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六、葬列 | 《变态发育·精灵的秘密》（1/2）

爱惜自己生命者，终会失去生命。

淡薄今世生命者，反而得以永生。

公者无私，肉体虽死，思想永生。

————大贤者

“大贤者晓喻我们……爱惜自己生命者，终会失去生命。我不惧怕生死，只是……”

不干瘦，不想动；莉雅的目光暗淡，静静望向头顶。

“精灵的生命旅途，最难莫过于成年……是等待死亡降临的归途。根据你的生理状况，已预测你大概的“成年”时间……”

“爱丽丝城中心医院”的临终关怀科，主治医师卡特琳娜俯身对莉雅说出“生命精灵”最糟糕的事情。

精灵分为两个广义的生命阶段，“生命阶段”与“精神阶段”。而狭义的生命，只属于“生命阶段”。

根据大贤者遗留下来的资料。精灵是一种变态发育的生命——“生命阶段”到“精神阶段”的转变，是精灵刻入DNA，必须发生的事情。

而“精神阶段”的精灵形态，才是精灵的归途，是精灵的完全体。

但是，经历变态发育，可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事情——它会让精灵慢慢摆脱作为雌性的缺点，却在临终阶段非常痛苦。

这个阶段一般在生命精灵的16岁开始进行，直到成年阶段某日的肉身死亡才结束。

精灵是一种浑身充满了硅元素，并且对硅胶具有很强吸收力的碳基生物。

首先，当精灵发育到一定程度（一般为16岁以后），基因表达的缺陷将会占据身体细胞表达的主体——这个过程叫做“硅化”。

过分摄入硅元素并储存，精灵的细胞将会逐渐被失衡的硅化合物侵蚀，细胞的自由度一步步减少。

全身硅化它不会导致疼痛，因为精灵的神经系统异常强大，且已兼容有机硅、硅酸盐占比过多的工况。

但是硅化带来的副作用是：精灵的脑部因碳有机物和氧气的缺失而萎缩，脑脊液的含量大幅度下降，内部神经细胞逐渐让硅取代而坍缩。

因此，精灵的下丘脑异常工作，激素的合成能力逐年下滑直至遭到破坏。

一旦硅化开始，精灵最明显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月事不调，既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及出血的周期不稳——开始可能还有提前，随后间隔时间加长。

当精灵达到21岁以上时，几乎处于不来月经的状态——此时她虽然还有生命力，却失去和其他生物生育的可能。

不过，能活着成为石女的生命精灵，少之又少。

当然，精灵的文化里，种族的繁衍几乎不依靠个体内的子宫，更不会指着要求精灵一定要去外面找男性生物来丰富自己的族群。

精灵们相信，生产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需确定爱情，遵循意愿；再找生命之树帮忙。

所以16岁以上的生命精灵，她们活得非常潇洒。

一切女性生物的debuff，逐渐消失——有时只因生体素质的下降而略感不适。

但是，精灵的快乐在“生命阶段”最后的一个月结束。而她们的最后一月，没有确定的到来时间，没有确切的迹象——因为每只精灵的发育程度不尽相同，而肉体崩溃的阈值只有标准区间。

以至于部分生命精灵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在快活的日子里等待痛苦降临。

一旦进入临终时期，生命精灵的行动力大幅度萎缩，最后时刻几乎是在医院度过的。

但是和老死的人类不同————生命精灵的濒死不会在她们美好的外貌留下痕迹。

莉雅靓丽的肌肤如同未经雕琢的水晶般耀眼，在皮肤之下隐约能看到半透明的彩色脉络。

眼角长得锐利；本该闪亮的大眼眸此刻蒙上灰尘般暗淡，下方的卧蚕增重了她阴郁的程度。

靓丽的精灵，依旧是漂亮，只是近黄昏。

如只剩外壳的朽木。

莉雅的生理指标有着标准的临终“生命精灵”指标。

外观和普通“生命精灵”几乎没有区别。

她的皮肤具有高含量的硅，以至于成为部分氧化并形成了水合物，也就是常用的硅胶。看着血色更少，但比其他状态更接近精灵族的喜好————一种类似人偶娃娃的状态。

骨骼肌出现了部分水解，并且因为氧气供应问题和神经冲动不兼容而失去活性。

甚至更过分地，她的肌肉间筋膜（疏松间隙组织）细胞出现大幅度凋零，一旦进行手术，只需要轻轻一挑，就能将单一的肌肉块完整取出。

莉雅全是就像一块温热的豆腐，几乎到一碰就碎的地步。

她的主要内脏的问题远超体表的变质——但是精灵的成分需求和人类完全不一致，不能完全搬运人类的医学知识。

人类必死的条件，只是让她们濒死——只有全身多器官衰竭+脑死亡才能带走她们的生命。

作为碳基生物的“生命精灵”，不能离开氧气。然而每次吸入氧气，就要和肺部的硅基结合成氧化硅而沉积，进而堵塞肺部微小的通道，导致肺泡坏死。

此刻的她，肺部是依附在支气管上的干枯玩意，没有用，必须靠强氧气供应勉强吊着她的命。

心脏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肺部供氧不足，心肌细胞工作频率加快却无法提升血管中的血氧含量。久而久之，心肌缺血缺氧的症状明显。

