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法满足的未来(2/2)
什么东西?
从二楼的角度看过去只知道对方背靠着墙壁,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那么晚了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克制住想要向对方搭话的动作,多管闲事的自己又知道些什么?
梨花把身子缩回房间,关上了窗口。
好想见到沙都子。
如果自己见到沙都子的话也会像这样,什么都说不出吗?
平时见面的时候总是不欢而散的她们现在还能像之前一样好好的交谈吗?
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对方会给自己什么反应,才变得更加害怕去确认。
原来自己已经变得如此弱小了。
总觉得,心好累。
相比起一切在雏见泽发生过的事情,这种感觉更令自己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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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放学的铃声响起后,沙都子打算前往更衣室换上方便行动的体育服时,却被人拦下了去路。
“不好意思,请你们让开。”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打算趁梨花在休养期间里找自己算下昨天发生的账,虽然不是很意外,但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希望对话能在五秒钟里结束。
“北条同学。”高个子同学踏前了一步,有点迟疑的弯下腰,其余两人也跟着弯下腰向沙都子欠身鞠躬“对不起!我要为昨天所说的话向你道歉!明明北条同学当时非常担心梨花同学,但我们却诸多刁难,没立刻向你解释状况间接导致你接受处罚,还否认了你对梨花同学的担心,真的很对不起!”
四周的谈话声一瞬间消失,感觉到从多处飘来的视线,纳闷自己已经被视作话题焦点的沙都子故作冷静耸耸肩“我、我明白了,那么我先走了。”快速逃离现场,沙都子放弃了前往更衣室的念头,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洗手间开始清洁。
但是,跟在自己后面那三人好、好烦。
停在洗手间门前,顿下开门的手,沙都子眉头跳了跳忍不住转身“先把话说清楚,你们没必要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会被处罚的确是我惹的祸,承担责任是应该的,明白的话,请回。”打开门走进去后立刻把自己锁在隔间,稍微喘了口气,准备换上体育服。
拍了拍换好的衣服,打开隔间门的瞬间差点没把沙都子吓晕,安抚了一下加速的心跳,沙都子闭上眼睛扶额询问“请问你们在干什么?”刚才跟在自己后面的三人拿着刷子和拖把,一棵大树似的站在隔间前,脸上却带着不加于掩饰的嫌弃。
“我们也有一部分的责任,身上怀伤的你应该接受我们的帮忙。”双钻头同学把橱柜里收着的铁桶拿了出来,放在水管下装水,被其余两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沙都子移开视线走到了角落把制服整理好。
嘛、嘛,反正有人愿意帮忙也不是一件坏事,还是不要过问好了。
沙都子从橱柜拿出了一块抹布,誓言要帮忙的三人却还呆站在原地,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该不会是“你们不会打扫吗?”期望自己会省事还是太天真了,她们可是大小姐,洗个碗还说的去,清洁这种地方对她们来说根本难过登天,水倒是会装,衷心希望今天的补习班能够准备到达。
“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不为我添麻烦已经是帮了大忙,你们现在还能回去喝个茶聊个天,但我接下来还要赶去补习班,请你们回去吧。”摊摊手摇摇头,沙都子无视掉了三人的存在开始自顾自地清洗着抹布。
“你!你是说我们是累赘吗?!果然北条同学差劲的性格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呢!区区清洁什么的!”沉不住气的高个子同学拿起手边的拖把往桶子里沾了沾水一口甩到镜子上胡乱的抹了起来,双钻头同学也不甘示弱的把刷子放到马桶上用力地刷着,另一个,另一个在尽力的为能干的友人们打气。
“等等!!你们在干什么?!!停下来!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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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所以你们就被沙都子赶走了吗?”梨花坐在床上不禁想象着沙都子生气却生气不起来的样子边捂嘴轻轻笑了出声,她一直觉得这三个孩子虽然一时口不遮拦但心地其实很善良,跟某个人很像呢,“辛苦你们了,沙都子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那孩子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情,希望你们别怪她。”
特地来探访的三人一脸向自己抱怨刚才发生的事情,脸上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让梨花心里如五味杂陈,不是很滋味,虽然能看见沙都子能与这些孩子慢慢打好关系是件好事,但...
