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与弟(1/2)
当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海上,渺远的渔火随之而明。今日的一切湮没在永不停息的潮汐之中,不可触及的深海又孕育着明日的晨曦。漆黑的海风迎面而来,咸腥而寒冷。
\"该回去了。\"
少女站起身,略微活动下有些酸涩的身躯,重新束起飘散的长发,望向身边那兀自恋恋不舍的少年:
\"再晚的话,可就来不及了。即便今天是你的生日,也不能太任性了。\"
\"……可是,江水的流向,还是和往常一样。\"
面容憔悴的少年悻悻地低下头,墨绿色的瞳仁中带着失落。
\"今天也是一样,没有逆流。\"
少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坐回他的身边,轻抚他散乱的头发。
\"只是,只是时间还不到罢了。奇迹需要等待,我们还是耐心一点。等到……恩,你明年的生日,我们再一起来这里,姐姐还会陪你等的。\"
当然,姐弟双方都清楚,这种廉价的口头安慰是没有意义的。她早已习惯了把问题交给明天,毕竟维持一个谎言,要用无限个次级谎言;唯有靠拖延,希望对方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忘记了最初的质疑,才能皆大欢喜。
弟弟早已过了天真无邪的年纪,自然会对自己异于常人的家庭产生疑问。街上的同龄人都在父母的陪伴下出行,唯有自己,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为何自己从没见过父母?
身为姐姐,她当然不忍心将残忍的真相告诉他,只好编出\"江水逆流之时,父亲和母亲会乘着黑色的大船,从海上回来\"这种鬼话。
从那日起,弟弟便时常闹着要去海边,一有空就守着出海口呆上一整天,满心期待地等江水逆流,然后一次次带着失望回家。这样的闹剧一连演了五年,天真的演员进入了叛逆期的顶点。善意的谎言,往往建立在受骗方缺乏常识这一基础上;不幸的是,由于通识教育在帝国境内的普及,这个基础快要垮掉了。而姐姐能做的,也只有更加虚妄的许诺了。
然而,弟弟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为得到廉价的许诺而欣喜片刻;他反而扬起头,用清澈的目光对上她躲闪的眼眸,拿捏着大人说话的口气:
\"姐姐在对我说谎,对吧 ? 明天以后,你就是高贵的伯爵夫人了,再也不会陪着我做这般愚蠢的事情,安抚我这些无谓的情绪,对吧?\"
看着对方讶异而惶恐的脸,他愈发的愤怒,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十六年了,我已经被敷衍够了---姐姐,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到底是谁,我们的父母又是谁,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形同流放!\"
少年的言辞宛如一团烈火,他那棱角分明的脸涨得赤红,俊朗的五官被烧得扭曲变形。
沉吟片刻,少女淡然收起此前的表情,只是冷冷地回答道:
\"算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不能就这样告诉你。看着我,别再纠结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像以前一样的拖延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明白的。\"
少年摇了摇头,追击着姐姐不愿恋战的双眼,散乱的短发随着愈发炽烈的海风起舞。