她经常在晚上心悸、心前区不适、有时心前区疼痛或呈放射痛——这大幅度降低休眠质量。

而精灵的肝在这一阶段呈现为肝细胞大量坏死，导致物质合成、毒素解毒、身体代谢、内部分泌、生物转化、免疫防御功能发生严重障碍或失代偿。她已经肝衰竭了。

毒素不能排出、血流供应不足，合并导致肾功能几乎丧失——既肾衰。渗透功能失效，血液中的钾离子含处于高水平——她有心搏骤停的风险。

精灵最大的淋巴器官——脾，已经不再储血、造血、清除衰老红细胞；停止免疫应答——她血液中遍布着累积过量的代谢废物和硅酸盐颗粒。

至于生命的能量来源，胃、大肠、小肠，则中毒萎缩为一小团。胰腺的A细胞、B细胞、D细胞、PP细胞悉数损坏，萎缩，失去原来的外形。

内脏萎缩了一大半，莉雅的内部如被掏空，依靠骨架面前支撑起外形。

不过，精灵的DNA与人类又很不同。她的性特征器官最终在凋零前变得更像植物。

乳腺的小叶增大并变成筛孔状，挤压了悬韧带；输乳管肥大并严重硅化，甚至可以让植入侵入式的挤乳设备成为可能。

然而，没有怀孕的生物无法产出乳液，精灵这个状态下能否泌乳成了不可验证的问题。

精灵的卵巢萎缩坏死、子宫体细胞大量死亡，最终变为萎缩的小气球。

阴道链接着宫颈的部位在顽强维持，修补宫颈口，最终闭合，成为阴道的一部分。

其中，硅会大量富集，并且侵蚀细胞结构。最终硅胶颗粒填充、替换细胞，将阴道变成“精神阶段”精灵的基材。

这是“生命精灵”的临终。

生命精灵濒死阶段，吃不下任何东西，体内的排泄废物早已排空，甚至会排出一部分体内组织。

莉雅感受比较糟糕，心情却还好。

“所以……死期是……什么……时候？……卡特琳娜……医生”

气息无法稳定，莉雅颤颤巍巍地挤出细小的声音，好在精神精灵的耳朵十分强大，卡特琳娜医生提高增益，听到她的话。

“不远……我们将在今晚对你启动临终关怀流程……祝你好运……希望重生的你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明白了……”

所谓生物，越是接近死亡，便越是对生具有无限的渴望。

但是精灵的意识在神经硅化的同时，逐渐失去生物性、类似人性的东西。

反而更加倾向精神主张的一切，或者说，精灵的基因让她们逐渐丢弃“人性”，露出族群特有的神性。

久而久之，她们想的东西和小孩子不太一样。

越是年长的“生命精灵”，她的意识便越会倾向于事物而非自我。

她们的自我意识非常薄弱；不是很在意别人对自己尊严的挑战、发泄、戏弄。

精灵更在意一种结果、一个目的。只要能达成这个结果，做任何事情都是OK的。

轻自我而重结果，甚至有些精灵完全不把自己当生物，自己只是实现目的的工具。

一旦认定了自己在某件事，某个工程的位置。她们就会把自己作为对应位置的齿轮，转动自身，推进发展。

甚至到临死期，精灵的深度意识已经必须依靠自身分析环境，自动产生指令来驱动自己行动，完成对应的任务。

将肉体当作精神的工具，而精神是理解指令，转译指令为动作的神经网络；她们乐于过这种简单又高效的生活。

即使在教育上下功夫弥补，她们还是会陷入这样的精神情况——这是写入基因的性格特质，是生理变化导致的精神变化。

[灵魂——将离开肉体——意识需整理——]

莉雅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至少快要失去生命。

她没有哭，也不会哭。

她没有笑，也不会笑。

意识中只剩下秩序地执行最后的生命回溯——她整理自己的记忆，并在心中做上标签，将它们一一归档；她划分自己的想法、主张为什么样的意识属性。

其他事情是应付性的补充信息输入。

这是自身对“生命阶段”的总结归纳，是写入基因的种族动作。

一遍又一遍，不断规范自己的意识，将自己打造成一张完美的神经网络。

直到死亡。

（注意，天生的神经网络不能划入AI（人工智能）的范畴）

[newpage]

正午。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图停摆，脑电波归零。

莉雅没有痛苦地停止了思考，平静地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莉雅，成年。”

卡特琳娜医生博大的精神接入医疗信息系统，精准记录莉雅的死亡时间、详细死亡原因、肉体的临死状态。

“愿你重生后获得快乐，继续你的美好生活，创造你的丰功伟绩。阿门——”