从别人口中听回来的沙都子,不喜欢。
“先在这里代表我和沙都子感谢你们的关心,你们也该回去了,谢谢你们专门来探访。”交换过道安之后三人便离开了梨花的房间。
嚓,关上门的声响像开关一样让梨花紧绷的笑容瞬间崩塌,抓紧被子低下头,嫉妒和不甘的苦涩在舌尖上绽开,不能变成这样,当初的自己不是追求这样的未来。
沙都子,沙都子,沙都子。
捂紧难以呼吸的胸前,梨花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扶着身边的椅子站起身,随意换上制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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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被那三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学校所有的洗手间打扫好后百米冲刺到补习班,直到补习班结束才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体育服,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完成了在地球转了一圈似的,除了累还有累以外已经没那个自信能把额外的作业写完,这样的事情还要持续一个月吗?
好不容易拖着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准备打开门的动作停下了。
趁现在深夜没人,去看看梨花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上一秒光明正大的脚步下一秒忽然变得鬼鬼祟祟,悄悄地往梨花宿舍那栋楼走去,昨天因为受伤地原因只能咬牙坐在楼下,但是今天的手和肩膀已经好了很多,应该能顺利爬上梨花的窗口。
途中发现手上还拿着包和制服,嫌手上的东西碍事,沙都子小心翼翼地再次返回自己的房前扭开门把走了进房间。
静悄悄的把门关上,伸出手打开电灯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迟疑了半秒,全身僵硬在原地,本来应该反抗的沙都子却突然松了一口气“梨花?”
庆幸身后抱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但是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该不会是搞错了?不对不对,梨花的房间应该在另一栋宿舍才对,而且这栋宿舍应该是只属于Alpha的宿舍,那...
一时半刻反应不来的身体突然从身后感觉到像快要沸腾的热水一样非常灼热的温度,终于发现异样的沙都子比身后的人迟了一步,从后颈吹来几乎可以烫伤皮肤的急速呼吸,被吓一跳的沙都子条件反射一把推开身后的人。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身后的人轻易就被沙都子推开跌坐在地上,发现自己不小心推开了身后的梨花,沙都子立刻转身想要检查梨花的状况,但下一幕让她恍惚的停下了动作。
借着满月的少许光亮,被迷离月光映在身上的梨花,看向自己的那双眼里饱和着眼泪,脸上难以忽视的红潮,微微张开那红润双唇,沙都子的视线随着从梨花下颚滑到锁骨的汗珠也注意到了,梨花湿透的白色制服下遮掩不住的粉色内衣,安静的房间里充满了梨花那小声却又清晰的喘气声。
目光里的梨花看起来非常────漂亮?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沙..都哈..哈..子..好热...”梨花的声音像叫醒自己的一巴掌一样打醒了有点不对劲的头脑,沙都子赶紧跑向前把痛苦呻吟的梨花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梨花,药呢?!”梨花那痛苦的样子让沙都子心底就像被针刺一样隐隐作痛,不知所措。
这种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梨花第一次分化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那也是沙都子发现自己“不正常”的契机。
发情期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刚开始分化因为荷尔蒙的调整暂时会把过多的荷尔蒙化作信息素大量的散发出来,第二种就是分化完成后定期会进入的正常状态,最后一种叫做强制发情,通常都是受到他人过于强烈的信息素影响又或者靠一些特殊药物让Omega强制进入发情期。
而她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候,梨花出现了第一种的发情期。
当时就连梨花也以为自己只是染上普通的感冒,没当一回事就一同上学去了,当然沙都子本人也有努力的劝道感冒就应该好好在家里休息,但是梨花一直坚持不想离开沙都子身边,就算你这么说这边也是很困扰的啊,病人怎么可以不休息呢,这么说着的时候,眼见梨花像小猫一样寸步不离靠在自己身边,没办法的沙都子提出可以的话不如自己也请假休息怎么样的建议,也被梨花用不想要影响沙都子的学业拒绝了。
结果路上遇见圭一等人的时候,都用非常讶异的眼神看着沙都子和梨花,首先反应回来的礼奈立刻让圭一和魅音两人带上沙都子一同走去学校,而礼奈自己则负责把迷迷糊糊的梨花送回家休息再赶回来上课。
直到午休的时候,难得被三人用严肃的眼神询问早上的事情,还云里雾里的沙都子也不知道梨花患了那么严重的感冒,对三人一五一十的解说了今天早上发生的经过,却惹来了一片肃静。
怎么回事?自己说错什么了吗?果然还是留下来照顾梨花会比较好吗?看着三人默不作声的样子,沙都子也开始知道到了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打破沉默的是向自己发问的礼奈,沙都子已经分化了吧?点点头,沙都子比梨花的分化期来得早,但梨花的感冒与自己的分化期有什么关联吗?还接不到点的沙都子开始紧张了起来,难道是自己的问题吗?
