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出航(2/2)
『我们找不到出路…』
她的声音干枯到令人毛骨悚然,彷佛是数天未曾尝到一丝甘露,那不是单纯疲惫而是精神受到严重打击造成的。
『…不…根本没有出路可言,到处都在爆炸,我只看见炸开的水花跟激起的海浪……所有人都在大吼……我们只能盲目射击……我们根本看不到目标……那东西就在这里……我很清楚……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我听见柯尼斯堡在大吼……雷达讯号完全没用……那东西就在这里……到处都是那东西的踪迹……警报声让我头痛欲裂……我无法停止颤抖……啊啊啊……我们出不去,我们逃不出去…
我听到卡尔斯鲁厄在尖叫,我们慌了,当我看到卡尔斯鲁厄的时候,她的右半身已经被炸伤……她还活着,在莱比锡赶过去的时候我确定她还活着,然后我看到了,我非常确定,有个影子在海底朝莱比锡游过去,我大叫……那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
回防!回防!舰炮疯狂的朝海面射击……潜艇警报!潜艇警报!啊哈哈哈……我在跟谁说话呢?根本没人反应得过来……啊啊啊…谁来救救她们?我还记得……记得……莱比锡早上还给了我一块饼干,我还记得她…她…
在她被拖到海里时……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声尖叫……我看到U-522跟U-81朝目标发射鱼雷……接下来是一阵爆炸……舰艇们…消失了……有两艘护卫驱逐舰持续发射鱼雷……我很清楚…在场其他人也很清楚……那东西根本毫发无伤……
不对,根本就不对,那东西根本就不是船……我们根本感觉不到船该有的特征……那东西太快了
柯尼斯堡、Z18和Z19组成围捕阵行,她们看起来成功了,那东西被她们的火力网包围……然后是爆炸……我不记得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混乱,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站着……我找不到其他人,似乎有人在尖叫但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啊啊啊啊,俾斯麦大人…欧根亲王大人…救救我,我们逃不出去…
我的舰装脱落了,我不知道是怎么解开的……我看到柯尼斯堡浮在海上,她的舰装已经全毁了……Z18和Z19在哪里?她们刚刚还在那里的……
然后…然后…我看到了,就在那里……在我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那东西从海里站起来,我记得那张脸……我听到系统的警告音…不…不,系统一定是出问题了,这不合常理,我知道我看到什么,但我的脑袋跟理性不断否定这个事实…那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是胡德……不可能…那不可能是胡德……我的理性拼命否定眼前的事实…战舰怎么可能潜水?怎么可能在海中比潜艇还灵活来去自如……那不是胡德,充其量只是有着胡德外型的东西……我是如此说服自己,当我与这个有着胡德外型的东西对上眼时……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缠上我……我无法动弹…那东西随时都可以杀死我……啊啊啊啊…救救我……谁…谁来救救我…俾斯麦大人……』
首先冲入镜头的是腓特烈大帝,与跟在后面的俾斯麦连手压制疯狂挥舞四肢的女孩,慌乱中摄影机的镜头被撞歪拍向灰黑色的壁面,接下来是一阵吵杂的声响,欧根亲王听到Z1不断发出凄厉的尖叫,背景中还有腓特烈大帝与俾斯麦的安抚声。
『她又失禁了!罗恩快去拿新衣服跟热水!』
俾斯麦一边安抚疯狂的Z1一边大叫罗恩准备热水跟换洗衣裤,Z1的尖叫声相当惊悚,恐惧似乎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即是海洋……海洋即是她……啊啊啊啊啊……在那里……眼睛……巨大的眼睛……就在海面下看着我……啊啊啊……她即是海洋……海洋即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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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荡的凄厉尖叫声将欧根亲王从梦里拉回现实,漂泊在空气中的浓烈油污味,与海面飘来的腥味刺激她的嗅觉,她眨眨眼看着由深墨绿钢筋建构的天花板,出击港口内的自律型建筑机,在蛮啾的导引下持续扩港作业,港口下方堆积的废弃建筑体已经爬满藤壶与礁岩海藻,激烈的黑浪猛力拍打着边坡防堤,才刚进入十月,海浪却比以往都要猛烈,欧根亲王维持仰躺的姿势,一只脚悬空在甲板外随意晃动,耳边传来规律的金属撞击声,当中还夹杂着节奏的敲打声。
