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格蓝格】罪恶血脉(一)(1/2)
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来使它巩固。——《麦克白》
晚上7点50分,某处小旅馆门口。
已是深秋,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雨水吹过伦敦的街道,让伦敦沾上最冰冷的色彩。而深靛正一手打着伞一手搀扶着一个老人家走到这里,雨水捶打在深靛的雨伞上,她的身边跟着丹尼尔——他从另一边帮忙搀着老人,而他根本没被伞遮到。
“你确认不站在伞里面吗?”深靛问道,丹尼尔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吧。老幼优先。”
自从阿尔比恩宣布了一系列针对外国移民和流浪者的规定之后,对于格劳克斯和蓝毒所资助的那些慈善组织而言,这种可以给流浪汉(其中不少是拜阿尔比恩所赐一穷二白的移民以及被阿尔比恩敲诈勒索的小市民和商店主)居住的小旅馆越来越少了,更别提很多能被阿尔比恩所追查,住个一个月不到可能就要马上搬走以防被阿尔比恩的佣兵找上门。但对于许多流浪汉还有热心的志愿者而言,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就已经要烧高香了。丹尼尔和深靛搀着老人进屋,深靛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膝盖以下已经都被雨水打湿,一走到室内就忍不住因为湿冷还有室内外的温度差打了声喷嚏。
“哎呀哎呀,艾莉亚同学好像有点不太经冻啊。”丹尼尔在一边坏笑着说道,但他看着深靛的眼神也有些担心。他知道要是第二天深靛得了重感冒啥的正在帮忙收拾旅馆的那小两口恐怕得把自己剥皮了。而且他自己和那个老人也没好到哪去,他自己刚才都浑身湿透了。他感觉自己和那个老人不烤烤恐怕也得感冒。
“嗯……毕竟……西班牙没试过秋天这么冷……阿嚏……”深靛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客厅里我记得有个壁炉的来着,你陪这个老人跟其它的志愿者一块先去烤烤吧。我去看看你那两位舍友收拾得咋样了,可能得去帮帮忙。”丹尼尔说着把老人交给了深靛,自己则喊着“玛格丽特,格劳克斯,房间都收拾好了吗,还有个老人家要住”朝着走廊跑了过去,跑的途中他自己还打了个喷嚏。
“老人家,我扶你去烤一下火,可以吗?”深靛刚问完就又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没问题的,倒是两位年轻人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看二位的裤子也湿得差不多了……要对自己多注意一些。”
“嗯……谢谢提醒,老人家。”两人说完的当口刚刚坐下,其他志愿者见到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就端来了热姜茶。深靛喝着热姜茶的时候,留意到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来看,只见手机上显示来电,“妈妈”。
与此同时,二号房。
“阿嚏!”丹尼尔在房间里收拾橱柜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他手上的掸子跟着他的动作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柜子里的一些杯碟都打落下来。
“你要不也去外面烤烤火歇一下?你今天也在这帮忙了一天了。”蓝毒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有些关心地问道。“而且你怎么淋成这样?”
“对啊,休息一下好一些吧。”格劳克斯附和道。
“小事。至于我成这副样子只是因为我把伞让给了你们家那位小姑娘和那个老人家。”丹尼尔擦了擦鼻子。“我给SIRS打了十年工了,体质总不至于比你们家那位小姑娘还差。先给外面的人收拾好再说,外面还有个老人家,不能让他久等。”
“说回来,艾莉亚呢?”
“她在外面烤火。说真的,她就淋湿裤子,结果她刚进来喷嚏打的比我还大声。”
“……得给艾莉亚再锻炼锻炼才行。”
“完全同意。好了,哪怕一个对灰尘过敏的站在这个橱柜前面都不会有任何不适。给那个老人家用应该也没问题。你们那边呢?啊……”丹尼尔刚说完就要打喷嚏,他不得不猛吸鼻子才勉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蓝毒和格劳克斯笑出了声。
“行了,丹尼尔,别在这逞强了,快去烤一下火,我和小格劳再拖一下地就能搞定了。”
“好吧。那我先去外面吧……阿嚏!”
真要命,怎么自己就淋个雨就成这样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不祥的征兆?