不是沙都子的问题哦,不用担心,现在梨花只是进入了分化期才会有这样的症状哦。坐在沙都子旁边的礼奈拍拍她紧绷的肩膀彷佛要沙都子放心,但三人依然双眉紧锁的表情却让沙都子安心不起来。
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梨花是Omega吗?就算自己再笨也知道不是亲属或者对象的Omega和Alpha无法一同居住,那就代表自己必须要和梨花分开吗?恐惧和不安涌上心头,礼奈却告诉沙都子并不是这个问题。
—————沙都子身为Alpha,难道对信息素完全没有反应吗?
从礼奈的眼底里看见了遮掩不住的担忧。
...没有。
对,本应受影响的沙都子不止没任何正常的“生理反应”,就连对方的信息素也感觉不到。
啊...是这样啊,自己是个残缺的Alpha。
一眼望过去社团伙伴们的方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的沮丧。
沙都子知道他们默不作声的原因。
健全的Alpha会因为Omega发情期的强烈信息素而失控,强逼Omega与自己交合。
但沙都子不“健全”,梨花才得以逃过自己作为Alpha的毒手。
圭一他们应该是在责备着庆幸梨花没事的想法吧。
沙都子可是多亏了自己不健全才能继续与梨花一起,反而安心了不少。
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打破凝重的气氛,沙都子站起来大笑,指着一个个没趣的样子告诉他们这种小问题根本不足以担心,最重要是知道梨花没事就好了。
最终,大家也开始变回原来的样子一起玩闹,沙都子仍然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回家告诉稍微恢复点精神的梨花时,梨花却对着沙都子哭了出来。
——————为什么只有沙都子。为什么每次都是沙都子。明明、明明我们可以...
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吗?
不明白。沙都子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吗?
保持不明白的话就不需要思考。
不思考就不会伤心。
梨花的未来是梨花的,沙都子自己的未来...只想要与梨花一起。
只要在不打扰到梨花想要实现的梦想的情况下,沙都子想要一直与梨花一起。
沙都子知道她对梨花产生了爱恋的感情,但她是一个不健全的人,所以。
只能埋藏在心里,永远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陪伴梨花。
沙都子紧忙翻找着柜子,希望从自己的柜子能找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有,没有,没有。
梨花难受的呻吟像钢线一样穿刺在沙都子的思考里,集中不了精神去想办法减轻梨花的痛苦。
“沙..都子..”床上的梨花向四处翻找的沙都子伸出手,示意着沙都子过来她身边。
沙都子丢下手上的东西立即赶到梨花身边,双膝跪下紧握着梨花伸出的手,从梨花手里传来的温度让沙都子抽了一口气,正常的人能承受如此高的体温吗?!正打算重新站起来把梨花送去保健老师的房间时手却被梨花紧紧抓着。
“梨花?”沙都子再次蹲下,为梨花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担忧的看着对方的样子“梨花,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负荷不了的,让我把你送去保健老师那里好吗?”担心又不失温柔地劝说着眼前还在微微喘气的梨花。
果然沙都子永远都是那么的温柔。
梨花起身轻轻攀上沙都子的肩膀抱住那个温柔的她。
视线渐渐模糊,沙都子的衣袖被浸染湿意,从喉咙深处里发出哽咽的声音“对不..起..”,自己是个狡猾的人,你却一次又一次容忍那么狡猾的自己。
埋入沙都子的颈窝里,贪婪的吸着对方熟悉的信息素,由于沙都子没有能分辨信息素的能力,信息素也比一般的Alpha淡非常多,不贴近的话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信息素,所以沙都子的信息素只有梨花一个人知道。
像夏天一样,带着淡淡的太阳味道,些许因劳动留下的汗味,还有仍未散去的洗发水香气,不断地拨动着心旋。
“梨花?”沙都子满脑子都是担心和疑惑没能注意到梨花说的话和肩膀上被泪水打湿的体育衣,以为对方想要沙都子把她抱起来送去保健老师那里,沙都子像是安慰地拍拍梨花的后背,双手放到她的身下,右手打算搂紧梨花的大腿时。
“唔嗯...”梨花微弱的呻吟随着呼出的热气一同近距离的传到沙都子的耳朵里,把沙都子吓得赶紧道歉缩起了双手,刚、刚才那个是什么?是自己太过用力了吗?
正沙都子还在迷惑当中,梨花把脸贴上沙都子的侧脸说了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膜里,沙都子只能定格在原地,双眼睁大,怦怦跳的心脏感觉快要跳出来似的还继续加速,大脑难以分析刚接收到的讯息。
什么意思?
刚才那句话像幻觉一样在脑内回响
——————沙都子,请让我成为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