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能天使的铅封礼赞【快递组,糖】(2/2)
向渊泉下
直射极暗而无可视测之处
于那里至深
凝结于狱燹之处的锁咒
和将死的块垒
其正是妄敢违抗蔑视那全知全能者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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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痛得像是发了韧。能天使从战地医院的病床上坐起。
主,请指引我。她在心中默念,空白没有回响。她立在这片空濛的神国之中,无依托地茕茕孑立,却又有种包容一切的安全感。她突然有些想喝点啤酒,吃些面包。
很多事情她都记得很模糊,她依稀看到坍塌的巨像,方才还在相互射击的干员们和掷能者们走到了一起,正如泥岩在莱塔尼亚和卡兹戴尔的边境线上第一次被logos带回那样。她看到了博士和泥岩。泥岩带着那些萨卡兹再度离开了,还有那些曾属于整合运动的士兵们。他们有条不紊地向矿区外转移。主没有回复她,但她已经获取了她的真理。她揉了揉眼睛,感觉肚子空空的。
要是有一块苹果派就好了。
仿佛响应她的祈祷,帘布立马被掀开了,德克萨斯走了进来,为她端上用一只手捂着的冒着热气的不锈钢广口杯。她大喜过望地拿过来,不顾烫地狼吞虎咽。当然不是她最喜欢的苹果派,甚至也不是面包和啤酒,只是简单处理过的野战干粮。她往嘴里倒着压缩饼干煮的粥,含混不清地对德克萨斯说想要啤酒。德克萨斯摇了摇头。
“华法琳说你的身体暂时不能受太大刺激,留到你的授勋会上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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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已经做好了把烂醉如泥的能天使扶回宿舍的准备,但实际上能天使喝得并不多,她就着面包啜饮啤酒,如拉特兰虔诚的市民在每一个清晨的小酌。棋手小姐同与会的第六集团军代表谈了很多东西,包括罗德岛在本次“剿灭感染者武装”中的卓越贡献云云。德克萨斯知道,罗德岛此时站在深渊的夹缝间,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
乌萨斯的旧军队势力主要分布于各大边境,在切尔诺伯格第三集团军被圣骏堡的皇帝拆解后,第五、第六集团军成了扼守乌萨斯西大门警备卡西米尔和莱塔尼亚的两大屏障。彼得格勒第五集团军在北,其与第六集团军的辖区交界点正是罗德岛目前停泊的沃罗涅日至哈尔科夫一线。对于第六集团军来说,罗德岛只是一群上门的生意人,经年与莱塔尼亚、卡兹戴尔与卡西米尔接壤的边境生活让集团军的领导层学会了和任何人谈生意。因此,虽然罗德岛支持了在第五集团军新辖区普里皮亚季发生的一系列武装行动,第六集团军却也乐见其成,甚至赞助了一些装备——新皇登基后彼得格勒的吃相太过难看,在皇帝不喜欢各大集团军的情况下,萨拉托夫的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不可能坐视邻居独大。
但前提是,罗德岛和其所赞助军队的真实目标尚未被他们清晰认识到,一切还只是小小的卒子,并未到底而升变。否则,这艘陆行舰瞬间就会化为乌萨斯国境内的一团废铁,博士的一切努力也将继整合运动成为大地深重苦难的又一回忆。
德克萨斯摇摇头,甩掉这些烦心的事。对于她来说,本应到哪里都一样。随着那位棋手的战略目标浮出水面,更多更激烈的战斗还在等着现在处于罗德岛的干员们。他们中有的并未做好准备,但菁英干员日以继夜的加训和博士在舰内学府开设的社会学课程在感染大多数尚处迷茫者。棋手小姐知道什么是羊群效应,她自信是那个能够成为领头羊的人。
