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2)
丁,都是男的,平时这些家丁都不会到内宅来的,于是余琴心更加纳闷。
“老奴见过余姑娘,老爷……有点事,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搅他,余姑娘稍后再来吧。”覃小宝弯着腰对余琴心很是恭敬,但身体却挡在门口。
“连我也不能见?”余琴心道。
覃小宝道:“老爷吩咐的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老奴只是听命行事,请余姑娘见谅。”
余琴心并不是刁蛮成性的女人,她听罢也不坚持,便说道:“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既然是老爷吩咐的,那我一会再来。”
她转身离开门口,越想越觉得好奇……以前她的身份就是客氏和魏党的奸细,对这种事儿的嗅觉很灵敏。虽然现在她已没什么必要去打探王体乾的机密,但是长期养成的职业习惯让她心痒难耐。
余琴心在王体乾的府上住了好几年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内宅里,对这里十分熟悉:王体乾住的偏院除了大门,还有一道很少使用的隐秘后门,以便带一些需要保密行踪的人进来。
内宅里人也特别少,不容易被人撞见。余琴心犹豫了一会,终于小心翼翼来到偏远后门。作为一个细作,开锁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她很快就轻轻走进了王体乾的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共有三栋房子,平时有丫鬟和小太监住在这里侍候王体乾的生活起居,但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大概都被王体乾叫出去了……余琴心愈发觉得王体乾在做什么机密的事。
她来到中间那栋房子的后面,那里有一扇通风用的窗户,此时是关着的。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王体乾的声音:“此事需要慎重,这样做风险太大,并不可取。”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低音沉声道:“原本谁做皇帝并不关我们的事,但是张问专权后咱们就没一天好日子。王公公是明白人,局势如何还看不明白?现在还站在张问那边的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下场不言而喻……趁现在西大营南调,辽东的张问党羽未到,王公公和咱们一联手,东官厅的京营、东厂、锦衣卫、净军全在我们手里,先夺了京师再说。有此大功,王爷进京之后一定不会亏待王公公。”
余琴心听到这句话,浑身顿时一颤,吃惊不小。他们在密议谋反!
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生怕自己因太紧张而弄出响动,但是越是想不紧张,越是紧张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现在自己被王体乾发现了,他会杀自己灭口吗?她的心越来越冷,犹如掉进了冰窟,因为她知道,王体乾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她太了解王体乾的理智和冷静了。如果说张问经常热情似火,会做一些想当然的、不可理喻的事情,那么王体乾的冷静是完全没有例外的。
同时她又有些迷茫,王体乾要暗算张问?他们不是盟友吗?
这时王体乾的声音又传出来,王体乾的话音短促而冰冷:“铁军营的五千兵马,仍在京师!”
男低音随即道:“不就五千人吗,怕什么!就算西大营是精锐,现在只剩五千人在京师,它真能以一当十?机不可失,王公公要当机立断,切不可犹豫!”
王体乾冷冷地说道:“咱家知道这是个的机会,但是风险太大,您想想,就算现在咱们成功地夺取了京师,辽东军来了,建虏来了,咱们还得想办法守城……我有个更好的方案,基本不可能失手。”
男低音道:“什么方案?”
“你们不是和福王联络上了?让福王避开西大营,直接率军北上,到时候咱们打开城门,把京师交给福王。福王手握重兵,又是皇家后嗣,让他进紫禁城登上了帝位,京师才稳靠。咱们功劳也立了,还不用自个担风险,何乐不为?”
第六折 肯羡春华在汉宫 段四八 海棠
余琴心这些年接触过不少有权势的人物,包括王体乾,王体乾虽然是一个太监,但是他同样是一个不可轻视的政客。
她明白了,在权力角逐场上,一切所谓的知音友情都那么苍白。王体乾是张问的朋友,但是他在后面算计张问时,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任何内心挣扎,很干脆地就想置之死地……原因很简单,形势需要。
在权利面前,提起所谓情义,恐怕要被人耻笑为幼稚吧?
余琴心的指尖拨弄着琴弦,琴声杂乱无章,时有时无。夜的凉风灌进敞厅,冰凉冰凉的,一如她的心。
她是一个矛盾的人,因为没有归宿需要生存,她在青楼里做过琴师,在王体乾的府上做过奸细,于是她有现实的一面;但是她也是一个音乐家,对艺术的追求支撑着她的内心世界,于是她又有避世的一面,她希望隐匿在高山流水之中,回归宁静与美好……
但是,人真的可以完全避世吗?一个女人隐于山林,大概生存就是个问题,至少会活得很辛苦。
也许王体乾是对的,余琴心虽然无法完全看透当今的政治局势,但是她相信王体乾的眼光和理智。张问最终会走向灭亡?余琴心在纷乱中联想起那些天外飞石,华丽地冲向人间,在空中燃烧着自己。
她很不想看见张问的毁灭,但是她又犹豫了很久,虽然当初接近王体乾只是因为客氏的布局,她只是一个奸细,但是和王体乾也相处了几年时间,她依然记得王体乾几年如一日的以礼相待。
……
余琴心不能做到王体乾那样决绝,她的内心挣扎了几天,终于还是决定向张问告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张问和张太后都覆灭了,以后她只依靠已经不信任她的王体乾,而王体乾又理智得让她害怕,实在没有多少安全感。
这是个晴朗的黄昏,西天有美丽的晚霞,晚霞行千里,预示着以后的一段时间都会是晴朗的天气。
余琴心呆在一辆不显眼的马车上,等在张府大门口。张问比较忙,每天要天黑了才回来,所以她就等在这里。
夜幕慢慢降临,张问的轿子仪仗从紫禁城那边回府来了。他的近侍玄月走到轿子旁边,低声对张问说道:“余琴心在府门口。”
自从上次的刺案发生后,侍卫对张问的安全更加谨慎,在他的活动范围内,几乎所有的人的行踪都有人监视。余琴心跑到张府门口来,自然逃不出张问私人卫队的耳目。
余琴心?张问许久没想起过这个女人了。他早上天还没亮就去了内阁衙门,这时身心都十分疲惫,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大叠未处理完的奏章。
“不用管她,回府。”张问说道。
不能说余琴心对于张问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一个人不仅需要利益上的伙伴,也需要那种能够谈心谈艺术的朋友。只是张问现在的确没兴趣谈什么心。
待张问进府之后,余琴心便命人将马车赶过去,叫丫鬟上去敲门。角门打开,一个青衣小厮站在门口打量着丫鬟。
丫鬟回头指着马车说道:“我家主人想见张阁老。”
小厮道:“把名帖给我,我帮你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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