\"就算你今天不肯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寻找答案。你是我的姐姐,而时间站在我这一边。总有一天,我要学会驾船乃至造船,驶向海的另一边,亲自找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脸已然挨了一记耳光,剧痛让他失去平衡,并且适时地住口了。姐姐从未打过自己,即使是在她看上去打的过自己的年纪。曾经,无论他犯下多大的错误,最重的处罚也不过是抄记律法;而今天,即将成年的他总算尝到了爱的教育,也深刻意识到了姐姐的力气其实不小。于是他从沙滩上爬起来,默默拍打着身上的细沙。 少女背对着他一言不发,星光黯淡,完全看不到她的脸色。
良久,施暴的少女终于开口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走吧。\"
姐姐的声音变得颤抖,一如受伤的夜莺,仿佛她才是被打的那个。少年无言,默默地跟着她。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身按住弟弟的肩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晚上到我这里来。\"
他从未见过姐姐露出这样的神情,说不出是凄凉还是欣喜; 可以确定的是,姐姐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从未如此期待过,也从未如此惊惶。
米讷维勒是座人口不满万的滨海小镇,地处偏远且气候恶劣,自古以来没出过任何文化名人,经济上乏善可陈。即便是以亲民自夸的西海总督,也不曾巡查此地以了解民生状况。毕竟此地人数稀少,根本不闻于帝都,对官员而言毫无表演价值。作为行省地图都不会标注的角落,此地总会接纳一批政坛失败者---或是再无晋级可能的大龄低级僚吏,或是胡乱站队导致悲剧的外放京官---到此地无为而治,为自己的仕途画上一个不饱满的句号。
沿海的丘陵地带大多崎岖,土地贫瘠不堪,根本种不出仙女枝或者红萸之类的经济作物,就算是种粮也不能自给自足。幸好,帝国的粮官们不甚为难这些穷乡僻壤的乡民,在抱怨一番当地人拿了多少优惠政策之后,还是会按季度开仓放粮的。
至于远洋渔业,则是官方明令禁止的---西海总督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阻止治下的人民渡海逃亡。世代以捕鱼为生的乡民,只能变卖渔船,在沿海地带深挖鱼塘,经营起产量堪忧的淡水养殖。因此,在广袤的乌埃斯特海面上,只能看到帝国的战船在游弋;外行人所谓的渔火,无疑都是帝国海军的战术信号。
姐弟二人一直生活在此地,以酒侍的身份寄居在镇上唯一的酒馆,再无其他家人。若不是两月一次的酒商集会,给了他们去西海首府赤礁城的机会,他们的世界观也会与那些终日在酒馆里买醉的土鳖毫无二致——愚昧、顽固而又沾沾自喜,完全不值得同情,
回到酒馆,嘈杂的人声与恶劣的酒气迎面而来,让人既厌恶又觉得无比熟悉。男女混杂的嬉笑声此起彼伏,欢快中夹杂着不忍卒听的下流笑话,看来又到了余兴节目的时间。
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二人,悦耳的声音略带恼怒。
\"不懂事的米丝特拉,还有任性的熙罗科。你们回来的太晚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当姐弟同时被喊道自己的名字时,总是会心一笑。毕竟,一组对流吹了那么久,想必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熙罗科抬眼望去,今晚的沙赫芒女士面带愠色,却丝毫无损其妩媚。她斜倚在深色的大理石楼梯上,一手托腮,有些烦躁地吐着烟圈。
作为酒馆的女主人,沙赫芒的打扮一向庸俗而浮夸,造型诡异的水晶耳坠搭上赤金项链,酒红色丝质晚装,高跟鞋上也镶满了细碎的蓝水晶。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因其保养得法,沙赫芒女士之肌肤细腻尤胜少女。