最关键的是。德克萨斯又点燃了一根烟。企鹅物流运输至普里皮亚季的“礼物”正发挥它的作用。乌萨斯军队比任何人都需要感染者。感染者是旧军队的恩人,帮他们转移人民的仇恨、帮他们服苦役挖取军械所需的源石原矿。这两条锁链将行将就木的古朽的庞然巨物拴在大地上,只要斩断这两条锁链,旧军队就将滚入时代的熔炉,被历史的车轮碾成齑粉。
“在想什么?”不知不觉间,能天使的声音又从身边传来,她掐掉烟,说:“没什么。”
能天使从后面拥住德克萨斯,带着啤酒的醉人味道和苹果派的甜香气。
德克萨斯转过身,看向面孔微醺的天使,在母舰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亲切可人。德克萨斯是誓愿把自己许给现在的。不去想过去的那个她,也不去想未来的某个她。无论曾经或即将发生什么,能天使都是此时此刻的“现在”本身。如若搬运生死的工作中死亡在什么地方不期而至,那除了现在外,各自有什么过去又有什么好体察可追溯的呢?大帝或许不是一个多好的老板,但他始终如一这样影响着那些肯于陪伴一个古远到早已忘记如何开始的生命畅饮今天的人。
按照本来两人间无形的默契,是要德克萨斯把能天使送回后者的宿舍里。谁料博士似乎有意安排了一样,甫一出食堂就有后勤干员通知能天使,因为新授勋的缘故,在德克萨斯隔壁为能天使设了一个新宿舍,那里是专门为受过菁英干员授勋却并不从属于罗德岛本身的干员准备的。虽然这份惊喜来得看起来恰逢其时,但把行李搬过来似乎也要费些工夫。能天使便决定明天再搬,今晚先到德克萨斯的宿舍里好好“叙旧”,德克萨斯自然没有异议。
白嫩的足尖点在舱室的地板上,洇开一朵朵调皮的小水花。带着出浴热气的天使裹了裹身上的余烬,飞也般蹿到了铺好的床上,挤到德克萨斯身边。德克萨斯已经扎好了头发,正坐在床头靠着枕头浏览终端,从能天使的角度可以看到那是舰内网络的页面,没有图片,只有长长的文字。“在看什么?”
“博士上传到舰内网络的几篇文章。”灰狼被贴近的光圈晃得闭上了一只眼,她把贴在身上的能天使推开一段距离,把终端放在床头充电。能天使瞥见文章里的几个字眼。“想不到德克萨斯还对社会学感兴趣。”
“习惯性地整合雇主方的信息而已。”不由分说地翻过身,撑开被子看着身前的可人。能天使也在看着德克萨斯,灰狼身上仅有简单的运动内衣和及膝盖以上的黑丝,裸露出大片大片布满旧伤的肌肤。在能天使的记忆里,德克萨斯身上的伤疤在第一次见证其裸露时便是这般的模样。身躯和灵魂都刻满了以前的灰狼刻意保持着视而不见的傲慢。不幸的幸运,在罗德岛的时光中,博士的指挥令她阴差阳错地免于新的伤疤。
由不得能天使更多地细想,灰狼吻了上来。早先沐浴时便认真清理过口腔,理应不存在苹果派或啤酒的味道,那便只剩下淡淡的硝石和锈味。随着接吻的进行,能天使身上的浴袍自然散乱下来,裸露的身体肤色比灰狼稍白嫩几分,但也有相对较少的伤疤,前胸的一处尤甚。随着带着些许潮热和体温的布料离开身体,能天使坦诚地躺倒在德克萨斯身下,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挑逗。
性也曾是拉特兰古老教义的一环。在教义中,性本身是神圣的。大到对婚前性行为的禁止,小到连床上都只容许一种体位,即所谓的“传教士位”。玛利亚的纯洁似乎是存在于每一处的,但又似乎是不存在于每一处的。连席德佳修士都承认,在连女教皇都能马上分娩的时代,亚当与夏娃因偷尝禁果而带来的被当下人称之自然之事的惩罚,本就是教义不愿也不能约束的。
不过这一次,能天使决定遵循一下约束。她把德克萨斯拉近自己,让灰狼完完全全压迫在自己身上,近乎圆满的温存感,带来对彼此全身心的投入。两人都属于偏瘦的体型,这样的亲和不会带来过于甜腻的压迫,只有满满的实在意味。这是现实与真实,是将不曝光的灵魂底片用相阖的方式互相交予。
扯下德克萨斯身上仅有的布片,赤裸相对如受洗的婴儿。温存徘徊在两人交换的唇舌与肌肤间,徘徊在炽热到触手可及的生命中,摆弄着彼此的生命密码。德克萨斯微微直起上半身,但能天使仿佛早已知道她要做什么,伸手揽住她的后颈。
“就这样做一次可以么?”
“玩具呢?”