向莉雅献上一朵彼岸花，卡特琳娜例行祝贺死去的“生命阶段”精灵。

“英灵们——请用满怀慈悲的爱，怜悯您的后代——莉雅的灵魂，让她在灵魂的中转站洗净过错，如活水一般，迎接全新的生命形态——”

拉开窗帘，向着空气大声诉说。

所有的“精神阶段”精灵都知道，她们是依靠物质而紧密留存在世上的灵魂、意识。

英灵们早已远去，不能照顾她分毫。卡特琳娜只是因为精灵族的民俗而进行一种公式化的祷告。

听到卡特琳娜医生的大声诉说，属于生命精灵的成人仪式便要开始。

待命已久的护士快速拆卸装在莉雅身上的生命检测设备、机理状态检测设备。

随后抱起她，脱下病服，擦干净身体，消毒；交给外面待命的殡仪师。

漂亮的长长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无暇的脸若凝霜，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张，坐在轮椅上。

精灵中略微丰满的身体赤裸着，皮肤表面没有绒毛，褶皱很少，闪耀着玻璃般晶莹剔透的光。

四肢无力地搭着轮椅，乳房自然下垂。全身的洞口不再活动，失去了微动作。

如同睡着的硅胶人偶。

很难与死亡联想。

其他的精灵不会介意她的裸露，这是精灵的习俗——精灵第一次赤裸地来到这个世界，又要赤裸地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再次赤裸地回归这个世界。

殡仪师依照规定的速度，推推、停停，表示对生命溜走的不舍————成年的从业者眼里，自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她们希望还能多看看这世上还有生命的活物。

经过漫长的走廊，终于到了殡仪化妆区。

殡仪师将莉雅平放在停尸台，仔细地清理她身上的伤口，并且用伤痕修补液快速修补身上因医疗措施而导致疤痕、伤口——硅化合物将迅速抹平修补它们，以至于看起来和完美的皮肤一样。

修补完毕，再次擦干她的身体；殡仪师抬出莉雅提前选好的棺材，将其放入，并且围上一圈又一圈的鲜花。

值得注意的是，精灵的成人礼的棺材会盖上透明盖板。

她们的文化相信——她们暂停运行的灵魂虽然不能思考，却还能感知这个美丽的世界；是故，留出观望天空的窗口，让她们好好看着自己生活的爱土。使其意识安定，灵魂不迷路。

按照精灵的习俗，家长不准亲临子女的成年仪式现场；她们只能送来自己对子女的祝贺。

殡仪师利用成年精灵的博大意识，接入空气中的无线电波，连上互联网，捕获寄存的电子信件，对躺在棺材的她大声宣读。

“咚~~~~”

“咚~~~~”

“咚~~~~”

殡仪师敲打丧钟，一共三声，在此刻作为庆贺她成人的钟声。

“亲爱的莉雅。

我们是过来人，我们知道，精灵的成人礼是痛苦的。

痛苦不会打倒我们，痛苦会转化为我们的能源。当然，孩子，你也一样。

我们希望下次见到新生的你，比现在更漂亮，更完美，更加雕琢却毫无匠气。

就算你没有变得更完美，我们希望你也不要失望。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完美，孩子。

所以，我们希望你的灵魂能好好看着这片大地，好好感受，重新获得力量。

如活水一般，迎接全新的生命。

爱你的母亲————露西&埃伦娜”

“咚~~~~”

“咚~~~~”

“咚~~~~”

殡仪师再次敲打庆贺她成人的钟。

全员面无表情。

冷漠，秩序，无可否认。

“执行下一段程序”

殡仪师们同步说出此话，确定执行的程序同步。

“吱呀——”

棺木抬起的瞬间，受力不均发生细微形变，发出扭曲的声音。

移灵。

一步一步，慢慢走，抬到外面等候的葬列专用车。

接到指令的雅乐师早就恭候多时。

司机的头伸出窗口，确认移灵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

天色正烈，约莫下午两点。

幸好棺木内有温控设施，不至于热着她。

幽怨、灵动且诡异的手摇琴，开始随性转动手柄，围绕Bm触发伴音弦，联动腹腔内树脂包裹的轮子摩擦琴弦，震动发声。

十三弦筝开始绷紧氛围的神经，曼陀林拨动听众的心弦。锡塔琴陪伴着鲁特琴，交织在一起，用异域的音色表达对生命轮回的感叹。

仿佛在嘶哑、在挠动听众的神经。

精灵一听到着少见但不陌生的音乐，就知道又有“生命阶段”精灵死去了。当然，也代表着“精神阶段”精灵的诞生。

所以，她们会以祝贺的态度向葬列投去自己的祝福。

“妈妈，那是什么啊——”

“哦，孩子，有一位小姐姐旅游去了。她的灵魂归到天国，而后又将重归大地。”

“是事情哦——”

“我们要好好祝福她噢——”

