女子,学过一些剑道,也拿过一些比赛的名次。

她好动,喜欢做独行侠天南海北地四处疯,爬山潜水跳伞露营或是长途自驾,然后路上邂逅的各色人等,男的或是女的,来上春风一度,天亮再分手。而闲下来在家的时候,喜欢吹箫,当然是吹出音乐那种竹箫,当然她说她吹过的肉箫也不少。

但是,我们有一些共同的爱好。

比如诗词,比如文学。

也比如一些关于性和死亡的小小黑暗爱好。

对于性,我们都很痴迷,而对于死亡,我们也都有自己的小小追求。

我常说,人既然只能死一次,那么,尽量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死去。

而她总是向往成为烟花,希望在绚烂里幻灭。

我们都珍视生命,但我们都不希望在太老的时候才死。

她少年时曾经尝试自杀过,但是毫无疑问没成功,而我从前……

都是从前的傻事而已,不说也罢。

当然,这些幻想不会对任何人有伤害,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不知道对方具体长得什么样子,老或者少,高或者矮,胖或者瘦,美或者丑。

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用网名相互称谓。

唯一基本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都是女性。

我们没见过面,可能这辈子也永远不会见面。

可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爱她,她也爱我。

我们会用诗词相和,会给彼此写故事。我写给她的比她写给我的多不少,但我们彼此都喜欢对方的作品。

诗,词,歌曲,或者小说。

我们有时会隔着网路造爱,一次次地幻想各种彼此燕好或者相对自渎之后的死亡。

辕门斩首,巨斧劈胸,白刃切腹,甚至五马分尸,寸寸凌迟……

最后,我们会想象我们的头双双挑在高杆上或者悬在城头,看着我们的残破尸体被人奸污再被狼群或者野犬分食……

几乎每次和她造爱我都会高潮,我知道她也会。

而且我们知道,来生,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只是,如果能用个有姓有名的名字称呼她,就好了。

还有,从那次她送我那曲《荒城之月》之后,很久没听过她的箫声了。

有一年了吧。

……

我想着,收拾停当,随手把白智英那首的《爱情是罪吗?》 下载到了手机上,然后又拿了一条未拆封的新内裤,放到包里。

嗯,该去王莉那里了,这次,我要做罗姬公主。

我自己笔下的罗姬公主 。

这是我一直期待的,本来不想这么早,可是……

四 王莉

或许是因为我那些总是潜藏在骨子里的自毁冲动,还有我对于未来的隐约担心,我的精神总是会有些焦虑。有时,这些焦虑、压力和欲望会变成我笔下的文字,但也有些时候,它们会在我的大脑和身体里左冲右突,无法排遣。

还好,一年前,我遇到了王莉。

她是我的第三名心理医生,一个有小麦色皮肤和山泉般动听嗓音的秀气女子。

我的第一个心理医生的策略是劝慰,第二个心理医生的策略是倾听,而王莉的策略是疏导。

而她疏导的办法是织梦。

开始,她是在倾听我的幻想之后,通过催眠,把我的幻想变成梦,让我自己体验。

然后,她再带着我走进自己笔下的一个个故事。

每次,我都会在她那间封闭的治疗室里放肆地达到高潮,虽然这让我每次都不得不多带一条用来更换的新内裤在包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更何况,每次之后,我都会觉得身心舒畅,连压力也小了很多,可以去坦然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但是,其实我还有个奢望,就是能和我的“她”一起做一场这样的梦,但我知道,这并不可能,没有哪个心理咨询师可以做到的。

强人所难的事情,还是不说也罢。

虽然还是有点小小遗憾的,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望着王莉工作室门口门前的那两株漂亮的法国梧桐和那被秋风吹落满地的金色叶子,我按了按又开始隐隐疼痛的右腹,咬了咬牙,把身上的长风衣又裹紧了些。

五 玉韵

半个小时之后,在白智英的歌声里,我感觉自己又飞了出去。然后,我的视线旋转,看到了自己仆倒在地,上身赤裸的无头身体。

当然,在我的故事里,罗姬公主是被斩首的,而不是像传说或者电视剧集里一样被乱石砸死。

我不希望自己的容貌被毁,而且,如果要死,我喜欢干干脆脆地一下子死掉。

真好。

消散之前,我依稀看到了刚才斩我的那个年轻的刽子手——刚刚斩我之前,他剥了我的上衣,让我的奶子在所有乐浪的子民面前坦露出来,而现在,他在要我。要我

他的头发很短,没有胡须,脸秀气得有点像是女孩子。

还有,他的胸前有一串玉,随着他身体的挺动,叮叮当当地响。

那声音真好听,也好熟悉……

那是他,还是她?