不同于沿海居民常见的样貌,沙赫芒眼窝极深而眉弓饱满,饰以淡薄的眼影,棕色的瞳仁无时无刻不在魅惑与其对视者;笔挺的鼻梁下是一双丰满的厚唇,其鲜艳的颜色无疑昭示着其强烈的欲念。其酒红色的卷发,从左肩流泻而下,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她高耸的胸部。丝带约束下的腰却有些粗壮,全然不似养尊处优的小资贵妇,倒像是终日要和男人们一起干粗活的船家女。
好在,这点缺陷不算致命,恼人的腰围完美地被可观的臀围遮盖住了。镇上的男人毕竟浅薄,只要有与沙赫芒女士做爱的机会,相信没人会嘲讽她的酒桶腰。
\"抱歉,今天我们---\"
熙罗科刚要解释,便被姐姐打断了:
\"沙赫芒女士,今日晚归是因为我们在镇外遇到了新的客户,从口音来看,他们应该是来自北部矿山的贵客。我们在渡口商谈业务耽搁了三小时,因此回来晚了。\"
米丝特拉撒谎时极其自然,熙罗科斜眼看去,姐姐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恬静的神情让人不忍质疑——想着姐姐长久以来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他有些不以为然地撇起了嘴。
不过沙赫芒倒也不在乎,即便她一眼看穿了这种小把戏。
\"无论如何,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柏特伯爵就会派人前来,不要耽误了明天的行程。\"
沙赫芒说着,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布袋,轻轻交到米丝特拉手上。
\"我最最亲爱的调酒师,虽然不忍分别,但这是你的最后一笔工钱了。以后若有机会,还请你在伯爵面前美言几句。\"
米丝特拉嫣然一笑,双手托着裙摆,向着沙赫芒轻施一礼:
\"那是自然。多年以来,多亏了沙赫芒女士对我们姐弟二人的照顾 ; 现在,又为我找到如此理想的归宿,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黯淡下来,\"只是我弟弟年纪尚小,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没人照顾他...\"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收下了装着铜币的布袋。
沙赫芒当然体会到了她的用心,立即流露出一副本应是达官显贵才有的悲悯像,颤声说道:
\"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安排。你弟弟是个前途远大的好孩子,配得上帝国全域之内最好的教育,我才不会让他在小酒馆虚度光阴。\"
两个女人相拥而泣,沙赫芒的真丝晚装在米丝特拉的粗布连衣裙上不住地摩擦,香气四溢。
真恶心。熙罗科看着这番虚伪的真情流露,只觉得一阵厌烦,在二人继续煽情之时,无声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烦躁地脱去沾满海风的外套,把自己狠狠地砸在床上。 他想让自己赶快睡去,奈何今天的事情一直萦绕在脑海里,让他不住地回想过去。
在这家名为海螺之泣的小酒馆,姐弟度过了他们的童年。自记事起,就是酒馆的女主人---沙赫芒女士在负责他们的生活起居。识字之初,熙罗科不明白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在风向玫瑰上,而姐姐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对面——就这样,姐姐逆着自己的方向,吹走了无忧无虑的岁月。
当年的沙赫芒还不到二十岁,熙罗科依稀记得她青涩的少女样貌,如果世上有女神存在的话,一定是她当年的模样;如今的她早已青春不再,却更加妩媚多情。