“不,妈妈,我说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校医只是提醒一下我要注意而已,毕竟身份信息丢了。”丹尼尔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了深靛在通电话的声音,“但现在我也没收到什么骚扰电话……”
“真有的话你那两个舍友会把打骚扰电话那个头都打穿。”丹尼尔打趣道。
“那是谁,孩子?”电话里深靛母亲警觉地问道。
“啊,我舍友的朋友。”深靛赶忙把电话盖住,她盯着身后的丹尼尔,提醒他不要再多说话。
“不是男朋友吧?”
“不是。你提醒过我不要找,我都记着呢……嗯嗯……我知道……诶?我爸爸要过来?哦哦,伦敦大学学院的学术会议……啊,你也要来吗?你已经到了?!”
“是啊,我跟你爸爸都已经到了。没跟你说是想给你个惊喜。对了,我和爸爸还很想见你的舍友呢。”
“诶?!”
“你经常跟我们提起她们,但哪怕是视频电话我和你爸爸都没见过她们俩。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晚就见一下她们,可以吗?”
“呃……可我们今晚在外面一个慈善机构那里帮忙。大概要九点多十点才能回家的样子……”
“那我们十点半来吧。你问一下你的舍友?”
“……她们在打扫房间,打扫完了我问一下吧。好的,再见,妈妈。”
丹尼尔见深靛接听完电话,把他手上的另一杯热姜茶递了过来。“看你杯子都空了。喝吧。”
“你刚才不应该这么突然说话的……”深靛边喝边抱怨道。
“抱歉啦,只是想着开个玩笑。不过说起来你家里人也真神奇啊,别人恨不得把他们女儿赶紧嫁出去,你家里人居然说别找男朋友。”
“说是我身体有些遗传病的可能性,所以不要找。不过我看我妈挺健康的,可能是我生父的问题吧。我出生就没见过生父……是我妈妈后来找了我现在的导师结婚的。所以,我导师同时也是我继父。他们都对我挺好的,就是……有点顽固。我妈甚至一开始不想让我来伦敦。”
“嫌这里太危险?”
“我来的时候阿尔比恩已经控制了这座城市一年多了。”
“那确实够危险。而且你还跟两个喜欢乱惹麻烦的麻烦精住一块。”
“说谁呢?”蓝毒不怀好意的声音从过道里钻出来。丹尼尔一看,蓝毒正狠狠地看着自己,旁边跟着格劳克斯。丹尼尔偏过头去吹起了口哨。两边在谜之尴尬中沉默了一小会。
“对了,蓝毒,呃……我爸妈今晚要来家里。十点半。我妈刚刚打电话来说的。”深靛打破了沉默说道。
“啊?”蓝毒和格劳克斯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在西班牙吗?”
“我爸受伦敦大学学院邀请来做一些演讲,顺便住几天。然后我妈跟着来了。听他们说昨天还费了不少劲才通过阿尔比恩的检查站。”
“可是我们忙完回去也要九点多甚至可能接近十点了……我们待会还要再带一些流浪汉过来,还有两三间房要收拾。来得及吗?”格劳克斯说完看了看手表。
“回去是来得及……但要是想准备什么东西给他们吃就很难了。艾莉亚你有啥想吃的吗?我看看能不能回去的时候点个外卖。”
“嗯……”
“不如点些家常的?”格劳克斯问道。“我记得蓝毒小姐你有家很喜欢的热狗店来着?”
“老弗兰克?他那家我的确从刚进军情六处就开始吃了,一直吃到我从SIRS出走为止。我记得他们也做夜宵。”
“那就热狗吧。可以吗,艾莉亚?”
“我没问题。”
“丹尼尔你要来一起吃吗?”
“嗯,算了。我今晚约了妹妹吃夜宵。我要是放她鸽子她得在妈妈前面告状。啊,说曹操曹操到。”丹尼尔看了看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妹妹”。“抱歉,失陪一下。”说完丹尼尔就去门外了。
“那我们赶紧把剩下的房间再打扫一下?”深靛看向格劳克斯和蓝毒,把手里喝空的纸杯抛进垃圾桶。
“你暖完身子了?”
“嗯。”
“那我们速战速决。争取早点回去。”
“喂,妹妹。”
“你咋了,听着声音有点咳嗽?”