黑浪拍打边坡溅起的水花发出细碎的嘶嘶声,欧根亲王侧着头回想方才的梦境,不,应该说是回忆,时间上已经是前年的事却感觉如同昨日发生般清晰,她握了握手掌,回忆中俾斯麦丰满的乳房软肉触感深刻,这是她绝对忘不了的手感。尖叫声、嘶吼声、爆裂声,浪花破碎的声响回荡,与那些穿过钢筋空洞的海风交织成诡异骇人的奇异之音,像是人群凄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包围欧根亲王,但她却没有显露半点不适与不悦,她举起手像是指挥家般左右摇晃指挥着那些声响。
「早安。」甲板的另一侧传来平静的问候。
欧根亲王抬起头,上下颠倒的看着眺望海景的腓特烈大帝,她的身材高挑却不纤瘦,黑色贴身服饰类似舞会礼服,看起来是一般铁血标准的制服所修改而成的,雾面金边与钮扣作点缀的黑色制服显露出贵妇的高雅,圆润的成熟女性躯体在贴身制服的勾勒下浮现出诱人的轮廓,丰满的胸部几乎将衣服撑到极限,黑色丝织服装下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粉色乳头。
从上腹部到下腹部的位置,腰间到腹面的起伏曲线令人不禁想用双手,感受包裹在那贴身服装下的柔软肉体,欧根亲王的视线沿着腓特烈大帝的腹部来到的丰臀,紧贴的裙襬被拉扯到极限,黑色短裙间的酒红色丝织布带着微微的半透明感,当腓特烈大帝移动的时候,那丰满的大腿香肉若隐若现。
「怎么了吗?」注意到欧根亲王视线的腓特烈大帝好奇的问道。
「妳是怎么找到我的?」欧根亲王平静地问道,语气没有丝毫疑惑。
「要找妳并不难。」面带微笑的腓特烈大帝站到欧跟亲王身旁,「事实上,如果妳与小驱逐舰们相处久了,妳自然可以从她们那里得到很多情报。」
「哇,我被出卖了。」欧根亲王面无表情地发出敷衍的惊呼,「今天几号?」
「三号的星期六,时间的话是四点半,现在那里已经进入假期了。」腓特烈大帝回答,她看着在甲板上摆出大字形的欧根亲王补了一句,「这样会着凉喔。」
「那就拜托妳用身体来温暖我如何?」
「可以喔。」
欣然同意的腓特烈大帝优雅地坐在欧根亲王身旁,接着朝对方招招手,欧根亲王则默默地爬进对方怀中。
紧贴而来柔软的触感让欧根亲王微微打颤,有股不同于俾斯麦的幽香扑鼻,那是一种成熟女性的浓郁体香,丰满且充满弹性的肉体轮廓浮现在欧根亲王脑中,她用后脑杓稍微压了压对方巨大的柔软山峰。
「嗯…太大了。」
「怎么了吗?」
「没什么。」
不同的大小果然不能习惯,欧根亲王在新种叹了口气,抬起头让对方帮自己梳理头发。
「妳还记得妳第一次穿上舰装出航的样子吗?」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腓特烈大帝舔了舔手掌抚平欧根亲王翘起的头发说道:「我就跟在妳旁边,然后妳…」
「等一下,妳确定现在要说这个?因为我真的会睡着喔。」
「妳与俾斯麦一样都太勉强自己了。」腓特烈大帝温柔的目光落在欧根亲王手边写着『对俾斯麦审讯纪录(皇家)』的影像纪录文件上。
欧根亲王没有继续搭理腓特烈大帝,只是默默的数着天花板的钢筋数,天空尚未泛起光亮,在出击甲板四周的照明灯照射下,使整个建筑体犹如白昼般明亮,高大的塔状建筑耸立在黑色的海洋上,表面布满的红色警示灯闪烁,远看好似遍布的鲜红萤火虫,建筑体彼此透过空桥做连结,接着朝陆地的方向延伸,出击甲板刚好位在这些建筑群的中央,四周环绕的高大建筑令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跨步横越出击甲板的自律型建筑机缓慢的移动八只足,往出击甲板右侧的建筑骨架移动。
黑浪拍打声与自律型建筑机全力运转声交杂,逐渐盖过呼啸的诡异风声,在接近四点时分,铁血建筑的主要核心开始复苏,原本进入低耗能的能源室启动了进入休眠的其他机组,除了备用机组外的所有供电设施纷纷激活,出击甲板下方建造工厂的三柱烟囱喷出浓浓黑烟,配合着设定好的时间分秒不差的开始运作。
「她即为海洋…」
「海洋即为她…」腓特烈大帝淡淡的接上下一句,欧根亲王注意到她的语气流露出少见的哀伤,「有几个月的时间那孩子一直重复这句话。」
「所以,妳们那时赶去支持,有看到那个东西吗?纪录上只说救到残存者。」
「这么说吧,我与俾斯麦赶到时候只剩下Z1抱着舰装严重破损的柯尼斯堡,就跟我写在报告上的一样,她们是唯一的活下来的,而那些大破倾倒的船舰就散布在那片海上,而几乎是同时,皇家的舰队也赶到现场,虽然我与俾斯麦已经有一战的准备,但对方完全没这个意思。」
