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论女棋手的自我修养 > 第54章 棋手小姐驭雁(三)【猫啃燕子】

第54章 棋手小姐驭雁(三)【猫啃燕子】(2/2)

目录
好书推荐: 夏日情迷 我的道观娘亲 一个人的江湖 被放置的武术高手 袜痕 (幻想自传体小说) 傻宝猎艳记(重制版本) 新乱伦一家亲 初玖调教录 淫乱姐妹花之电话狂魔 千束与泷奈的假期

“子不语怪力乱神,古来虽有传说繁复,但自丁某以前的几任经略以来,大黑丘从未真正有过人畜之伤,与常七城乃至灵原牧民大抵相安,否则,丁某早就报请朝廷,清查大黑丘了。”坐在乌斯胡老人的帐篷里,博士咀嚼着丁馥杰的话。丁馥杰是体察民情的好官,对于关乎大黑丘的传说,他大抵是十分清楚的,也在闲谈中与博士聊到了。“老伯,您刚才提到,关于感染者北徙灵原为牧民的事,丁经略是知道的?”

“是呦。”乌斯胡老人给博士满上了马奶茶,满是皱纹的脸上好像能挤出泥水来。“李大人刚到的时候,立刻下手承办了感染者事宜。当时他要让感染者来这里放牧,丁大人是支持的。我是第一批牧民,两位大人还在我的帐篷里坐在一起喝过茶。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他们大吵了一架,从此这里的事,丁大人就不管啦。”

“他们都吵了什么?”博士问,乌斯胡老人摇了摇头。“大人们在帐中说话,谁敢去问啦?只知道丁大人气呼呼走了,我进去的时候,李大人把茶杯都摔碎啦。”

“这样来说,丁馥杰也知道……不对,光是能写出这种诗的人,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这其中定然还有其他蹊跷。”博士摸了摸腰间纸扇,心中疑云愈重。这一趟查访又没有查出什么,进城路上,她也问过李伯明“大黑天击雷蛟”的所指,但李伯明对于这样的民间传说,同样无有上心。虽然这些民间传说本就虚无缥缈谁也说不准,但在一盘棋局中,出现认知所不及的东西绝非什么善事。她突然感觉有些透不过气,不经意往外扫了一眼,秀眉微皱:“怎么天暗下来了?”

“博士。”守在帐篷门口的干员行了个礼。博士同乌斯胡老人走出营帐,便一眼看出这天色极不寻常。太阳还好端端地挂在天边,只是橘红色的光火已尽数收敛。云是冷灰色的,像是悬在天上的硕大铅块。乌斯胡老人一下子变了颜色:“这……这是……大黑天!”

“大黑天?”博士皱眉,刚要询问,却看见乌斯胡老人扑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不住叩首,嘴里念着不似炎国语的词汇,像是祈祷,像是哀求。周围年轻一些的牧民虽然没这样夸张,但还是面露恐惧的神色。一人跑了过来。“乌斯胡叔,大黑天要怒了,怎么办?”

“老伯!”

“乌斯胡爷爷!”

看得出来,这些牧民似乎也对这种天象并不熟悉。他们面露慌乱,却拿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措施,只知道不约而同地向最年长的乌斯胡老人求教。博士皱起了眉头。

“博士,不会是沙尘暴吧?”一名干员说。

“不像。”博士眉头紧锁。“风没有变大。或者不如说从刚才开始,一点风都没有。灵原是草原,正北的大黑丘本就能抵挡天灾,又正好挡住了更北方荒原吹来的狂风,理论上不会有大的沙尘暴。”她看着渐渐乌黑的天色,只感觉不住的脊背生寒,那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手指的骨节微微跳痛起来,冷汗不知不觉打湿了后背。彼得格勒战役前夕,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集结所有干员,随我从营地后门撤退!”

逐渐变黑的天色下,一支马队迅速出了营地。干员突击连已经拔营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此时博士的身边仅有几名随从。

“博士,马后面有人盯着我们!”没走出多远,有人喊道。一个看样子像是女性的骑手远远跟在后面,如果仔细看,可见其携带骑枪,绝非良善。

“射杀!”博士毫不犹豫。队伍里的狙击干员拈弓搭箭,这一箭在渐黑的天色下几乎看不清楚。那个尾随骑手的身影消失了。但周围逼仄的黑暗进一步挤压上来,冷不防的,一道黑色的霹雳在阴暗中猛然席卷,刀锋划过血肉的欢唱声喑哑可怖。

一道滚热的血喷在博士的军装上,同时,那持弓干员的上半身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腰间滑落,扑通一声摔落草场。

“敌袭!”“保护博士!”