我……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抖,而且,我已经泪流满面。

王莉没有急于和我说话,直到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开始给我递纸巾擦眼泪,然后,等我的情绪平稳了,才给我递了更多的纸巾过来,然后退出去。

“王医生,谢谢你,我好多了。”她从外面关上门时,我说。

“那就好,小雪,一会你收拾好,我要和你再谈谈。”

出于隐私,我对王莉没有用真实的姓名。我猜,她的名字也未必是真实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六 根源

二十分钟后,我已经变回那个妆容精致衣着整齐的小女人,斜靠在那个舒服的长沙发上,把那条已经湿透的内裤装在塑胶袋里放回包里。而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女催眠师已经坐在了她的办公桌后面,舒服地靠住了她的高背椅。

“小雪,刚才,我感觉到了你的一种恐惧,不完全属于你这个梦里的恐惧。”王莉的声音好听得如一泓山泉,“否则你不会这么早就用这个素材。另外,这里面,还有你对于即将做的一些事情的担忧,以及因为你的某些决定带来的后果产生的对于父母的歉意。”

“嗯,是的。”

“潜意识里,你也对于缓慢的,毫无尊严的或者会让你变得形象难看的死法很排斥。”王莉继续说,“所以,我大概能知道你的情况了。”

“嗯,王医生,经过刚才的治疗,我已经好多了。”我轻轻揩了揩眼角。

“那是宣泄,但是你知道,如果源头还在,负面情绪总是会逐渐累加的。”王莉朝我眨了眨眼睛,抬手捋了捋自己的披肩发。

“所以呢?”我让自己的嘴角向上翘了翘,“我猜你不像我公司里那些负责风控的后台,只提问题不给解决方案。”

“两句话。第一,拥抱命运,无论是命运给你的挑战还是馈赠。第二,别给自己留遗憾。”

“别给自己留遗憾,是吗?”我重复了一句。

“嗯,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告诉我,起码我觉得,我不但是你的心理医生,应该也算是你的朋友。”

“那好,两件事我要你帮忙。第一,我想知道总是在我梦里出现的那种玉击的声音是什么;第二……”

七 名字

“刚才,我在听If I die Young ,”

“嗯,也许有一天, 我也会...”

“刚刚,听着这首歌,就哭了。想着歌里那水面上漂着的女子,时而是你,时而是我。而我更希望是我们两个一起。妹妹,我爱你。”

“姐姐,我也爱你。”

“如果能和你一起死掉,就好了。”

“然而,人的生死,在一生的缘分长短,都有定数的。”

“嗯,我明白,但我相信我们来生一定会在一起。”

“对,我也相信。”

“姐姐,我们再起一个名字吧,属于咱们自己的,淫娃的名字……我想姓潘。”

“潘……真好……我知道了……我想姓苏……也是一个被万人唾骂的‘浪女’,哈哈……”

“哈哈,妲己娘娘在上,小女子潘金锁有礼。”

“潘金锁……那,我就叫做苏玉韵。”

“嗯,玉韵,也是玉殒的谐音……对了,姐姐,今天我在王医生那里做了罗姬公主,而且,她答应了我一件事。”

“哦?”

……

八 命运

不知道这个世上的幸运是不是守恒的。

我没想到王莉真的可以做到这件事情。一个催眠师或许做不到,但是很巧,她居然还有一个叫做王雅的双生姊妹,而且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分别对我们两个催眠,再利用她们双生姊妹间的心灵感应,作为我们的桥梁。

太好了。

当然,在这个惊喜出现的同时,另一件其实我早有思想准备的事情也终于尘埃落定。

今天,我的检查结果出来,正如我预感的一样,肝癌晚期。

虽然暂时没有扩散,但真的扩散,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移植不用想,肝源太少了,虽然医生已经开始配型,但是我知道没希望的。

而切除手术也已经不可能,因为我的整个肝脏几乎都被癌细胞占领了。

反复的放化疗会让我的头发掉光容颜枯萎,也花光年事已高且身体不好的父母的最后积蓄,毫无尊严地慢慢地痛苦死去。说是慢慢,但是根据医生诊断,也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