欧根亲王漫不经心的把玩起腓特烈大帝滑顺如丝绸的黑色秀发,她回想影像报告中的Z1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看到为首的是韦尔斯亲王,再来是光辉与胜利,后面跟着的是贝尔法斯特、黛朵与厌战,她们只装备基础舰装,没有舰炮也没有刀剑,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或许有吧,但当时她们有更重要的是要做,接着我看到了,有个东西从海里浮起来…要说浮起来吗?那其实更像是站起来,她的舰装与海军蓝的服装,我不可能会认错,那就是胡德。」
「没有装备舰炮?」欧根亲王搓了搓腓特烈大帝的头发接着将末端含进口中。
「完全没有,而胡德也没有攻击她们,我看到韦尔斯亲王非常恭敬的向胡德行礼,接着胡德的舰装脱落坐在海面上放声尖叫,贝尔法斯特与黛朵率先过去抱住她,最后韦尔斯亲王指挥其他皇家撑住胡德撤离海域。」
「那真的是胡德?」
「的确是没错,系统的侦测确实是胡德,那不是塞壬制造的仿造品之类的,确实是她没错,况且Z1的舰装回传的纪录也判断是胡德,那孩子的自白纪录不也这么说了吗。」
「妳相信那些说词?」
「Z1是个好孩子。」腓特烈大帝垂下目光慢条斯理的说道,清澈的金色双眸透着温暖又带着母性的光芒, 「她不是会说谎的孩子,也没有必要说谎,我们救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吓坏了,柯尼斯堡到现在也没能醒过来,虽然明石说复原的进度良好,但要恢复意识大概还要一个月吧。」
「她即为海洋海洋即为她…」欧根亲王反复咀嚼这句话,被救回来的Z1整整五个月一直重复这句话。
「或许这是属于皇家的传说吧,」腓特烈大帝淡淡的说,「就像天城提过的重樱传说。」
「皇家的传说…」欧根亲王站起身看向远方的黑海,她想起俾斯麦放在抽屉从皇家那里取得的书面研究报告,「俾斯麦从皇家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以确定,这东西确实存在,皇家也研究了几十年,比起重樱不受控的神君,这个要好用不少吧。」
「这就是妳选择这个的原因?」
「确实,虽然这东西面对重樱的神君也要礼让三分,但也已经足够实现计划了。」
「要是失败了呢?」
「天城会唤醒她们的神君来完成计划,」欧根亲王耸耸肩蛮不在乎的说道:「我也祈祷不会有那么一天。」
「这都是为了消灭塞壬?还是某种程度对皇家的报复?」
「皇家得为她们做得的事付出代价,」欧根亲王晃晃手中的『对俾斯麦审讯纪录(皇家)』影像纪录文件、「而塞壬必须消失,她们自大的认为自己可以掌控海洋,她们错了,她们对我们的海洋全然未知。」
地平在线泛起一抹光亮,欧根亲王拨了拨飘动的秀发屹立在出击甲板上,广播器响起刺耳的呼叫声。
『欧根亲王号、腓特烈大帝号,请至七号出击甲板待命,施佩伯爵将军号、希佩尔将军号、Z35请至十五号出击甲板待命,重复一次…』
「该出发啰。」随着广播起身的腓特烈大帝转身走向出击甲板的起点。
「罗恩呢?」出击名单少了一个人的名字让欧根亲王疑惑的皱起双眉。
「帮俾斯麦的治疗舱室换水,她说俾斯麦的复原情况已经稳定了,也许过几个月就可以恢复意识也说不定,齐柏林昨天是夜巡班的,可以直接来支持,她说会在外面会合。」
「还真是勤劳呢,」语气蛮不在乎的欧根亲王转头,将两个记录文件交给在甲板上指挥的蛮啾们说道:「放在我的床上就好了。」
出击甲板两侧开始闪烁警示灯,位在起点后方缓缓升起两座大型的灰色方形舱室,当欧根亲王与腓特烈大帝动作一致的点选舱室前的浮空绿色对话框后,舱室两边的输送管纷纷弹开,泄压时的气音淹没广播的呼叫声,紧接着,舱室的外壳分解向后收纳,露出收藏其中的两只庞然大物。
腓特烈大帝抬起头面带微笑地注视眼前的金属巨兽,庞大的舰装缓缓站起身,超过五米的体型几乎占满腓特烈大帝的视野,复杂线路与黑铁色骨架构成的粗壮双腿撑起舰装的巨大身躯,身体两侧的炮塔像翅膀般平贴朝后收纳,两条要比一般人粗壮的脖子,在身体站起来的时候跟着往前舒展,两个长度接近一米的巨大龙头外型类似军舰的船首,当它们裂嘴释放热能时,位在头部两侧接近菱形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橘色光芒看起来犹如双眼,令人联想到龙的舰装摆摆头,向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啸。
