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泗州城畔见惨状（2/2）

他转身对李默和帐吏们说：

“把带来的空白名册和领粮登记表都搬到城门口，再找几块门板当桌子，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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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和帐吏们立刻行动起来，从漕运船上搬下木箱，取出里面的名册和登记表。灾民们见来了新的官差，还搬来了纸张笔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章衡站上一块高石，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的賑灾官！从现在起，所有灾民先到这边登记——登记姓名、籍贯、家庭人口，登记完凭名册领粮，领粮时必须本人签字画押，不准代领！不管是官是民，都得按这个规矩来，谁也不能例外！”

灾民们先是愣了愣，接著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半信半疑地问：

“官人吶，真的能领到粮吗？昨天我们来领，那些官老爷说『没粮了』，结果自己把粮拉走了……”

“是啊，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再没粮真的撑不住了……”

一个老婆婆抱著饿得哭不出声的孙女，声音颤抖著说。章

衡看著眼前这些充满期盼又带著疑虑的眼神，心里格外沉重。他拿起一本空白名册，高高举起：

“乡亲们，我以朝廷的名义保证，只要按规矩登记，每个人都能领到粮！要是有人敢剋扣、冒领，我定要他好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人犹豫著往前挪步。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农，他穿著件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拄著根木棍，走路一瘸一拐的，显然是在逃难时受了伤。

老农走到登记桌前，颤巍巍地说：

“官人，俺姓周，叫周秉义家在泗州城郊周家村，家里原本有五口人，老伴和小孙子被洪水衝散了，现在就剩下俺和两个儿子……能领多少粮？”

章衡让柳明在名册上记下

“周秉义，泗州城郊周家村，三口人（失散两人）”

，又让张松在领粮登记表上写“米三斗，麦两斗”，然后递过一支毛笔：

“老丈，您在这儿签字，要是不会写，按个手印也行。”

周秉义接过毛笔，手却抖得厉害，他尝试著写了几次，都没写出像样的字。

最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印泥盒里按了按，將满是老茧的指腹按在登记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手印。

张松拿起“賑灾审计”印章，在手印旁边盖了章，然后让人搬来一袋米和一袋麦，递给周秉义。

周秉义双手接过粮袋，粮食的重量让他的手臂微微下沉。

他低头看著粮袋上“淮賑”的字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浑浊的泪水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粮袋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俺昨天来领粮，被乡吏说『没名额』，还被推搡了好几下，今天终於领到了！谢谢官爷，谢谢朝廷！”