王莉说得没错,这就是我那个会对不起父母的决定——只做最保守中药治疗,给自己一点时间安排身后事,到撑不住的那一天,我会就像罗姬王女一样,亲手杀死他们的女儿。

当然是唯一的那个,他们老来得女的掌上明珠,我自己。

如果必须是白头送黑发,我希望干脆点,也有点尊严。

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

所以,看到她对我说她在听If I Die Young的时候,在我们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哭了。

我想起了王莉对我说的话。

对,拥抱命运,无论是命运给你的挑战还是馈赠。

还有,别给自己留遗憾。

只是,至少等到这次之后。

嗯,十天之后。

九 同刑

……

“立斩淫妇苏玉韵一口。”

“立斩淫妇潘金锁一口。”

背上的火签,蓬乱的头发。

吱吱呀呀的木驴,那种痛,那种辱,那种隐隐的快感。

淫妇,对啊,我们是一对淫娃。

斩台上,我看到她的样子,短头发,容貌中等偏上,还有,我连她常对我提到的,她腋下的那两丛草也看到了。

这样子让我好熟悉……可是,我已疯了。

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近乎疯狂地造爱,亲吻,舔舐,然后,是面对面的自渎……

她胸前似乎挂着一串什么东西,随着她的身体的摇动,叮叮咚咚地响。

那是,那居然是……

无所谓了……

时辰已到,我的发被拉起,却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她骄傲地直起脖子。

追魂炮响。

她背后的刽子手举起鬼头刀,挥起。

“咔嚓!”

她的头落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记冰凌。

然后,我也飞起来了。

十 相见

这是我第一次只穿着肚兜,半裸着接受催眠。还有,王莉并没有在房间里,我只是通过套头耳机听她的声音。

她说这样我可以更放松,而且,在结束后,直到我按动电铃之前,她都不会进来。

这样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我。

哦,不对,是我们。

在睁开眼后,我几乎全裸着就冲向我的笔记本电脑。

“姐姐,玉韵,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现在我没有遗憾了,所以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如果没看到她打出的下面一行字,我就会把我的诊断报告发给她了。

可是……

“我也是,太好了,金锁,终于可以和你面对面,这是我经历的最激烈的高潮了。不过,我原来以为你会对你看到那串玉好奇的。那玉韵声好不好听,还有……我抢你个先。现在,打开房间的门。”

看着门外轮椅上的那个容颜熟悉的短发女人和她脖颈上的那串玉,我一下子呆住了。

十一 真相

我实在想不到,我们两个原来就在同一个城市。

我更想不到,原来一年前,她就在一场严重的车祸里高位截瘫了。

就是她送我那曲《荒城之月》后不久。

对,高位截瘫,除了头,哪里也不能动,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天啊,这对于那个喜欢四处去野四处去浪的她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还好,有王雅在,她的好姐妹。从她年轻时切腹自杀未遂就开始给她做心理辅导的心理医生。帮她在电脑上敲字,然后,再用催眠,让她体会到她想象中自渎的感觉。

唉,去他妈的王雅吧,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有王莉一个人。

这个小麦色皮肤的心理医生——王雅,王莉,天知道哪个是她的真名字。

或许都不是真的,或许又都是真的。

就和她织出的那些梦一样。

我抱着玉韵的头哭了好久,她不能动,不能抚摸我,只能眨着眼睛朝我笑。

还有,当我把脸或者唇凑到她唇边时,她吻我了。

“对不起,《荒城之月》之后,后来没办法再让你听到我的箫了,毕竟,催眠不是万能的。”

她笑,而我却哭得更凶了。

“别哭,你知道吗?这一年,我的高潮都是真的。”她说,“王雅告诉过我,人的身体只是接受感觉的端口,而我们真正感觉到的都是在大脑里产生的,确切地说,是感知。”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那些梦里,那些玉击的声音,那一次次杀了我的人,都是你?”

“嗯,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瞒着你,偷偷进到你梦里。”

“我喜欢,我喜欢,我只是恨你没早点和我说。”

“原本,我只想默默躲在屏幕后面,也藏在你梦里。你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怪怪的,而且……”她顿了顿,终于说,“其实这样活着蛮辛苦的,特别是对于我这样一个静不下来的人。妹妹,实话实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张口结舌。

是啊,如果是我的话……

“金锁,我有两件事情,想让你帮我。”她说,眼睛明亮,笑容开朗,“第一,我想真真正正地感受一次自己的身体,疼一次也爽一次,第二,我想你帮我保管两件东西……”