「好啰,好啰,乖孩子。」腓特烈大帝温柔的轻语像是在安抚发怒的猛犬,她轻拍着钢铁巨龙的侧颈,让龙头能靠在自己胸前,舰装原本的阵阵低吼转为温驯呼噜声,片刻,腓特烈大帝轻轻推开龙头,她双眼直视钢铁巨兽并张开手做出行礼的姿势,龙形舰装则垂下头以嘶嘶声作为回礼,许久不见的主人让它非常兴奋。
站在另一侧的欧根亲王一样轻轻拍着自己的舰装,虽然没有腓特烈大帝的那样庞大,但也有将近两米的高度,外型比起双头龙要更加接近兽脚亚目恐龙,它侧着头让欧根亲王可以深入抚摸脖子到胸部的位置,欧根亲王凑上前将头靠在舰装的龙头上,感受装甲下能源流动时的震动,木板与钢铁味混杂刺激着她的嗅觉,稍微让她稍微想起第一次驾驭舰装的回忆。
出击甲板下方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生,十五号甲板已经入水完毕,紧接着在三声闷响后,欧根亲王看到三个身影整齐划一的航向外港口。
『七号甲板准备入水,七号甲板准备入水。』
巨大的甲板开始滑动,腓特烈大帝与欧根亲王背对着自己的舰装,双头龙形的舰装昂首挺胸,从腹部的到胸口的装甲往左右分离,脖子以上先是向内缩接着移动到两边,整个钢铁身躯形成一个空洞,舰装往前踏步让空洞包住自己的主人。
与主人连接的舰装切换成舰装系统,双头龙的双腿反折成诡异的角度变形成腰部舰装,扣住腓特烈大帝的腰间,大型脚爪分离形成裙甲,内藏的黑色布料散开形成华丽的长裙,原本收纳的炮塔张开移动到龙头后方,层层堆栈的装甲将多余的躯体收纳进粗壮的脖子内,腓特烈大帝伸手插入腰部舰装,让手臂上的礼服秀套包裹坚硬的装甲,她在双手出现一阵紧缚感后抽回双手,纤细的双手已经套上的酒红色的锐利手甲,与主人完成接合的腰部舰装伸出灰黑色外壳包住对方的小腿,腓特烈大帝低下头踢了踢脚尖,确保脚踝的方向舵及推进器正常无虑。
变形完成的舰装扭动让可动范围不受阻碍,脖子上一排的散热口发出亮丽的蓝色磷光,防止运转的心智魔方过热。
欧根亲王稍微调整头上的红色头饰,确保在作战中不会因为高速而失去作用,她的舰装体型较小变形简单,钢铁龙的胸腔在分开后与尾部结合变形成另一颗头,她的双腿朝前呈现跪姿变成腰部舰装,原本组成身体的结构左右分离变成欧根亲王肩膀两侧的副炮,而主炮改变收纳方向,朝前固定在双龙头上。
缓慢下降的出击甲板在接触海面时产生轻微的晃动,建起的海水溅在甲板上,即使如此甲板仍没有停止下降,漆黑的海水开始淹没甲板,欧根亲王与腓特烈大帝习以为常的踏出步伐站在搅动的海水上,当出击警示灯转回绿灯时,两人同时催动脚跟的推进器,螺旋桨搅动的海水向后喷溅,舰装较轻的欧根亲王率先脱离出击甲板,她放开舰装的稳定器,让心智模方的能量完全流进舰装的推进器,一瞬间的加速让她迅速冲向外港口。
外港口矗立着高耸的钢铁大门上,巨大齿轮转动拉扯绞炼发出规律的喀咑声,欧根亲王毫无阻碍的穿过这座百米高数十米厚的巨门,深灰色的门扉上漆着醒目的红色十字,象征铁血的铁十字标志在这个距离可以看到许多破损的痕迹,门与海水接触的位置也爬满灰白色的藤壶,欧根亲王有时候会沿着门边航行,不变得景色很容易使人感到心境安宁,从门边一直沿伸到外港口围墙,绵延数公里的庞大铁墙,这是旧式大门,在这座军港建成之前就存在,知道其历史的恐怕就只有俾斯麦、铁必制与腓特烈大帝了,不过欧根亲王压根就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三个小时的历史课,当然她也偶尔会编造传说来吓唬一下未知世事的小驱逐舰们。
清晨的曙光逐渐驱散海面的黑暗,湛蓝的海面偶尔反射淡淡的绿光,欧根亲王关上备用推进器的阀门,舰装推进的速度也随之减缓,让后方的僚舰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舰装的运转声与喘息声,溅起的细碎浪花还带有夜晚的冰冷,后方的港口闸门传来稳定低沉的嗡嗡声,欧根亲王右脚向前让脚跟的方向舵转向,整个人犹如溜冰般优雅的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面向后方港口闸门,敞开的宏伟巨门里,作为掩护用的水雷舰队缓缓驶出港口,欧根亲王看到驱逐舰上成群的金色身影们正列队面向自己与僚舰,领头的蛮啾努力挤出对他来说最正经严肃的表情,整排站稳的蛮啾们整齐地向出发的舰队敬礼,欧根亲王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再次转动脚跟的方向舵重新回到航道。
尖锐的鸣笛声划破空气,水雷舰队的旗舰发出宏亮的长鸣,欧根亲王挥挥手让僚舰维持单纵队型,她的舰装裂嘴吐出白蒙的温热蒸气,与其他僚舰一同航向黎明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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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篇)