其余干员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好像远在天边,博士惊慌地拔出配枪策马四顾。黑色与灰色仿佛是世界中唯一的色彩,连出手者的样子都没见到。剩下的几名干员绝望地吼叫着,有的挥舞着兵刃,有的挥动施法单元炸出源石技艺,有的试图援护队友,也有少数人打算纵马朝另一个方向跑走……但他们的身体都在被一一割裂,惨叫声逐渐密集又稀疏。博士用短铳瞄着黑暗,汗水已经挂上了她的眉。

“保护傅参谋!”

一道青朦朦的光在黑暗中炸开,所过之处天地似乎都在一瞬间恢复了色彩,虽然很快又被黑暗压了下去,但已经足以让博士看见。一支马队冲进了她与干员们已溃不成军的阵列里,从各个方向拥簇着她。他们的战刀指向了无边的黑暗,他们黛青色军帽上佩玉的光辉无比鲜亮。为首的龙族青年目光如炬,高声喝令雁骑将阵型铺开。终于在几名雁骑的围攻下,那沾满血腥的黑色霹雳遭受不住,远远遁逃开去。

“参谋,毕恭救援来迟了!”李毕恭一挥战刀,雁骑恢复阵型将博士及幸存的几名干员保护在内。博士擦了把汗,未及道谢,便看到四周的黑幕杳杳冥冥,根本无法辨认方向。更糟糕的是,在黑幕中,数量更多的黑色霹雳浮动着,如果细数其数量,似乎比李毕恭带来的三十余名雁骑锐士还多上些许。

“驾——驾!”

恨不得换作自己扛着两匹马儿跑,煌拼命地催动着坐骑。她在察觉异变的第一时刻就叫醒了灰喉,顾不上更多的盘桓,两人飞也般朝罗德岛在灵原的驻地赶去,但去的时候已经拔营了。按照计划,罗德岛的主力突击营离开后,她们本应随同博士前往新军军营。是博士临时决定去牧民营地再看看,便把她们以“练习骑射”的名义驱遣出去放松了。如今在罗德岛的营地找不到博士,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牧民营地,便同灰喉一同飞马过来。

“前面有人!”灰喉喊道。黎博利的动态视觉在马上可看到极远方,远远便看见一匹马飞快地朝二人的方向过来。煌和灰喉早有默契,武器已经握在手中。但等到那人靠近,两人都吃了一惊。居然是雁骑骑术总教习李鞍儿。他依然骑着那没有马具的青马,身上黛青色的军装脏破得如一团黑抹布。“灰喉妹子!煌姐!”

“你怎么在这?”煌有些吃惊地想要勒住马头,但飞奔的马哪里是那么好刹住的。感染者少年抱着马脖子的手一顿,青马脚步不停,兜了个圈子,与煌的马匹并驾奔驰,居然无丝毫减速。“你们的……那个姓刀还是姓傅的长官,她已经从牧民营离开了!”

“你说什么?”无暇纠正李鞍儿对“Doctor”称呼的误解,煌边策马狂奔边喊道。

“李大人的将令是半时辰前到的,说那位长官一会要到军营里,一定保证她的安全。”李鞍儿说:“李校尉左等右等,还不见人来,就率领一个排先去接应了,让我在你们的旧营地等人,如果你们来,就引你们一起回军营!”

“那我们现在怎么走?博士已经被你们接回去了吗?”

“李校尉发来消息,让我速去军营求援。我刚要走,就看你们来了!”

如果真有险情,现在再去新军军营找援军肯定来不及了。煌咬了咬牙,问李鞍儿:“你和李校尉如何联系?”

“用玉佩上附着的源石技艺联系,但从刚才开始就不管用了!但我还知道他们最后的坐标在哪,草原上只要知道方向,凭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快带我们去!”煌喊道。

“啊!”