她还在说下去,而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十二 金玉

原来,那个时候玉韵对我说的那个在催眠里死掉的事情是真的可以实现的。

在最后的那个梦里,她是游击将军苏玉韵,二十六岁。

按我的要求,她换上了长头发。

而我,是二十一岁的昭武校尉潘金锁,比她显得娇小,可是身材更好些。

那是个好长的梦啊。

梦里,我们即将面临一场大战。

那一战前,我们自知无幸,所以彻夜相拥,放肆欢好。

上战场时,我们在各自的鱼鳞甲下面分别穿上了火红肚兜和月白抹胸。

当然,奋战之后,我们败了。

甲被剥掉之后,我看到了她颈间的那串玉。

在那叮叮当当的响声里,我们在敌将的眼皮底下欢好,用舌头,用手指,或者把四条腿剪刀型交叉,让下身相互撞击摩擦。

然后,我们再被轮奸,阴道,喉咙,然后是肛门。

直到筋疲力尽,而后……

当然,我们没有被一刀断头,而是被大斧劈胸,破腹,劈背。

然后,双刀割乳。

好疼,每一刀每一斧都好疼。

那白刃割身的疼痛让我几乎眩晕,那巨斧劈入的感觉让我差点呕吐。

但是,我高潮了。

我在叫,发狂地叫,浪荡地叫。

我听见玉韵声越来越响了。

我也听见玉韵的叫声越来越高了。

我知道她的大脑里体会的也是我所体会的,或者说,我现在体会的可能是她曾经体会的。

真好。

斩首之前,我看着她的长头发被拉起来,我看见她朝我笑。

她的嘴唇在动。

“金锁,我爱你,我们会在一起,还有,生日快乐。”

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头飞出去,她的血溅出来。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努力笑了一下。

“咔嚓!”

一刀过顶。

……

两颗头颅挂在一起,看着彼此的尸体被一再奸污,然后洗剥,乳房和手臂大腿上的肉被放上敌军的烤架,残骨被也野狗分尸。

神智没有就此消散,甚至,我还能感觉到残存的肉体上的奇异感觉。

我猜玉韵也是。

只是,时间不多了。

我们两个这样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

十三 话别

“金锁,你看,他们吃完我们了,现在,我想我该走了。”

“嗯,玉韵,虽然很舍不得,但是答应了你,所以我也该回去了。”

“没事的,你知道,我们马上就会在一起的。”

“我知道……但是,这不够,这种在一起的方式让我不甘心。”

“那就再等等,对于我们来说,这算不上很久的等待。”

“嗯……”

“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了,那两件我强塞给你的东西,算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吗?”

“嗯,我答应了你,就会努力的。”

“不用强求,其实,努力过,就没有遗憾了……”

“嗯……”

“那么……”

“唉……”

十四 梦醒

在我那一声不甘的长叹里,梦里,我那最后一缕意识消散。

与此同时,我睁眼,呆呆地任由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催眠师把玉韵的遗物——那串她一直随身不离的玉挂在了我颈上。

很奇怪,那时,我并没有哭。

我只是起身,抱住对面轮椅上微微合着眼睛,满脸是高潮后的满足和兴奋,红晕未退,却已经一动不动的她,揉着她的短头发,在她嘴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十五 礼物

“喜欢吗?这会放在你们合葬的墓碑上,只不过,她先你一步。”过床之前,王莉——我还是习惯这么叫她——拿着那张相片给我看。

那是三天前,我和她拍的唯一一张合影。长发的我拿剑,短发的她持箫。

实际上,那箫是绑在她那已经没有知觉的手上的。

摄影师的是个短头发戴眼镜的女孩,她脸上的笑容让我们心情很好,所以拍照时我们也很开心。

“嗯,墓碑不用太大,简简单单就好……还有,我要替她活下去。”我说。

玉韵的肝和我的肝配型完全符合,或许从我的医生开始寻求肝源不久,她就已经知道了。

这是除了那串玉之外,她让我帮她保存的第二件东西。

我知道这手术不容易。但是,即便死在手术台上,我也不悔。

我拥抱了命运,无论是它的考验还是馈赠。

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在我手术的同时,是她的遗体告别会。我没办法参加,但我知道那会很简单——只是帮她画好敛容,赤裸着,用一领白绸遮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还有身上取出肝源的那个伤口,在床上洒一点玫瑰花瓣。

还有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拨着吉他给她唱一曲If I die young送行。