“没有,就淋了会雨。送一位老人家去收留所了。”
“你自己多注意点啊……”
“知道啦,别把这事跟咱妈说就行。最怕她唠唠叨叨的。”
“行,那今晚夜宵的事……”
“记着呢。那个日式的居酒屋,说过要带你去尝尝。”
“多给我点两根烧鸟串。”
“没问题。你啥时候来?”
“至少十一点了。”
“这么晚?你又加班?”
“前两天五十周年纪念桥附近一辆喀兰贸易的货车被阿尔比恩毁掉的事还记得吧?量子银行的保险部门拒绝赔偿喀兰贸易的损失,这两天我们就准备跟量子银行因为保险赔偿的问题打官司,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搞了。再加上克雷顿律师正打算让我去当合伙人,为了到时候好看点,现在只能加班了。”
“你自己也注意点身体啊。”
“行。今晚在那个居酒屋再见。”
“再见~”
丹尼尔挂上了电话,笑了笑,回去接着帮那些志愿者的忙去了。
晚上10点50分,蓝毒家。
“……而且我们两个人最后也得用假身份才能混过希思罗机场回来。”蓝毒开玩笑地说完。
格劳克斯回答道:“不那样做的话阿尔比恩那个海关会把我们直接扣在希思罗机场,我们还得再把希思罗机场的安全系统再破解一遍。”
格劳克斯说完的时候对面的一对中年夫妇会心一笑。这对夫妇便是艾莉亚的父母。他们的衣着是非常普通的中年夫妇的穿着,从外表来看都看不出来两位是一位天才少女的父亲和母亲。而现在,父亲列昂尼达由于深靛经常和他出于学术问题开视频会议已经对面前的二位有所了解,此时正轻松地谈笑着;母亲埃斯特拉却在聊天的同时观察着周围,打量着她们女儿在伦敦的居所。
“我们来的时候希思罗也给了我们好一通照顾。以你们做过的事情,要是你们敢不用假身份恐怕真的会出事。”列昂尼达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所以,二位度蜜月的时候,我们的女儿是交给你们的dedsec朋友照顾吗?”埃斯特拉问道。
“是。有另外两位朋友来照顾她。而且您的女儿也能很好照顾自己。这段日子还在跟我学做甜品,要不是今晚我们实在太忙也许还能让她给您露两手。”格劳克斯答道。
“我做的也没那么好啦……”深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已经可以了。至少没像一开始那样把糖和盐弄混。”蓝毒的玩笑话惹来了除深靛外所有人的笑声。
“蓝毒……”深靛有些小声地抱怨道。
“好好,不开玩笑了。”
蓝毒话音刚落门铃响了,她起身去门外,只见老弗兰克正举着雨伞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一个装了不少饭盒的塑料袋。
“老弗兰克,谢谢了。”蓝毒说着拿出一叠五英镑的钞票。她知道这个老人到了现在都不适应手机支付。
“哎哟,玛格丽特你还是跟你以前在SIRS上班一样给这么多。”
“应该的,你送过来的路程也不短了。”
“那还是多谢你了。外面很冷,我不得不开着那辆小破汽车来送,里面至少还有点暖气,希望到你手里还是热的。”
“麻烦你了。之后再见。”
蓝毒说完把门关上,将那一袋子装着热狗的饭盒放在了茶几上,随后把饭盒打开,尽管热气已经稍有些消散,但是肉肠和面包的香气还是吸引了所有的人。
“好了,伦敦最好的热狗。”
“那我就不客气了。”列昂尼达最快速度拿起了其中一个,咬了一口,肉肠的汁水和上面的辣椒酱的香气一起在他口中爆开,再配合上松软的面包,让人大呼过瘾。埃斯特拉本来还有些犹疑,见此也拿起了热狗开始品尝。美味的食物让她从对于女儿在这里生活的担忧中稍微放松了下来。
“女儿,我听你爸说过好像你曾经把之前英国的内政大臣扳了下来。有这回事吗?”埃斯特拉吃着吃着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嗯……有。不过我只是起了很微小的一点作用。”
“相反,作用很重要。”格劳克斯打断道。她打断的时候埃斯特拉眼神里的担忧又重了一分。深靛见此拉了拉格劳克斯的衣角。格劳克斯看了看深靛,意思是让她放心下来。
“她的作用可以说不可或缺。正是她的发现才成功定罪了内政大臣的儿子,而且也让那个儿子的阴云不能再覆盖着她,不然她接下来在伦敦的日子都不会痛快。那个儿子在之前可是用了很肮脏的手段,不仅试图剥夺艾莉亚的奖学金,甚至还要对她下黑手。”
“是的,我记得艾莉亚后来也跟我说过。”列昂尼达回答道。“那天可真是惊魂。我后来真的没敢把这些事都跟你说,埃斯特拉。这点是我的问题。”
“而且,埃斯特拉女士,一位留学生成为一名dedsec的前线探员并参与这种事件尽管听起来很危险也很奇怪,”蓝毒补充道,“但这其实是个很特殊的专业工作。帮助别人、把这座城市一点点变好、保护自己就是她的成功了。对于她而言,最好就是可以做到保护好自己、在伦敦大学学院做好自己的研究工作,然后再去帮助其他可以帮助的人。在这一点上而言,您的女儿做得无可挑剔。”