注意,此篇并没有TK剧情,没有兴趣者可以在此暂停。
第一声落雷前厌战便已经清醒,但她仍紧闭双眼,原本万籁俱寂的房间里,在一闪而过的光亮后被雷响填满,紧接其后的是滂沱的狂雨交响乐,拍打窗框的雨水形成规律的节奏令人看到平静,厌战纤细的手指轻抚着覆盖在身上的冰冷被褥,无法再入睡的她睁开双眼瞪着天花板发呆,眼角余光撇到一旁隆起的物体正规律起伏,含糊不清的呼噜声从缝隙里飘出。
她伸手摸摸另一侧,原本贝尔法斯特的位置空空如也,略为凹陷的床垫还保有一丝余温,布满疤痕的手在凹陷中央摸到一条柔软的物体,黑暗中她将那东西凑到眼前才发现那是条缎带。
也许是走的太匆忙所以忘了戴上?厌战嗅了嗅缎带上残留的一股幽香,脑中浮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贴身女仆服勾勒出来的丰满肉体轮廓,那是完美展现女性肉体优美的存在,厌战还记得手中那柔软的触感,搔弄脸颊的发丝与柔软的嫩唇。
当第三道闪电在黑夜扩散的同时,房外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声响。
『厌战号、可畏号、光辉号请至第一、四、六号甲板报到,敌方舰队于三分钟前在北方海域出现讯号,重复一次,厌战号…』
「咕呼呼…先在…基点…惹…?」鼓起的被褥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两点半,如果妳想知道得更详细的话,是十一月二号的早晨两点三十分。」坐起身的厌战一边温柔的轻拍着鼓起的被褥一边回答。
深夜来袭的不速之客本该令人感到烦躁,但厌战此时却觉得内心莫名的安宁,熟悉的警报声,滂沱大雨及整个基地的运转声,每每令人感到愉快,这是比起留在基地待机或是参加无数次的茶宴,就算是与女仆们及姐姐,在享受优闲下午茶时光都无法比拟愉快,这样矛盾的感觉常常令她感到困惑。
她曾经尝试着融入在驱逐舰们或是女仆们的午后闲聊,然而每每在心中燃起的异样脱节感,却使自己与这股日常维持距离,遥远过去的经历似乎无法磨灭,伤疤提醒自己一刻也不该放松,日常并不属于自己,屹立在凶猛的浪潮面对险恶的烈火,那才是自己的日常也说不定。
厌战不慌不忙地走到化妆桌的镜子前稍加梳理蓬松的金色秀发,镜中映照着沉稳坚毅的脸孔,举手投足带着贵族的优雅气质,纯白棉睡衣下的雪白肌肤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她不喜欢特意去消除这些伤疤,对她来说伤疤可是代表着贵重经验。
在推开门前,厌战回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窝探出头的伊丽莎白女王。
「呼呼…噜上…呼…消心…」
厌战歪着头以微笑作为响应,在最后看着瞇着双眼的姐姐缩回被褥里,她小心翼翼地阖上门。
根据贝尔法斯特的说法,五号甲板在上次空投测试失误后还在维修,当然对厌战来说这倒刚好,她喜欢从宿舍到出击甲板这段路,这些仿造旧时代打造的建筑,维持着过去皇家的习惯与风格,
从厌战房间前往一号出击甲板的走廊位在整栋宿舍正中央,八层楼高的位置在白天可以眺望到远方的地平线,向下俯瞰可以看到大型广场,以及再延伸过去的山崖与海峡,由大型礁岩与海蚀洞构成的壮丽景色是厌战最喜欢观赏的风景,不过除了指挥官以外,似乎也没人会陪她一起花整个下午观赏风景。
从这里也能看到皇家宿舍的一角,红砖墙堆砌而成的高耸墙面与尖塔,灰色斜顶朝着一致的方向,大雨落在斜面屋顶上很快地在屋檐形成小瀑布,有几个圆形小窗亮起了灯光,看起来是被警报声给吵醒了。这些由方形与圆形等几何图形构成的建筑充满旧时代的氛围,木材与砖材相互搭配得恰到好处,整齐排列的大理石柱带有巴洛克时代的风格(但指挥官认为这设计师还有混合哥德风格)。
这些都与回忆中极为相似,她伸手轻抚着大理石柱,透过指尖传来大理石柱的冰冷与光滑令她感到安宁,眼角余光看到两只蛮啾捧着设计图从她脚边快速经过,在走廊尽头转角失去踪影,厌战收起温和的面孔,迈开步伐加速前进。
走廊尽头的转角后是通往出击甲板的大门,眼战伸手点击浮在门中央闪烁的通过许可窗口,在一连串金属拉扯与齿轮转动声后,厚重的大门随即往左右敞开,尽管大理石制的门扉透漏着混乱的哥德式风格,但门后的通道透漏着强烈的不协调感,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古典建筑的风格,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金属结构与粗细不一的输送管,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气氛,虽然光源充足却令人感到相当阴森,粗细不一的管线使人容易产生这里狭小的错觉,钢骨架构的通道呈现六角形向前延伸,墨绿色的钢柱上刻有皇家的皇冠狮子标记,深灰色的网格状步道笔直往前。