作为镇上最大也是唯一的酒馆,海螺之泣的盈利能力毋庸置疑; 姐弟的童年生活虽不算奢侈,却也是衣食无忧。只是沙赫芒女士严格限制他们的活动,不但不能像同龄人按时上学,甚至连酒馆的地下室都不让他们出入。好在,镇上的公学讲师也是酒馆的常客,不时为姐弟二人带来一些几何手抄本、扫盲用的工程学手册还有先皇钦定的通用语教材,算是拯救了两个文盲。
过了几年,米丝特拉开始学习调酒,毕竟这是取悦男人的基本技术; 而熙罗科则负责打杂,经常要应对一些闹事的醉汉。沙赫芒觉得男孩子不能太过软弱,为其安排了退役的督战官进行授课。熙罗科跟着这个老兵痞,亦步亦趋地学习着标准的骑士七艺,以便负责在酒馆的日常斗殴中维持秩序。训练过程难免挨打,虽然老酒鬼上了年纪,还是经常把熙罗科揍得爬不起来。
现在想来,这老酒鬼大概是沙赫芒诸多情人中岁数最大的一个——比他再老的都没办法和女人一起快乐了——却也是最仗义的一个。在弱不禁风的熙罗科被客人刁难乃至欺负时,总是他倚老卖老地出手解围,在对方的脑袋上打碎几个红酒瓶后,再拉着熙罗科大瓶吹酒大声吹牛。
两年的时间下来,熙罗科只学会了击剑和近身格斗;在传授马术之前,老督战官不幸死于饮酒过量,所以熙罗科只能驾驶牛车。在葬礼上,熙罗科试图挤出几滴眼泪,但是当他努力回忆与老酒鬼的种种过往时,却只能想起那些带着酒气的下流笑话,以及那双时常落在女侍胸脯或臀部的枯槁的手。无它,熙罗科只希望老酒鬼死后,能进入一个遍地都是妙龄 女侍的美好世界。
其后,青春期的米丝特拉出落地楚楚动人,身材越发高挑,皮肤越发白皙,试图调戏她的流氓越来越多;熙罗科也为此打了不计其数的架,一到周末,身上就会伤痕累累。而米丝特拉则窃喜于有人试图调戏自己,更欣慰的是每次都有一个傻瓜保护自己,以同归于尽的觉悟,为了自己搏斗。她已习惯于一边哼唱着码头民谣,一边为守护自己的见习骑士上药。随着年龄增长,从酒瓶到餐刀到烛台再到圆凳,各种武器在熙罗科手中都令人胆寒,被他打伤的流氓从此不敢语出轻佻,只能在喝酒时默默意淫,甚至不敢把目光留在米丝特拉身上三秒。
与之朝夕相处的熙罗科,觉不出姐姐的变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事就和她追逐打闹,偶尔惹翻了她就去抄写律法;然而青春期的少女格外敏感,熙罗科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映在米丝特拉的眼中。她惊讶地发现,弟弟竟也倏然成长为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了。童稚的面容也随之不见,男性的刚毅沉积在熙罗科的眉目之间。
这样的生活虽然无趣,却也让米丝特拉姐弟甘之如饴。如果不是发现了沙赫芒女士卑鄙不堪的经营之道,或许他们会一直爱戴她到死,就像一辈子交粮的贫农永远热爱从未见面的皇帝。
一个偶然的机会,沙赫芒女士外出招揽生意。而看守店面的任务过于简单,米丝特拉对此表示不屑,直接打发给弟弟处理。而她出于好奇,撞进了沙赫芒女士从不让他们进入的地下室——此起彼伏的叫床声,立刻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入口处破败不堪的地下室,却是比地面上的小酒馆华丽百倍的卖淫场所,隔间的精致装修和酒馆里破旧的桌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上百名外地来的暗娼在此间服务,绝非西海常见的庸脂俗粉,论其容貌身材,与米讷维勒的村姑之间更是云泥之别。在此间纵情享乐的消费者也不是等闲之辈,从商界巨头到上册贵族,各种达官显贵混其间,上等人的做爱方式可谓是百花齐放。
米丝特拉屏住呼吸,隔窗窥视到一个道貌岸然的总督府文员,在两名妓女的包夹下欲仙欲死,阴茎和肛门同时享受着口舌服务。彼时尚且纯情的米丝特拉,顿时觉得难以接受,她在三者各自高潮和假装高潮之前,就匆忙逃出了地下室。尽管觉得很是恶心,她却始终忘不掉这画面。