“很有意思的想法。”埃斯特拉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您的女儿很谦虚,她恐怕从来都不会这么说。”
埃斯特拉听完点头微笑。原本忐忑不安地看着其他人的深靛也放松下来了。
“对了,妈妈,你觉得这里的食物怎样?”深靛见母亲已经快要吃完,问道。
“我觉得确实很不错。你的舍友挑食物很有眼光。”
埃斯特拉说完和深靛相视一笑。
晚上11点10分,蓝毒家,主卧房。
深靛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蓝毒说了一声“请进”之后推开了房门,只见蓝毒和格劳克斯正窝在被窝里看着一本《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那个,”深靛说道,“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谢谢的。我母亲从来都没有理解过我来伦敦的决定,更别提我之后加入dedsec还有参加一线任务这种事情了。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
“不用的。”蓝毒放下书本微笑着说道。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们是很乐意效劳的。”格劳克斯也跟着说道。
“总之,还是很谢谢你们。我先去睡啦,明天下午我导师要在伦敦大学学院那里演讲还有指导研究什么的,我得跟着点。”
“你还是叫他导师?”
“他从来都不介意就是了。或许你们想的话,我也可以叫你们老师,毕竟来伦敦之后你们也教了我好多。”
“那还是算了。”蓝毒摆了摆手。“行啦,早点去睡。”
“嗯,蓝毒,格劳克斯,晚安。”
“晚安。”
晚上11点50分,塔区,某处居酒屋。
雨声仍然在外面不断响着。丹尼尔看向自己对面空着的座位,心里愈发不安。
“已经晚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来?”他心里嘀咕着。
他知道妹妹告诉他要加班的事情。但他不觉得任何公司加班要加到这么晚……
他拿起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无人接听。
丹尼尔的心揪紧了一分。而随着再拨打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丹尼尔彻底慌了神。
他最后拨打了一次电话。电话接通了。
“喂,妹妹,你在哪儿啊?”
“抱……抱歉……哥哥,我可能来不了了……”他听见妹妹的声音很弱,似乎还有些哭腔。他的心里更揪紧了一分。
“你说什么?”
“永……永别了……哥哥……我……我被人……呃啊……”随着一声枪响,电话断了。
“喂?!喂?!”丹尼尔朝着optik耳机大叫道,但耳机里再无回音。
丹尼尔的内心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拍着桌子起身,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居酒屋,打开了手机上的一个追踪optik和手机位置的app。只见妹妹的optik信号在滑铁卢车站附近出现了一下,随后显示生命体征消失。再然后就没有信号了。
丹尼尔立刻狂奔上自己的汽车,同时立刻拨通了柴尔德的电话。
而在SIRS总部,艾玛·柴尔德正在审阅着自己手头的另一份文件,手机突然亮起,上面显示的丹尼尔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这家伙不是在休年假来着?
她接通了电话。
“丹尼尔,怎么了吗?”
“柴尔德女士……我……”丹尼尔的声音因为急躁和哽咽显得有些结巴。柴尔德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暗叫不妙。能让这个热情而沉着的小伙子可以如此慌张的恐怕也只有身边人出事了。
“是玛格丽特出事了吗?”
“不是……是我的妹妹……她最后的信号出现在滑铁卢车站附近……然后消失了……她的手机关机……
“我……我担心……她已经……”丹尼尔哽咽的声音停了一下。
“说完。”
“已经……被绑架……甚至……死了……她……刚刚说……永别了……还有枪声……”
“……我最快速度赶过来,滑铁卢车站是吧,我马上帮你调所有的监控录像,然后我会通知一下苏格兰场。玛格丽特要我通知一下吗?”