这个通往出击甲板的走道历史要比这栋宿舍还要悠久,甚至远在厌战之前,整座出击基地是建立在天然形成的山洞内,其庞大到能完全容纳皇家的所有装备与补给,钢筋与输送管线的缝隙间还可以看到原始的山壁,缕缕白色的蒸气从走道边缝渗出模糊了光影,使得视野里的通道变得扭曲,顶端歪斜成极为不自然的角度,通道边壁不知道是坚硬还是柔软,凹凸不定的墙面不断散发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感。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条通道,这里是所有出击甲板通道里最古老且神秘的一条,比起后面加工的通道,这里是完全依附在天然隧道建成的,厌战曾在皇家图书室里查阅过相关文献,但最后只得到因应战时所需紧急建造的答案,即便是最古老的历史书也对此未多加详述。
小驱逐舰们不敢使用这个出击甲板,这里的阴森气息常常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靠近这里都成为她们测试胆量的依据,即便是光辉或是胜利也对这里颇有微词,她们不喜欢这种充满强烈冲突感的地方,然而在几次会议中对于这里是否拆除的议题也不了了之,最后,这里就几乎变成厌战专属的出击甲板,扭曲的墙壁覆着上一层白蒙蒸气,管线接缝渗出的锐利气音在这里格外响亮,那彷佛是人群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通道。
那股莫名恐怖的氛围,令厌战想起曾经从重樱天城听过的南方海域传说,那是连塞壬都不敢靠近的湛蓝之海,没有任何船舰能安全通过那里,重樱只能在那片海域外围建立观测点,确保不会有冒失鬼打扰沉睡其中的居住者。
数年前有一队塞壬舰队在闯入后就完全失踪,几天后才在海上发现漂浮的金属残骸,焦黑变形到几乎难以辨识原先的轮廓,通过明石检查才知道是塞壬的舰装,那是在没有侦测到任何炮击和鱼雷击发的讯号下,完全歼灭塞壬舰队,这也让三笠花了点时间安抚部分躁动的重樱。
天城并未提及那名字,只说那是一种接近至高无上的存在,重樱绝口不随意提及其名讳,厌战也只是透过书面语天城口中的知有这样的一个存在,她也曾经行经过该海域外侧却看不出可疑端倪,镇守该处重樱也只提及部分人称呼其为神君,大多数还是对其三缄其口。
一面思索着过去听到的传说,厌战来到了着装室的六角形门前,交错的管路电线占据了门很大的面积,尽管门面的银灰色烤漆相当明亮,但角落的边眶已经出现斑绣的痕迹,门上与厌战面对面的位置亮起一个绿点,当光点对上厌战的双眼闪烁几下后便向后自动开启。
与昏暗的通道不同,这里是个相当明亮的方形空间,暗灰色的墙面有着规律几何分割的纹路,上方的天花板同样分布着管线,从着装室的中央向四周延伸,墙面与地面的接缝整齐没有一丝瑕疵,整个空间正中央有个容纳一人的六角形平台,几乎所有的光都集中在这个平台上,平台两侧摆放着两个半个人高的收纳箱,站在顶端的蛮啾七手八脚地操作眼前的仪版。
贝尔法斯特就站在平台左侧,她的双手交迭摆在肚子前,当厌战踏入着装室时,她拉起裙襬做出标准的行礼。贝尔法斯特的一举一动透漏着身为皇家一员的优雅,淡淡的微笑充分展现身为女仆长的骄傲与从容,那披落而下的银色秀发在光照下好似一层薄纱,紫水晶般明亮的双瞳透着一股自信,令人感到安心,细致白皙的肌肤令贝尔法斯特看起来犹如做工精巧的陶瓷人偶,在灯光下彷佛垄罩着一股神秘的朦胧。
「早安,陛下。」标准行礼后的贝尔法斯特伸手接过厌战摘下的眼镜。
「早安,」厌战报以轻松的微笑,「昨晚忘了问茶会怎样了?」
「这个嘛…应该说是相当顺利,伊丽莎白陛下与胜利小姐非常满意,」紫色双瞳转了一圈,贝尔法斯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始替厌战脱下纯白的浴袍睡衣,「当然驱逐们可能就没办法这么开心了。」
「我听伊丽莎白说标枪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敢出来。」
「她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贝尔法斯特轻笑几声,她敲敲控制板让收纳箱伸展开来,露出收藏在里面的华丽制服,类似旧时代皇家的军服,但却又有着相当华丽的金边装饰,「但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别在走廊上奔跑的重要性。」她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