此后,她开始尝试自慰,但她模仿妓女始终不得章法,夜以继日的扣挖夹蹭,也不见欲火稍减。她又找不到同龄人一同学习,无论是酒馆买醉的低端人口,还是地下室买春的体面人,都让她觉得越发的恶心。个中苦恼难以言说,她只好把一腔欲火都烧在本来是熙罗科专用的强化器械上,终日以锻炼体能为排解,还不时缠着弟弟陪自己学习马术,直到把他摔得鼻青脸肿。
此后,在米讷维勒的大街上,人们时常能看到清瘦的米丝特拉穿着男人的衣服,趾高气昂地穿行在大街小巷,身边跟着那个手持钉棍或半个酒瓶的沉默跟班,仿佛在四处找人打架。该谈恋爱的年纪,米丝特拉居然以这种荒唐的方式虚度了。于是,调酒师米丝特拉其实是性冷淡的传言不胫而走——对于上不到女人,浅薄的男人大可认为其是石女,毫不吝惜诋毁的词语。
恰在此时,沙赫芒女士突然极为正式地召见了米丝特拉。从她口中,米丝特拉才明白自己被养育多年的真正用途——嫁给年老丧妻的西海总督,以自己年轻的身体取悦这个昏聩不堪的早泄患者,以便让沙赫芒的生意得到庇护人,进而垄断西海的卖淫产业。
尽管这种奇货可居的思路,对商人而言再正常不过;但联想到此前沙赫芒对姐弟二人的默默温情,十几年来犹如家人的深情,这般利用还是再卑鄙不过了。
沙赫芒反复强调,米丝特拉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处女膜,一定要做到丝毫无损,非如此不能让年老力衰但色欲不减的柏特伯爵满意。与帝国境内的农民不同,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才不认为新婚见血是件晦气的事,甚至以柏特伯爵为首的猎奇爱好者们,专门收集处女血液以研究炼金术。国教会不止一次地批判这种行为,但他们能影响的范围也只有下层民众而已。
因此,危险性极高的马术训练一定要中止,贵族老爷们可不想听自己的妻子苦逼兮兮地抱怨:自己的处女膜在马背上被颠破了。为此,沙赫芒还一度试图为米丝特拉戴上贞操带,但在对方的自杀威胁面前还是不了了之。
而年轻的熙罗科对此毫不知情,还以为自己和姐姐的快乐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直到婚礼前一天,米丝特拉才把实情告诉他。生日礼物竟是这种噩耗,对此难以接受的熙罗科大闹了一场,负气出走,最后在海边才平静下来。当然,沙赫芒女士也向他展现了未来的美好图景:五百枚金币的巨额资助,帝都文学院的入学资格,以及赤礁城内的别墅。这些对于总督大人而言,这些优待条件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足以让半文盲的酒馆侍者熙罗科过上衣食无忧的中产生活。
可对熙罗科而言,米丝特拉是他唯一值得守护的亲人,如果失去了她,一些都将毫无价值。
自然而然地,他开始怨恨沙赫芒--尽管她是自己事实上的监护人。青春期的少年根本无法抑制自己,愤怒与日益高涨的性欲融为一体,熙罗科第一次有了把沙赫芒按在墙上往死里干的冲动,虽然他不太了解对方的身体构造,但他明白自己身上时软时硬的部位,似乎拥有巨大的杀伤力,可以穿刺女人身上对应的东西。
想到这里,熙罗科一边恨着沙赫芒,一边对着墙壁飞快地自慰起来,左手捏得下体青筋暴起。
发泄结束, 熙罗科带着悔恨的情绪,迅速擦干了木质地板上的白浆,一边思考明天该怎么办。绝对,绝对不能让姐姐出嫁,虽然米丝特拉没有明言,但她对于柏特伯爵的厌恶还是溢于言表。至于怎样阻止姐姐被带走,熙罗科陷入了沉思:
反悔是不能反悔的,就算总督大人网开一面,沙赫芒那边也不会罢休。至于武装抗拒,那老总督结婚至少要配备两队宪兵,酒瓶打不过制式刺刀和击发弩,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跑路一途。扔下充满回忆的小酒馆,再也不回来。但从小到大,姐弟二人的生活中心一直是这个小镇,上了官道就会迷路;就算跑路又能去哪里,难道要拉着姐姐跳海?