“不……不用。她恐怕已经睡了。我们先找……我们先找……之后……找到我妹妹了……再交给她……”
“明白。”
艾玛·柴尔德挂断了电话。
她望向旁边的一张合照。那是好几年以前自己、丹尼尔和她妹妹一起拍的照片。那时他妹妹只知道自己是丹尼尔的上司兼忘年交,还以为她和丹尼尔有意思。
她无法想象这对于丹尼尔会是怎样的一场浩劫。除开已经不可能再回到SIRS的玛格丽特,丹尼尔是她最后的学生了。如果他的妹妹已经遭遇不测,那她至少有义务帮助他伸张正义。更何况,这是一次针对SIRS分部助理部长级别的人的亲友的谋杀。于公于私,此事决不可容忍。
想到这里,她马上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随后起身离开办公室。
“接苏格兰场情报组刘督察。马上。”
“柴尔德女士,刘督察已经去刑事调查组了。”对面一个小警员说道。
“那就接刑事调查组。快点,失踪人口案,还可能是杀人案。”
第二天早上7点30分,蓝毒家。
蓝毒上身只穿了一件运动上衣和一件风衣准备去外面跑步。而深靛正在楼下的沙发上喝着奶茶在平板上写写画画——她九点半要回去伦敦大学学院跟她的导师为下午的演讲做准备,格劳克斯正忙着做早餐的餐点。
“蓝毒小姐这么冷也要去跑步?”格劳克斯看着蓝毒这样子锅铲停了一下。
“是啊。”
“地下室里你不是买了块瑜伽垫还有一些新的健身器材来着?”
“给你用的。”
“你平时不是有给我训练吗?”
“那是训练你打斗和射击,看你的样子我觉得可以再多一点基础的体能训练。”
“你想说我身材走样了?”
“不,我只是觉得假期之后你身材完全可以更好看一点。”
“你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以退为进的意思。”
“我完全就是进的意思。”
“……行吧。”
“不用等我。”
蓝毒刚刚开门就看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身影。
“……老上司。我希望你不是来蹭早餐的。”
“的确不是。”艾玛·柴尔德说道,“我是为了丹尼尔的事,准确一点,她的事,来的。”柴尔德说着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张尸体脸部的照片。蓝毒看到这张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丹尼尔的妹妹?”
“死了。死因枪伤,死后还被割喉。”
“哪儿?”
“国王十字车站。有两个进去那里探险的小青年发现了这具尸体。”
“你要我去?”
“带上格劳克斯还有你家里那个留学生,现在来,我可以路上给你们买早餐。我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帮忙,刘督察和伍德督察都已经到了。”
“我们三个用我的车。”
“当然可以。”
蓝毒马上跑回屋里,跟格劳克斯和深靛说了一下情况。五分钟后,换上更厚实的衣服的蓝毒跟格劳克斯和深靛出门,坐上了蓝毒的车,跟着艾玛·柴尔德的车去国王十字车站。
早上8点,国王十字车站。
阿尔比恩在两年多以前进驻伦敦之后就把这座车站占为己有,用来作为自己的物流和运输中心,通往十字车站的所有民用线路自然也就断了。不过在之后dedsec重新恢复运作时,国王十字车站被dedsec作为第一个开刀对象——dedsec通过黑入这里的巨型发电机,让它过载后将整个国王十字车站炸得一片狼藉,内部彻底成了废墟。现在除了一些喜欢惹事的街头混混还有个别喜欢隐蔽交易的凯利帮成员以外,一般而言都不会再有人来这里了。
除了今天。在国王十字车站巨大的钢铁穹顶下,在支离破碎的铁轨之间,躺着一具尸体,旁边的警察兜兜转转拍着照,而丹尼尔就站在尸体边上,看着尸体,一言不发。他的妹妹就这么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肚子上有一个枪孔,颈动脉的位置还被切了一刀,旁边还有着一片血红色的诡异涂鸦,散发着血腥的气味,而且还伸出一个箭头指向地上死者的尸体。丹尼尔宁愿不去想那些图案是用什么画的。
“你还好吗,李先生?”刘督察在一边问道。
“嗯……嗯,还好。”丹尼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有什么新发现吗?”