「我该知道妳对她做了什么吗?」
「一点点小小的恶作剧吧。」贝尔法斯特一边温柔迅速地为厌战穿上制服,一边蛮不在乎的耸耸肩。
「恶作剧要记得见好就收喔。」
「遵命陛下。」贝尔法斯特那自信从容的语调听着带有些许敷衍,让厌战在心里苦笑几声。
换上作战服的厌战站上着装室中央突起的平台上,灯光下,点缀在服饰边缘的金色纹路闪闪发光,与厌战的金色秀发极为相衬,她垂下头让贝尔法斯特为自己戴上王冠外型的传感器。
「是铁血吗?」调整手腕衣袖松紧的厌战问道
「是塞壬的舰队,五分钟前白鹰传来讯息已经派出支持舰队。」
「居然会需要白鹰的支持?」
「指挥官认为在黑夜雨天作战需要多一份保险。」
「指挥官?」厌战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以为她已经去中央指挥部开会了。」
『正确来说,是还在前往的路途上。』厌战眼前忽然跳出一个六角形的通话窗口,指挥官那孰悉的笑容印入她眼廉,接近银白的金色短发卷翘,深邃清澈的湛蓝双瞳散发一股老成的气质,这当中又带着些许身为女性的温柔,即便年过七十却给人相当有活力的感觉。
「早安,指挥官。」专注在整理厌战制服衣襬的贝尔法斯特平静的说。
「路途如何呢?指挥官。」
『噢,老实说,我真没想到这个车厢可以跟旅馆一样大,整个列车已经变成一个小城镇了,妳们真该看看…』从对话窗口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一连串惊呼与咒骂打断指挥官的谈话,她转头瞄了眼骚动来源。
「指挥官?」
『稍等一下,』布满皱纹的脸庞重新回到对话窗口,指挥官面带微笑竖起手指说道:『田纳西小姐,麻烦告诉亲爱的巴尔的摩,煮咖啡的时候要先烧水,而不是把咖啡豆放在玻璃壶直接用火炉煮。』
「妳也很辛苦呢。」厌战听着对话窗口不断传来的几声惊呼与尖叫苦笑了几声。
『跟妳们比起来好多了,我只要坐在办公室写写文件,安排队伍让妳们出去,偶尔回指挥部看看那些年轻人的嘴脸…好啦,』看到厌战抬起一边眉毛一脸怀疑,指挥官挥挥手摆出露馅的模样压低嗓音说:『有时候还是会怀念以前一起在海上的日子,那都已经成了习惯,突然要我这样安稳坐在办公室,还是感觉不太适应。』
「不习惯的退休生活。」
『差不多是这样啰,顺带一提,上次铁血入侵事件已经调查完毕了。』
「结果是?」
『主谋是欧根亲王号,但这不是重点,问题在于她们入侵的是皇家海上数据馆,那里存放的是普通的纪录档案跟一些旧的实验与调查记录。』
「欧根亲王的目的是?」
『对,问题就在这里,资料馆没有任何东西遗失,甚至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啊,有一两个笨蛋被殴根亲王的舰装吓到撞墙例外,总之我也不知道袭击那里的意义在哪…啊,谢谢,田纳西小姐。』指挥官面露微笑地向送上红茶的田纳西致谢,厌战注意到对方的身体似乎正在冒烟,米白色的制服还有些许烧焦的污渍。
「声东击西?」
『是,但就结果来说似乎也不是。』指挥官耸耸肩,低头啜饮几口手中的红茶,『没有东西遗失,也没有再遭受攻击,上面的人已经定调是单独的袭击事件。』
「那妳怎么想?」
『欧根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上面只想快点解决,所以草草了事,当然这件事我已经请老朋友私下帮忙调查了。』
「老朋友?」厌战歪着头一脸疑惑。
『北方的老朋友,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指挥官露出温和的微笑将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啊对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妳的恶梦,我找到一间不错的下午茶店,在新月海滩那边。』
「等等,妳是怎么…?」厌战瞪着双眼有点不敢置信,她从未向他人倾吐深夜困扰已久的恶梦。
『噢,身为指挥官,随时留意部下的心事或梦话也是相当重要的课题喔』
「身为要求完美的女仆,随时留意注意陛下的心事或梦话也是相当重要的课题喔,」将舣装锅炉装在厌战腰上的贝尔法斯特一副事不关己地说道,「舣装锅炉已经启动,随时可以进行空投,指挥官。」
『那就麻烦妳了贝尔法斯特小姐。』
女仆与指挥官的一搭一唱让厌战感到无奈,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走向操作台的贝尔法斯特招招手叫道:「贝尔法斯特…」