熙罗科痛恨自己的无能,但刚射完精的男人是最冷静的,能够心平气和地思考人和宇宙的关系,不至于陷入无能狂怒之中。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了。
熙罗科抬眼望去,米丝特拉换上了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白色纱裙,配上精致白丝手套和过膝的长筒丝袜,高挑匀称的身材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她将亮银色的长发盘于脑后,只留两绺卷发垂于耳前。白皙的鹅蛋脸上轻施薄粉,淡描眼线,鬓边则别上一枚血红的玫瑰。
进门之前,米丝特拉本来恼怒于熙罗科做事拖沓,明明说好了晚上去她的房间见面,却迟迟不去找她。然而,一见他痴然看着自己,米丝特拉的心情瞬间好了,居然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小傻瓜,真是没见过世面。\"
说着,米丝特拉索性掂起脚尖,在熙罗科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温暖的烛光之下,纯洁无暇的白纱翻飞如洲中之鹤,未来的新娘翩翩然迎风欲翔。
这女人真美 。熙罗科默默地想,刚刚稍有松懈的下体又猛然抬起了头。米丝特拉眯起眼睛,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的生命的气味---虽然没有地下室那么浓郁,但也足够明显了。联想到弟弟刚才可能做过的事,姐姐不禁皱眉。
在姐姐把注意力停在地板上的痕迹前,熙罗科及时开口了:
\"说实话,我从未见你这般用心打扮过,这份气质……真是让我觉得有些……恩,惊讶。\"
年龄越大,对姐姐说的废话的比例越高,明明\"你真美\"就足够了。
\"呵,现在想起来恭维我了 ?\"
米丝特拉轻轻地一笑,随即抿住嘴。白璧无瑕的少女,曾因为被弟弟嘲笑过笑声太响而牙不够白,因而总是会有所留意。
\"想夸我就快点夸吧,不然明天之后就没有机会了。虽然呢,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但毕竟再不能天天生活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今年下半年,你就能去帝都...\"
\"我不想。\"熙罗科站起身,打断了米丝特拉,眉头紧锁,\"我才不想让你走。\"
米丝特拉先是一愣,随即不禁苦笑起来。 房间里昏暗的烛火刚好照到他一边的脸,之前被她打过左脸则被高挺的鼻梁完全挡住了,陷入阴影之中,也不知道肿到什么程度了。
熙罗科咽了下口水,继续朗声说道:
\"我觉得那个总督是个混蛋,当然沙赫芒也是混蛋,我可不想让你听任他们摆布。我知道,我们出身低微,却也不是可以让人肆意玩弄的傀儡。刚才我想过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天亮之前就出发,去帝国管不到的地方...\"
看到米丝特拉兀自苦笑,丝毫不为所动,熙罗科有些着急了。
\"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谋生的手段,沙赫芒给你的那点钱也撑不了多久,但是只要我们逃离这里——总是有办法的 !\"
\"你错了,傻弟弟。\" 米丝特拉摇了摇头,轻撩过鬓角的乱发,\"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的是谁。没有适当的格局和比例感,想什么办法都是没有用的。\"
\"那么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 ?\"熙罗科捏紧了拳头,用力盯着姐姐,\"评判总比讲解容易,不是么 ?\"
沙赫芒的表情愈发寒冷,嘴角上挂满了讥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大陆上根本没有帝国军队管不到的角落,何况你连个正规酒侍都不是,无法动员除你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你以为对抗一名总督就像和流氓打架一样轻松么? 简直荒谬...\"
\"可是我爱你。\"熙罗科并没有被几句恶言击退,\"无知是原罪,但爱不是。就算你觉得我荒谬,我还是要说,你嫁给柏特伯爵不会幸福的。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都不应该这样委屈自己。你可以装作不在乎,但我不会。\"
他陡然压低了声音,似乎在掩盖着哽咽。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难过。\"