“刚刚警员在一边的一堆废铁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录音机。不过里面都是一些胡言乱语的东西。你要听的话我可以放给你听。”
“待会吧,谢谢了。”
“还有,蓝毒顾问以及你的上司刚刚到了门口。”
“丹尼尔!”刘督察话音刚落丹尼尔就听见了身后蓝毒的喊声。他回头望去,看到了他的上司还有蓝毒那一家的几个人都到了。蓝毒小跑过来,轻轻抱了一下丹尼尔。
“柴尔德告诉了我发生了什么。很遗憾,丹尼尔。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嗯,谢谢。你们要来看现场的话先去看吧。”
蓝毒和格劳克斯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了铁轨的位置去察看尸体。深靛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而柴尔德却在丹尼尔面前停了下来,示意了一下让他走到外面去。
“死者,艾米莉·李,初步认定是在前一天午夜12点左右死亡的,主要死因为枪伤,但是她的颈动脉在死后被割了一刀。那边那一摊涂鸦专家们还在化验,但我们觉得大概率是她的血。”刘督察在蓝毒察看尸体的时候说道。
“非常残酷的死法啊。而且死后都不得安宁。”
“是的,我们在考虑有可能是精神病连环杀手的可能性。”
“看起来的确很像这种情况,但她的身体上……这里,”格劳克斯指了指死者的小腿的外侧,上面有三道不太一样的泥土痕迹。随后用手机拍了一下那里,“一处像是伦敦最常见的绿化用土,而且是点状的,应该是昨晚下大雨的时候沾上的;另一处……”格劳克斯用手沾了一点,舔了一口马上吐掉,“有氧化铁,而且还很长一道,死者像是被一路拖到这,考虑到这里有大量废铁倒也正常,但这一道颜色跟前两个都不一样的条状泥土痕迹就没法解释了。像是她还被拖过去另外一个地方一样。但这个很难验证,周围连一个完好的摄像头都没有,要用扩增现实来找出来凶手怎么把被害人带到这里的基本上不可能,也不知道凶手把被害人带去了哪里。”
“去放血?拿来做这个……啥东西?”深靛看着地面上那个扭曲的图案,浓厚的血腥味让她感到有些恶心。“天使的翅膀……骷髅头,手里拿着柄长枪插着死者?”
“死亡天使?”蓝毒问道。
“看着像这么回事。”
“而且,怎么死者会流出这么多的血?我在死者身上的伤口周围都没看到凝结的血块之类。”深靛问道。
“死者有血友病。遗传的血液疾病,凝血非常困难。”
“还有什么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刘督察回答道。“除了这个,”刘督察拿出了刚才她所说的那支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我能感到她身上的气味……我能感觉到……”一个粗重的男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她身上那股罪恶的血脉,那像野兽一样的血……我在跟它搏斗……我要战胜它……”
录音结束。
“这个是我们刚刚在旁边的那堆废铁里找到的,听起来很没有条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是有精神变态杀手下手的原因。”
“丹尼尔和死者生前最后的通话呢?有录音吗?”
“我们准备和英国电信以及布鲁姆公司要求这份录音,但搜查令还没下来。”
“那就让dedsec先把我的手机拿去吧。放心,是我的个人手机,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机密。”后面传来一个还有些哽咽的声音。蓝毒一行人转过头去,只见柴尔德和丹尼尔正在看着他们,丹尼尔脸上还有些泪痕。他伸出一只手,握着他自己的那个智能手机。
“可以吗?”深靛要伸手去拿,但还有些迟疑。
“你们拿去吧。然后……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们一起调查。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无法排除凶手是在追杀SIRS有关人员的可能性,但我们也同样无法证实,而且除非的确危及国家安全,否则SIRS没有理由参与调查刑事案件。”柴尔德接着说道。“既然如此,丹尼尔现阶段先跟着你们进行一些非正式的调查会好很多。反正他还在休年假。”
“那这样的话,我们先回去家里吧。”格劳克斯说道。“回家里去检查这个手机会方便一些。”
“可以。”蓝毒点了点头,随后就要跟着剩下几人一起离开国王十字车站。就在这时柴尔德喊住了她。
“玛格丽特,能说两句吗?”
