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上。我们与李如梓一党政见不合,他们因此要是往死里整,左大人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奋力反击……对了,盐价为什么涨了十五倍?沈小姐可知道其中玄机?”
沈碧瑶道:“无非就是那几个盐场勾结,又有李如梓一党撑腰,你用五钱买我的,我用六钱买你的,这样买来买去,盐就涨上去了。”
这和炒房价和地价有些相似,炒来炒去,百姓都没有地,只好变成佃农无产者。
张问听罢冷冷说道:“这就对了,朝中东林为了对付浙党,都在设法将改盐失败的责任往对方身上推,李如梓一帮奸商可好,为了谋取暴利,加速改盐的失败,浙党一旦调查清楚,不以此为凭据攻讦东林?这事左大人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沈碧瑶叹了一声气,说道:“只能寄希望于此了,我们在官场上的势力,也没法和李如梓比的。沈家在各地的商铺,特别是钱庄涉嫌私钱,这次损失……”
张问忍不住问道:“你们有多少资产?”
沈碧瑶沉默了一会,张问也没有说话,这个问题确是问道了沈家的核心信息,不定人家会说。正想着时,不料沈碧瑶开口说道:“有百余万。”
张问听罢心道:朝廷为了一百万军费你打过来我咬过去,没想到一个商贾,也有百万资产,真的可以说是富可敌国,而且张问觉得沈家肯定不是最富的。
“既然沈小姐有钱,你设法打通关节,收集盐商们操纵盐价的证据,我去设法将事情牵扯到政见上去,我们分头行动,放手一搏……对了,上回我那份把柄……”
沈碧瑶道:“本想毁掉,但觉得还是还给张大人比较好,我已经带来了。”
这时一个白衣少女从珠帘里面走出来,将张问那份通奸的把柄放到了桌上,张问翻开一看,确无差错,看来沈碧瑶是真的信任自己。
第二折 浙江政略 段二一 红纸
沈碧瑶给了张问一副字,说这副字价值五千两银子。张问从长盒子里拿出来,缓缓打开一看,是楷书字体,字体方严正大,朴拙雄浑,大气磅礴,有颜真卿的风采。打开一半之后,发现内容是麻姑仙坛记,果然是颜真卿的字……或是临摹。
张问无法判断这样一副逼真的字是否是真迹,又想起刚刚沈碧瑶说价值五千两,恐怕不是真迹,真迹肯定不只这个数,张问便问道:“是哪朝的临摹体?”
沈碧瑶道:“北宋。张大人去见左大人,应该用得上。”
张问想了想,学生送恩师字画雅物,是没有关系的,便收下了。张问将书法卷起,放进盒子装好,拱手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这么办吧,告辞。”
他也看不见沈碧瑶,执礼之后便转身欲走,这时沈碧瑶突然喊住他。张问又转过身问道:“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沈碧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总觉得左光斗靠不住,他能做到三品大员,没有东林党内部的拥护,是不可能的,这时候李如梓又和许多东林人士交好,左光斗恐怕不会轻易和东林内讧。”
张问心道我当然明白,但是现在还有什么法子?但口上却宽慰道:“左大人心里有百姓,不会眼睁睁看着浙江百姓吃不起盐,我有办法,沈小姐请宽心。”
沈碧瑶又道:“如果事情没成功,张大人能不能再来一趟?”
“好。”张问随口答了一句,走出了竹楼。
当迎面的凉风吹来时,他头脑一冷,竟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沈碧瑶。他突然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张问摇摇头,心道都这时候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张问拿着沈碧瑶给的那副字,便去都察院分司找左光斗。迎接他的,是左光斗的学生,上回给张问送《浮丘诗文集》的那文士,一身简朴的布衣,但是肯定是都察院的什么官儿。
“未请教师兄高姓大名呢。”张问笑着问道。
文士道:“不敢,不敢受师兄尊号,免高姓苏,苏诚,表字一逸。张大人里边请。”
张问听罢心里冰凉一片,这苏诚上回是叫张问昌言,现在改口成了张大人。张问顿时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希望了,沈碧瑶说的不错,左光斗能做到三品,绝非仅靠正直就可以的,听左光斗的学生苏诚的口气,张问猜想着恐怕李如梓的人已经和左光斗联系过了。
但是已经来了,张问不能转身又走,看了看手里的字画,妈的老子还不如卖了把钱散给城西那些贫民,便转身将盒子交到了侍剑手上,自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左光斗接待客人的屋子非常简朴,这时候张问因为心里不爽,看着这简朴的环境心道:你一个三品大员,门生遍布天下,大伙没点表示?偏偏要做出这么一副模样来。
左光斗穿着便装长袍,见张问走了进来,随和地招呼道:“昌言请坐。”
“下官拜见左大人。”张问拱手行了一礼,只称呼了左大人,既然人家都没把你当门生,何必把脸贴到屁股上去呢?
张问在西边的椅子上坐了。左光斗自坐于北面,端起茶杯请了茶,然后说道:“不知昌言过来有何要事?”
张问试探道:“浙江市面上的正盐,已经涨了十五倍,合四两五钱银子一斤。现在米价一石才七钱,一斤盐巴相当于六石多的米的价格了,七百多斤米呀,普通百姓是吃不起盐了。”
左光斗一脸悲痛道:“老夫巡检浙江,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揪心不已。老夫已经上书皇上,尽快罢除开中纳米,只要纠正盐策,盐价很快就能平稳下来。”
张问心道现在两党相争还没个结果,哪边的人来顶罪?尽快纠正……张问心里猛地一凉,麻痹的,老子坐在盐课提举的位置上,不会拿我顶罪吧?这下可好,拿老子顶罪,两边都满意,算是打个平手。军费也弄足了,各方的私人腰包也胀了,那我找人喊冤去?
还有另外一些人有冤无处喊的,大家都胀了,被盘剥了的百姓找谁喊冤去?随便什么党,都是地主,能找谁?
这时只见左光斗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张问,说道:“这样的盐策拖一天,百姓就多遭一天罪,咱们不能只顾着斗来斗去,得考虑百姓,要尽快设法了结此事,昌言明白吗?”
张问目瞪口呆,敢情人家是在考虑百姓疾苦呢,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东林党这么有骨气,当然不会虚了他浙党的人,那人家为什么肯和解,不是为了百姓着想么?
得,太正义了。
张问觉得,当初在京师午门为了保命,临阵脱逃,实在是留下了莫大的后患,这会就显露出来了。把张问弄到盐课提举的位置上,其实就是两党一起布置的一条后招,万一相持不下,就拿张问做挡箭牌。
怪不得李如梓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张问,那样干,等于是自送前途,李如梓除了相信张问是真的懦弱,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其实张问当时根本没看那么远,刚当几年官,怎么能什么都看透?
“是,下官明白了。”张问颓丧地说了一句,这会儿,就算哭爹喊娘装可怜装孙子,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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