又一名雁骑被射来的黑影击中,翻身坠落马下。每名雁骑都配备了非常先进的自动弩,且皆是骑射一顶一的高手。但在满目的黑天下,连目标都看不清的雁骑们反而不是那些抛投暗器的对手了。

“可恶,给我冲!冲过去!”李毕恭挥刀狂呼,他的战刀挥舞起来如一道银色的光网,无论飞来的黑影是什么都很难击中他和身边的博士。但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对方是认准了博士来的。一连数次交锋下,就是他脸上也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们像是在原地转圈。”博士冷静判断。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就像蒙眼的驴子只能原地打转一样,骑队似乎永远都到不了终点,就这样在不间断的奔逃中僵持住了。现在雁骑的数量还多,这些黑影还不敢贸然冲入阵列。一旦雁骑的兵员或者箭矢耗尽,它们可能会立刻全力攻杀。到时候慢说是博士,这一个排的雁骑里面有人能活下来都是难事。

“聚拢!听我号令!”小队骑战并非博士能涉手的领域,此时也只能指望李毕恭的指挥。北庭雁骑纪律性惊人,就算身处绝境依然毫无惊慌,迅速从冲击阵型转为圆阵,跑马速度竟然一刻不缓。此时四周黑幕中恶风飕飕,一道道铁索抛投而来,上方连接着宛若铁西瓜般的黑色球体。甫一飞到雁骑头顶,呼啦一声铁球展开,变作花朵状的利齿锋刃天罗而来。这叫血滴子。虽然雁骑擅长拨打闪避急迅,没有人被当场咬去头颅,却也有不少人被血滴子的铁叶割伤,血珠随着马步飘飞流淌。

“破阵箭——放!”李毕恭嘶吼。外围一圈雁骑军帽上的玉佩大放光华,同时他们手中的自动弩也一片雪亮。无数青色的箭矢朝黑幕射去,所过之处,青光撕裂无边黑暗,葳蕤草原重现影踪,居然能坚持许久。黑幕被击溃的地方,那些黑色霹雳似乎不想暴露在阳光下,迅速向黑幕浓厚处转移。但与此同时,一道裹挟着扭曲高温的黑影由远及近,居然狠狠撞击在“它们”的包围圈外。訇然巨响中,一道黑影躲闪不及跌落草场,博士一眼便看清了这些“大黑天击雷蛟”的装束。

“这是?”全速杀入圈中的煌也惊呆了。就连紧随其后的灰喉都忘记了击发弩箭。那道黑影倒在渐渐又在转黑的青色草地中,黑色的斗笠,黑色的蓑衣,背上漆黑的通玄匣,“他”抬头看了煌一眼,黑蓑之下只看到一团黑纱……

在龙门,她们都见过这样的身影。

下一秒,一柄乌黑的战刀直接占满了煌的视线。煌抬锯相迎,铮然巨响间灰喉抬手三箭连发,箭矢打在黑蓑衣上居然生生弹开。似乎不想硬碰,这家伙借着煌的全力一击,反身跃入渐渐再度浓厚起来的黑幕中,身影迅速又化作那道虚无缥缈的黑色霹雳急速纵去,同他的同伴们会合。

黑蓑禁军!

不等博士开口,便见黑幕中刀光连闪。这些“大黑天击雷蛟”似乎终于放弃了隐瞒,无数霹雳穿透黑幕,化作一个个手持乌色战刀的黑蓑禁军,悍然冲杀入雁骑阵中。连同新冲进来的三骑,都是他们赶尽杀绝的目标。更糟糕的是,此时有一批雁骑因为使用破阵箭,耗尽了玉佩的能量,不再能驱散周围的黑幕,黑暗压到了离骑队更近的位置。

“这群狗娘养的禁军!都给我冲!他们也是人,不是妖怪!我们的刀从他们脖子砍过去,也他妈一样会死!再加把劲啊!”李毕恭的喉咙已经沙哑了。

黑蓑禁军刀法惯熟无双,近身起来甚至比远程战斗更为难缠。但李毕恭带来的这一个排的雁骑,也都是雁骑中的佼佼者。一把弯月战刀在马上舞得水滴不入。双方甫一接战,后方又各自使出箭矢、暗器、血滴子支援。一时间杀得满身血透、半体殷红。李毕恭目眦欲裂,这一个排的雁骑,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挑选考核,刀法、骑术、射术,无不是精中选精,百里挑一,他们的血如此挥霍出去,却是如何了得!

“可恶!”煌使出浑身解数,也未杀得了一名禁军。反而临近的李鞍儿和灰喉战力不济,逐渐落入下风。煌全力击退一名禁军,看着那不比灰喉大的少年在马上看着四周黑幕发愣,急道:“李鞍儿,退去内圈!”

“退……”李鞍儿无意识地念出个字儿,突然眼睛一亮“有了!煌姐,掩护我去——”

“小心!”

