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你敢抗旨?”
张问几乎要带着哭腔说道:“臣不敢抗旨,就怕百官弹劾臣乱政乱纲,也会连累皇上的英明,对皇上不利。皇上三思!”
朱由校打了个酒嗝,说道:“骂便骂,朕又不是没被骂过。他们能怎么样,敢怎么样?谁敢乱动,朕就让你带兵灭了他!”
张问头大,回头看了一眼,见王体乾已经走了进来,张问便给王体乾递个眼色,低声道:“下官得回去了,劳烦王公公稳住皇上。”
王体乾也明白其中重要关系,点点头道:“张大人放心走吧,这里有咱家。”
张问站起身时,突然朱由校一把抓住张问的衣袖,怒道:“哪里去,你别以为抗旨就没事!”
“臣……喝了许多酒,想更衣。”
“哦。”朱由校这才放开张问。张问走了两步,见朱由校已经歪在塌上,起了轻轻的鼾声,张问这才长嘘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养心殿。
门外的刘朝带着张问离开这里,向景运门走去。走到一处琉璃瓦的屋檐下时,突然一个环佩宫装的丰盈美人挡在面前,不是杨选侍是谁。
张问吃了一惊,头脑顿时有些混乱,他顾及到后宫礼仪,又到了夜里,遂低着头,没有去看杨选侍。
杨选侍冷冷道:“刘公公,我有几句话要对张大人说,能否行个方便……皇后娘娘带的话。”
刘朝忙道:“咱家明白。”
刘朝是客夫人的人,杨选侍也是客夫人的人,但是和皇后的关系又特别好,实际上很多时候杨选侍扮演了双方眼线的角色。所以刘朝以为是什么有用的消息,立刻就行了个方便,回避到远处,并招呼宫女太监们不得靠近。
“张问……”杨选侍刚开口,立刻流出了大滴眼泪。
张问不敢正视杨选侍,一语顿塞。
第五折 扇分翠羽见龙行 段二九 需要
面对杨选侍眼泪,张问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他最大的痛苦的是,无法阻止女人爱上自己。这样的想法虽然就像文具盒、有装笔的嫌疑,但是张问对这样的事确实郁闷。
杨选侍长得珠圆玉润,她不是胖,而是有些该大的地方实在有异于常人,特别高高的胸被普通尺寸的衣服压抑在里面,犹如要涨爆了一般。她的肌肤似雪,美好的脸蛋在屋檐下红灯笼的映衬下、美胜桃花。这样一个人,那伤心的眼泪教人看着心碎。张问的心头一阵难过。
“今天她们说,皇上连江山也要和张大人分享,又说要赏赐你女人……你给皇上说说,要皇上把我赏赐给你好不好?皇上连我的面都没见过。”
“你想得太简单了……”张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开玩笑,选侍和那些教坊司的女人能相提并论吗?不管皇上有没有见过杨选侍的面,杨选侍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的女人!皇帝真的不要皇家的脸面了?就算皇上要赏赐教坊司的女人给张问,敢要吗?
今天皇上还叫张问睡在后宫呢,张问敢睡在后宫才怪。张问现在连皇帝刚才是装醉还是真醉都弄不清楚,他可不认为一个皇帝真愿意拿江山和别人分享、他更不认为一个皇帝会完完全全相信一个人。睡后宫?看来你还想当皇帝了!说不定这完全就是个试探,张问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
杨选侍黯然地低头垂泪,张问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忘了我。我是大臣,就该做大臣的事;你是后宫嫔妃,就该让自己接受这种生活。我知道你心里很寂寞,但是许多人都很寂寞,皇上刚才还说他很孤单呢。慢慢就习惯了,活着就是这个样子。你懂了吗?”
杨选侍抬起头,满面的泪珠,反射着灯火的红光,晶莹剔透,她的眼泪还在猛掉,却做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这个表情让张问心碎。
他一咬牙,和杨选侍擦肩而过,走掉了。杨选侍一回头,看见灯火下,一个身穿战甲的英武背影。
刘朝把张问送出了紫禁城,回来之后立刻找杨选侍问皇后带了什么话给张问。杨选侍说:皇后娘娘听说皇上下旨让张问留宿宫中,便让我告诉张问,无论如何不能留在宫里过夜。
刘朝笑道:“咱家当是什么事儿,张问又不傻,需要皇后娘娘提醒吗……不过皇后娘娘的耳目还真是快啊!”
……
张问坐轿子离开了左安门,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棋盘街上依然灯火辉煌,建虏被驱逐出京师以后,京师的店铺立刻就正常营业了,生意是商人们的生活来源,容不得半点马虎。
热闹喧嚣的街道,在夜色里依然闹哄哄的,而这一切都仿佛和坐在轿子的张问毫不相干。有时候张问甚至在想,或许做个商人或者简简单单的地主,生活还快活些。越是身居高位,越明白生活的可贵。就如皇帝朱由校,到街上贩卖他的手工品,是一种莫大的乐趣。
张问刚出棋盘街,轿子不知怎地就停了下来,然后听见玄月的声音道:“东家,有人要见您,覃小宝……”玄月放低声音道,“王公公府上的。”
张问听罢挑开轿帘,看见一个身体富态、嘴上无须、笑容可掬的老头站在旁边,正向自己打躬作揖。
“我家老爷听说张大人回京了,想请大人到府上叙叙旧,不知张大人可有空否?”
王体乾请自己上门,肯定有什么事儿要商量,张问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见见王体乾,这时候正好有人来请,虽然天色不早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妨碍。于是张问便说道:“我也正要去王公府上拜访,既然今儿王公有请,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纱帽胡同王体乾的府上,王体乾迎接到了院门。因为皇帝对张问礼遇,一个宠臣眼看就要诞生,连王体乾这样的司礼监太监也越来越给面子了。
王体乾穿了一身布衣,神情从容,举止看起来更加潇洒起来,他的大对手、一直压在他头上的魏忠贤,眼看输得一败涂地,王体乾就是不想那么潇洒从容也忍不住呀。
“咱家刚和琴心刚练了一段曲子,是要进献给皇后娘娘的,眼下正缺个能欣赏指点一二的知音人,恰逢张大人归来,就请张大人试听一曲如何?”
张问抱拳道:“下官于音律不慎精通,只知晓皮毛,恐让王公和琴心姑娘失望。”
王体乾摇头道:“乐出于心,非高低韵律,心明则自明。”
张问不再推辞,又没叫他去弹,不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