幼稚的孩子尚且不能理解成年既死亡，跟随其母亲对着葬列做出祝贺性质的祷告。

满载鲜花的葬列驶出医院，向着丧葬处理场开动。

车子露天，作为舞台，所有表演者穿着整齐划一的黑白服。

在到达之前，葬列需要经过她生前所生活的街道，以示灵魂对生活的留恋；之后，再经过精灵的教堂，接受祝福。

（精灵的世界没有宗教，所有的宗教在她们眼里是没有意义的文明。但是，她们将社会规则执行得如教义一般严格。而教堂只是一个表达祝福的演奏地点——精灵没有一个神职人员。）

顶着烈日，鼓手敲打着节奏，电贝斯提供根音与绵延不断的低吟，电吉他放大失真到极致，围绕Bm-F#-Am-D7，行进出奇妙花哨的旋律。

流行与民族乐器合奏，是精灵喜欢的一种音乐方式。

成年，肉身死，意识留。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却演奏得无比留恋这个世界。

仿佛不存在的地狱里的业火焚烧一切，穿透了地壳，冲出地表。

听众内心的躁动，莉雅的灵魂是否还知道呢？

当然不知道。

她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人嘈杂的背景声，她处在中心而寂静。

少年唱诗班开嗓，演奏队避其锋芒，只有破音鼓机还在照常滚动节奏。

无字歌延续雅乐的节奏，她们的演绎技巧优秀又缺乏感情，让人分不清这是在祈祷，还是世间的悲哀早已断绝想法，麻木地徘徊。

乐队逐渐回归，十三弦筝弹奏扭曲的旋律线，乐句愈发诡异和无助。

所有精灵只是在机械地执行没有宗教的精灵那没有意义的习俗编制成的规则，如同教义一般。

规划好的一切，权威，排他，不可亵渎。

精灵很喜欢复杂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曲调，但不是人类混音产生的音墙音乐。

她们能听到50KHz的超高频，在她们的文化系统里，人类的世界反而特别嘈杂，充斥着低噪。

而精灵音乐的根子是爵士与摇滚，可惜复杂度高，远非普通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

天空还是那么的蓝。仿佛世间的一切与它无关，它独自美丽。

猛烈的阳光穿过淡淡的云层，照耀在她身上，如同披着灿烂的金光。

死去的莉雅闭着眼，肉身向着天空。

精灵们依照惯例，假装其在葬列上看见了自己过去活跃的地方，想起过去的美好生活。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假的。

许久，路过教堂的葬列暂停行驶。

围绕Bm-F#-Am-D7不断演奏一个多小时的乐队加入新的血液。

小管弦乐队瞬间和葬列的声音同步，磨合，节奏变慢后，改变和声，暂时变得舒缓。

管风琴神圣地持续按压，不断在Bm上渲染精灵对复生者的祝福。

“在这个世界上……歌唱吧……”

“此世今生——”

“在这个世界上……歌唱吧……”

“肉躯哀凄——”

“在这个世界上……歌唱吧……”

“生老病死——”

“在这个世界上……歌唱吧……”

“众生难逃——”

唱诗班分成两派对唱，以古精灵语表演。一面光明一面黑暗，是精灵不可分割，纠缠不清的二阶段关系。

当弦乐组穷尽了设想的变化，管风琴再也不想按下去。指挥家收起指挥棒；教堂的管风琴只剩残余的混响；管弦乐团或休息或各回各家。

逢场作戏结束，葬列再度启动。

歇息的乐队再起，似乎没有天上美好世界降临。

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如同所有未曾救赎的事物再度浮现，毛骨悚然。

直到靠近丧葬处理场，曲目刚好行进结束，只剩下十三弦筝与锡塔琴为唱诗班做最后的伴奏。

“歌唱吧——歌唱吧——”

“然后死亡——重生！”

最后，鼓机终止，一切落下帷幕。

精灵抬起她的棺材，送入机械传送带。

葬列行进完毕，莉雅公开的成人礼结束。

[newpage]

在精灵的世界，丧葬处理场不是穷凶极恶、鬼魂遍地的地方；相反，它干净、纯粹、现代化。

在这通体青蓝的氧化金属建筑之内，是尸体处理间，是大型的定制元件生产制造线，也是消失的“精神阶段”精灵的数据记录中心。

就在丧葬处理场的另一面，是精灵世世代代赖以生存，制造后代的“生命之树”。

精灵的生与死，有时分得很清楚，有时又不分得那么清楚。

肉体的生与死，分得清楚。

意识的生与死，分不清楚。

傍晚，掀开裹尸袋。

“哗啦——”

死去的莉雅经过转移，摆放在尸体处理间；她是今天唯一的客人。

身上的花环全部褪去，孤零零的躺在停尸台。

“名字：莉雅。代际：第147代精灵。阶段：“生命阶段”。外壳状态：肉体，已死亡。死因：自然死。死因详情：全身脏器衰竭。死亡日期：精灵历3456年，7月，8日，13时33分。”