灰喉在另一边想要施救,但根本来不及。煌双目通红策马扬锯,向着那个刺穿了李鞍儿胸膛的禁军当头劈下。禁军要抽刀回来格挡,但李鞍儿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刀刃,立时手指头齐刷刷掉了五六个。他身体前扑,用肋骨卡住了禁军的刀锋。

“跟着阿青!它能带路——”感染者少年大吼出声,身体倏忽离了他心爱青马的马背,与禁军一齐倒下。煌含泪怒吼,一锯朝禁军的脖子挥落。由于护具太过坚实,这一击居然没能人头落地,只是颈动脉爆裂血如泉涌,禁军翻身倒地,抽搐着,被呛死在自己的血液里。

“老马识途!好!”煌和灰喉冒死杀回博士身边,传递了这条生命换来的消息。李毕恭下令全队变阵,跟在那匹无鞍的青马之后。大黑天之下,骑队居然重新恢复了冲击阵型。由于战场上战死的骑士太多,黑蓑禁军一时间居然没有看出雁骑的举动,还以为是敌军崩溃前的临死一搏。等他们察觉时,距离已经被拉开了一些。

“他们追上来了!”煌回头看了一眼,不管不顾地抄起链锯,主动放慢马步断后。灰喉也要跟上,被她一句“保护博士”堵了回来。情势如火,容不得半分情长。煌甚至来不及看灰喉一眼。

“不要走在你前面”,可是如今,谁在前面?

雁骑的弩箭已近告罄,又一波暗器飞来。黑蓑禁军的暗器五花八门,除血滴子外,另有袖箭、银鱼镖、枣核镖、通玄弩等。就算雁骑贴身轻甲又轻又实,也绝难正面抵御。灰喉举弩连射,将再度围拢的禁军逼退。但是远处的禁军退了,近身的禁军却只能指望雁骑抵御。黑蓑禁军此时已经察觉到马队即将脱险,他们不可能在雁骑队伍回到新军军营前将之全歼。于是他们开始关注原本的任务,各种攻击纷纷对马队正中的博士而来。

几名禁军冲进了内圈,几番激战下来,博士身边拱卫的雁骑锐士已经稀疏零落,贴身保护的李毕恭本人亦多有负伤,战力大不如前。虽然周围雁骑第一时间朝着内里补漏,把突入最前的禁军乱刀砍死。但禁军见无法手刃博士,有人便甚至不顾雁骑弯刀行将临体,黑袍袖直指博士,倏然间凶器飞出。

灰喉一箭射落另一个方向飞来的血滴子,手中弩正好无法击发。看到一道黑色冷光直朝博士而去,不禁从马上侧过身体狠命一推。博士连人带马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马去。回头一看,灰喉人仍骑在自己那匹马上,但身体颤巍巍地倒向博士的坐骑。燕子的灰发散乱了,隐隐可见她脸上那显得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战场上已是无人不带伤,但博士还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

“灰喉你——”

灰色的燕子仿佛在做着慢动作。她的身体整个歪斜着,坐骑的脚步也乱了。终于,她的鞋子从脚蹬里掉了出来。她的身体朝黑暗的草场跌落,落下去了,不见了——

“灰喉!”

另一声悲号从后方传来,那是煌,她在断后一阵后看到内圈紧急,又不顾自己的伤势加速赶了上来。正好看到灰喉落马的身影。她夹紧坐骑拼命地催动着,更快一点,更快一点,灰喉已经掉了下去,要低于马鞍了,要碰到地面了。煌一足离鞍,身体几乎侧挂在了马上。她的手臂伸得那样长。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抓住了一截带子,是灰喉箭袋上的系带。她奋力一扯,几乎要恐惧到闭眼了。一个温热的身体被她拽到了怀里,推上了马鞍。

重新上马,抱住她。煌从未感觉到灰喉那样轻。轻得好像没有躯壳,仅仅是黎博利羽毛般的魂灵。煌死死护住怀里的燕子,感觉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地方一片潮湿,手一摸,是箭杆。袖箭没入了灰喉的后背,就那样插在那里。煌看了一眼手,红色的,是鲜血。不幸中的万幸,这些黑蓑禁军的武器没有涂毒!