「有什么吩咐?陛下。」
「妳忘了件东西,」厌战从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条白色缎带,她注意到贝尔法斯特的眼神闪过一丝动摇,游刃有余的微笑也收敛许多,透着淡粉色的双颊变得更加鲜红,一个小小的胜利感让厌战心中的无奈一扫而空,「看来,完美的女仆在匆忙着衣时还是有遗漏呢。」
『请开始空投作业,贝尔法斯特小姐。』对话窗口里的指挥官收起悠闲的神情下达指令。
「…开始空投作业。」贝尔法斯特直盯着操作窗口覆诵着命令,但语气已经失去先前从容自信的语调。
『…舰装系统启动,开始进入空投作业…』系统提示音开始倒数,厌战拉了拉衣领调整松紧,贝尔法斯特双眼紧盯着屏幕再三确认系统的畅通。
厌战脚下的平台开始发出一连串的震动与金属撞击声,壁面呈现几何分割向后翻动,以平台中央的厌战为中心,整个着装室的轮廓瓦解,厌战看着分解后墙面露出收纳在下方滑轨与骨架,巨大的钢架向周围延展,着装室壁面露出的钢铁骨架要比走廊的还要巨大,厌战看着那些移动的滑轨与齿轮彼此紧密作动。
贝尔法斯特在平台移动到定点后拉起横杆,让锁钩从两侧固定住平台,厌战深吸口气,再次确认身后的舰装锅炉稳固后,朝贝尔法斯特点点头。
「厌战号,着装完毕,准备投放。」
『一号甲板,确认,开始空投。』
平台的固定锁应声解除,急速下坠的重力使厌战发出一声呻吟,稍微弯曲膝盖维持重心,上方着装室迅速消失在她视野中,柔软的金色长发在空投产生的强风中舞动,眼前的景色迅速变化,钢筋骨架、照明灯及输送管线,所有东西在下坠的高速中融为一体,下方的光点逐渐放大,出击甲板的轮廓变得清晰,当落下的平台与出击甲板支撑架完成对接时,缓冲的油压杆发出尖锐的泄气声,厌战身后挂载的舰装锅炉也在同时接上出击甲板的发电机组。
『舰装对接完毕,着装,点燃锅炉。』
深邃的蓝紫色双瞳快速扫过浮空屏幕显示的系统信息,厌战感觉背后一沉,出击甲板两侧伸展的机械臂将四座巨大的380mm主炮挂载于锅炉两边,作为整个装备核心的心智魔方也在这一刻启动,让接上发电机的锅炉开始运转,点燃的锅炉发出沉稳的低鸣,代表舰装系统完全被激活,厌战注视着脚下的平台,随着前方抬升的出击甲板不断闪烁引导灯。
『锅炉点燃完毕,闸门开启,甲板入水。』
警报声夹杂着广播,站在指挥台上的金黄色蛮啾举着荧光棒指挥整个出击平台的运作,探照灯点亮船坞的闸门与出击甲板,厌战看到出击甲板两侧钢柱上的齿轮开始转动,蛮啾们忙碌地跑上跑下,在确认出航许可后,多数蛮啾开始远离出击甲板,在负责闸门的蛮啾拉下开关后,厌战前方的警示灯随即亮起鲜艳的红光。
浮刻着象征皇家的皇冠雄狮标志,厚达三米的钢铁大门向两侧滑开,让黑色的海水大举涌入闸门里,运转的舣装让厌战轻易的浮在搅动的水面上,她缩起下巴看向漆黑的海平面,冷冽的海风及雨水拍打在脸上却无损那坚毅沉稳的面孔,舣装锅炉产生一层薄薄的立场可以阻隔部分海水与冷风,海洋浓厚的咸味驱散的钢筋锈蚀与机油的臭味,厌战深吸一口寒气让大脑更加专注,漂泊在海上的五个光点随着浪上下起伏,厌战往前踏出步伐,锅炉驱动脚底的螺旋桨激起水花。
『厌战号出航!厌战号出航!』
广播不断复诵着通知船舰出航,对厌战来说再孰悉不过,过去的回忆如同幻灯片般在脑中闪烁而过,身为战士的回忆、身为守护者的回忆与身为皇家的回忆。
腰间的装甲传来规律的震动,身后的锅炉运转声越加强烈,在照明灯全部照向出击甲板时,警示灯从红转绿,轰隆运转的锅炉产生一股强劲的推力将厌战推向出击甲板,她双膝微弯稳住重心任凭那股推力将自己带往漆黑的海洋。
『厌战号确认出航!厌战号确认出航!』
快速滑过出击甲板,这是厌战在离开出击口最后听到的话语,脚底的螺旋桨与方向舵划过水面激起黑色的浪花,当她毫不犹豫地冲离出击口后,迎面而来是更加强烈的海风与震耳欲聋的雷响,基地的警报声与广播瞬间细如蚊声。
厌战操作着舣装让身体逆浪行进,在加入远方光点的行列前,她回头看向基地的指挥室,贝尔法斯特就站在中央,沉着的脸孔似乎闪过一丝厌战未曾见过的担忧,她眨眨眼看到贝尔法斯特口中念念有词。
天佑女王…
应该还是这样说吧,厌战曾要求所有人禁止在她面前这样说,她并不喜欢形式上的祝福,比起现在心理上的祝福,她更喜欢过去比较实质的帮助,不过在看到驱逐舰们充满崇拜的神情后,她似乎也比较没那么坚持。
远方的风雨似乎更加强烈了,厌战拨了拨随风舞动的金色秀发,她的双眼锐利犹如搜索猎物的猛禽,过去穿梭战场的战士又重回漆黑的海洋,随着激烈的风雨和凶猛的疯浪,锅炉加速运转催动螺旋桨推进器,激溅的浪花随风向后卷动,厌战率先奔向前方,毫不犹豫的航向未知漆黑的汪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