莉雅的资料传到整个丧葬处理场唯一的负责人与处理员的意识里。

在她的努力下，“爱丽丝城”的丧葬处理场改建为全自动处理工厂。

再也不用雇佣劳动者进行这神圣但辛苦的工作，劳动力得到解放。

管理员盖亚，靠在办公椅上，后背插着电源线输送电力。

今天本应是她的假期，没充满电的她是临时跑过来的，甚至忘记穿内衣。

虽是全自动的工厂，却不能没有待命的精灵监控。

她的工作意识里，意外情况必须降到最低，并且保留应对措施。

而她，是应对措施里的执行者。

对于死掉的生命精灵，她们族群已经建设了一系列处理步骤，让她重生。

首先，吊顶的机械臂伸出，锁定她的四肢，固定莉雅的尸体。

停尸台下沉，转盘式的集合工具台切换到活性槽，再缓缓升起。

“咕噜~咕噜~~”

机械臂缓缓下降，将莉雅按入充满绿色荧光液体的活性槽，其内置温度调节器，保证内容物处于27摄氏度状态。

莉雅的小嘴微张，脸色略青，但皮肤表面没有淤血。

这是精灵的肉体设计的高明，就算死了，仍旧有尊严地保持美好容貌。

荧光液体顺着莉雅开放的嘴巴、鼻孔、私处、肛门，不断入侵她的皮肤、肌肉、内脏、骨骼。

这是一种纳米颗粒悬浊液，沁入生命精灵的肉体后，在体内的发光可以标记处理深度。

同时，它将置换体内部分的有机物，用硅基取代，并融化部分凝固的代谢废物。

整个过程用时3小时。

她的尸体静静浸泡，连生物最后的原版物质都消失了，只剩下置换出来的，硅基化的肉体。

如同一具完美的硅基人偶，但里面依然大量变性的生物物质。

微弱的灯光打在尸体处理间；尸体在活性槽内各种反应产生的气泡，是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盖亚闭着双眼监控，躺着享受充电的快感。

通过无线电信号接收监控视频————非重要事项无需有线链接，是正常的操作方式。

规定时间到达。

机械臂进入变得脏兮兮的水槽，将其绑定抬起。转动转盘，切换到解剖台。

粗糙软毛刷伸出，在她体表双向滚动，卷走她体表残留的反应混合液————剩余的纳米颗粒、体表反应的废物，体内代谢废物。

擦干净，放下解剖台。

另一台机械臂从暗处移出，带着精准的切割器。

切割器透过纳米颗粒标记，拍摄莉雅的肌肉分布图，并预测内部应有的元器件位置。

最终，算出正确的模块化方案。

环境温度27摄氏度，这是最适合的温度。

解剖台固定莉雅略微僵硬的尸体，切割器在刀口周围放置吸盘，以固定局部皮肤，避免走刀失败导致模板级基材损毁。

首先处理她的头部，沿着编程的路线仔细切割，细细地分离她的后脑勺皮肤。

由于精灵死后筋膜已经结构崩解，浸泡过后则几乎变成会溶解的脆片。

切开后便会“噗”的一声，肌肉与皮下组织彻底分离，中间剩下破碎的筋膜。

没有用的破碎筋膜，全部进入素体遗物箱——储存精灵肉体遗物的箱子。

快刀切过，莉雅的后脑勺（带着头发）、前额、脸部、下巴，颈部皮肤模块一一分离。

切割器将切下的模块化皮肤做好标记，放在备料台上。

接着到全身的表皮剥离。

切割一步一步进行，皮肤按设定的模块依次剥下。

露出内部严重硅化的精灵肌肉——可以用只剩外形来形容了。

在纳米颗粒的浸泡下，失去了生物肌肉应有的颜色与质感，变得更像模板，也更加契合用在机器身体的需求。

不过，精灵的部分模块是要单独处理的。

头部分离时，便已摘下精灵的耳朵。

切割器绕过了乳房的皮肤，直接将整个乳房组织一分为二，完整剥下。

在精灵的文明里，乳房是精灵的象征，是精灵生命力的展现，无论大小，皆为完美的杰作。因此，制造的“精神阶段”精灵，需要单独切割乳房，好好照顾，并且在处理后达到基因设置的最佳外观。

精灵的私处。切割出特有的模块外形，包裹私处周边的皮下组织以及肌肉，并且伸入其中，切断筋膜，完整剥下整个阴道和封闭的宫颈口，好好拆分处理。

从头到脚一顿切割，分离完毕。展露在解剖台上的只有精灵体表的骨骼肌。

备料台开走，将莉雅的所有皮肤运到定制元件生产制造线。

在制造线里，所有的皮肤模块都会洗净污渍，编号，并打上型号烙印，送入大型的硅化与半导体池中。

所有皮肤模块的毛细血管将会变为填充着发光材料的内部指示灯，形成一种“脉络”的观感，剥离下来的神经细胞已经硅化，液体中游离的铜在纳米催化剂的帮助下吸附在内部的硅片神经质中，组合成微小的传感器，作为精灵的“神经末梢”，它的复杂度远超人类创造的一切人工皮肤————单是皮肤模块的微型压力传感器、温度传感器、磁力传感器组成的传感器矩阵，便远超人类所能触及的技术顶峰。