头顶突然一亮,煌抬起头。大黑天已经淡去了。草场变成了金红色,眼前不远处新军的营垒也是金红色的,一切都像是血浸透了的。禁军们还没有退,他们在做着最后的冲击。煌从空马的马鞍上夺过一柄战刀,抱着灰喉守在博士马后。一名禁军横冲直撞而来,单手持刀的她不是对手。看到对方的战刀劈来,她抱紧灰喉,用自己的背部挡去……

草原残阳如血。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煌醒来时是将近午夜,不顾后背似乎要裂成两半的剧痛,她拼了命地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赤着足,缠着满身的绷带往外跑。她看到了博士,她守在有白布的房门外,煌便断定里面是灰喉了。她拼了命地要进去,棋手小姐拦住她。平常她一只手就能把她推开,但如今煌已经没力气了。“让我进去!我要看她——”

“华法琳医生正在抢救。”博士说。她强要煌去休息,但煌以空前的坚决抗命了。她们一起守候了有半个小时,华法琳才从里面出来。

“医生!”煌第一时间蜡烛吸血鬼医生还染满鲜血的双手。“她怎么样——”

华法琳的目光躲闪着,煌一再逼问,她才摇了摇头。煌终于忍耐不住,冲了进去。

“煌——”博士想要出手阻止,但大猫又从里面冲了出来,飞奔到自己的病房,发疯一样地翻找着。当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样三角形电熨斗一样的东西——她的起搏器。

“这根本——”华法琳医生想说什么,但煌已经飞也般冲进了病房“未经过训练的人使用那个功率的起搏器——根本是胡闹啊!”

“华法琳。”博士说:“仪器拿来。”

“什么?”华法琳一愣“这……没有……”

“拿来!我知道你带了!”博士吼道。她褐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华法琳浑身颤了一下,手伸进黑大褂里,慢慢拿出了一个不大的仪器——这种仪器只有凯尔希医生才有随身携带。

一起拿出的还有棉签和针筒。没等华法琳动手,博士就劈手夺过,扎进自己的手臂,抽了满满一针筒血液,娴熟地送入仪器中。仪器绿色的指示灯一闪,送出的是淡青色的澄清液体。那一瞬间,华法琳仿佛看到博士白发苍苍,眼角的鱼尾纹无保留地显示出来——只是一瞬。她还是那个栗色头发、褐色眼瞳的美丽古人。一直以来,华法琳都知道,那是和自己还有凯尔希一样不老不朽的古老生命。可是她发誓,她刚才看到了这个生命的衰老——就在刚才它切切实实流逝了些许,永不复还。

“为她注射。”只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博士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煌跌跌撞撞地出了作为医院的大营帐。营地的灯火通明,似乎预示着今夜注定不眠。她看到博士的背影,于是走了过去。紧接着,她惊呆了,道谢的话语全部梗在了喉中。

尸体。

二十余具尸体齐刷刷地排列在场地上,面目全非的身体虽然残破,但黛青色的染血军装依然齐整。场地的周围同样站满了身着黛青色军装的士兵。没人言语,没人啜泣,他们全部脱下军帽,他们全部低头致意。博士的不远处是脸上贴着膏药的李毕恭。

倏啦。

拔刀声,李毕恭率先拔出了战刀。与此同时,在场全体新军齐齐拔刀。弯月战刀森寒如林,营火的光辉直上天际。

“北庭飞骑,信哉斯言!”博士带头道。她不像是每一次动员时那样慷慨激昂了,她嘶喊着,似乎要将膺中愤懑一吐为净。

“北庭飞骑,信哉斯言!”李毕恭高声和道。千年以前,大炎北庭道没有雁骑,没有骧骑,所有骑兵在那时都叫“飞骑”。他们是响应真龙的号召征伐古神而建立起的炎民族第一支骑兵,后来他们成为了大炎北方边境的铮铮干城。

废井田时,方有“龙骧”“雁唳”两营,“龙骧”营在那场变革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北庭飞骑,信哉斯言”一谚因此而生,从此轻骑“雁骑”只做侦查之用。沧海桑田日月如梭,现在历史再一次来到了这支军队面前。

“北庭飞骑,信哉斯言!”

三军齐和,掷地有声。李毕恭率先掏出一块青色布条,扎在自己的左臂。所有人也在此时采取了同样的举动。午夜黛色的黯淡天空下,这支黛青色的军队被营火映得一片赤红。

目录
新书推荐: 绥晋 火影:让巨人族的荣耀遍布忍界! 朋友婚礼的绝美伴娘,是我前女友 遮天:我为圣体,当镇世间一切敌 同时穿越,怎么都是反派杂兵 我不是恶魔侦探 综漫:从地错开始成为捡垃圾高手 重生1983,成为木业大亨 模拟器:从选择金手指开始 美漫:绝对蜘蛛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