米丝特拉沉默地注视着着熙罗科,一如他看着自己。她这才意识到,这傻瓜的睫毛真长,几乎和自己一样。每次有风沙进眼,揉眼时总会弄的通红,有时还会掉几根睫毛。这般细节,外人是不会知道的,只有每次为自己吹眼睛的傻瓜才了解。
如释重负般,米丝特拉坐到了熙罗科的板床上,劣质的木板随即发出一阵惨痛的哀嚎---米丝特拉虽然是妙龄少女,毕竟也是有几块腹肌的。尽管熙罗科的街头斗殴的战绩惊人,并不意味着米丝特拉不能亲自下场格斗。
\"坐下吧,听我慢慢说。\"米丝特拉翘起腿,招呼他坐下,\"关于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首先,我为什么要嫁给柏特。人人都知道,他年老昏聩又身居高位,听说还是性无能。但我并不想利用这一点,为我或者为我们捞取什么物质好处,有形的钱与无形的社会资源,于我们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意义的---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认真的。\"
看到熙罗科疑惑的表情,米丝特拉几乎是习惯性地按住他的肩,又使劲晃了晃,\"沙赫芒也不需要---她看上起来是个高级皮条客,靠出卖年轻女孩的肉体盈利,但她真正的身份---\"
米丝特拉忽然压低了声音,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让熙罗科不禁打了个冷战。
\"---是西海教会的都主教,那些妓女---不管是在地下室出卖肉体的姑娘,还是外包到达官显贵家宅内的金丝雀们,无一不是教会信任的死间。以肉体收集情报的任务,必要时甚至可以舍身刺杀帝国的权贵们。我的出嫁,当然也是类似的任务——沙赫芒的目的是伺机杀掉柏特。\"
她看着熙罗科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理所当然地笑了,就像保育阿姨看待惶恐的小孩。被帝国通缉已久的反贼,居然就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他竟然毫无察觉。这等恐怖的感觉,是熙罗科单调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
\"难以接受,对吧 ? 你也听那些买醉的下级官吏讲到过,暗中活动的西海教会是帝国境内最大的不稳因素,他们救济穷人,教养孤儿,拯救被社会抛弃的人。国教会做不到的事情,西海教会都可以做到。所以公民严禁入教,所以被发现的教会成员都会被就地处死。\"
\"可你想不到---一直照顾我们的沙赫芒女士就是教会中人,而我们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教会的庇护之下。没有教会的资助,像你我这样的孤儿早就被卖到矿山去了,甚至连发出一声哀嚎的机会都没有。如你所知,没人会愿意卖淫,那些和我仿佛年纪的姑娘,她们的父亲兄弟乃至未婚夫,都死在了帝国的手中。她们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肮脏血腥的地狱之中,那怕出卖自己的肉体和性命,也要让自己的仇敌付出代价。\"
\"可这比结婚本身还荒诞。太荒谬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
熙罗科难以接受的是,昨天自己和姐姐还是合法公民,今天一下就变成了反贼。
\"如此说来,那你去赤礁城,不但要出卖肉体,还会有生命危险 ? 倘若沙赫芒强迫你刺杀柏特,你难道能全身而退么?\"
看着弟弟认真的样子,米丝特拉撩起鬓发,无谓地一笑:
\"当然不能了。不过,让你难过的,到底是我会有生命危险呢,还是我要出卖自己的肉体 ?\"
这份笑容,甜腻像是炭火上翻滚着的砂糖,竟让身为弟弟的熙罗科觉得有些暧昧。
熙罗科的脸红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局促地搓了搓手。但他还是固执地看着姐姐,嘴上毫不退让:
\"都难过。反正我觉得这是火中取栗的事情。教会应该有不少人力,你还不到二十岁,为什么一定要你去执行这种恶劣的任务 ? 我知道,我不应该要求别人代替我们去死,何况大家的命运都是那么悲惨——可是,我们和沙赫芒朝夕相处这么久,她就不能把这凶险的任务推给别人?\"
\"当然可以,柏特伯爵杀戮甚重,仇家遍布西海,愿意执行这种任务的姑娘大有人在。问题在于,候选人中的大龄处女并不多,我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她眼中竟有一丝骄傲,\"如果是由我完成了这项任务,那么我将会得到沙赫芒最高的信赖 ; 如果我能幸运地一直活下来,以后还能接替她的位置,领导整个西海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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