是精灵上千年不断进化自己机体的结果，虽与传说中的“爱丽丝构型”很相似，技术细节早已进化成千上万次。

最特殊的是她们大量硅酸盐腐蚀的精灵的皮肤，在经过二次置换处理后，将会完全变成细腻的，充满细胞纹理，掺杂二氧化硅颗粒的硅胶皮肤。

这是闪亮、半透明、充满生物性的纹理。但皮肤已经彻底变成死物，是机械身躯组成的一个个覆盖体表的模块，是一层保护机体的膜而已。

脱落的毛发同样被改成富含硅的假发，机器正对着头皮一针一针将其插入毛孔，并修短到合适的发型。

全部处理完成后，吹干。

机械臂在内层植入电子神经端口（通讯端口）与链接发光材料路径和有关半导体传感器的能量端口（供电端口）。

依次上电，记录内部的硬件网络分布，登记入对应的硬件数据库里。

这样，哪怕日后莉雅坏掉了，也可以快速委托工厂生产损坏的皮肤模块。

与此同时，莉雅的肌肉同步剥离。

切割器精准刺入肌肉间的筋膜，但保留明显的韧带。从胸腔开始。剥下一块一块完整的呈现蓝紫色的肌肉组。

三角肌开始、再到肱肌组合、手指组合肌肉、每根手指，剥离到双臂仅剩附着硅质的骨架。

股四头肌、臀中、大肌、大腿前部组合、股二头肌在内的大腿后部组合、小腿肌肉群、脚掌肌肉群；依次剖下。

而所有的关节周围的腱，则当场剖下，测试变形数据，交由后台生产橡胶与人工肌肉制作的替代品。

最终是躯干，清理乳房残留在胸大肌的物质。剖开胸大肌、前锯肌、腹外斜肌、腹直肌等前侧腹部肌肉；里面完全萎缩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没用的废物必须摘下，割除。它们再也不能使用，而且绝对不是成年精灵具有的结构。

成年精灵只需要做到外表摸起来和她们生前差不多，外观看起来和她们生前差不多————这就够了。

内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入素体遗物箱，等待处理。

旋即转到身后，大圆肌、小圆肌、斜方肌、大菱形肌、背阔肌等肌肉拆下；最终到乳突肌等头部残留的塑造外形的肌肉。

精灵的形已经消失。只剩一具骷髅。但是这还不够。

机械臂吊下拆卸器，依照模块锯开莉雅的骨骼，包括她的颅骨。

精灵意识的核心在颅骨里，一颗已经萎缩到不到30%容积，充满了硅基的精灵大脑。

切割器将脑部组织和别的神经切割开，脑部与其他肉体彻底分离，独立运输到一侧的意识转移台进行改造。

导入纳米颗粒，纳米金属颗粒侵蚀着莉雅的硅基大脑。纳米金属所流过入侵的地方，富含硅的神经元就被冻结，遭到金属的蚀刻，转移电位。细胞彻底凋亡，突触替换成金属电路，构筑起属于她的意识存储器。大脑被完全纳米金属替换，从外面看皮质露出五颜六色的反光；她的状态信息完美地转移到金属电路。接下来，高温烘烤整个金属化的硅基大脑，使其内部的有机物，残余生体物质干枯，直到变成灰烬。烧过的大脑在硅清洗水进行清洁，剥离全部废弃物，且进一步加厚内部的电磁屏蔽。

然后，机械臂安装全方位的定位焊盘于散发金属光芒的粗糙制成集成电路。通电36V，电压迫使电荷朝着输出端口流动。

然而，当工作在过饱和状态时，它成了一次性可读存储器。每当一个比特位的数据被读取，内部的电路就会烧毁。

而莉雅的意识跟着电荷一起，转移出去，成为可备份的数据。

对精灵而言，这不是死亡。而是意识的一种存储形态变成另一种存储形态。

在濒死之前，她们就已经开始了意识的数据化，她们会不断整理自己的记忆，并在心中坐上标签，将记忆变为数据归档；划分自己的想法、主张为什么样的意识属性。

一遍又一遍，不断规范自己的意识，将自己打造成一张完美的神经网络，这是精灵的自我编程。

所以在死掉前，她们的意识早已超脱生物的范畴。变成了数学上永远存在的概念。

无论是生体，还是机械体。

只要她停止思考，概念便停止改动。只要她还在运行，概念还在千变万化。

她们早就是一组无限可能的动态张量，无需生物属性的认可。

死之前，她们的意识已经具备完整的数据结构，并且划分为记忆区和行动规则区。所以，她们天生的变态发育，让她们完美地适应了生物身体到机械身体的转变，哪怕是意识也是如此。比起孱弱的人类，精灵实现彻底的数据升级。而不是人类研究了几百年还不能做到的“人类思想转变为人工智能”。人类的思想永远是生物的思想，而精灵从小到大就是适应数据化的意识——只不过随着长大而变得有秩序，会归纳，会自我编程——最终完美适配她们新的生命形式。

