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商议（2/2）

她闭上双眼，纤长的银睫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毕竟……不是我们天使赶著需要你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黄老身旁的几位將军交换著凝重的眼神，一位身著深色中山装的老者率先叩响桌面：

“接受天使庇护，意味著我们將失去自主权。”

他的声音沉稳而沧桑，“歷史一再证明，將整个文明的命运交予他人之手，从来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现实是，我们根本打不贏饕餮！”一位年轻的技术军官激动地站起身

“今天来的只是先遣侦察队！如果他们的主力舰队抵达……我们靠什么抵挡？靠落后不知道多少的武器？还是训练不足的雄兵连？”

“所以就要跪著求生吗？！”另一侧的老將军拍案而起，肩章上的將星凛然生辉

“当年我们用小米加步枪都没怕过谁，如今有了超级战士，反而要向一个外星文明低头？！”

爭论声迅速升温。支持者强调这是文明存续的唯一生路，反对者则坚称不能以主权和尊严换取苟活。

就在这时，一位始终沉默的年轻军官缓缓站起。

他肩章上的衔级不高，声音却清晰有力地压过了嘈杂：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

“以前是我们星球內部的斗爭，是人与人、国与国的对抗。但现在

我们的对手是跨越星海而来的外星文明！

宇宙浩瀚，我们落后得太多！『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在座各位难道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鏗鏘：

“我们是有血性，我们的先辈用血肉证明过这一点。

可是……如果整个民族、整个国家，就因为这份不肯低头的血性，而从宇宙中被彻底抹去……”

年轻军官缓缓坐下，最后的话语轻如嘆息，却重如千钧：

“我想，我们没有权力替十四亿人做这个决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重的寂静。

会议室的寂静，被黄老一声沉重的嘆息打破。

他缓缓站起身，花白的鬢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小刘说得对。”他的声音苍劲而清晰，“我们没有权力，替十四亿同胞决定生死。”

话音稍顿，那双经歷过无数风雨的眼睛里，闪过更为深沉的光芒：

“但同样的——我们也没有权力，替他们选择卑躬屈膝，替他们放弃一个民族挺立了五千年的脊樑。”

黄老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远方，天河市的方向，硝烟虽散，伤痕犹在。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距离，落在那片刚刚经歷过战火洗礼的土地上，落在每一扇亮著灯的窗户后面。

良久，他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所有屏息凝神的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將选择，交给人民吧。”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