蓝毒看着格劳克斯挥了挥手,让她先回车上,随后停住脚步回头。
早上8点50分,蓝毒家。
丹尼尔几乎是扶着门进的蓝毒家,满脸疲惫,他身上的衣服也根本没干、湿哒哒地挂在他身上。如果单看他这样,很多人会怀疑他跟前一天晚上轻松谈笑的丹尼尔是不是同一个人。
“丹尼尔,”蓝毒看他这样子说道,“你要不先去洗个澡?”
“可是我……我希望现在就能帮到你们。”
“你现在这样也很难做什么。你应该休息一下,你在外面大雨里跑了一晚上,睡都没睡。”
“会不会太麻烦?”
“没关系的,我家里还有几套男装,女扮男装会用得上。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拿一套出来先穿着。”
“……”
“而且你上次在我找格劳克斯受伤的时候还给我按在病床上让我不要离开记得吗?”蓝毒不动声色地说道。丹尼尔明白蓝毒的言下之意,现在自己这副样子蓝毒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掺和进来,而且他花了大半个夜晚才找到妹妹的遗体,现在这样也很难再去工作。他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的外表和心情都收拾好再来配合蓝毒的工作。
在倔这一方面,他和蓝毒也没多大差别,甚至蓝毒脾气比他还倔点,不然也就没有以前那一出蓝毒叛离SIRS了。
“……那就谢谢了。”
“快去楼上洗澡吧。还有,我们还可能要把你和你妹妹的通讯记录、邮箱等等全部翻一遍。你很可能这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隐私可言了。”
“尽管拿去,我只要抓到这个家伙就行。”
“对了,蓝毒,我待会得去学校,走了之后我的位置给丹尼尔用吧。”丹尼尔去浴室之后深靛说道。
“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
“那走之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叫辆车。”
二十分钟后,蓝毒家的工作室。
格劳克斯和蓝毒决定先翻一遍丹尼尔和艾米莉的个人资料,而深靛则坐在她自己的电脑前,观察那些现场的照片还有听那两段录音。
“我倒是没想到丹尼尔的邮件会这么多,而且很多还都不是什么死亡威胁。”蓝毒边翻着丹尼尔的邮箱边说道。“倒不是说就没有了,但很多还是工作的,还有一些……相亲平台的验证邮件?”
“他的手机呢?”格劳克斯问道。
“我打算待会看。你那边呢?艾米莉的手机和邮箱有什么东西吗?”
“能确认那天晚上她的行程表里面在和丹尼尔吃宵夜之前包括一次很简短的商谈,但里面没说是谁,只说是‘和被告进一步谈判’。还有就是来自各种公司、个人的邮件,还有一些死亡威胁,说实话,比我想的要多。我知道他妹妹是在做律师,但……这个死亡威胁的数量未免有些太多了。”
“我以前在SIRS的时候丹尼尔介绍过我和她妹妹认识,那会她还在一个大律师手下实习。到了这两年我又在电视上经常看到她打一些对抗大企业和阿尔比恩的官司。她在这种情况下死亡威胁邮件会少才是稀奇。”
“她能坚持下去也挺稀奇的。”
“是啊。我记得丹尼尔以前跟我说过这事,还问我怎么劝她小心一点。”
“所以你觉得有没可能是哪个看艾米莉不顺眼的公司老板雇的杀手下黑手?”
“再伪装成变态杀手的杰作?有可能。但丹尼尔自己的敌人也不少,这些人的名字可能够组成个很长的名单。”
“那……其中有多少人有一辆伊雷克汽车?或者多少人那天晚上租过一辆?”一直在听着艾米莉最后的录音还有那段犯人留下的录音的艾莉亚抬头问道。
“诶?”