精灵拥有天然的神经网络，哪怕是数据化转移之后，她们的存在也是独一无二的“天然的‘人工智能’”，形式上类似计算机人工智能，但来源是精灵生命历程的天然意识。

备份好最后的生命数据，也就是最初的生命数据。

她的本来的大脑变成一个废物的不规则筛孔，丢进垃圾桶，送去素体遗物箱即可。

在记录意识的同时，其他部位还在继续。

原本的解剖台，则在完整地扫描莉雅的骨架，并且利用计算机辅助，改造扩展为适合精神精灵使用的机械骨架，其中内部具有信息传递和电力传递系统。

在精灵机械脊柱也就是神经中枢的中心前方靠近胸腔的位置，安装了辅助电子处理中枢进行机体稳定。

机械骨架，或者说，精灵的框架；内置丰富的传感器，其中十六路陀螺仪和位置传感器就远超普通精灵的性能。

这赋予了成年精灵一种自然的稳定身姿的“潜意识”，虽然只是外部机械联动陀螺仪，在辅助电子处理中枢的帮助下实现的“机械本能”。

设计完成，快速3D打印。

莉雅的框架哑黑中闪耀着亮光。螺丝、铆钉遍布，加入大量的碳纤维，表面附着大量的硅，有效平滑骨架，防止气孔疏松，同时避免了肌肉组织与骨架的过度粘连。不同的骨架部分采用完全不同的颜色、纹理作为区分，并且标上了模块号，更容易分部修理————这是超越了生物的优秀的机械工程学。

拆开的精灵肉运输出去，准备生产人工肌肉。

机械臂与扫描仪配合，根据肌肉的质量、密度、变形范围、纹理走向、力传递方向来编制符合要求的尼龙网络，这是人工肌肉的半透明外壳，其中内部包裹着一缕一缕的人工肌肉子束，按照精灵生前的肌肉纹理排布，同时调整到最高的效率。机械精灵的肌肉更加依赖电信号与控制信号，外部大量进行固定的链接组件，例如螺丝、铆钉、三角连接件和牵引线，悉数暴露在空气中。而对应的组装零件早已备好。内部则埋入大量的控制信号网络和供电网络，并且配有衔接供电的端口以及传输信号的端口。

而躯干部位的人工肌肉，因为骨架的变化，必须进行二次修正，在兼容新框架的同时，保留手感。做到几乎一比一的仿真。

每生产完一个人工肌肉模块，系统就会记录，自动上传对应人造肌肉的模块型号，以及对应外形的生成种子和生成参考数。

那么生产之后，作为模具的原生肌肉和骨架怎么办呢？失去价值，同样避免不了医疗废物的结局，压入素体遗物箱。

最终，莉雅原本的肉体分解殆尽，她一切作为生物的痕迹，全部扫进素体遗物箱。

她的皮作为【她】的皮，她的肉作为【她】的肉，她的骨作为【她】的骨。

以精灵的信仰为由，使用可量产的商品，“复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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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原本有生命的内脏空空如也，少不了机械元件的弥补——这些在组装区实现。

移动的备料台将属于莉雅的硬件运到组装台周围。

先是分别组装四肢框架，在非生物性的断面之间使用旋入式卡扣固定，焊盘进行链接与传输信号。而在保持仿生的原生物性关节区，因为滑动腔体改变了作用力方式，不再需要所谓的生物性链接，所以搭载裁剪合适的信号线与供电线。输入简单的控制信号，独立的机械四肢框架可以正常活动各个部位，只是还等待着安装到主体框架。

躯干的骨架从盆骨开始，便经历了大幅度的改造。碳纤维盆骨采用模块化结构，内部中空，布满有关的电路端口，是下肢的接口总线；其上布满人工镶嵌的螺丝孔，旋入螺丝完成组装。并且用多种颜色划分内部的功能区。充满了机械质感，而不是四肢那种尽量模仿生物手感的仿生机械框架。

机械的脊柱骨是一节一节的分布式电信号中枢节点，并且扩展了形态，左右化作面板，有自己的端口和作用；已经脱离生命精灵原本的模样，完全呈现出机械的高效率，高性能。但碳纤维的机械脊柱骨与新造的人工肌肉完美匹配，能复刻90%以上该区域的手感。每个脊柱骨内部提供机械滑动的空间，电路链接靠微跳线。

比生体宽大多的扇骨，让她获得“宽厚质感”的后背。后背的坚固，让成年精灵的机械身躯有夸张的扩展性、承重力。如果有外敌入侵，她们可以迅速改装自己，变成彻底的机械战斗单位。

而胸腔的碳纤维机械肋骨，每一根都坚韧无比，充满弹性，但组装成可开门的模式，让电池的维护变得非常容易。它是那么地完美且兼顾手感和功能性，并且不畏惧内部设备的空洞————不像生物那样，骨头与心肺互相支撑外形。

肩骨、颈椎部分的外观，反而没有过多超越，除了加厚之外不做太多改动——内部却大有乾坤，前者内部构造了传递上肢信号的复杂电路；后者是头部与框架信号总线的链接方式。同时，围绕颈椎缠绕一些独立的信号线到头部的位置。