“放在我的寝室里没带来。”天使的话带了些调皮的刻意。灰狼秀眉微皱,俯身吻了吻能天使的胸口,轻咬其上的红梅。随着能天使轻微的呻吟声,两人的腿也随即纠缠在了一处,德克萨斯黑丝包被的膝盖在能天使的双腿间蹭着,自己的隐秘也被能天使的大腿正面贴合、挑逗。
有些慢。德克萨斯想到。平日里两人的节奏一向很快,什么都不去想地互相索求到夜深,然后相拥着睡在满身的汗水和暧昧的液体浸透的床单上,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方知道又逃避了一夜失眠的危险。她伸出略微粗糙的舌头,细细领略天使的圆润美好上自己曾种下的草莓,让唾液重新涂抹上暧昧,让舌尖同淡粉红色的乳粒间拉出淫靡的拉丝。能天使轻哼一声,腿儿变本加厉地摩擦着德克萨斯的下身,让那里洒出更多。
苦于下身的磨蹭在相对间无法发力透彻,德克萨斯缓了口气,牵动能天使的一只手向下摸去。用她自己的手指探入她自己的花瓣,勾勒出隐秘处被侵犯的轨迹。天使的呻吟声如涓涓的流水,洒在床单洒在夜色。德克萨斯也感觉自己湿透了。她低喘着叼起一绺属于自己的灰发,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人身上。当能天使被她引导着自慰的同时,她也将指节挤入了穴口,同能天使自己的指头齐头并进,扩张着极有弹性的肉壁。那里的液体顺着下身流淌,被德克萨斯其余四指扫起涂抹在后庭,稍稍没入一个指节。同时吻住嘴巴,胸口也开始来回斯磨,狼尾也如同扫把一样来回抚弄着彼此的大腿内侧。
大量的液体冲刷在指尖和尾梢,仿佛要将她的手指同自己的粘连。德克萨斯松开嘴,能天使依然紧紧拥着她。她将能天使不知何时滑出的指节半强硬地塞入自己的身体,主动挺着腰,剧烈喘息。终于,她在能天使身上瘫软下来,潮热褪去了,当智慧果带来的神所赐惩的污秽消弭,亚当和夏娃又回到了那个赤裸相对亦属自然的本我。
侧身以对,她们相拥温存。被浸透的黑丝黏在狼尾上,有些不耐,德克萨斯便索性将这最后的布料脱去,两人一丝不挂地在床上等候新一天的到来。能天使扣着德克萨斯的手,另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在灰狼身上摩挲着。结实的小腹,柔软的胸口,锁骨,脸颊。她们再度接吻。
“再来一次?”
“可不要像这次一样。”
“那我要在上面。”
谈判结束。能天使得意地爬起身,抱起灰狼的一条腿放在自己肩头,一边亲吻着那条纤足,一边将身体同她错落,贴合在一处。花瓣间的直接研磨立刻唤起火热的情欲,如果全知全能的祂真的存在,是该以这为亵渎,还是宽慰为祂的孩子可宽恕的渴求?欲望从未是考验世人的石头,因为全知全能者不会不知道考验的结局,就像一块无法被举起的石头不应被预设一样。所以,既然如此,顺遂放逐自我的欲望,又怎么能说不是主所不承认的默许的呢?
夜还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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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德克萨斯,能天使,两位辛苦了。”
博士的办公室难得宽敞明亮一回,乌萨斯清晨的暖阳从窗外斜射进来,让能天使不加掩饰地打了个哈欠。棋手小姐摘下面具,为好似新婚燕尔的两人端上咖啡。两人都看到博士衣袋里有一块好似活物的东西在动。带着极为熟悉的气息。
德克萨斯突然想起,距离数年前在龙门的初次见面好像只是弹指一瞬,并不比今天的阳光由东转西来得更久。
“你们还需要再跑一趟,回到普里皮亚季,找到伊里奇并把这封信送给他。”博士的面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昨天对第六集团军的应酬让她本就羸弱的身体愈发有些难以支撑。“并传达我的口信,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回普里皮亚季面见他的。”
“前往普里皮亚季,将信和口信带给红军的首领。”简单地复述一遍,德克萨斯从博士手中接下那个被胶带缠得有些严实过度的信封。“任务明确,企鹅物流将竭尽全力。”
“老板,等我们回来,要不要为我们准备一场Party啊?”能天使一口气干下半杯咖啡,半开玩笑地说。
博士闻言,噗嗤一笑。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由于光影间的折射引发了幻觉。在两人眼中,棋手小姐背对阳光的脸好似变了样子,被灰白和黑的色块吞没,那一点也不美了。她捂住嘴巴咳嗽了两声,说:“干员能天使,等乌萨斯的事情结束,我特批把你的新寝室改装成KTV如何?”