“我刚刚听了好几遍丹尼尔和艾米莉那段通话的录音,然后一直听到有一个很奇怪的背景音,”深靛说着拔下了耳机,“我刚刚把它分离了出来。你们听听。”
一阵像是电动汽车引擎声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蓝毒马上反应过来,“伊雷克汽车的引擎声。”
伊雷克汽车,伦敦道路上随处可见的一种自动驾驶的电动汽车。它的引擎声虽小但是很独特;外壳透明,但是经过内部的人员操作也可以变成不透明的,而且也兼具一定隔音效果,那样就可以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密室。除了富人喜欢这种车以外,专营网约车的Driver公司的伦敦分公司也买了相当一部分这种汽车,作为给客户的一种更高端的选择。
“有人租了一辆伊雷克来伪装成原告找艾米莉?”格劳克斯刚说完工作室的门被轻敲两下。蓝毒说了声“请进”,然后丹尼尔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蓝毒给他的那套男装,头发刚刚吹干,样子明显比他刚刚进蓝毒家门的时候要干练得多。
“在我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一个要求。”丹尼尔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请说。”
“你们保护好自己。你们是我仅剩的最接近家人的四个人之三;而且我很怀疑能干出这种事情的,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恶徒。别让你们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那是当然。”
深靛起身给丹尼尔让了个位置。“你要坐的话就请坐吧。那台电脑可以先借给你用。”
“没关系吗?”
“没关系,”深靛看了看手表,“我的导师今天还让我去伦敦大学学院给他的讲座帮忙还有要指导研究什么的。现在我去恐怕都有点晚了。你先坐吧。我先走一步啦,格劳克斯,蓝毒。”
“嗯,你先走吧。车子应该已经等在楼下了。黑色的士,自动驾驶的,你就说要去哪里就行。”蓝毒说道,随后深靛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房间。
“你觉得有没必要给她身边派人保护一下什么的?”丹尼尔回头看了看深靛离开的那扇门。“毕竟有可能凶手的目标是SIRS人员的亲属。”
“我可以让贝格利待会找个人去一趟伦敦大学学院。在那之前,丹尼尔你有没有印象你妹妹说过她最近在打的官司?”
“有,是在跟量子银行打官司,怎么了吗?”
蓝毒和格劳克斯把深靛的猜想解释了一遍。丹尼尔听完嘴角上挑了一下。
“你们还真能培养出一些怪才。”
“但是就算如此,我们也要把那晚上有租过曾经前往滑铁卢车站附近的伊雷克汽车的名单全过一遍,更别说可能凶手自己有一辆伊雷克了。”
“其实,我可以给你们省一点麻烦。”丹尼尔说着拿过自己的手机,随后把手机接进了深靛的电脑,他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滑铁卢车站周围十余个摄像头的画面。“柴尔德女士在昨晚给我传过在晚上11点滑铁卢车站周边的录像,我们当时圈出了其中几辆有些异常的车子,其中就包括一辆不透明的伊雷克。但它在转向伦敦桥之后不久失踪了——伦敦大火纪念碑周围的摄像头坏了两个,剩下的没有拍到那辆车子,然后它就再没出现过了。其它的可疑车辆的轨迹我昨晚都跑了一遍,都没见到我妹妹,那……应该就是这辆车子了。”
“格劳克斯,把那天晚上租过Driver公司伊雷克汽车的名单都调出来。”蓝毒说道,“丹尼尔你把录像里出现过的伊雷克都圈一下,我去查一下喀兰贸易那起官司的资料。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有一个嫌疑人了。”
下午12点47分,伦敦大学学院,讨论室。
“你觉得这里再加上一些有关曲线加密算法基础的内容会不会更好一些?”深靛问在一边的列昂尼达。
“我的个人感觉是没必要加太多有关内容。虽说我的目标是尽可能用‘基础’的方式讲明白我的算法,但是这种东西加上去就显得有些太过冗余了。”列昂尼达回答道。
“倒也是。”
“话说,那边那位是听众吗?”列昂尼达目光看向正在稍远的位置上坐着的煌。煌看到正在讲台上忙碌的两人抬头看自己的时候还笑着挥了挥手。
“呃……不是。应该算是朋友的朋友。”深靛看着煌的样子有些头疼。“她是蓝毒她们派过来的吧。我估计是担心我安全什么的。”
“安全?”列昂尼达有些担忧地问道。
“昨天晚上有个SIRS员工的亲属被杀了。蓝毒她以前是跟着SIRS一块干过,她可能觉得我有危险?”深靛说完挠了挠头。“总之她应该不是来听讲座的,应该是来预防到时候有人砸场子的情况。”
“应该不至于有杀手敢在这种地方下手吧。整个学校都是人。”列昂尼达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用管我啦~”煌在座位上大声说道,“我就受你家里那小两口的委托来给你做保镖而已。”
“你听到了。”深靛说道。
“行吧。”列昂尼达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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