之后，模块化的颅骨安装其上，让碳纤维后脑勺打开合页，以便安装主板。其内部改造成便于通风散热的箱体。

躯体框架装好后，备料台准备的机械元件就派上了用场。

简单地说，成年精灵的机械躯壳由四大元器件提供机能。

首要的是，位于胸腔下肋骨位置附近的电力能源模块————一种主要由偏压芯片、升压电路、供电芯片、电源管理芯片、板件电路组成的PCB模块，外加上方塞满整个胸腔的电池模块。

机械臂迅速接好，外置上电测试，骨架上所有内置的发光二极管状态灯都点亮了。

快速消化腔的换能器 和 电力能源模块 配套。

快速消化腔由腔体和换能器组成。腔体内部负责消化精灵的食物，提取其中的水、硅元素到体液腔，而废物通过人工肠道、最终在人工肛门排出。

换能器是将快速消化时的能量处理的设备。当需要消化时，输入电能驱动；当转化电能时，输出电力到供电芯片。

快速消化腔链接内部的人工食道最终一路向上，到达人工口腔。人工肠道需要连向人工肛门，因而顺便提前安装内部人工肌肉。

液体生成器系统是成为机械的成年精灵必备的设备，它具有液体管理电路，体液腔，乳液转化器，爱液转化器；辅以外部输送管道。

其中乳液转化器的输出管道分为两路，链接到胸部两侧；爱液转化器则是一路输出，到末端走分配器，输出到人工阴道（包含尿道设备）和人工肠道（只有模拟直肠的部分）。

而决定了精灵运行与否的核心，就是位于脑部的精灵意识中心了。

这是两块主板，分离式结构的上层是核心运算部分和备份+外围电路。

精灵以后意识的小家就是这个略微高起，上面贴着散热片的量子计算芯片了——加载精灵的记忆数据、人格参量、神经网络，结合在一起才能运作。

旁边的小芯片是神经网络到操作系统的转译芯片，负责神经网络输入输出与对操作系统的控制的合法指令化。

另一侧的大芯片是精灵机体操作系统运行的核心SoC，同时整机的视觉信号处理、听觉信号处理、射频信号处理，与躯体的协助处理器共同处理机体的动作。

内部主要是通用的算数逻辑单元，加上专用的定点运算矩阵、浮点运算矩阵、张量处理单元。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张量处理单元是为了加速高复杂度的判断问题而设立。用外围电路运算一个抽象于精灵神经网络的模型，实现快速判决问题。它并非精灵们“意识”所处的空间。

而下方的是热备份冷储存系统被外围电路包围。它将精灵意识的当前运行状态保留下来，以便下次开机重新载入。

同时为了避免损坏，它做成了全机体最坚硬的部分，即使内部只是一堆电路和存储器。

精灵要和这个世界链接，发挥自己博大的意识。需要依靠一个FPC链接的射频模块。FPC上面遍布各种频段的射频处理器，天线则固定到后脑勺内壁上。

机械程度如此高的精灵就算双眼遭受猛兽攻击，也可以利用体内各个频段探测环境，产生深度图视频信号。

作为接近的五官，它们连接着主板。因此也要在这个时候安装机械眼部模块、人工鼻腔（配有气味传感器）、人工口腔（包括舌头）、机械精灵耳。

机械精灵耳已经被完全改造，表皮化作硅胶，鼓膜作为生物振膜得以保留，耳蜗的结构完全取缔，只需接入一个小的平面收音系统。它的采样频率为200KHz，内置10阶的滚将低通滤波器。最终实现0~50KHz的有效听力信号传感。

除此之外，机械精灵耳朵还做了增强射频的设计，一些高增益需求的天线伪装成精灵长长耳朵软骨的样子（高出耳朵采样频率），接入主板，增强射频性能。

精灵的机械眼睛，在极高的光学素质的基础上，做到可调焦距，甚至从生物的前照式视觉神经系统升级到背部照射式传感器。

机械自动化的安装流程几乎不会出错，但是为了放心，必须要先检测硬件设备是否正常，才能完成机体框架的组装。

机械臂插入通用数据接口，链接莉雅所属的机体。

这个过程不能用自动化程序处理，需要神经网络的介入，故而落实到盖亚头上。

她链接这台框架，按下开机键，随即进入主板预设的BIOS。

[ELFDRIOD-HT-74147M2-AES67-TK120-KSM-R5BT...............Booting...............Booting>>>>>>>>>>>>>]

[Operator System == Null, Please Enter the BIOS Setting>>>>>>>>>>]

刚刚搭设的硬件，只配置了BIOS，需要安装操作系统。

意识转动，盖亚进入BIOS，将启动方式引导为自身端口虚拟化的储存器。

[Select Boot Mode = OS_receiver]

[Hard Disk = ELFDRIOD-KS-69384HS-CDMS24-VTK-GAIA-MANER:/dev/disk/vtr_07FF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