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商定（1/2）

李强乘出租，赶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叔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你一整天去了哪里？”

“你大爷爷今天去世了，我们一家要回湖南给你大爷爷办丧事，你一天不着家，去了哪里？”赵雅琳站在老公的身后，等了大半天，中午也没见回家吃饭，她几乎要去报警了。

李强站在门口，心里想：难怪叔叔生气。得到那天有人传来唐学谦要他出去避一避的话，走与留的念头一直在叔叔的头脑挣扎不下。今天下午大爷去逝的消息应该从老家传过来，这给了叔叔一个离开杭州的借口，而自己却在这时候玩失踪，难怪他肚子里窝一肚子火。

李强站在门撇了撇嘴，看着脸色阴沉的叔叔，说道：“为什么要离开杭州，唐伯伯的事情，你们不想管了吗？”

“什么唐伯伯的事？”李叔让李强这句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一回来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强没有时间像搞猜谜游戏那样慢慢的揭开真相：“唐伯伯不是给隔离审查了吗？叔叔是怕检查组接下来就要请你接受调查。别人都说唐伯伯有问题，就你坚持说唐伯伯没有问题，其他人就不会容你，但是要你昧着良心往唐伯伯身上泼污水，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怎么办？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好了，就算没有人带话，叔叔也会到湖南避一避…”

“这些话谁教你说的？”李叔就像一只给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完全没有想到这番话还是十八岁的小男孩说出来的。

“谁教我说的？家里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迎来送往的这些人，看多了，自然就明白了，需要别人来教我吗？”李强说话加重了语气，要一下子将叔叔刺痛、刺清醒才行：“叔爷去世，出殡不是第三天吗，我们这么急着赶回去？”

李强见叔叔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免得他一时情绪失控，拿自己当人肉沙包发泄，见他有发作的迹象，先一步躲到自己的房间里，心里推测刚刚一席话在叔叔的心里会造成什么效果，耳朵贴着门，偷听外面的谈话。

“小强说的也对，你这些天犹豫来犹豫去，不就是这些顾虑吗？”

“这是像他这么大点的孩子会说的话吗？”

“怎么不像？小强性子随你，早慧又早熟，虽然从小就是闷葫芦，别人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你知道我跟唐学谦从师院到市里，要是我往唐学谦身上泼脏水，他怎么洗都洗不掉，我就怕有人知道我与唐学谦的这层关系，来教唆小强瞎说话。”

“自己小男孩还信不过，你要信谁去？小男孩闷归闷，心眼可不少，都十八岁了，谁能教唆他啊？你要担心，把小男孩叫出来问问不就得了…”

“你去喊他…”

“没有人叫我怎么说。”李强站在门后听到这里，自己从屋子里走出来：“外面是不是都在说唐伯伯与这个女人搞那关系吗？”

李强不等吧说话，继续平静的说：“要是唐伯伯受贿的罪名坐实了，叔叔你这个时机离开杭州，会不会让人认为是刻意回避调查组的调查…”

李叔惊了一身冷汗，这些天自己只想着逃避，却没考虑更深的问题，还要十八岁的小男孩帮自己一语点破，他在圈子里混了七八年，对里面的规则再是清楚不过了，到时候就算自己没有问题，也保不住别人不往自己身上泼污水，副秘书长的位置虽然不显赫，但是盯着的人还是有一些。

但这是十八岁的孩子说的话吗？倒是赵雅琳恨不得自己的小男孩是世界最出色、最聪明的少年，倒没觉得有太大的异常，甚至觉得老公有些大惊小怪。

李强知道自己的言行会给叔叔造成极大的震撼，此时不将话讲透，就会延误时机：“叔叔跟唐伯伯这么多年，为什么唐伯伯还这么不信任叔叔呢，还要让人带话让叔叔离开海州避一避？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呆在杭州呢？”

“你还知道什么？”李叔不晓得小男孩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些话，但是的确点明自己心里的疑惑，但是自己始终看不透、猜不透，市政府里面，人人都晓得自己是跟唐学谦进市里的，都幸灾乐祸的躲开自己，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李强见叔叔正襟危坐，知道他开始正视自己的话。

李强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知道五年后发生的事情，要说出真相，也要编出让叔叔信服的理由，这个理由，李强在回家的路上就想好了，他拿出林涵的照片：“这个女人，”

李强指着照片上的林涵：“我曾经在西湖的后山见过，就在不久之前，在后山的一幢别墅外边，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但不是唐伯伯，而是一个大家绝想不到的人…”

“是谁？”

“你先别管是谁，”李强还是想着先要把谎给圆了：“前天听阿姨说唐伯伯跟这个女人有那种关系，我心里就奇怪，一大早就去西湖的后山转了转，果然在那幢别墅里又看到这个男人…”

李强将今天山北麓红砖别墅前拍的照片拿出来：“在公园问口租的相机，拍的效果还可以，你看看这像谁？”

第一张照片黑色的尼桑车正驶入红砖别墅，第二张照片是丁向山矮身钻入尼桑车，虽然不是丁向山的一号车，却是市委的车牌，红色花冠车停在旁边，一眼认出来是丁向山，第三张照片是红色花冠车驶出红砖别墅，这辆红色花冠出现在唐学谦与林涵那张合影的背景里，一张是丁向山和林涵一起出门的情景，还有一张是丁向山和林涵偷情的照片。

回来的时候李强也想过不拿出林涵和丁向山偷情的照片，到时可以用照片威胁林涵来一炮，可是李强虽然好色，林涵也长得美艳，但他绝不是下半身动物，见谁都想上，对于这种坑害到自己家庭头上来了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客气。

李强相信这时候往叔叔的嘴巴里塞两鸡蛋，他都不会有知觉。

“拍完照片，我去山南的洗印店冲印胶卷，所以才会弄到这么晚。”

叔叔的脑子又不笨，相信很快能想清楚前因后果，李强搓搓手，问赵雅琳：“还没有饭，我都快饿死了…”

“你怎么晓得要去拍这些照片？”赵雅琳揽着小男孩肩头，推着他一起进厨房：“别妨碍你叔…你没回来，我们也没心思吃饭，跟我来下面条，再打两鸡蛋凑和吧…”

“小强…”李强刚跟阿姨到厨房，叔叔就在客厅唤住他：“你把你今天看到的事跟我仔细的说一遍。”

李强不晓得林涵陷进去有多深，只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出丁向山藏钱的事。

“为什么是丁向山？”

李强听叔叔自言自语就说出丁向山的名字，知道已经猜到部分真相。

市里接到检举，在还没有获得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就派检查组下来调查，矛头直指唐学谦，实行隔离审查，适时杭州又整出这么多不利唐学谦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强力人物在起作用，叔叔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为什么要这样。

“唐伯伯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天传话的是谁？”

“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那天传话的是唐书记的秘书叶新明。”李叔叹了一口气：“你年纪还小，男女之间的事不会很明白，有些事，只怕唐学谦自己也说不清楚…”

“难怪，叶新明跟唐学谦才两年，你跟唐学谦十多年，还用得着他传话？”

“哦…你这些都从哪里学来的？”李叔伸过手摸了摸李强的后脑勺：“现在的小孩子，真让人看不明白。”

李强嘿嘿一笑，见叔叔脸上已经没有刚回来时的阴沉，晓得他也不会把心里的疑虑说出来跟自己商量，还是等事情一步步发生之后，再一点点的提醒叔叔也不迟，或林叔叔心里已经抓住关键问题也说不定。

赵雅琳将下好的面条端出来，李叔端起碗，风卷残云似的，两三下就将一碗面条都倒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