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2)
王德胜建议道:“保定府和咱们死磕,想拖延时间。我大军不如绕开府城,直接向京师推进。”
福王轻轻地点了点头,保定府也没多少人马,绕过去也没什么危险。但是皦生光地坚决反对:“冒然绕过重镇,万一不能直接攻进京师,而西大营又到了,咱们退路都没有!”
福王沉吟道:“咱们从开封府马不停蹄才刚到京师,而西大营是从两千多里之遥的苏州北上,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京师对咱们来说几乎不设防,它就在两百里外,咱们赶紧过去,最多三天就能拿下。”
“王爷三思!”皦生光痛心疾首道,“此时京师看似如履平地,实质上危机四伏,风险极大!撤往南方,趁势夺占长江下游,此既定方略,必胜之道,为何弃而不用?”
朱常洵皱眉心道:又是既定方略。这几天皦生光都念了无数百遍“既定方略”,就像有一只苍蝇在朱常洵的耳朵旁边嗡嗡乱叫,听了这么多遍不烦都得烦。
这个老古董,极其保守,不知变通!
朱常洵非常不耐烦地说道:“吾意已决,不必多言。传令钱文正,停止进攻保定府,整军绕道北上!”
……
福王军团在没有攻下保定的情况下绕道北上,消息传到内阁,张问马上断定:福王到现在还不知道西大营的方位。
“我要亲自坐镇指挥这场战役,先灭掉福王!”
张问遂下令将中枢机构搬到了德胜门内的西官厅衙门,以便更快速地传达军令。
西官厅指挥中心就在衙门的大堂上。张问、顾秉镰,以及西官厅的心腹文官黄仁直、沈敬在大堂暖阁上,作为决策团队;堂下还有许多兵部、西官厅的官员,负责参谋、翻译密文、下达调令等工作。这里将是整场战役的中枢和核心。
衙门周围已经戒严,玄衣卫全权负责安全,而叶青成的五千铁军营官兵,也陈列在德胜门内,随时待命。
张问提起毛笔,看着地图,头也不回地问道:“福王主力已到什么位置?”
“最新收到的密报,距离良乡一百五十里。”
张问遂估量着距离,在地图上打了个标记,此时的地图,就算是兵部使用的,也精准度不高,再说张问只需要大致部署,具体执行的时候,下边的文武官员都会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力。
他一一询问,把建虏各部的方位,以及己方各部兵力包括西大营的方位标记清楚。做完这些工作后,张问一面思索,一面在地图上勾勒出自己的设想,关键部署他便用册子记录下来。
张问专心致志,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说话的时候简洁而有力,他的表现让众人都多了几分信心,毕竟决策者不是个庸碌之辈。
此时在京师范围内兵力势力错综复杂,大致也就是四个部分组成,一是朝廷中央、二是建虏、三是福王集团、四是京师城内的内应。
张问认为暂时不能去动王体乾和英国公他们,虽然没有证据也可以除去他们以防万一,但是和福王交战之前不能打草惊蛇。而战役爆发之后,张问这边准备不足,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东官厅和锦衣卫哗变,使京师内部产生混乱而影响对战役的指挥效率。所以张问只是把叶青成布置在德胜门预防。
根据福王军团的行军速度,张问估算他们会在十七日下午到达良乡,他仔细思考之后,把朱笔重重地在地图上的良乡位置划了一笔,果决地说道:“西大营与福王军团的决战,就在这里!马上密令朱燮元,在十七日早晨出发,半日之内赶到良乡以南,在敌军后方展开,与之决战,具体部署授权朱燮元全权负责。”
沈敬听罢说道:“为了保密西大营的方位,这几天朝廷里一直没有给西大营补给。粮草可以在出发前从府县征用,但是盔甲枪炮等军备只有从天津和京师运送过去。如果不给装备,西大营将士可就得赤膊上阵……大人,此战可是六万对十五万!”
张问断然道:“福王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京师,绝不能错过战机让他们逃脱。就算是赤膊上阵,西大营照样可以击败叛军!”
他定了定神,回顾众人:“我相信西大营。建虏目前仍然在打通州?”
顾秉镰道:“因为建虏已经攻打了通州十几天,通州城防变得最为脆弱,所以建虏仍然在攻击通州。”
张问听罢说道:“下令蓟辽总督熊廷弼节制京城外围所有兵马,收拢昌平、顺义等卫兵力,陈列京师城外,全力拱卫京师!至于通州……叫孙承宗去,命令他们再守三日。”
第六折 肯羡春华在汉宫 段六一 三天
“什么?!再守三天?”通州城上的汪在晋已经暴跳如雷,根本不顾上下尊卑,指着孙承宗的鼻子吼道,“三天之后又三天,三天之后又三天,三天之后又三天……都多少个三天了!您给句靠谱的话,娘的究竟要我守多久?”
孙承宗刚一说出命令,就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心里自然十分不爽,但是他仍然装作一脸真诚道:“这次真的就三天。”谁叫这汪在晋特能守城呢?
“得了吧!”汪在晋愤愤地说道,“我是看明白了,你们早就把通州的兄弟全卖了,咱们在朝廷眼里不过就是炮灰。”
虽然事实就是这么回事,但是汪在晋说得也太直白了,孙承宗脸上挂不住,拉下脸道:“当此国家危亡关头,每个人都在牺牲,你们为朝廷做了一点事,就说朝廷把你们当炮灰?我告诉你,汪在晋,你敢后退半步,别说你头上那顶乌纱帽,你那颗脑袋,也洗干净了等着砍吧!”
汪在晋也怒了,“砍脑袋,来啊,您现在就请出尚方宝剑,现在就砍了我!”他情绪激动,眼睛里竟然蹦出眼泪来,“孙承宗,你来试试!你以为我汪在晋怕死?每天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来一万,就拼光一万,你来感受一下是什么滋味!”
汪在晋抓住胸膛嘶声说道:“这些兄弟,都有父母,都有妻儿,岂能当畜生一样送死?还有那些天杀的建虏,每次进攻都驱赶汉族百姓在前面,我们为了死守通州,只能亲手杀死同乡族人,这是什么感受?”
孙承宗听罢收住怒气,叹了一口气道:“汪大人,通州很艰难,死了很多人,老夫明白,但是你是在为大明抵御异族侵略,民族大义高于一切。你也是读书明理之人,应该明白,如果建虏攻陷通州、攻打京师,会死更多的人。所以你们无论付出多少的代价,都要给我死守住通州!”
汪在晋哭丧着脸道:“孙大人,您给我说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处?真的守不住了!您自己看看,城防成什么样子了。”
“兵部右尚书!”孙承宗道。
“什么?”
孙承宗咬牙道:“朝廷里的张阁老已经亲自答应让你做兵部侍郎,你给我守住,回去老夫联名推荐你做兵部右尚书!”
汪在晋瞪圆了双眼,愣愣地看着孙承宗,他心道:咱们大明的一品大员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