接下来,玉韵的遗体会被火化,然后葬在那个我们一起选定的墓穴里。

两个人,一块墓碑。

而我,也终将去到那里,今天,或者以后。

王莉说,她自己也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

那是她在我的头脑里植入的一个长期的催眠。这样,在我醒来之后,哪怕王莉不在身边,只要我想,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到那玉击声的时候,我只要轻轻叩动三下牙齿,就可以进入自我催眠状态。

然后,我就会见到潜意识里她的投影。

造爱,被杀,枭首。或者,安安静静地聊天,看戏,岁月静好。

我不知道这是幻象抑或真实,但是至少,后面这段路,我会和她一起这样走下去。到此生的尽头。

然后……

十六 手术

“杨医生,手术的成功概率有多少?”仰面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前,我问身旁的那个负责手术的女医生。

“大概五成,不过,我们都应该相信奇迹的。”

仿佛是为了让我看到她的表情,这个年轻的女医生看着我,把口罩拉下来。

她笑得很开心,笑容很自信也很灿烂。

“我不怕死,但还是要拜托你,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连同她给我的那份,一起走下去。”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嗯,那就选择相信我,毕竟我是个经常创造奇迹的人。”她的笑容里,我依稀看到她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了,但是下一秒,她已经重新带上口罩,用一个塑料面罩覆盖了我的口鼻。

“小雪……哦不,潘金锁。你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也仔细听。”

那女医生对我说。

无影灯下,我乖乖地合上眼。

然后,我听到了那熟悉的玉击声。

我轻轻扣了三下牙齿。

——玉韵,这次见到你,或许我们什么也不做。

——就这样被你搂在怀里也好……

尾声 (之一)

在那次手术之后的那两年零四个月之中,虽然不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但我一直做着小雪的心理医生——是的,她还是让我叫她小雪,只有在那个梦里她才会叫自己潘金锁。

虽然供体和受体其实都不很年轻了,但是这个手术还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一点排异都没有,仿佛是她自己的肝脏一样。

而她也恢复成了那条商场上的带队搏杀的女头狼,还有那个剑道场上的女斗士。

只是,每次她觉得疲惫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关在一间只属于她的密室里,先听一曲箫,再让那串玉响起来。

这是我和玉韵留给她的生日礼物。

小雪也始终陪在父母身边尽孝,直到他们相继老去后,才开始旅行,去了很多地方,然后,一个人在京都住下来。

她写信告诉我,说玉韵一直想来京都,可是没有机会。

那之后的第三个月,她说要去青木原 看看,可是她乘坐的汽车却在高速公路上出了交通事故。与她的车相撞的是一辆拉载钢筋的货车。其余人都只是轻伤,但是可能因为巧合,货车上的两根钢筋滑落下来,撞碎了出租车的玻璃,分别直直地插进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雪的小腹和心房。

对于小雪,这可能很不幸,但这可能也很幸运。

按照她很久之前就立下的遗嘱,她的所有赔偿金都捐给了慈善机构,角膜和其他可以用的器官也被摘走移植给有需要的人,包括她的肝脏。

而剩余的遗体就直接就地火化掉。

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去领了她的骨灰,然后把她葬到了玉韵埋骨的同一个墓穴里,连同那串玉一起。

还有一柄剑和一支箫。

离开京都前,法医告诉我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解剖证实,其实,在被钢筋插入之前,小雪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还有,到死,她都一直抓着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串玉。

当然,对于作为知情者的我,这不奇怪。

虽然连我也没办法知道小雪的最后一个梦里的具体场景是什么。

但我知道,在小雪死去的那个刹那,她是潘金锁。

我也知道,那个时候,玉韵就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我还知道,下辈子,她们也会在一起。

下下辈子也是,一直一直。

相爱的人,就应该这样的,不是吗?

尾声 (之二)

三柱香燃尽时,我放下手里的佛珠,双手合十,朝墓碑上照片里的那两个女人浅浅笑了笑。

她们靠在一起,长头发的拿剑,短头发的持箫。

我的名字是莉,茉莉的莉,“潘金锁”的心理医生。

她的名字是雅,乐雅的雅,“苏玉韵”的私密好友。

我们到底是谁?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王莉?王雅?茉莉?乐雅?

或者,何静?

谁知道呢,这根本也不重要,而且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特别是和那两个相爱的人比起来的时候。

起码,作为一只会杀人的蜘蛛,我,或者我们,帮她俩织出了一串很棒的梦。

这就够了,不是吗?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9889663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9889663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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