“耶!老板万岁!德克萨斯,以后我们可以叫老板过来,在罗德岛开更大的Party!”能天使双眼连同头顶的光圈都在闪烁着喜悦,她站起身,在博士办公室占了整面墙的书架前走来走去。“到时候我也要弄一整面墙的酒架!酒架前面是吧台,把吧台下方拉开就是沙发。让老板给我们弄上一柜子的便宜酒,再把最贵的酒放在最趁手的地方!大家再人手一把铳械,啪!”她用手比了个开枪的动作。“谁打到的酒价格最高,谁就喝得最多!”
“能天使。”德克萨斯微微皱眉。能天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博士的办公桌上去了。博士微笑了一下。“不碍事,如果凯尔希同意,我会让整个罗德岛都来捧场。”
“说话算话,老板!德克萨斯,我们出发!”能天使笑着跳下办公桌。德克萨斯回头看了一眼博士,她的身体瘦得好似被宽大的罩袍硬生生束缚在办公椅上。两人都很确信,比起罗德岛驶离龙门的那个晚上,她的身体状况只减不增。
“德克萨斯啊。”德克萨斯开着车,副驾驶位置上的能天使怡然自得地哼着不知道旋律的歌儿。她突然问道:“你说,博士说的东西会实现么?”
“你指什么?”
“她说的所有东西啊,酒吧啊,还有新的乌萨斯啊,什么的。”随意的口气,能天使在后视镜里看着灰狼橙色的美丽瞳孔。
“很难。”从驾驶座旁摸出一袋百奇,指甲一扣很容易便划开了包装。德克萨斯淡然地咀嚼着巧克力饼干,每咬一口都细细品味,好似想在已经无比熟悉的味道中品出什么。“能天使,你记得这次合约的目标么?”
“接受乌萨斯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委托,肃清矿区的感染者暴动?”
“没错。”德克萨斯边说边开着车,荒原上开车十分洒脱,只要方向不错,怎么飚都可以。所以身为老练司机的她倒也十分从容。
“整合运动毁灭了,但他们带来的影响还在,具体表现为最近乌萨斯国土上,尤其是旧军队辖区内为军工提供源石原矿的感染者苦役暴动的盛行。”
“博士派出泥岩,让她带领她的部队疏散了当地的暴动感染者,将他们带去普里皮亚季。而与我们接战的泥岩小队,伪装出了打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虽然实际上我们一直在与泥岩的源石技艺造物和有护盾的敌军交火……总之,罗德岛取得了第六集团军的信任。”
能天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德克萨斯说:“但与此同时,第五集团军伙同内卫对其他暴动矿区在同一时刻的强力镇压,以及对在这些区域刚刚建立起的感染者党支部的破坏,让罗德岛处于一个双方向的信任危机上。”
“哇,难得德克萨斯你一口气说这么多。信任危机?那是什么?”能天使端正了坐姿。
“我也是猜的。”灰狼神色淡然,似乎在说一件同她无关的事。她早已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并学着对很多事情保持平和以待了。但骨髓里流淌的那份狼的警觉还是令她看到了一些东西。“博士一边要巩固第六集团军的信任,让罗德岛继续看似无害地存在于乌萨斯的国土;一边要加强对伊里奇的联系,让他们依然愿意接受罗德岛的协同。”
“所以她需要我们送去这封信。”能天使若有所思地看着德克萨斯的侧脸。“说真的,德克萨斯,你平常真的有不在想东西?你看得应当比大多数人都明白才对。”
“我不会想同我自己有关的东西。”德克萨斯拿出了第二条巧克力。
有现在就够了。能天使在心里替她说。当你想要躲避什么,最好的办法并不是碌碌无为,而是投身到一件具体的事务中去。德克萨斯无论忠诚于企鹅物流、忠诚于罗德岛还是忠诚于她,都一直是忠诚于“现在”。不回首过去,不苛求未来。“那么,德克萨斯,你说……博士她究竟想要什么?”
“谁知道?”灰狼耸了耸肩。“她或许只是想吃个橘子。”
博士说,对于乌萨斯,要用“剥橘子”战术,用一个窗口渐渐颠覆整片棋局。
吉普车逐渐远离了母舰硕大的阴影,在荒原上向北飙驰。阳光从遮光帘的缝隙中漏进来,洒在车载日历上。
此时是1099年9月,两人行驶在去往彼得格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